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玉泉锦达轿车维修厂（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泉办事处中马头村口向北100米路西。经营者：邓贝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贝贝，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原审第三人：洛阳市祥盛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坡底村2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李全军，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李全军，男，1977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平陆县杜马乡柳沟村第**。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玉泉锦达轿车维修厂（以下简称玉泉维修厂）、邓贝贝及原审第三人洛阳市祥盛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祥盛公司）、李全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垫富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玉泉维修厂、邓贝贝负担。事实和理由：垫富宝公司没有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垫富宝公司从事的是新兴的互联网电子商务产业，是通过网络向注册会员的消费行为提供垫付款服务，从来没有也不允许向特定或不特定的人直接提供反复性、经常性的借贷业务。一审中，没有任何在案证据证明垫富宝公司从事了反复性、经常性的纯粹借贷业务，也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直接规定了垫富宝公司通过互联网的垫付行为是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况且本案也不是借贷纠纷，而是追偿纠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垫富宝公司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垫富宝公司的业务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邓贝贝在垫富宝公司注册手机号为李全军名下就推定该交易由李全军操作，并无完全的证据支撑，在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邓贝贝、玉泉维修厂在合同中清楚的写下自己注册手机号为155××××****，且视频中清楚的宣读注册手机号为155××××****，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李全军承担还款责任明显是错误的。玉泉维修厂、邓贝贝辩称，玉泉维修厂仅是和垫富宝公司签订了垫付宝领用合约，但没有注册成为会员，也没有在2018年4月11日进行过消费，2015年12月28日手机号155××××****在垫富宝注册玉泉维修厂、邓贝贝并不知情，该号码的使用人是李全军，后期变更的号码138××××****是山西运城的号码，邓贝贝从未使用过这两个号码，请求驳回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洛阳祥盛公司、李全军未提交陈述意见。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玉泉维修厂、邓贝贝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款项130000元（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玉泉维修厂、邓贝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洛阳祥盛公司系垫富宝公司的加盟店，洛阳祥盛公司负责宣传垫富宝公司及垫富宝公司关联公司推出的业务产品，以及发展客户成为垫富宝公司的会员，协助垫富宝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2015年12月27日，李全军在济源市联通公司营业厅注册155××××****手机号。2015年12月28日，玉泉维修厂在垫富宝网站注册认证，注册信息中的营业执照号为419001190143351，手机号码为138××××****。2015年12月29日，在李全军和邓贝贝的参与下，垫富宝公司（甲方）与玉泉维修厂（乙方）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其上显示玉泉维修厂的营业执照号为419001190143351，垫付卡卡号为80×××55，该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网络平台-垫付宝网站（网址为××下称“垫付宝”）注册成为会员，授权垫付宝网站按照乙方在网上的指令进行操作，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完全遵守本合约、垫付宝网站的各项规则及网页提示。甲方及垫付宝网站为每一会员网上授予垫付宝账户（又称垫付卡账户），垫付宝账户是识别垫付宝会员身份的账户，垫付宝卡号（又称垫付卡卡号）是会员在垫付宝网站（含移动客户端）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识别码。乙方知悉：垫付宝网站是甲方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甲方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承诺使用垫付宝卡号进行的一切操作及行为均为乙方本人亲自所为或本人授权所为，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根据乙方向垫付宝网站所提供的资料以及自身实际情况，向乙方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该额度用于乙方到垫付宝会员处消费使用，乙方在垫付宝网站取得了会员资格并取得了信用额度，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乙方使用垫付宝账户内的信用额度进行消费，就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共同签署的本合约，以及乙方在垫付宝网站上点击确认的《垫付宝服务协议》（下称“服务协议”），连同垫付宝网站上发布的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均为本合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约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将根据乙方的资信状况核定乙方的信用额度和还款期限，并视乙方的消费、还款情况及资信情况的变化调整其信用额度。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乙方使用额度进行消费后，甲方替乙方垫付消费款项支付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乙方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甲方。乙方同意按照垫付宝网站上明确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乙方同意如乙方违约，甲方每扣留乙方提供的抵押物一次，乙方须向甲方交纳违约金10000元；乙方须赔偿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甲方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乙方和甲方达成的其每期垫付宝账户账单日，最后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账单日至最后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并遵守垫付宝网站发布的垫付宝还款规则；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乙方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公布的垫付宝交易规则，到垫付宝会员处使用垫付宝账户进行消费交易。消费交易必须是真实的，如有交易虚假或涉嫌虚假或未按规定使用垫付宝账户的行为，甲方有权终止乙方垫付宝账户的全部或部分功能并拒付交易提现费用，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中所称垫付宝网站上发布的各项协议、规则、细则、条款，包括“垫付宝交易协议”，其中有如下内容：作为垫付宝会员，交易双方在此确认，发生垫付宝信用额度在交易双方之间的让渡（出让与受让），即视为商品或服务交易行为的确认，且本次交易行为是不可撤销的；交易双方同意：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将垫付宝信用额度出让给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方，即构成购买商品或服务方对垫富宝公司产生相应金额的债务，同时，构成销售商品或服务方对垫富宝公司的债权。合同末页李全军以见证人身份签名。同日，邓贝贝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表示：根据贵公司（垫富宝公司）与玉泉维修厂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确保贵公司的合法权益，依照诚实信用原则，现本人自愿为债务人（玉泉维修厂）在领用合约项下对贵公司所负债务之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玉泉维修厂出具授权书，指定邓贝贝的建设银行卡62×××15为付款卡和收款卡，洛阳祥盛公司出具垫付宝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加盟店版）。在签订协议期间，李全军还对签约情况录制了视频，在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手机视频中，有邓贝贝宣读的如下内容：“我是垫付宝会员玉泉锦达轿车维修厂负责人邓贝贝，垫付宝注册手机号155××××****”。在面签协议后，垫富宝公司授予玉泉维修厂的信用额度为3万元，垫富宝公司、玉泉维修厂、邓贝贝的垫付宝账户账单日为每月4日，还款日为每月12日。账单日即：在此日之前的交易在此日形成确定的债务数额；还款日即：在此日须对账单日形成的债务进行清偿，否则违约。2016年9月11日，玉泉维修厂注册的手机号码155××××****变更为手机号码138××××****。在垫付宝网站进行会员注册、交易及变更手机号码均须输入垫富宝公司发送的验证码。2018年4月11日，垫富宝网站交易平台显示玉泉维修厂在垫付宝会员河南吾寻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进行消费，交易金额3万元（两笔，分别为2万元和1万元）。垫富宝网站平台向手机号138××××****分别发送短信，显示：您申请向会员河南吾寻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20000元、10000元的订单已垫付成功。2018年5月5日，垫富宝公司向手机号138××××****发送短信：您2018年5月消费账户账单30000元，请在还款日12号中午12点前，确保您的垫付宝现金账户余额充足。2018年5月12日，垫富宝公司向手机号138××××****发送短信：已扣除您现金账户0.28元用于还款，2018年5月消费账户账单剩余欠款29999.72元。该欠款在还款日5月12日及以后未清偿。一审法院另查明，手机号138××××****的注册地为山西运城；邓贝贝注册登记的手机号码182××××****注册登记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186××××****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11年5月8日，两个号码现在仍在正常使用；邓贝贝的建设银行卡62×××15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22日发生二笔交易，2017年9月21日交易金额3元，2017年12月21日交易0.49元。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内容看，垫富宝公司的涉案行为名为代为付款行为，实为发放贷款和代为商业结算行为，垫富宝网站注册的用户或商户众多，所开展的放贷及结算业务具有公开性与开放性，已超出民间借贷的范畴。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关于商业银行业务范围的规定，垫富宝公司的涉案行为明显具有金融业务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垫富宝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其涉案行为不在经营范围之中，属超范围经营，也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该经营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八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明令取缔范围。因此，垫富宝公司与玉泉维修厂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属于无效合同，邓贝贝签署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也无效。2015年12月28日玉泉维修厂在垫富宝网站注册登记的手机号为138××××****，该号码注册地为山西运城，李全军即为山西运城人，155××××****的手机机主也为李全军，而邓贝贝有两个注册时间更早且一直正常使用的手机号码，完全没有必要在垫富宝网站使用李全军的手机号155××××****及注册地为山西运城的手机号138××××****进行注册登记，此举显然违背常理，且邓贝贝的建设银行卡62×××15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9年7月22日发生的二笔交易显然与在垫富宝网站的交易行为无关，尽管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手机视频中，邓贝贝清楚地宣读“我是垫付宝会员玉泉锦达轿车维修厂负责人邓贝贝，垫付宝注册手机号155××××****”，在“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中保证人的信息部分也显示电话155××******，但此证据仅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不能证明垫付宝网站的注册和消费系玉泉维修厂所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推定李全军利用熟知垫付宝流程的便利，利用在办理玉泉维修厂业务中获得的相关信息，将玉泉维修厂注册为垫付宝用户，并在网站上将电话号码由155××******变更为了138××××****，进行了相关消费，李全军作为实际消费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全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29999.72元；二、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相关条款约定，垫富宝公司向垫富宝会员垫付资金，在规定期限内由该会员偿还款项，若逾期则有垫富宝会员承担相应违约金。从该合约内容来看，垫富宝公司的行为就是一种发放贷款的行为，由于垫富宝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经营范围，故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效，用款人除了应当向垫富宝公司偿还本金外，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占用该部分资金期间的利息。但是垫富宝公司上诉称的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纠纷，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合同相对人是玉泉维修厂邓贝贝，但是该合约预留的电话是第三人李全军的电话，且在之后的款项使用中，款项均是通过李全军及李全军之后授权变更的电话消费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全军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与实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李全军还应当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6民初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全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29999.72元，并从2018年5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三、驳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