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榕榕，女，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纯朴，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嫣嫣，女，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榕榕因与被上诉人施嫣嫣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榕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施嫣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蔡榕榕与施嫣嫣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施嫣嫣未实际出资，始终不是晋江联创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的股东。第一，蔡榕榕提交的由施嫣嫣所书写的证据《201602-201701月资产负债表》显示施嫣嫣没有出资联创公司。第二，施嫣嫣在一审庭审及接受询问时均陈述“双方实际没有出资”。即施嫣嫣也承认自己没有出资。可见，施嫣嫣未出资于联创公司，不具备作为股东的实质要件。（二）《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蔡榕榕与施嫣嫣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是由施嫣嫣归还挂名的股权。施嫣嫣与蔡少杰、蔡榕榕夫妻系舅甥关系。联创公司成立之时，蔡榕榕系其它公司的个人独资股东，蔡少杰系案外人公司的高管。为避免关联交易，蔡少杰、蔡榕榕借用“信任”的外甥施嫣嫣的名义挂名为公司登记股东，符合情理，也是客观事实。2019年初，施嫣嫣与蔡少杰、蔡榕榕发生了矛盾。蔡少杰、蔡榕榕对施嫣嫣失去了信任。在此背景下，蔡少杰、蔡榕榕要求施嫣嫣归还挂名的股份。由于联创公司有盈利，施嫣嫣系挂名股东，故《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是在未对联创公司审计或清算的情况下，按照施嫣嫣原来持股比例及相应的注册资金分配给蔡少杰、蔡榕榕夫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限于完成工商登记形式上的要求。双方均不持有《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债权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是错误的。本案中，蔡榕榕与施嫣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通谋伪装行为，依法是无效的。 施嫣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施嫣嫣已经实际履行出资，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同时，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施嫣嫣是否实际出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股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蔡榕榕主张的代为持股、挂名股东的情况。 施嫣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榕榕向施嫣嫣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联创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3日，股东分别为施嫣嫣与蔡榕榕，各持股20%、80%。2019年1月28日，联创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经股东会会议讨论，一致通过如下决议：“同意公司原股东施嫣嫣将所持有公司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蔡少杰，并批准了原股东施嫣嫣与新股东蔡少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同意公司原股东施嫣嫣将所持有公司1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75万元转让给原股东蔡榕榕，并批准了原股东施嫣嫣与原股东蔡榕榕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等。同日，施嫣嫣、蔡榕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施嫣嫣同意将持有联创公司的15%股权共75万元出资额，以75万元转让给蔡榕榕，蔡榕榕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蔡榕榕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转让费75万元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施嫣嫣”等内容。2019年1月30日，联创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蔡榕榕与蔡少杰，各持股95%、5%。蔡榕榕至今未向施嫣嫣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施嫣嫣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即蔡榕榕应否向施嫣嫣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的问题。首先，蔡榕榕主张双方系股权代持关系，但蔡榕榕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其次，蔡榕榕抗辩施嫣嫣未实际出资，但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并不影响股东资格的确认，施嫣嫣虽未能充分证明其已足额向联创公司出资致其股权存有瑕疵，但该存有瑕疵的股权并非不可转让的标的。再次，虽施嫣嫣未持有《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但其向公司登记机关调取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可以证明双方达成股权变更登记及确定了股权转让款金额的意思表示。蔡榕榕抗辩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为配合办理变更股东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形式上协议书，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蔡榕榕作为联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对联创公司的资产应有一定的了解，对施嫣嫣是否出资应是明知的，其受让股权系出于自身意志，该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欺诈，也不存在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蔡榕榕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施嫣嫣、蔡榕榕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施嫣嫣已配合蔡榕榕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蔡榕榕未能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其已构成违约。施嫣嫣要求蔡榕榕支付75万元，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蔡榕榕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施嫣嫣要求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可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榕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嫣嫣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二、驳回施嫣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施嫣嫣负担150元，蔡榕榕负担5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蔡榕榕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联创公司股东分别为施嫣嫣与蔡榕榕有异议，主张这里的“股东”应为“登记股东”。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蔡榕榕是否应向施嫣嫣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蔡榕榕是否应向施嫣嫣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相应利息，关键在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蔡榕榕上诉称施嫣嫣未实际出资，不具备股东的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依据施嫣嫣庭审陈述，可认定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但该义务的相对方应为联创公司，是否实际出资应由联创公司向施嫣嫣进行主张，而非蔡榕榕。而蔡榕榕作为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包含其本人在内的各股东出资情况应是明知，其在明知施嫣嫣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仍与施嫣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对施嫣嫣瑕疵出资行为并无异议。现蔡榕榕又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蔡榕榕主张施嫣嫣所持联创公司股份系代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是施嫣嫣归还所持股权及完成工商登记要求，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公信力且在施嫣嫣否认双方系代持关系的情况下，蔡榕榕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其关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通谋伪装行为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同样不予采信。因此，蔡榕榕与施嫣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应予确认。现因蔡榕榕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施嫣嫣要求蔡榕榕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榕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蔡榕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