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02民初2300号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利，该公司员工。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思劳镇佛山（云浮）产业转移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姚锦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诉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华、刘年利，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卢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按约赔偿延迟付款损失8008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多年的长期合作单位，原告为被告安排工人生产加工汽车配件。2017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一份，由原告方安排工人为被告方从事客车车身钣金工序以及被告方临时安排的生产任务。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加工生产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因生产任务的变化，对上述加工生产合作协议的结算标准和方式进行修改”，约定“每月结算一次，在被告方收到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结算劳务款，如付款拖欠按千分之十补偿”。2017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由原告方安排工人为被告从事福田订单车型内外饰、底盘、电器装配静态调试工作，同样约定劳务费“每月结算一次，在被告方收到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内结清劳务款，如付款拖欠按千分之十补偿”。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一份，由原告安排工作人为被告方从事客车车身分制作、车身合装调整等工作，以及被告方临时安排的生产任务，同时约定“原告应在每月10日前开具相应发票。被告保证每月15日前结算上月费用，年底离场时结算全年所有费用。无故延迟支付的，超过10天后，被告需支付应付费用的每日万分之十的补偿金”。此后，被告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未能按期向原告给付劳务费。故原告向被告按约主张延迟给付劳务费的损失8008300元。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6164720元，2017年为5755734元，20118年为408986元，事实与理由与诉状一致，详见2017年合同履行情况览表、2018年合同履行情况览表。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被告方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合同，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全部加工的费用。在双方多年长期合作的过程中，原告一直没有对支付的事项提出任何的异议，双方一直友好地履行完合同，应当视同双方已经默认了变更原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因此，被告没有违约，应当予以驳回原告方第一项、第二项的请求事项。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为被告提供的发票复印件，及原告方单方制作的表格，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被告不予认可；2、原告方提供过的证据2017年合同履行情况一览表及2018年合同履行情况一览表，该两份表格里面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也看不清该违约金是如何计算的，没有标准。表格里面的计算标准的延迟付款天数无事实依据，延迟付款天数无法确认；3、利率的计算，原告方主张的是两份合同，第一份的2017年10月的合同中结算方式第四点提到按照千分之十补偿，千分之十没有约定是每日还是每年或者一笔，但是原告方主观地主张按照每日千分之十计算，被告不予认可，且被告认为该合同是有失公平的；4、原告方在计算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计算利率已经远远超过法律红线规定的月息2%的标准；5、计算违约金是不能超损失的30%的，超过是不合法、不理的。2017年合同履行情况一览表，其中有一笔违约金，2017年12月27日的票，本金是292万元，原告方计算的应当补充的4901000元，该计算违约金是不合法合理的。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补充答辩：一、原告在本案起诉主张赔偿违约金未有充分依据予以支撑，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告未有依据证明何时交付发票给被告，只有发票开具时间不能证明其交付发票给被告方。（二）双方合同长达20多年，至今为止为拖欠原告方任何的劳务费用。双方约定按月结算，由原告方出具结算发票再送达被告，被告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即使存在短期延付的情形，原告常年收取被告方的结算款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开具发票及要求被告付款。该种行为应当视为对付款行为的变更。（三）现在合同已经到期且被告早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原告在合同履行完毕且在合同届满后又再向被告方主张延误付款违约金明显不符常理，应不予支持。二、针对违约金计算方式明显的问题，（一）对于逾期天数的问题，按照2017年加工补充协议的约定，约定由被告接收发票后5个工作内支付款项，而原告在本诉中却按照自然日计算，因此其计算天数是错误的。按照2018年加工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在每月10号前开具发票，被告就应当在15号前结算费用，如无故延迟超过10天支付才计算补偿金。从开具发票到结算是有5天时间允许双方核算。因此，从核算期满后超10天后才是延迟，即从出票日至被告支付日超过15天才是延迟支付。原告提供的2018年一览表中延迟支付天数也是有误的。（二）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2017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加工补充协议中对逾期付款约定的有约定不明的情形。到底是按照每日千分之十、每月千分之十、每年千分之十难以确定。参照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在本案中如按照每日千分之十计算的话，年利率高达360%是严重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的，按照每日千分之十计算违约金也是不合理。同理，2018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也存在违约金严重过高的情形。（三）如法院认为被告存在逾期支付的行为，原告主张违约金严重过高应如何调整的问题，在本案中因被告已经清偿了所有的加工款项，原告充其量只有占用资金的损失，不存在既得利益的损失。所以，违约金应当按照资金占用的损失标准予以调整。被告认为法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且在本案中原告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延迟支付导致的其他损失。所以原告只是产生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在庭后被告将会提交云城区法院、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等的案例供合议庭参考。原、被告围绕各自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质证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综合全案进行事实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签订《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协议期限为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约定原告安排员工为被告完成客车车钣金工序等加工生产以及被告方临时安排的生产任务，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加工费。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针对《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签订了《加工生产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期限为签订该补充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约定加工费每月结算一次，被告在收到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结清劳务款，如付款拖欠按千分之十补偿。2017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方安排工人为被告从事福田订单车型内外饰、底盘、电器装配静态调试工作，每月结算一次，在被告方收到发票之日起五个工作内结清劳务款，如付款拖欠按千分之十补偿。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安排工作人为被告方从事客车车身分制作、车身合装调整等工作，以及被告方临时安排的生产任务，同时约定“原告应在每月10日前开具相应发票。被告保证每月15日前结算上月费用，年底离场时结算全年所有费用。无故延迟支付的，超过10天后，被告需支付应付费用的每日万分之十的补偿金”。另查，原告提交的合同履行情况一览表显示，被告的发票接收时间分别是2017年12月1日（六份）、2018年1月19日（四份）、2018年5月16日、2018年6月12日、2018年7月14日、2018年8月14日（两份）、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14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11日。针对以上发票，被告的汇款时间分别是2018年12月14日（两次）、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7日、2018年5月24日（两份）、2018年5月3日、2018年2月6日（三份）、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日（两份）。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周来兵出庭作证，证人周来兵在庭上陈述，证人是原告方长期派驻在被告方的代表，被告方每月产生的金额由原告的生产管理部报给证人开发票，再由证人把发票交给被告公司管理部人员，证人记录每个月的发票接收时间，被告方需要附发票审批。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协议，原、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告接收发票的时间问题；二、延迟支付的违约金问题。一、对于被告接收发票时间问题，原告就2017年、2018年的发票开票时间、发票金额，接收发票时间，汇款时间、迟延支付天数、及相对应的发票号做了两份列表并附有相应的发票，被告对原告列表所示的发票开票时间、发票金额，汇款时间及相对应的发票号均无异议，并承认已经收到发票，本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列表所示的接收发票时间，原告已列明接收发票的具体时间，并有其提供的证人周来兵证言证实，被告虽然予以否认，但其确认已收到发票，却未提供反证证明其收到发票的时间迟于原告所列的时间，本院对于原告所列的接收发票时间予以确认，对其所列相对应的迟延支付天数也予以确认。二、对于延迟支付的违约金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常年收取被告方的结算款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开具发票，视为对付款行为的变更，另外，现在合同已到期且被告早已履行付清结算款，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违约金应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开具发票并不意味着被告可不按合同约定迟延付款，也不意味着原告放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权利。虽然合同已到期且被告已付清结算款，但并不影响原告主张延迟支付的违约金，且原告针对该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和除斥期间均未届满，本院不予认可被告的答辩。（一）对于2017年迟延支付的违约金，双方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加工生产补充协议》第3条第（4）“每月结算一次，在甲方收到发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结清劳务款，如付款拖欠按千分之十补偿”的约定，该约定只说按“千分之十补偿”并没有提到按年还是按月还是按天，考虑到双方多年来一直合作顺畅，被告并无恶意拖欠付款的情况，双方对迟延付款作简约性的约定，并未对“千分之十补偿”加上时间单位，则视为一次性补偿。此外，原告制作的《2017年合同履行情况览表》表明，被告迟延付款天数有长有短，介于8天到138天之间，显示被告亦并未意识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更不是故意进行迟延付款行为，原告对迟延付款行为亦并未提示或催收，则“千分之十”为一次性补偿应是当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鉴于被告迟延付款天数有长有短，从公平原则考虑，对所有迟延支付款项无论其长短一次性补偿“千分之十”对双方亦属公平，故本院支持就被告的迟延付款违约行为按2017年迟延付款金额10448417.15元的“千分之十”补偿给原告，计得10448417.15元×10‰=104484.17元。（二）对于2018年迟延支付的加工费，《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在每月10日前开具相应发票。被告保证每月15日前结算上月费用，年底离场时结算全年所有费用。无故延迟支付的，超过10天后，被告需支付应付费用的每日万分之十的补偿金”。被告认为从出票日至被告支付日超过15天才是延迟支付，本院认可被告的抗辩。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合同对迟延付款的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由于被告的延迟付款并无恶意，且被告已付清劳务费用，而原告的损失只是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民间借贷领域在法定可支持的最高年利率24%范围内支持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经核查，原告在《2018年合同履行情况览表》中所列的九批付款金额，按开票时间和付款时间的相差天数再减去约定可迟延15天期间，实际迟延付款天数分别为36天、37天、38天、97天、110天、27天、57天、41天、7天，故2018年延迟支付的加工费为：932031.94×36×24%/365＋1029276.05×37×24%/365＋1046947.26×38×24%/365＋300000×97×24%/365＋798120.53×110×24%/365＋1060691.8×27×24%/365＋1067134.8×57×24%/365＋1227356.79×41×24%/365＋1253189×7×24%/365=247806.86元。则2017年和2018年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共计为104484.17＋247806.86=352291.03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52291.03元给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53元，（原告已预交67858元），由被告云浮市飞驰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84元，原告江苏元吉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83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清岚人民陪审员  林小燕人民陪审员  何远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符月文附本判决相关适用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