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西村镇堤东。法定代表人：董书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保，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市政府大楼15楼。负责人：苗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磬扬，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烨，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特钢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洛阳市国资委）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通特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洛阳市国资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洛阳市国资委起诉永通特钢公司后，永通特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因本诉与反诉系同一法律关系且密切牵连，完全符合反诉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裁定不受理永通特钢公司的反诉明显错误。（一）本诉和反诉均为合同纠纷，且均系履行同一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所致，系同一法律关系。本诉系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双方因履行2011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引起的。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特钢）职工安置的法定主体是永安特钢，永通特钢公司承担职工安置费的依据是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于2011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按该协议约定，在先行支付补偿款未到位的情况下，永通特钢公司没有支付职工安置费的义务。因洛阳市国资委未能依约向永通特钢公司支付先期补偿款，永通特钢公司没有进行职工安置，才出现了职工聚集堵路等事件，基于此，洛阳市国资委才先行支付了职工安置费，正是因该职工安置费的承担问题，才引发了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的争议，才导致本案本诉的出现。反诉系因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双方因履行2011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引起的。根据2011年12月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双方均负有多种义务，洛阳市国资委负有主要义务是保留永安特钢的钢铁生产产能指标、支付补偿费用，永通特钢公司所负主要义务是停止在永安特钢原厂区的生产、异地搬迁、安置职工、偿还债务等。2013年6月4日，洛阳市政府向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发送了《关于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搬迁有关事项的函》，该函明确由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自主选址对永安特钢现生产区及现有产能实施“退二进三”整体异地搬迁。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连云港市有关部门通知永通特钢公司，永安特钢无钢铁生产产能指标，无法在连云港落地恢复生产。洛阳市国资委未能落实永安特钢的钢铁生产产能指标，没有履行协议主要义务，致使永通特钢公司异地搬迁后无法恢复生产，给永通特钢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正是因洛阳市国资委没有依约履行协议，给永通特钢公司造成了损失，才引发了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的争议，并致使永通特钢公司提起反诉。综上，本诉和反诉系因同一合同的履行而引起，系同一法律关系，应合并审理。(二）本诉和反诉的主体完全相同，提起反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协议，保留永安特钢的钢铁生产产能指标系洛阳市国资委的主要义务，以下两方面事实可以说明：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永通特钢公司对永安特钢进行异地搬迁，而保留永安特钢的钢铁生产产能指标是该协议的当然之意，否则根本无法实施异地搬迁生产。2013年6月4日，洛阳市政府向连云港市人民政府发送的《关于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搬迁有关事项的函》中也明确由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自主选址对永安特钢现生产区及现有产能实施“退二进三”整体异地搬迁。二、原审作出不受理永通特钢公司反诉的裁定后，永通特钢公司依法享有上诉权，永通特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不予受理反诉的裁定提起上诉后，在反诉问题没有最终裁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审理程序违法，也剥夺了永通特钢公司的诉讼权利。永通特钢公司对原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反诉的民事裁定享有上诉权。我国多个案例中，均表明对于不予受理反诉的裁定，完全可以提起上诉。永通特钢公司针对原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反诉的民事裁定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也已接收了永通特钢公司的上诉材料，并将案件交由立案庭移送二审法院，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尚未对此作出最终裁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进行实体审理，明显违法，剥夺了永通特钢公司的诉讼权利。三、原审法院在永通特钢公司未对实体问题进行答辩、未见到洛阳市国资委提交证据的原件、未对证据进行质证、未对实体问题进行法庭辩论的进行下即进行判决，程序明显违法。洛阳市国资委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已丧失胜诉权，应驳回洛阳市国资委的诉讼请求。永通特钢公司于2014年7月2日承诺还款，而洛阳市国资委于2016年9月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洛阳市国资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永通特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洛阳市国资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垫付的职工安置费用469459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9日，洛阳市国资委与永通特钢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由永通特钢公司、洛阳市国资委、安阳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6月在洛阳安龙钢铁有限公司的基础上以增资扩股的方式共同出资变更设立。永安特钢变更登记后，由股东永通特钢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并投入相应的资金进行装备、技术改造，同时安置了原安龙公司1200余名职工就业，并替原股东补发了员工工资，偿还相应债务，现洛阳市国资委要求永安特钢按照国家钢铁产业政策，钢铁企业迁出城市中心区的精神及环保相关政策，对现生产区实行整体异地搬迁，而企业搬迁形成新产能需要时间，永通特钢中断对永安特钢的生产经营将形成损失。双方对客户订单遗留问题、选址异地搬迁、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等问题进行了协议约定。2011年12月30日，永通特钢公司制定出《关于实施的通知》，内容附件包含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其中对安置基准日、范围、法律政策、计算办法、安置费发放、失业保险待遇等问题制定了详细的方案。2012年1月3日，永通特钢公司向洛阳市国资委出具《关于由洛阳市国资委垫付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职工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由于我公司资金周转原因，依据《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职工安置方案》中第四条第（一）项第3款和第四条第（二）项内容的规定，应由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和永通特钢公司向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职工支付的相应经济补偿金，请贵单位指定一单位代为发放，以保证职工安置工作的顺利进行。为此我公司特向贵单位承诺如下：1、贵单位或贵单位指定的单位代发的经济补偿金作为永通特钢公司向贵单位的借款，借款金额以实际发放数额为准；2、我公司承担归还前述借款的法律责任。”2013年3月13日，洛阳市国资委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永通特钢公司签订《确认书》一份，主要对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关于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搬迁的《协议书》中相关约定及工作又进行了确认，其中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已对截止2013年2月26日由甲方垫付的永安特钢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数额进行了核对，确认无误。具体承担办法或数额，由乙方上报董事会审核后确认，另行签订确认文件。2013年8月9日，洛阳市国资委作为甲方与永通特钢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共同确认以下事实：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永安特钢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尚有4694592.96元需由乙方偿还给甲方，乙方承诺在洛阳市政府支付给乙方的最后一笔搬迁费全部到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归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除此以外,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2日，永通特钢公司出具永通特钢字（2014）09号文件，其中显示有：“洛阳市国资委代永通特钢公司垫付的4694592.96永安特钢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我公司同意承担的洛阳市融资利息330万元，及原安龙公司欠还的洛阳市财政局1000万元。自2012年5月10日至2013年9月30日，我公司共收到洛阳市支付的搬迁协议款99910万元，尚有90万元未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实际应归还洛阳市17094592.96元。由于永安特钢的停产搬迁，影响公司生产安排，我上市公司也暂时停盘，致使资金紧张，我们将在上市公司复盘后尽快筹措资金归还上述款项。”后原告洛阳市国资委以要求被告永通特钢公司归还其垫付的职工安置费用4694592.96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同时，被告要求洛阳市国资委返还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钢铁生产产能指标及赔偿永通特钢公司84706202.36元为由一并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永通特钢公司的反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作出（2016）豫0311民初48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其反诉不予受理，且告知被告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程序违法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的规定。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6）豫0311民初48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因被告的反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的反诉不予受理，且告知被告应另案提起诉讼并将告知情况记入庭审笔录。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要求进行反诉审查，并按照法律规定出具裁判文书及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律程序审理本案。通过本案的证据可看出，自2011年12月19日至2013年8月9日原、被告双方多次签订《协议书》、《确认书》对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搬迁的具体方案及问题、以及洛阳市国资委和永通特钢公司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应的约定。2012年1月3日被告以承诺函形式承诺由原告或原告指定的单位代发职工经济补偿金作为被告永通特钢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并明确被告永通特钢公司承担归还该借款责任。2013年8月9日，原、被告以《协议书》形式共同确认原告代替被告支付的代偿款金额为4694592.96元。2014年7月2日，被告永通特钢公司出具永通特钢字（2014）09号文件中也显示原告代被告垫付4694592.96元永安特钢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现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及《确认书》不予质证，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原告替被告垫付款4694592.96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洛阳市国资委要求被告永通特钢公司归还其垫付的职工安置费用4694592.9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永通特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市国资委垫付款4694592.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56元，由被告永通特钢公司承担。二审中，永通特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中国法院网留言一份，证明：一审法院已经于2017年10月26日受理永通特钢公司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但是没有任何结果，一审法院直接就本案本诉部分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洛阳市国资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这是一份网上下载的材料，是否具体实施无法进行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洛阳市国资委以要求永通特钢公司归还其垫付的职工安置费用4694592.96元为由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永通特钢公司要求洛阳市国资委返还洛阳永安特钢有限公司钢铁生产产能指标及赔偿永通特钢公司84706202.36元为由在一审中提起反诉，由于永通特钢公司的反诉系合同纠纷，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2014年7月2日，永通特钢公司出具永通特钢字（2014）09号文件，承诺尽快筹措资金归还上述款项，并未以其他款项的支付作为本案追偿款项支付的条件，洛阳市国资委的本诉与永通特钢公司所提的反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并无关联，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不予受理，且告知永通特钢公司另案起诉，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一审中，永通特钢公司拒绝就实体问题答辩、质证、举证，应视为其在一审中放弃上述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多次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及还款承诺，认定由永通特钢公司支付洛阳市国资委垫付款4694592.9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永通特钢公司并未作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上诉称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永通特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4357元，由上诉人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