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一固隔断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木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卓悦美华声学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法定代表人：吴银海。上诉人广东一固隔断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卓悦美华声学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悦美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卓悦美华公司向一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0088元、承担一固公司因解除合同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卓悦美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一、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卓悦美华公司未能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给一固公司，构成违约；且在宽限期内又不能履行交货义务，再次构成违约。首先，涉案《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即卓悦美华公司）需在签约之日起6天内生产加工好将货物发走送达甲方（即一固公司）公司场地。”可见合同约定交货方式是卓悦美华公司向一固公司送货。一固公司与卓悦美华公司工作人员组成的“阻尼垫沟通群”在2019年1月3日聊天记录内容中反映，卓悦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5900送货上门”“我刚打电话问他们老板了，说最低5500”，印证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事实表明，上述合同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卓悦美华公司按合同约定应当在2019年1月3日前生产加工好货物并发走送达给一固公司。卓悦美华公司在2019年1月3日13时57分才联系送货车辆，而从卓悦美华公司工厂到达一固公司货车路途最少需要16小时39分钟（尚未计算途中塞车、交通事故等情形），显然不可能在该日送达货物给一固公司。因此，卓悦美华公司未能按时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次，因卓悦美华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与质量等要求，其自身单方原因造成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约应尽义务。在“阻尼垫沟通群”2019年1月6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中，聊天中称“司机到了”“说做错货了，现在要卸下来”“卸下来了己经”“车子跑空一趟，要付放空费的”“己经联系我们老板娘了，她会处理的”“那车子是等还是走”“等装对的货，还是装不了了？”“暂时装不了了”“今天装不了”“司机和郑小姐电话联系过，确认了才过来的”“隔音毡确定不装了”……一固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这次已经再三确认了”“还犯上次一样的错误”“货装好了，款打了”“然后又来一个，货做错了，与上次一模一样的情况”等内容可见，卓悦美华公司在2019年1月6日向一固公司送达货物时发现做错了货，在微信中已经承认是其做错货导致装不了货而无法交付给一固公司，这显然是卓悦美华公司单方原因造成交货不能，再次构成违约。其三，在一固公司给予卓悦美华公司交货宽限期后，卓悦美华公司仍无法在该宽限期内向一固公司交付购销合同约定的货物，再次构成违约。在“阻尼垫沟通群”2019年1月7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中，卓悦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中承诺“隔音毡产线出了点问题，货大概要一周这样可以出”。据此，卓悦美华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14日前将货物送达给一固公司。在“阻尼垫沟通群”2019年1月11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中，一固公司的工作人员问“我们的货做好了吗”，卓悦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回复“20号出货”；一固公司的工作人员称“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最迟15要货到广东”、“昨天已经给客户骂得狗血淋头了，最后期限”；卓悦美华公司工作人员问“20号能等吗？”，一固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等不了”“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卓悦美华公司的工作人员称“不行的话就把钱退给你们吧，现在哪个厂家都做不了这个规格的，我们模具又坏了，发到外省修的”，一固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退可以，造成我这边工程的损失，你负责”。在“阻尼垫沟通群”2019年1月21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中，卓悦美华公司工作人员称“可以提货了”，一固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误工怎么算”“怎么分担”。由此可见，一固公司给予卓悦美华公司交货宽限至2019年1月15日，但卓悦美华公司不能在该日期交货，即使按照卓悦美华公司自称在2019年1月20日交货，但其也无法兑现该承诺，拖到1月21日才说可以交货。事实表明，虽然卓悦美华公司多次承诺延期交货，但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给一固公司。二、卓悦美华公司不能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规格生产隔音毡，导致货物做错而未能送达货物给一固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从一固公司与卓悦美华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二条来看，双方对货物质量要求与技术标准明确约定，隔音毡规格型号为：厚1.2mm×1.2m×2m。但卓悦美华公司在一审却谎称一固公司实际上需要的是“1.2mm×1.2m×20m”，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出规格制作的。这完全是卓悦美华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事实上，卓悦美华公司根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制作一固公司所需货物，如果没有做错货物，卓悦美华公司完全可以在2019年1月3日送达货物给一固公司。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卓悦美华公司己经按期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做好了隔音毡，缺乏事实依据。三、在卓悦美华公司第一次违约后，卓悦美华公司既不能按照其自己承诺的期限内向一固公司送货，也不能在一固公司的宽限期内送货，构成再次违约。如前所述，卓悦美华公司在2019年1月7日承诺货物在一周即在2019年1月14日可以交货。但一固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向卓悦美华公司催货时，卓悦美华公司回复不能在2019年1月14日完成交货义务，要拖至1月20日。可见，卓悦美华公司不能按照其自己要求延期的时间内送达货物。另外，一固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微信聊天中要求卓悦美华公司最迟于2019年1月15日送货，但卓悦美华公司又拖至2019年1月21日才回复“可以提货了”。可见，卓悦美华公司并没有在2019年1月20日送货给一固公司，且此后也没有向一固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从上可知，虽然卓悦美华公司第一次已经构成违约，但在2019年1月7日后不仅明确延期交货的日期，而且一固公司也再次给予其交货的宽限日期，卓悦美华公司均不能履行送货义务，可见卓悦美华公司构成第二次违约。一审法院在本案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草率认为一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导致错误认定。四、卓悦美华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货，货期超过7日，应当按约定向一固公司支付2倍定金（即20088元）作为违约金。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卓悦美华公司货期超过7日仍未交货，视为违约，违约金为2倍定金支付给一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一固公司已经在2018年12月28日向卓悦美华公司支付了定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期为5天（以收到定金当日开始计算，即卓悦美华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2日交付货物，但其在2019年1月9日仍未能交货，已超过货期7日未能交货，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一固公司支付2倍定金的违约金。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卓悦美华公司应当按照定金罚则向一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固公司并有权要求卓悦美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可见，事实表明本案是卓悦美华公司单方原因造成不能履行约定义务，属于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依法向一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固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因卓悦美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一固公司支出律师费6000元，该损失与卓悦美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可见，卓悦美华公司应当依法赔偿一固公司的经济损失6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事实，对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应予纠正。卓悦美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举证及质证。一固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一固公司、卓悦美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卓悦美华公司向一固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即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0088元；3.卓悦美华公司承担一固公司因解除合同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即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卓悦美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一固公司与卓悦美华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驳回一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519.05元，由一固公司负担452.2元，卓悦美华公司负担66.85元。一固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吴飞行出庭，拟证明2019年1月6日卓悦美华公司未能按约定生产符合合同的货物且未能交付约定的货物，卓悦美华公司已构成了违约。本院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卓悦美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在与卓悦美华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向卓悦美华公司披露过与第三方的送货期限等交易情况。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卓悦美华公司有无违约，一固公司要求卓悦美华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赔偿律师费能否得以支持。一固公司与卓悦美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一固公司以其于2018年12月28日交付定金，主张卓悦美华公司未于合同约定的收到定金之日起5天即2019年1月2日前送货构成违约，但卓悦美华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已通知一固公司已经生产完毕可以交付送货，并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的签约之日起6天内生产加工好将货物发走送达一固公司场地及货期超过7日仍未交货视为违约之约定。一固公司主张卓悦美华公司该时已逾期交货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因合同约定的标的金额并无不包含送货运输费，经协商一固公司决定自找运输车辆，可见双方同意送货方式变更为由一固公司派运输车辆上门运货，期间所耗时不应由卓悦美华公司承担。关于2019年1月6日发现做错货的责任问题。卓悦美华公司于当日交付货物并已装上一固公司所派运输车辆过程中，发现做错货而要卸货。卓悦美华公司辩称系因为合同约定隔音毡规格型号为“厚1.2mm×1.2m×2m”，一固公司实际需要的规格是“厚1.2mm×1.2m×20m”，而卓悦美华公司系按合同约定的规格制作产品，一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经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及“阻尼垫沟通群”的聊天记录等本案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卓悦美华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一审认定卓悦美华公司对此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一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只能反映当日因做错货而需要卸货的情况，即便相关的运费损失由卓悦美华公司支付，也当然认定该做错货系卓悦美华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在此之后，双方于2019年1月7日至1月14日期间对交货问题进行协商。一固公司述称其已明确应于2019年1月15日送货至广东及卓悦美华公司已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交货，均为双方协商的过程，但最终并未能形成一致意见，不能以此作为交货时间节点的认定。而且，一固公司也表示其在与卓悦美华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没有向卓悦美华公司披露过与第三方的送货期限等交易情况。因此，卓悦美华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通知一固公司可以提货，不能认定其构成违约。其后，双方因运费等问题未能达成一致，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由于卓悦美华公司的过错导致。综上，一固公司主张因卓悦美华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上诉人广东一固隔断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