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明生，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文立，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明生与被上诉人翁文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明生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明生无需对李富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78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翁文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明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李富斌因履行工作任务导致触电死亡，责任主体为雇主翁文立。事发当天翁文立要求李富斌站到廖明生的挖掘机上面挂好电线，指挥廖明生将李富斌升到3米左右，李富斌在挂电线时触电身亡。李富斌的触电事故是在翁文立的指挥下发生的，翁文立应对其错误指挥承担全部责任。廖明生也是翁文立的雇员，受翁文立指挥而将李富斌升到指定位置，廖明生无权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相应责任应由雇主翁文立承担。2.廖明生自始没有对李富斌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事后也配合翁文立积极救助。李富斌的死亡与廖明生无关，是翁文立错误指挥造成，廖明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廖明生与翁文立不构成承揽关系。1.廖明生与翁文立没有签订承揽合同。廖明生从事挖掘机操作，翁文立雇佣廖明生以每小时150元为其提供劳务，合同标的是劳务。翁文立在行政部门调查中也多次表示雇佣廖明生为其作业。2.廖明生按照翁文立的指示及要求，开展工地平整工作都是由翁文立指挥安排，廖明生按照翁文立的指示进行劳务活动，双方是雇佣关系。廖明生不是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3.按照工作时间计付工资是对廖明生劳动数量的考核和结算，不存在对劳动成果质量进行验收。只要雇员进行了劳动就要支付报酬。三、一审的定案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廖明生始终否认一审调取的公安笔录，也没有在公安笔录上签名。另外，经翻查一审庭审录像，廖明生当庭对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勒流分局的笔录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真实的事实反映在佛山市顺德区安监局所作的笔录上。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廖明生并未与翁文立构成承揽关系，而是存在雇佣关系，且廖明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廖明生与李富斌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廖明生不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翁文立辩称，一、翁文立与廖明生是承揽合同关系，廖明生的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翁文立指挥管理，该情况廖明生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二、翁文立对李富斌的死亡没有过错，李富斌的工作场所不在事故发生地，事故发生时翁文立没有在现场指挥，廖明生存在重大过错。三、廖明生二审期间推翻一审陈述不应被采信，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自认是胁迫而形成。翁文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廖明生向翁文立赔偿损失8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廖明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文立与廖明生素有业务往来，由廖明生以其自有的挖掘机为翁文立施工，施工内容包括通过挖掘机挖掘、填土、平整场地等，施工时间、地点、具体要求均不固定，由翁文立通知廖明生到达施工现场后再向廖明生作出指示，翁文立按照廖明生实际施工的时长以150元/小时的标准向廖明生支付报酬。因翁文立打算使用佛山市顺德区*********新启红绿灯往大良方向约500米右侧一荒废鱼塘养殖草鱼，通知廖明生驾驶挖掘机到该荒废鱼塘施工。2018年4月30日，翁文立、翁文立的哥哥翁文干、廖明生、案外人李富斌四人出现在上述荒废鱼塘。当天上午9时许，翁文干为了便于挖掘机作业，把上述荒废鱼塘相邻鱼塘的增氧机电线拆除并卷起来放在鱼塘旁边。当天上午11时许，相邻鱼塘的塘主致电翁文立，要求翁文立将增氧机电线重新接起来通电。翁文立遂让翁文干到附近的杂货店购买竹竿，用于搭建龙门架，把该增氧机电线架起来。李富斌听到后称由其拾起电线，再站到廖明生驾驶的挖掘机的铲斗上，让廖明生把铲斗升起来，由李富斌把电线架到鱼塘旁边的电线杆上便可。随后，李富斌拾起电线，站在挖掘机铲斗上，指挥廖明生把铲斗升起来，李富斌把电线架到电线杆上，期间，李富斌触电并从铲斗上摔下。翁文立见状马上拨打120呼叫救护车。当天上午12时许，李富斌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8日，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翁文立与李富斌的家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翁文立与李富斌是雇佣关系，翁文立同意赔偿李富斌的家属丧葬补助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家属因此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880000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翁文立已向李富斌的家属支付880000元。2019年5月9日，翁文立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翁文立确认其与李富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否认曾指派李富斌到涉案鱼塘工作，并认为李富斌出现在涉案鱼塘是由于李富斌与廖明生之间的私人事务；但李富斌捡起电线、站在铲斗上挂起电线以便挖掘机进场开展工作的一系列行为，显然是在为翁文立服务。综合本案案情，李富斌自身缺乏安全意识致使自己处于高度危险状态、翁文立作为雇主没有制止而是放任李富斌实施危险行为、廖明生作为挖掘机驾驶员并未按照《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5.1.14条“在行驶或者作业中，除驾驶室外，土方机械任何地方均严禁乘坐或站立人员”的规定进行安全操作，三方对于李富斌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共同造成了李富斌死亡事故的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翁文立是雇主，李富斌是雇员，廖明生是雇佣关系以外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第三人。翁文立基于雇佣关系对李富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了赔偿责任，依法可以向廖明生主张追偿权。综合考虑李富斌捡起并挂高电线的最终受益主体及翁文立、廖明生的过错大小，法院酌定翁文立承担80%的责任，廖明生承担20%的责任。因翁文立已向李富斌的家属支付赔偿款880000元，故廖明生应向翁文立返还178000元。对于翁文立诉请的利息，因翁文立未能举证证明起诉之前曾向廖明生主张追偿权，故仅支持从起诉之日起以17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翁文立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廖明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翁文立返还李富斌的赔偿款17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翁文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计6300元，由翁文立负担5025.68元，由廖明生负担1274.32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翁文立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廖明生应否对李富斌的死亡承担一定责任。案涉事故发生后，廖明生、翁文立及案外人翁文干均在相关部门做了多份笔录。根据一审调取的笔录以及各方陈述的事实经过，可以确定的是,在廖明生驾驶挖掘机于案涉地点为翁文立施工过程中，死者李富斌站到廖明生驾驶的挖掘机铲斗上，廖明生升起铲斗，李富斌把电线架上电线杆后触电身亡。虽然廖明生对相关部门所作笔录部分内容提出异议，但根据其在诉讼期间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亦可确认前述基本事实。廖明生上诉提出，翁文立是廖明生的雇主，是翁文立指挥李富斌站在铲斗上，指挥廖明生升起铲斗，廖明生是受翁文立指挥进行相关操作，对此事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翁文立与廖明生的陈述，二者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由廖明生以其自有的挖掘机为翁文立施工，施工内容包括通过挖掘机挖掘、填土、平整场地等，施工时间、地点、具体要求均不固定，由翁文立通知廖明生到达施工现场后再向廖明生作出指示，翁文立按照廖明生实际施工的时长以150元/小时的标准向廖明生支付报酬。由此，双方之间构成廖明生以其自有技术和特殊机械设备为翁文立提供挖掘、填土、平整场地等成果的承揽关系。廖明生作为挖掘机驾驶员，应当了解和熟悉驾驶特殊机械设备的相关规定，但在案涉事件中，廖明生违反《建筑机械使用安全技术规程》5.1.14条关于“在行驶或者作业中，除驾驶室外，土方机械任何地方均严禁乘坐或站立人员”的规定，让李富斌站在铲斗上将其升起，原审认定廖明生对于李富斌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明生以其受翁文立指挥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廖明生申请本院再行调取除一审法院调取的笔录之外的其他材料等，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廖明生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6000元，考虑到廖明生的上诉请求亦包含减少的意思表示和一审确实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5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廖明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翁文立返还李富斌的赔偿款1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赔偿款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翁文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减半收取计6300元，由翁文立负担5040元，由廖明生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廖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