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再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覃策奎，男，1960年4月13日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欢，象州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家乐，男，198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翠婵，女，1978年10月5日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任合，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覃策奎因与被申请人韦家乐、周翠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桂1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１月23日作出（2018）桂民申37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８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覃策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欢、被申请人韦家乐、被申请人周翠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任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策奎申请再审称：１.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使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涉案房产登记在周翠禅名下，是二被申请人约定涉案房产为周翠禅个人所有，故不能用于清偿韦家乐个人债务，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申请人并不知道二被申请人之间关于财产的约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立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二被申请人并未举证证明申请人是知道该约定的，所以该约定对申请人不产生法律效力。２.象州县镇花山大道１号７栋２单元401号房产（房权证号：象房权证象字第××号）系在二被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共同购买并办理按揭的，办理抵押登记时也是由二人共同签字办理的，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撤销（2018）桂1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准许执行涉案房产。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韦家乐辩称，覃策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房产一直登记在周翠婵名下。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周翠婵辩称，１.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来源于申请人覃策奎与被申请人韦家乐及罗东凤的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在执行当中以周翠禅的涉案房产是与韦家乐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执行而引起的，那前提就是该民间借贷是否属于韦家乐与其妻子周翠禅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该民间借贷一案中，无论是起诉材料还是法院判决，都没有涉及到周翠禅的名字，没有判令是韦家乐与其妻子周翠禅的夫妻共同债务。实际上，在该民间借贷的执行当中，都是从韦家乐的工资中每月扣减一千多元来偿还欠款给覃策奎，说明就是韦家乐的个人债务，与周翠禅无关，不能以夫妻共同财产来偿还。２.覃策奎认为涉案房产是周翠婵与韦家乐的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给予执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是其与韦家乐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覃策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周翠婵名下位于象州县（象房权证象字第××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家乐、周翠婵于200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0年8月29日，周翠婵作为买受人与来宾市桂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周翠婵以20.3398万元购买涉案房产。同年8月31日、9月6日周翠婵分二次向房开商交付购房款共计61398元。2010年11月11日周翠婵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象州县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周翠婵以按揭方式向农行象州县支行借款14.2万元并用上述房产作为抵押，在合同的抵押人一栏中周翠婵、韦家乐共同签了字。2015年2月10日，周翠婵将该房产登记于自己的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象房权证象字第××号，在该房产证的共有情况一栏中登记为单独所有。同时查明，韦家乐、罗东凤于2014年6月10日向覃策奎借款2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覃策奎诉韦家乐、罗东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桂13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生效。但韦家乐、罗东凤未按生效判决书履行义务。后覃策奎依法向象州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执行法院作出（2017）桂1322执36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周翠婵名下的位于象州县。后因周翠婵作为案外人以涉案房产为其个人单独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象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322执异5号裁定，认为其提出的异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遂裁定中止对象州镇花山大道1号7栋2单元401号房产（房权证号：象房权证象字第××号）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即不动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周翠婵早已于2015年2月10日就将涉案的房产登记于自己的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象房权证象字第××号，特别其在该房产证的共有情况一栏中登记为单独所有。周翠婵因此依法取得了该涉案房产的物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1322执异5号裁定，认为周翠婵提出的异议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遂裁定中止对象州镇花山大道1号7栋2单元401号房产（房权证号：象房权证象字第××号）的执行并无不妥。覃策奎提出涉案房产系周翠婵与韦家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策奎覃策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覃策奎覃策奎负担。 覃策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象房权证象字第××号房产权证登记为周翠婵所有，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登记在周翠婵名下的位于象州县，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二人共同办理按揭，共同办理抵押登记，应当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房产证虽登记在周翠婵名下，但根据《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这意味着房产证本身不是确定房屋产权最终且不可抗拒或改变的依据，只是一种权利证明和权利表征，因此该房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翠婵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执行上述房产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韦家乐、周翠婵均确认案涉房产归周翠婵所有，且房产证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周翠婵”，“共有情况”一栏明确登记为“单独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对于以上登记情况，韦家乐作为与该房产有利害关系的夫妻一方，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更正登记，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房产可以确认属于周翠婵所有。至于该房产在办理银行贷款按揭和抵押时韦家乐签字问题，商业银行在办理贷款时要求夫妻共同签字办手续，属于为规避贷款风险而采取的通常做法，不是确认物权归属的依据。故上诉人提出案涉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上诉人另提出借款发生在韦家乐、周翠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翠婵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本院（2017）桂13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借款是否为韦家乐、周翠婵夫妻共同债务并未进行审理确认，且该主张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原判决有关，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被上诉人周翠婵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覃策奎请求准予执行案涉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供，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韦家乐、周翠婵于2010年11月11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后每月从周翠婵工资按揭还款1200元。韦家乐、周翠婵于2018年9月10日离婚，涉案房产现归周翠婵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产是韦家乐与周翠婵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周翠婵的个人财产；周翠婵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涉案房产是否应当准许执行。 关于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个人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此可见，我国婚姻法确定的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制，夫妻实行分别财产制的，应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具体到本案中，涉案房产购买于韦家乐、周翠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首付款后每月从周翠禅工资按揭还款1200元，而按上述规定，工资、奖金亦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产是韦家乐、周翠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而取得。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周翠婵个人名下，但周翠婵、韦家乐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书面约定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故涉案房产不能认定为周翠禅的个人财产，而应该是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涉案房产是否应当准许执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法庭审理期间，两被申请人除向法庭陈述登记在周翠婵名下房屋系周翠婵个人财产，每月从周翠婵工资按揭还款1200元，韦家乐在购房贷款合同上签字也是应银行要求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涉案房产是在韦家乐、周翠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房屋产权登记在周翠婵名下，但周翠婵未能证明其二人书面约定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亦未能证明覃策奎知道其二人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周翠婵的个人财产。周翠婵对涉案房产基于夫妻关系而享有的共有权益，不足以排除外部债权人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虽然本院对韦家乐所欠覃策奎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审理认定，但覃策奎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法院执行韦家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 综上，覃策奎请求准予执行案涉房产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涉案房产是周翠婵个人财产，支持其执行异议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撤销本院（2018）桂13民终190号民事判决和象州县人 民法院（2017）桂1322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 2、准许执行韦家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涉案房产（象房 权证象字第2015001374号）享有的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申请人韦家乐、周翠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曾丽 审判员  成 靖 审判员  黄启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雪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 （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 （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