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5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民凤，女，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檀圩镇居民，住。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立峰，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檀圩镇居民，住。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燕，女，197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檀圩镇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容,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山县檀圩镇国营华山农场场部（潭浪）。 法定代表人：邱瑞良，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瑞，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住所地：灵山县灵城镇江南路**。 负责人：温桂灵，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定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聚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钦州分行职员。 上诉人陆民凤等与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72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黄雪容，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黄以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人代理人翟聚才、梁定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一审诉称：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是黄珍的继承人。黄珍生前是华山农场的职工，2008年4月1日黄珍达到退休年龄，2008年10月28日华山农场才给黄珍办理退休手续。华山农场以黄珍欠其承包经营款未清偿为由，通过农业银行下属的檀圩支行强行扣下黄珍的退休金至黄珍2015年2月18日死亡，致使黄珍从2008年4月至2015年2月被扣退休金共计24050元，严重影响了黄珍的退休生活。根据法律规定退休工资是退休人员用以养老的保障，除国家司法机关、行政执行机关经法定程序可以划扣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划扣，华山农场发放给黄珍的退休金应为黄珍的个人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华山农场、农业银行未经黄珍同意擅自扣除黄珍的退休金于法无据，属不当得利，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请求：1、华山农场返还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退休金24050元，利息11557.21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8年4月1日始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分阶段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详细见利息计算表，以上二项合计：35607.21元；2、农业银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华山农场、农业银行停止扣划黄珍退休金；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山农场、农业银行承担。 华山农场一审辩称，对方诉华山农场强制扣取黄珍的退休金，与事实不符。华山农场按照单位的管理规定，实施了承包经营管理，黄珍也拖欠了华山农场的款项，黄珍自愿交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且华山场以及农行、黄珍共同商量，经黄珍的同意，采用从黄珍的银行账户扣款还黄珍所拖欠的我方的款项，符合法律的规定，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的诉讼请求。 农业银行一审辩称，黄珍有委托农业银行办理相关的委托代扣手续，农业银行是在合理的范围内行使代扣的权利，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起诉农业银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黄珍是华山农场职工，2015年2月18日因病死亡。陆民凤与黄珍系夫妻关系，黄立峰与黄珍系父子关系，黄海燕与黄珍系父女关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系农业银行下属支行。1996年7月31日，华山农场与黄珍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双方对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劳动纪律、合同的变更、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续订、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和合同争议的处理等方面进行了书面约定。1999年9月1日，以华山农场为甲方，黄珍、陆民凤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书》，双方对承包地点、期限和租金等事宜进行了书面约定。 2008年黄珍达到退休年龄，办理了退休手续。2008年10月28日，黄珍与华山农场签订《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协议以华山农场为甲方，黄珍为乙方，约定：“乙方退休时，累计欠交甲方各项费用26608.64元，已归还5000元，尚欠21608.64元（未包含以后年度欠款利息）。现乙方承诺从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开设工资结算账户中，由中国农业银行山檀圩支行每月代划款350元来归还尚欠甲方各项费用，直到全部欠款归还完为止。如乙方退休后继续承包岗位的，除用退休工资偿还欠款外，用收货的产品款按农场规定缴纳。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在同日，黄珍与华山农场、农业银行下属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分签订了以华山农场为甲方，黄珍为乙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为丙方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三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丙方代收乙方的欠款业务，乙方委托丙方每月从代发工资存折户中划款350元支付给甲方；二、乙方选择从银行卡或存折账户转账方式，委托丙方从其账户中划款（或现金）支付欠款给甲方；三、丙方根据协议每月从乙方账户划款等内容。2010年2月8日，黄珍与华山农场、农业银行下属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分签订了以华山农场为甲方，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为乙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为丙方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三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丙方代收乙方的欠款业务，乙方委托丙方每月从代发工资存折户中划款199元支付给甲方；二、乙方选择从银行卡或存折账户转账方式，委托丙方从其账户中划款（或现金）支付欠款给甲方；三、丙方根据协议每月从乙方账户划款等内容。 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09年2月28日，黄珍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向华山农场共交付其经营期间拖欠的款1400元,华山农场出具收款收据给黄珍。黄珍生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从其工资账户中代扣了款项，其中2008年至2015年，共代扣款7040元。2019年1月9日，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以上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起诉讼。 灵山县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作为黄珍财产权利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权利，主体资格适格。黄珍是华山农场的职工，案涉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是在农场经营机制改革过程中产生的，是华山农场作为管理者的身份与作为被管理者的职工签订的，属于农场内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性质的合同，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黄珍生前与华山农场签订的《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与华山农场、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三方约定从黄珍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开设的工资结算账户中，由中国农业银行山檀圩支行每月代扣款，用来归还黄珍拖欠华山农场的债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具备民事合同的特征和性质，真实有效。农业银行按《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进行扣款和华山农场依据《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取得划扣款项，是在与黄珍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系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行为，具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黄珍生前以现金和转账形式自愿交付其经营期间的欠款，其交付欠款意思表示真实，华山农场基于黄珍承包、租赁等法律事实收取黄珍自愿交付欠款的行为，也不构成不当得利。故黄珍主张华山农场、农业银行划扣黄珍退休金属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退休金，没有法律依据。2015年2月18日黄珍死亡后，不存在扣划黄珍退休金的事实，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请求华山农场、农业银行停止扣划退休金，没有事实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元，由原告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负担。 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一审原告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退休金属于我方亲属黄珍的合法财产，上诉人是黄珍的合法继承人，被上诉人华山农场、农业银行扣划我方退休金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华山农场返还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24050元，利息11557.21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8年4月1日始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分阶段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详细见利息计算表，以上二项合计：35607.21元；2、农业银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停止扣划退休金；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山农场、农业银行承担。 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答辩：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中，黄珍拖欠我方相关费用属实，对方也确认，同时，对方对归还上述款项所采取的方式经双方协商同意。因此，我方不构成不当得利，我方扣划对方的退休金是对方同意的，不属于强扣且仅扣划部份款项而不是全部扣划，留下对方足够的生活费用。我方是从对方银行存款中扣划，而不是直接从社保金帐户中扣划，没有违反相关社保金的管理规定。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该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依法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因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认为，华山农场以其亲属黄珍欠其承包经营款未清偿为由，通过农业银行下属的檀圩支行强行扣划黄珍的退休金，属不当得利，应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而引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华山农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从黄珍退休金帐户中扣划金额退休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该案在本院庭审当中，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辩论认为，1、被上诉人华山农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扣划我方款项不合法，强扣我方亲属黄珍退休金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书是对方在经营改革当中，根据自身的需要，单方面以管理者的身份与职工签订的，是生产管理性质的合同，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对方以管理者身份与我方签订的协议，要求我方上交相关的费用，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方强扣我方亲属黄珍的养老金违法，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撤销，我方依法享有退休金，对方强扣没有法律依据，退休金是我方的合法财产。 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辩论认为，本案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基础上签订的，银行、农场、职工三方对黄珍所拖欠的款项进行核实，在核实的基础上协商还款方式，充分尊重对方意愿，在农场所有职工中，有部份用现金偿还，部份委托银行从退休金中扣，这么多年来都无人提出异议，还款协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我方并没有获利不当利益，对方拖欠我方款项属实，而且，我方也没有直接从对方的社保金帐户中扣划，所扣划的是对方的银行存款，是对方自愿委托而扣划的，并且也保留对方足够的生活费。 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辩论认为，我方没有强行从对方的帐户中扣划，是经协商，签订三方协议，委托我方代扣划的。我方是受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的委托而扣划的。 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这就是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不当得利有构成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方获益、一方受损、损益变动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亲属黄珍是被上诉人华山农场的职工，黄珍与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基于他们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而产生，黄珍拖欠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的承包费属实。黄珍到法定退休年龄退休，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核算，确认了所欠农场的相关费用，并签订了《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对还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的依据。同时，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及其亲属黄珍、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三方签订《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由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在黄珍退休工资中扣划一部分，以归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并非直接从社保基金账户中扣划，没有违反关于养老保险金的相关规定。该协议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另外，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09年2月28日，黄珍以现金和转账方式自愿向华山农场共交付其经营期间拖欠的款1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上诉主张，其所签订的《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在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的强迫下所签订，未能就其主张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同时，2015年2月18日黄珍死亡后，不存在扣划黄珍退休金的事实，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上诉请求停止扣划无赖实依据。故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陆民凤、黄立峰、黄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