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潮风,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乐平人,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蓉，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上诉人石潮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石潮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代为领取的九万五千元工程款返还予上诉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于2011年承建新场村委会的水泥路与新场村委会签订了《合同书》，上诉人负责施工完毕后，新场村委会于2014年元月29日出具欠条，证实上诉人负责施工建路的工程款为十万元人民币，但该笔工程款当时尚未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当时上诉人因患病无法亲自前往新场村委会领取建路工程款，故委托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收取该款项。该委托事实由新场村委会老书记王荣根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对其合伙关系的主张无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案件审理认定的证据明显不足。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共进行四次开庭，每次庭审结束后均系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而由一审法院多次开庭进行质证。目前被上诉人以合伙为由不归还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验收鉴定书并非原件，且没有任何证明人签字盖章，如何对此证据采信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新场修路工程不属于合伙工程，上诉人已和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所有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最终的结算结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六万五千元的结算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在乐平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归还欠款，该案在经过乐平市人民法院一审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的（2019）赣民终3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合伙期间所有合伙工程进行了结算，最后形成结算结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六万五千元的结算义务。王建答辩意见：第一个工程是新场大概2011年的时候我和石潮风做路基，是合伙做的，第一笔十万元是我支付的，第二个工程是2013年左右金鹅山的土方工程，所有工程做完后我们总结算打了一个欠我6.5万的欠条。石潮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王建归还原告由其帮原告领取的9.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石潮风与被告王建系亲戚关系。2011年9月18日，原告石潮风与乐平市塔前镇新场村委会之间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甲方（新场村委会）将新场至楼下和新场支下各新建一条水泥路承包给乙方（石潮风）。2012年9月20日该工程竣工，2012年10月22日该工程经验收被评为合格工程（详见农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该鉴定书由原告王建作为证据提交）。2012年11月14日，新场村委会向原告出具一张4万元的借条，该4万元用于偿还以前承包人前期投资款，此4万元由被告王建实际垫付。2012年12月28日，交通部门打给原告18万元工程款，后原告又转了10万元给被告，由被告拿去偿还交通局姓冯的5万元及原告垫付的4万元。施工完毕后，新场村委会于2014年元月2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石潮风水泥路款10万元）。2015年10月19日，石潮风向王建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王建做新场路款5万元）；2015年12月14日，石潮风又向王建出具欠条一份（今欠到王建人民币6.5万元整。备注：原2015年10月份欠条作废）。2016年11月23日新场村委会向被告出具欠条一份（新场村委会今欠到王建公路工程款5万元整），该村委会并于当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我村委会新场公路由乙方、王建承包建成，现付工程款人民币5万元整，请贵局帮忙开出正式发票）。庭审中，证人王某证实其不清楚该公路是否由原被告合伙承包，只是听上届王书记讲是原告个人承包的；证人邹某、冯某出庭证实新场公路由原被告合伙承包。原告主张由于原告患病在身，无法亲自前往新场村委会领取建路工程款，故于2016年委托被告前往新场村委会收取建路工程款；新场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6月8日支付2万元建路工程款、2016年11月23日支付3万元建路工程款给被告；剩余5万元的建路工程款，由新场村委会申请塔前镇人民政府代为支付给被告（已支付4.5万元）。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并不是委托关系，而是合伙关系，除新场村委会支付的10万元建路工程款外，原告还欠被告6.5万元（该6.5万元王建已起诉石潮风，法院已做判决并已生效）。针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该院对该案事实作如下认定：2011年原告和新场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并没有开工，因为原告缺少资金，原告和被告有亲戚关系，被告与原告合伙做这条路。双方在合伙期间因资金短缺，双方就向交通局姓冯的借了5万元，被告还拿出了4万元投资款支付给了原先做路基的人。最后结算交通部门打给原告18万元，原告又转了10万元给被告，由被告拿去偿还交通局姓冯的5万元及原告垫付的4万元。这个工程结束后，原被告又合伙做了金鹅山粮库的土方工程，最后又做了彭天文的瓷土工程。原被告合伙做了三个工程，2015年12月14日双方在阳光宾馆进行结算，因为账目比较混乱，当时还有证人邹某在场，原告同意新场村委会的10万元建路工程款由被告收取外，原告还欠被告6.5万元，原告当时就出具了一份欠条（该6.5万元王建已起诉石潮风，法院已做判决并已生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附卷为证。该院认为，原告石潮风与被告王建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其形式有口头委托和书面委托二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对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委托合同或口头委托的有效证据，而仅以修建水泥路的合同是其签订、被告从新场村委会收取了9.5万元工程款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就推断出原被告是委托合同关系，显然证据不足。原告石潮风与被告王建之间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已具备了合伙的条件，各自提供了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且双方在合伙期间就该工程的盈余也进行了分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方申请了证人邹某、冯某出庭作证，此二位证人一致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不是委托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石潮风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返还被告代原告领取的9.5万元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被告王建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应予以采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石潮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决定由原告石潮风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法律关系的性质。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主要证据为：新场村村委会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给上诉人、金额为10万元的工程款欠条一张；上诉人与新场村委会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关于修建水泥路的合同书一份；新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委托领款）及负责人王某的出庭证言（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证明人王某、王荣根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11月23日的书面证明来源不清，应以公路工程合同为依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可以初步证明：上诉人对乐平塔前镇新场村水泥路工程款享有合同债权。被上诉人抗辩为合伙法律关系，则应对此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主要证据为：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8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万元的银行凭条一张；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28日收到10万元的银行交易清单一张；乐平市交通局于2013年2月6日转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71922元；2016年11月23日新场村委会出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一张；2016年11月23日新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由王建承包公路工程）；农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一张；2015年10月19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一张；证人冯某的出庭证言（第二次庭审笔录）；本院认为，乐平市交通局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新场村水泥路工程款有关；2016年11月23日的证明与证明人王某、王荣根共同出具的证明、与新场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与王某的出庭证言相矛盾，作为反证尚不足以推翻本证，不能证明王建与上诉人合伙；农村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竣工验收鉴定书未加盖公章其该文件记载的建设主体为新场村村民委员会，不能证明王建合伙承包了该工程；2016年11月23日的欠条与上诉人主张委托领款不矛盾，因此该欠条作为抗辩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诉人的主张，不能证明王建进行了合伙；2015年10月19日的欠条，可以证明上诉人与王建之间有资金往来，但无法证明是合伙关系；证人冯某的证言没有直接证实合伙关系的存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合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对合伙投入了资金、技术或劳动等，但是，被上诉人的举证未直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王建对于本案存在合伙关系的举证不足，其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其对水泥路工程款享有合同债权，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石潮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9）赣02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二、王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潮风返还9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共计4350元，由王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朱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