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1刑初814号 公诉机关兴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宝储，男，1960年4月26日出生，泰州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泰州市海陵区。因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兴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5日因涉嫌诈骗罪，经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海涛、吕柯威，江苏法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兴检诉刑诉﹝2019﹞8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宝储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地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宝储及其辩护人唐海涛、吕柯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泰州市金鹰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解决建设工程资金短缺问题，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指使潘某联系、介绍人员与该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并以购房者的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进行按揭贷款融资。 2012年12月21日，被告人朱宝储与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公司签订虚假商品房购房合同，合同内容为:将凤凰公寓5-6层(142601号)商铺以人民币12071958元的价格出售给朱宝储。在朱宝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张某安排会计进行资金操作，并开具预收款发票，后于当月将该发票作废。2013年1月11日，被告人朱宝储及其妻子戴某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所贷6000000元授权银行不可撤销的划入金鹰公司农行账户，该6000000元购房款实际由金鹰公司按月偿还。期间，朱宝储为达到向长江商业银行贷款目的，与张某补签虚假租赁协议书，租赁双方为朱宝储及泰州市华港商贸中心。金鹰公司于2013年3月起按月偿还朱宝储“购房”贷款，至2016年8月该公司资金链断裂。2016年9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宝储偿还贷款本息人民币3536127.49元，2017年7月12日得到法院判决支持。 被告人朱宝储于2016年8月12日至兴化市信访局，反映金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于2017年8月8日，以虚假购房材料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金鹰公司协助办理凤凰公寓142601号商铺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3日，兴化市人民法院依据朱宝储提供的虚假材料，判决金鹰公司协助朱宝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被告人朱宝储于2018年5月22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于同年9月27日委托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欲将卖房款用于偿还债务。 经鉴定，凤凰公寓142601号商铺价值人民币13740000元。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贷款本息计人民币3755440.23元。并提供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价格认证结论书、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宝储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宝储辩称，我没有诈骗的目的，只是出于帮朋友忙。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实际不相符，我也不认可诈骗罪，认定我是虚假诉讼罪，我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涉案房产，被告人朱宝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理由一该行为是朱宝储的私力救济行为，二朱宝储对涉案财产主张权利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债权，三泰州市金鹰房地产有限公司默许朱宝储占有该房产。2.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则考虑到本案被害人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的客观事实及朱宝储的实际情况，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泰州市金鹰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解决建设工程资金短缺问题，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委托公司销售部负责人潘某联系、介绍人员与该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并以购房者的名义向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进行按揭贷款融资。 2012年12月21日，被告人朱宝储与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虚假商品房购房合同，合同内容为:将凤凰公寓5-6层(142601号)商铺以人民币12071958元的价格出售给朱宝储。在朱宝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张某安排会计进行资金操作，制造了朱宝储向金鹰公司给付房屋首付款的交易记录，并开具票面金额为6071958元的预收款发票，后于当月即将该发票作废。2013年1月11日，被告人朱宝储及其妻子戴某与中国农业银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金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以所购上述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所贷6000000元授权银行不可撤销的划入金鹰公司农行账户，后该6000000元购房款实际由金鹰公司按月以等额本息还款法进行偿还。借款发生后，上述房产一直未在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期间，朱宝储又与张某补签虚假租赁协议书，租赁双方为朱宝储及泰州市华港商贸中心(实际控制人亦为张某)。金鹰公司于2013年3月起按月偿还朱宝储“购房”贷款，至2016年8月因该公司资金链断裂，停止还款。2016年9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朱宝储偿还所欠贷款本息计人民币3536127.49元，2017年7月12日得到法院判决支持。 被告人朱宝储于2016年8月12日至兴化市信访局，反映金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于2017年8月8日，以虚假购房材料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金鹰公司协助办理凤凰公寓142601号商铺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3日，兴化市人民法院依据朱宝储提供的虚假材料，判决金鹰公司协助朱宝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被告人朱宝储于2018年5月22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并于同年9月27日委托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欲将卖房款用于偿还债务。 2017年，因兴化市凤凰公寓部分业主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而向相关部门信访，兴化市市委政法委牵头成立专门工作组，对凤凰公寓房屋买卖情况进行了核查。后发现被告人朱宝储系虚假购房户，遂要求其退出房屋，由工作组统一处理，但被告人朱宝储坚持其是真实购房人，并已付出了全部购房款，不同意由工作组进行处理。 经鉴定，凤凰公寓142601号商铺价值人民币13740000元。另，被告人朱宝储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兴化支行贷款本息计人民币3755440.2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NOD32008040941)，证 实朱宝储、戴某2018年5月22日取得座落兴化市凤凰公寓超市楼5-6层(房屋建筑面积1962.92㎡)的房屋所有权。 兴化市公安局拍摄的印章照片，证实金鹰公司印章的情 况。 (二)书证 1.兴化市公安局提取或制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朱宝储的身份情况，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兴化市人民检察院线索移交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线索系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现，并于2018年11月29日将线索移交兴化市公安局，该局于同年12月3日立案侦查。 3.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及附件，证明：孙某向兴化市公安局提交借条复印件2张（朱宝储分别于2018年1月、5月向孙某借款人民币40万、20万），朱某向公安机关提交朱宝储向其借款的借条19张（朱宝储于2013年9月至2019年7月共向朱某借款19次，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47万元；其中2017年8月8日前借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56万元）。 4.国家税务总局兴化市税务局制作的情况说明，证明：发票号码010××××5589的税票已于2012年12月31日作废。（付款方姓名朱宝储） 附：发票号码010××××5589的税票，开票日期2012年12月21日，付款方名朱宝储，收款方名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人民币6071958元。 5.兴化市房地产领域信访突出问题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制作的还贷卡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朱宝储、袁某等为兴化市凤凰公寓的超市、商铺在兴化农业银行按揭贷款，还贷银行卡由金鹰公司会计周某在兴化市凤凰公寓保险柜中取出，交兴化市政法委凤凰公寓工作组。 附：朱宝储还款银行卡照片，卡号62×××78 6.兴化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购房证明、租赁协议书证明：朱宝储购买凤凰公寓营业用房一套，首付款人民币6071958元，银行贷款6000000元，落款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宝储将该营业用房转租给泰州市华港商贸中心，租赁时间十年，年租金120万，按月支付，有效期从2013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 7.兴化市公安局扣押的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房地产权属证件收据证明：2018年9月27日，朱宝储委托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兴化市凤凰公寓超市楼5-6层，有不动产权证。 8.兴化市公安局扣押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宝储签订合同，在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前，由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朱宝储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待正式交付使用后，朱宝储一次性给付金鹰房地产所垫付按揭款。 9.兴化市公安局扣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合同备案号124CD63D61CA,合同备案时间2012-12-21，合同编号jy0905，出卖人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张某，买受人朱宝储，商品房超市合142601号房。备注：兴化房地产信息网，网址http://www.xhfc.com。 10.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附件证明：朱宝储农行卡62×××78，于2013年2月起支付贷款，至2016年7月止。 11.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附件、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证明：朱宝储银行卡中无大额资金。泰州市百利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向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贷款人民币100万元；由泰州市东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担保，朱宝储、戴某、张某提供担保。 12.兴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制作的情况说明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样本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中显示的“兴化房地产信息网”网址，是合同打印时“兴化房地产信息网”所使用的网址。 13.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转账凭证证明：蒋某转账25万元至徐荣才账户。 14.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附件证明：朱宝储、戴某于2018年9月27日委托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兴化市凤凰公寓超市楼5-6层；第一轮拍卖底价为人民币800万元；2018年11月22日决定启动第二轮拍卖，底价为人民币750万元。 15.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附件证明：施某于2017年1月25日委托蒋某打款25万元至徐荣才账户，担保人朱宝储、王素梅；施某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6月裁定冻结朱宝储位于兴化市凤凰公寓超市楼5-6层的不动产。 16.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附件证明：兴化市凤凰公寓超市楼5-6层于2018年6月26日至2021年5月25日被查封，查封文号（2008）苏1202民初838号；轮候查封时间2018年7月27日至2021年7月26日，查封文号（2018）苏1281执1382号之一；轮候查封时间2019年2月13日至2021年2月12日，查封文号海公（经）封通/解封通字（2019）17号。 17.兴化市信访局制作的领导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等证明：朱宝储于2016年8月12日至兴化市信访局，反映其购买凤凰公寓营业用房一套，未能办理房产证；兴化市住建局于2016年8月15日受理朱宝储信访事项；2016年10月9日答复朱宝储，由市委政法委牵头相关部门全力推进业主办证事宜。 1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市支行制作的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8年5月21日，朱宝储须支付该行贷款本金3368032.64元、利息263938.62元、罚息104683.45元、复利18785.52元，共计人民币3755440.23元。 19.兴化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证明：朱宝储、戴某，苏（2018）兴化不动产权0010333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时间2018年5月21日。 20.兴化市公安局调取的兴化市人民检察院、法院卷宗证明：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就“朱宝储诉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开展监督调查。兴化市农业银行于2016年9月12日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宝储归还贷款本金3368032.64元，利息168094.85元，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2017年7月12日判令朱宝储、戴某共同归还中国农业银行本金3368032.64元，并偿付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68094.85元。朱宝储以购买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142601的商用房并支付全部款项为由，于2017年7月31日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公司协助其办理该商用房的房产权登记；并向兴化市人民法院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购房预收款发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按揭贷款借据及民事判决书。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支持朱宝储诉讼请求。 (三)证人证言 （1）戴某的证言证明：我跟朱宝储一起做生意，经营医用器材公司，公司在欧亚国际花园小区东边。很多年前的一天，朱宝储跟我说“我去银行贷款，你跟我去一下”，我就跟他去了。到了银行之后，朱宝储跟银行工作人员对接了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好了。我不会写字，朱宝储抓住我的手签了字，我也是愿意的。我不知道是哪个银行、贷了多少钱，后来我知道朱宝储借钱是用于公司周转和买房子的。平时我不过问公司具体的经营情况。听朱宝储说有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欠他的钱，我在好多年前还去这个人的公司里面要过钱的，这个人也承认欠朱宝储钱，就让我们去买兴化的房子，我当时还不愿意，朱宝储劝我“先把房子拿下来，反正对方没有钱还，房子拿下来然后再卖掉还能赚一点”。之后我跟朱宝储去兴化一个地方买房子的，具体交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是朱宝储去弄的。最近十来年，我总共拿了有大几百万给朱宝储。最近几年，经常有人到我厂里要钱，朱宝储就找人再借钱，然后把借到的钱还给到厂里要钱的人。后来我问朱宝储这些年赚的钱哪去了，朱宝储告诉我他把几百万借给一个瘦瘦高高的大老板了。我没有使用过信用卡进行借贷，朱宝储有没有用过我不清楚。 附辨认笔录：戴某不能辨认出“瘦瘦高高”的男子（张某）。 （2）王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泰州市金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凤凰公寓**工程扫尾阶段的负责人，从2014年6月份工作到2016年底。这段时间具体负责凤凰公寓建筑工程上的配套工程，也接待过凤凰公寓二期业主的信访闹事人员，一部分接待的是真实购房业主，一部分接待的是以按揭贷款的方法帮助张某融资的人员。2016年4月开始，有人员到兴化凤凰公寓售楼处表达诉求，意思是叫公司按时还贷，而不是要交房、办房产证。凤凰公寓二期房屋是2014年12月底交付的，销售是潘某负责。我不认识朱宝储，但我听说他到凤凰公寓售楼处闹过事，要求我们公司按时给他还款。他的要求就是转告张某，叫张按时给他还按揭贷款。凤凰公寓二期的业主我基本上都认识，这些业主因为拿不到房子，经常到我们凤凰公寓售楼处信访，我也接待过，朱宝储不是真实的购房者。 （3）张某的证言证明：泰州市金鹰公司是1999年成立的，2008年左右开始进入兴化开发房地产，公司在兴化设立办事处。因为资金紧张，加上农民工讨要工资已经到市信访局了，我就找销售公司的人员说“如果把房子卖掉更好，如果卖不掉就想办法用房子贷款，解决农民工闹事的问题”。在我的授意下，潘某等人就开始找人以假买房向银行贷款的方式解决金鹰公司资金危机。之后潘某就找到了朱宝储、袁某等人。朱宝储需要银行贷款，需要我们公司为他做资金流，而我们公司需要流动资金，想用房屋做按揭贷款，后来朱宝储就和我谈好，当时潘某在场，谈的内容是我们帮他做现金流让他的公司可以向银行贷款，另外金鹰公司开发的房子用朱宝储名义以购房形式作按揭贷款，实际上双方不是真实的买卖。首付款都是我们公司付款的，也是我安排公司会计走的银行帐。之后销售公司的人员将按揭贷款卡带到我们财务室，交给徐某、周某两个人按期还款，后来我们公司为朱宝储偿还银行贷款至2016年6月，后期没有继续还款。《房屋买卖合同》原件我们签好就收回，没有给他。后来朱宝储的600万元贷款到我们公司，我就同意把首付款发票借给朱宝储到银行贷款。2012年12月公司会计将发票到兴化地税局作废，这张发票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朱宝储还到我们公司了。当时朱宝储把发票原件拿走后，会计叫他打的借条，意思是叫他及时还回来，不然要报税，然后朱宝储隔了一两天就把发票原件还过来，把借条拿走了。《租赁协议书》内容是假的，目的是帮助朱宝储向银行贷款，因为朱宝储拿首付款发票复印件、600多万资金流复印件到银行贷款还是贷不到款。《租赁协议书》是朱宝储拿给我，说想要贷到款必须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朱宝储把协议拟定后拿过来叫我盖章，当时签约地点是东城公司。实际签约时间最起码是2014年1月之后，不是2013年4月26日。这个事情我帮忙是因为朱宝储帮我贷款600万元。我没有跟朱宝储签过《购房证明》，来源我不清楚。我和朱宝储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等经济往来。 （4）智雪群的证言证明：我是2012年左右到金鹰公司兴化办事处的现金会计，2015年8月离职。徐某是总账会计，还有一个周某平时也没有什么事情，我休息她就帮我顶一下。合同室的刘某乙离职后，周某就接替刘某乙，帮助公司定期从我这里拿钱，给那些以假购房的方式向银行贷款的人还贷款。假购房的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 （5）徐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0年3月在泰州金鹰房地产公司兴化办事处供职，2017年10/11月离职的。我不认识朱宝储，但是我晓得这个人。以前签约室刘某乙在职的时候，刘某乙到智雪群那里拿钱，然后到银行打款给那些假购房者的银行账户上用来还款，当时我就知道有这个假购房来向银行贷款的事情，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后来刘某乙离职之后，把帐交给周某，我在陪周某去银行打款的时候，晓得有朱宝储这么个人，是假购房的，我没有看到过朱宝储的购房合同。 （6）孙某的证言证明：我认识朱宝储有十几年了，他7、8年前就向我借钱了，期间有借有还，现在还差我60万人民币。借钱期间，在我跟朱宝储要钱的时候，他有跟我说过帮别人担保600万，不知道真假。朱宝储跟我说，他并没有买房子，是因为帮张某担保600万，后来在兴化法院打官司赢了，才拿到房产证的。我认识张某十几年了，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认识的，反正我认识他们两个人期间，没有三个人一起共同相处过。 （7）杨某的证言证明：我父亲杨国银在金鹰公司兴化凤凰公寓售楼处上过班，现在已经去世了。我父亲的遗物里有一个公司的行政章。 （8）朱某的证言证明：我老公王星十几年前就和朱宝储认识。2012年左右，朱宝储到我家找我和王星要借一百万元买门面房，我问他怎么不用自己的钱，他说不可能把厂里资金抽出来，已经找银行贷款50%的钱了，剩下的50%自己出，借个200万周转一下。我陆陆续续给了十几次钱朱宝储，一共借了200多万给他，后来他还钱我就把借条还给他。当时他厂房拆迁，他要弄新厂房，又找我借了几十万左右。 （9）潘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份的时候，张某找我到兴化帮忙销售凤凰公寓的房产。2012年左右，年底的时候，快到发农民工工资、工程款、销售提成的时候，在凤凰公寓张某的办公室，张某跟我说过，要我约几个老板给他认识一下，说想请人家帮忙做假购房，再办贷款，凑些资金过一下年关。后来陆陆续续的，我约了一些老板给张某认识，都是在泰州金海湾饭店，饭局是张某安排的。我记得的老板有朱宝储、袁建东、袁某等人。介绍过以后，张某就跟这些人自己谈假购房，再向银行贷款的事情。张某、朱宝储以前不认识，就是为了帮张某介绍假购房人办贷款，才介绍朱宝储给张某认识的，包括袁某、袁建东也是同样的情况。朱宝储向法院起诉金鹰公司的事情我听说了，去年（2018年）朱宝储打过电话给我，跟我说到张某的事情把他害惨了，银行贷款的钱张某不还，他征信受到了影响，自己贷款办不下来。朱宝储还说他正在法院跟张某打官司，叫我不要掺和。 （10）刘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以前是江苏东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这个公司的实际董事长是张某。泰州新海湾浴场注册有十几年了，浴场的法人一直是我，但实际所有人是张某，我也不拿浴场的工资，我拿的工资是在东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泰州华港商贸中心的实际拥有人是张某，但是对外法人是张明亮。新海湾浴场是泰州华港商贸中心的子公司，浴场的公章都在新海湾公司的财务上，公章都是张某控制张明亮使用。我不认识朱宝储，张某被逮起来之后，才听说张某把凤凰公寓的房子以假卖房，再以购房者的名义向银行贷款融资，由张某还贷款，后来因为资金断裂，张某被逮起来了，后事情就爆发出来了。我认识潘某，他是专门销售房屋的。 （11）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09年左右到凤凰公寓售楼处里面做会计的，老板是张某，当时的销售经理是潘某。朱宝储是我们工作做配合的一个人，他们是通过销售人员潘某介绍做假购房、办贷款认识的。朱宝储不是真正的买房，就是公司请他帮忙做个假的合同，好搞到银行贷款，除了朱宝储还有袁某、袁进东，总共有几十个人。具体操作过程我不清楚，但还贷的时候我们会计要每个月还银行贷款，都是我本人经手的。大概在2012、2013年的时候，原来公司里面的刘某乙负责专门还贷的事情，他那时候生病了，我们销售处的一个负责行政的副总吴某要我先代一下他的工作，我就代了好几年。合同的原件银行有、公司应该也有，朱宝储本人不会有，因为购房合同本身是假的，给他就乱了。（出示购房证明）公司没有出具过这个；（出示租赁协议）我没有见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朱宝储的银行卡打钱有记录，我们公司有档案，入账的，司法局以前也到公司里面调过。 （12）袁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是泰州金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板，是潘某介绍我们认识的。潘某当时跟我老公黄庆说，张某差钱，要向银行套钱出来，想让我们签个正规的合同，首付也是张某的公司给钱，房贷也由张某的公司付，如果张某不还房贷，房子也是我们自己的名字下面，我们也不会亏。当时我跟我老公商量，就答应了做这个事情。我们是签了网签合同，在网上可以查询到，后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网签合同被撤销了，这事情我是后来才知道的。潘某跟我老公说的时候我不在场，后来我老公回家跟我说的。我们签的购房合同一式3、4份，原件不给我。没有其他手续了，剩下的就是以我们夫妻的名义向兴化市农业银行贷款，贷款160多万。当时我办理了一张农行卡丢给会计，由会计按月还款。 （13）陈某的证言证明：2000年左右，朱宝储在泰州经营的百利医药用品材料公司已经面临倒闭了，后我带资进厂，朱宝储给了我25%的股份，2001年的时候我就去扬州自己办厂。后来朱宝储找我，要我回头跟他继续经营百利，答应给我50%的股份。经营期间，朱宝储在外边已经欠债了，每天都要还债，一直到2006年左右才还了差不多。2007年、2008年朱宝储要在泰州买房子，首付不够跟我借了8万元。2009年我们就离开厂了，股份折算的钱总共100多万，就给了20万，我为这个事找他，他说买了一套房子，手上没有钱，当时还欠60多万。2016年、2017年朱宝储来找我借钱，说要还银行的钱；2018年朱宝储又来找我借钱，朱宝储跟我借60万，说打官司赢了，我就答应借了20万给他。2007年至2009年朱宝储一年分红20、30万，没有听说他有大额的资金外借。 （14）刘某乙的证言证明：2007年金鹰公司到兴化开发房地产，我跟着公司一起去的。张某是公司的老板。凤凰公寓存在假购房的情况，签约的时候我不知道，但是吴某跟我们说了，我们之后心中就有数了。开始潘某负责找购房者来假购房，签合同的时候首付在公司走个账开个发票，实际不交款，然后在我这里签合同，合同的原件都在我这里保管，不给当事人。之后银行贷款用于公司周转，每个月由公司打钱进这些人的卡里来还贷款。合同签好后由吴某负责盖章，一个是“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个是“张某”的印章。 （15）吴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09年到金鹰公司上班的。我听说公司存在假购房的情况，具体谁假购房我不知道。签订购房合同正常都是一式三份，公司自己保管一份，客户有一份，另外还有一份是用来跟银行贷款的。如果是假购房者，应该就只有两份，不会给客户的。合同签好之后，有时候刘某乙，有时候周海泉拿章盖，我基本上很少盖章。 （16）施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徐荣才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其借款人民币25万元，在朱宝储的医疗器械厂里签了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分，朱宝储是担保人。 （17）蒋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施某是朋友，施某说他需要借一笔钱给徐荣才，我用我的农商银行卡转账给徐荣才的，总共转了25万元给徐荣才。我看到合同上面有徐荣才和朱宝储签字的，具体细节我不清楚。 （18）葛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份的时候，朱宝储想在我这边把一套凤凰公寓的房子挂在网上卖，然后委托我们的锦泰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朱宝储提供了一份委托拍卖合同和他拍卖房子的房产证，他签订了一份拍卖业委托拍卖合同书。朱宝储总共委托我们拍卖了两次，第一次是拍卖底价是800万，第二次是750万。没有相关部门通知我拍卖的房产已经被查封或者不能卖，但是有个群众打电话给我让我注意，房子可能涉嫌一房多卖。朱宝储给我看了他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和钥匙，当时还有拍卖的委托书鉴定，另外还提供了一份法院判决书，我看了这些东西才相信朱宝储，把房子挂在网上卖。 (19)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上半年有100余户在凤凰公寓购房人拿不到房产证，集体上访，政法委牵头成立工作组。经过核实有十户左右是假购房，凤凰公寓会计周某证实他们的预付款都是金鹰公司给的，他们的银行卡都在会计处，还款也是公司还的。后来我们联系朱宝储，朱也主动找过我们，我们要求他将房子让出来，由政法委牵头处理，等待泰州金鹰公司的其他资产处理，或者等待其他人接手房产，再处理银行贷款。但他一直说房子是其真实购买的。在我们将该案可能涉嫌犯罪的问题移交检察院之前，朱宝储的态度还是很恶劣的，坚称是他自己买的房子，并且不允许工作组处理这个房子。 (20)瞿某、翟某的证言证明:多名业主反映凤凰公寓拿不到房产证，经市里安排，以兴化市政法委牵头组成专门工作组。在清理工作中发现存在多人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的问题。在大部分人员愿意配合工作组工作的情形下，朱宝储拒不听从工作组的统一协调，在工作组已查清该房屋非真实购房，并明确向其说明解决方案和意见时，朱宝储始终坚称该房屋系其真实购买的，态度强硬，后工作组将其涉嫌犯罪线索移送检察院。 (四)被告人朱宝储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朱宝储在公安机关共有5次供述和辩解，证明：（1-3次）否认与金鹰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虚假购房合同的事实。其与张某有民事借贷关系，张某因无钱偿还，与其商定用门面房首付款抵借款本息，向银行贷款的钱由金鹰公司偿还，金鹰公司向朱宝储租用该处房产10年，租金为其向银行贷款的数额。（4-5次）买房的手续是与张某签订的，双方约定好不是真实买房，也没有为买房出资，目的就是以其名义帮张某向银行贷款。当时首付款是通过其银行卡打款给金鹰公司，实际其并未支付，都是张某让其会计操作的。首付款交过后，首付款发票在金鹰公司，后来打官司是到银行调的复印件。其想把房子拿到手，变卖变现再还银行的贷款。 (五)鉴定意见 1.兴化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3740000元。 2.泰州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证明：购房证明原件落款“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与租赁协议书原件落款“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六)兴化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 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扣押朱宝储随身携带的:OPPO手机2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1本、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房地产权属证件收据1张、补充协议1张、商品房买卖合同1本、税收缴款书1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宝储明知与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兴化市凤凰公寓商住房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其亦未支付购房款，而以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购房预收款发票等虚假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泰州市金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兴化市凤凰公寓142601号商铺的房屋产权登记，骗取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被告人朱宝储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判决生效后被告人朱宝储依据该民事判决书取得了讼争房屋的不动产产权证书，并委托江苏锦泰拍卖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后撤回拍卖。被告人朱宝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诉讼，取得他人房屋产权，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择一重罪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宝储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明知自己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相关部门发现其系虚假购房，已向其指出并提出处理意见后，被告人仍然以虚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通过虚假诉讼取得产权证明，并进行处置，其主观上明显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被告人朱宝储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在取得凤凰公寓商铺后，未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本院亦将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法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宝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9年8月1日至2033年7月3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庆和 人民陪审员  张建明 人民陪审员  钮 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俊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权，与他人共同实施前三款行为的，从重处罚；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实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贪污罪等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