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12民初252号原告：王中明，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松，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俭云，女，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陈舒雅，女，199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义萍，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江苏均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树桢，女，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扬州市江都区，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王中明与被告马俭云、陈舒雅、王树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18年5月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变更合议庭，于2019年6月10日、6月26日、12月1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经当事人申请，依法进行了笔迹鉴定。2018年5月8日的庭审，原告王中明的委任代理人丁海燕、被告马俭云、陈舒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义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10日的庭审，原告王中明的委任代理人丁海燕、朱万松、被告马俭云、陈舒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义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6月26日、2019年12月18日的庭审，原告王中明及其委任代理人丁海燕、朱万松、被告马俭云及其与被告陈舒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殷义萍到庭参加诉讼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树桢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中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江都益民医院三分之一财产权的权利；2.依法确认被告马俭云与被告陈舒雅、王树桢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并确认原告对被告马俭云转让给被告陈舒雅、王树桢的财产权享有优先转让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12月，江都益民医院（原江都正谊卫生院）改制时，由被告马俭云出资购买。2003年初马俭云向原告提出合伙邀请，原告应邀投资，自此原告与马俭云两人共同合伙经营江都益民医院。2009年医院拆迁后，原告与马俭云于2010年共同出资180万元购买了原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正谊村委会房屋，同时出资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并添置了办公用房及附属设施、医疗设备，用于江都益民医院开展正常的医疗卫生活动。为明确原告对江都益民医院的出资份额，被告马俭云与原告于2010年5月11日签订协议，在协议中确定原告永久拥有江都益民医院所有财产三分之一的权利。对于上述协议，高邮法院作出（2017）苏1084行初49号行政判决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得知马俭云与被告陈舒雅、王树桢之间签订赠与协议，擅自处分益民医院的资产，这一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同时也剥夺了原告对益民医院财产优先受让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了本案诉讼。被告马俭云、陈舒雅辩称，1、被告马俭云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协议书，不存在合伙共同经营的情况，原告也从未对益民医院进行过投资，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2、高邮法院在行政案件审理中的当事人并没有马俭云参加，对这份协议书的认定无效；3、益民医院在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之前一直是事业单位法人，益民医院以及马俭云没有处分国有资产的权利，原告主张的三分之一财产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提出的2012年扬州市江都区卫生局将益民医院核定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并已进行批复，同意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马俭云将益民医院的资产赠予陈舒雅以及王树桢，并且在民政部门作为出资人进行登记，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权；2012年益民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在民政部门登记原告参与了登记手续，其当然知道王树桢与陈舒雅为出资人，而其从未主张过自己的权利，被告王树桢系原告的姐姐，在2014年王树桢向高邮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益民医院变更代表人的行政案件，原告当天也到高邮法院参与该案件，其当然清楚出资人为王树桢及陈舒雅，从2012年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从未提出过自己对益民医院享有三分之一的财产权利，也没有主张过自己为出资人，因此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树桢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中明与被告王树桢是姐弟关系，被告马俭云与陈舒雅是母女关系。王中明与马俭云都曾在原江都市益民卫生院（又名江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益民分院）工作。2002年5月10日，江都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江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出具江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益民分院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中：一、委托方简介原江都市正谊卫生院，95年撤乡并镇后并入江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挂牌益民分院，为非独立核算的医疗单位，由于机关事业单位撤销，业务日渐萎缩，有的科室已停止诊疗，根据江都市卫生院改制计划，该分院拟进行转让存量资产实施改制。二、评估目的本次评估目的是委托方转让资产进行产权改制，委托的该项经济行为已经有关部门批准。……九、评估结果经评估，江都市第二人民医院益民分院经清查的实物资产（药品除外）评估值为贰拾捌万肆仟陆佰伍拾贰元（￥284652.00）。2002年12月25日，原江都市卫生局、江都市江都镇人民政府作为转让方即甲方、马俭云作为出资方即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江都市益民医院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将该院的资产，在评估、确认和界定的基础上由乙方以资金365000元置换益民医院现有净资产284652元，不包含土地，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协议另定；乙方付清转让资产金额后，享有转让资产的所有权及处置权，并约定签协议后30日内向有关部门办理改制后变更注册登记手续，报有关部门备案等事项。同日，甲、乙双方还签订一份《江都市卫生院转让协议》，主要就该院的原在职人员、离退休人员安置及待遇等相关问题进行约定，并就改制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明确，确认甲方依法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和指导，乙方服从市卫生局依法对其进行的行业监督、管理、指导，严格按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规定的项目提供优质、有效、安全、低廉的医疗服务，乙方享有医院资产所有权、转让权及处置权，但不得将医院转让给非医院职工等事项，仍约定签协议后30日内向有关部门办理改制后变更注册登记手续，报有关部门备案。2010年5月11日，马俭云与王中明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王中明身份证号永久拥有江都益民医院所有财产三分之一权利。马俭云认可王中明协助其管理改制后的原益民医院，王中明主要管业务和一些行政事务。2012年度马俭云自行记录的益民医院的流水记账本中，载明当年度马俭云得6万多元，王中明分9万多元，另该记账本中还有益民医院支出马俭云、王中明、丁文丽三人共有的商贸城房屋加建四楼的费用、武警医院外请人员费用、维修等医院事宜的费用记录。2012年江都卫生管理部门回收已改制医院、在编人员回编公立医院的政策，王中明承认其是知道的，且自己和马俭云还一起参加了是否愿意益民医院回收的征询意见会，其明确表示益民医院不同意回收。后王中明、马俭云均回编公立医院工作，但王中明陈述其虽回编公立医院工作，但仍参与、处理益民医院的相关事宜。2012年8月30日，马俭云与陈舒雅、王树桢各签订赠与协议一份，由马俭云将其所有的江都益民医院资产的67%、33%分别赠与陈舒雅、王树桢。2012年12月28日扬州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扬信会字（2012）第719号验资报告，在附件2即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一、基本情况江都益民医院（筹）（以下简称贵单位）系陈舒雅、王树桢共同出资组建的社会团体，已经扬州市江都区民政局扬江民发(2012)125号文批准，现正在申请办理设立登记。……三、审验结果截止2012年12月28日止，贵单位（筹）已收到投资者缴纳的开办资金合计人民币355.033934万元。原江都益民医院其性质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于2002年进行产权改制，2002年12月25日马俭云接受江都市卫生局和江都市江都镇人民政府转让所有产权，马俭云于2012年8月30日将其产权67%赠与陈舒雅、33%赠与王树桢。原江都益民医院经扬州景泰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净资产为355.033934万元，陈舒雅将接受赠与的67%股权按评估值折算为237.872736万元、王树桢将接受赠与的33%股权按评估值折算为117.161198万元全部投入到社会团体登记的江都益民医院。当日，马俭云与王树桢签订一份关于王树桢任益民医院法人代表的协议，内容为：原江都益民医院法人代表马俭云因工作需要辞去法人代表之职，聘请王树桢任益民医院法人代表。王树桢任法人代表期间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医疗责任、经济责任等等。所代表法人签字一律与王树桢无关。所有责任均由马俭云、王中明承担。特立此协议，以照执行。后江都益民医院依法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王树桢。另查明，2014年王树桢曾因江都益民医院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秀兰，经江都区民政局、江都区卫生局同意变更而向高邮市人民法院提起（2014）邮行初字第00051号行政诉讼；2017年王树桢、王中明又因江都益民医院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陈秀兰，经江都区民政局准予变更登记共同向高邮市人民法院提起（2017）苏1084行初49号行政诉讼，该案中王树桢、王中明提交了2010年5月11日马俭云与王中明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12月28日马俭云与王树桢签订的关于王树桢任益民医院法人代表的协议作为证据，高邮法院确认了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上述行政案件无关联性，认为“江都益民医院于2012年成立，无论是江都益民医院成立时的章程，还是2016年11月10日经理事会会议表决通过，2016年11月18日经扬州市江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同意，被告（注：扬州市江都区民政局）核准的江都益民医院新的章程，江都益民医院的股东只有陈舒雅和王树桢，认缴比例分别为67%、33%。王中明不是江都益民医院的股东，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现原告持2010年5月11日马俭云与王中明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提起了本案诉讼，要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江都益民医院三分之一财产权的权利；2.依法确认被告马俭云与被告陈舒雅、王树桢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并确认原告对被告马俭云转让给被告陈舒雅、王树桢的财产权享有优先转让的权利。审理期间，马俭云对2010年5月11日马俭云与王中明签订的协议书上的马俭云签名非本人所签申请笔迹鉴定，对协议书上的马俭云签名是否为马俭云本人所签的问题，2018年7月19日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2010年5月11日的协议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马俭云”非马俭云所写；2019年3月31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2010年5月11日的协议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马俭云”是马俭云所写。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认为马俭云在2012年8月30日与陈舒雅、王树桢各签订赠与协议一份，由马俭云将其所有的江都益民医院资产的67%、33%分别赠与陈舒雅、王树桢的行为属于对自己财产的侵占，又于2019年6月13日以自诉人身份对马俭云涉嫌犯侵占罪提起（2019）苏1012刑初383号刑事自诉，被裁定驳回起诉后，王中明不服上诉至扬州中院，中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10刑终38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证据和本院核证调查的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一份2010年5月11日由马俭云与王中明签订并加盖马俭云印章和江都益民医院公章，内容为“王中明身份证号永久拥有江都益民医院所有财产三分之一权利”的协议书用以证明确认其享有江都益民医院三分之一财产权的权利的依据，但马俭云对该份协议书上“马俭云”签名认为非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因第一次鉴定的送检的样本即比对材料系马俭云提交未经质证，致鉴定报告不能采用。第二次鉴定的比对材料中有三份系马俭云在法官、原告在场时当场书写，经鉴定机构依法鉴定后，确认2010年5月11日的协议书上“马俭云”签名与马俭云当场所签的马俭云签名系同一人书写所写，故可认定2010年5月11日的协议书上落款处签名字迹“马俭云”是马俭云所写，则马俭云的抗辩不成立，故本院采信第二次的鉴定报告。对于原告的诉求，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后认为，王中明与马俭云签订的2010年5月11日的协议已确认王中明永久享有益民医院三分之一的财产权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马俭云亦承认王中明是协助其管理益民医院，故王中明与马俭云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2012年原益民医院变更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的整个过程中，王中明应知道2012年原益民医院的资产已由马俭云名义分别赠与给了陈舒雅、王树桢、原医院变更登记已为民办非企业法人性质、由王树桢任法定代表人的一系列操作情况的，理由如下：1、按王中明的陈述，卫生主管部门回收改制医院的政策他是知道的，且参加了征询意见会议表态不同意回收，对于不同意回收的医院何去何从，按王中明的说法，一是登记为民营企业，一是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而从2012年度马俭云记录的记账本中可看出，王中明参与分配医院款项，且有权进行人事安排，说明其与马俭云实际共同经营管理原益民医院，医院变更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王中明陈述不知情，不合常理；2、对于其何时知晓上述情形，庭审中王中明的说法亦有矛盾，一开始说在2014年，后又说是2017年；王中明还陈述其姐王树桢2012年退休后，还在其诊所上班，未见到益民医院为其安排办公室，故而不知其姐已是益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但这一说法恰好可佐证马俭云与王树桢签订一份关于王树桢任益民医院法人代表但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协议的内容相吻合，故安排不安排办公室无关紧要；3、在其姐王树桢失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时，虽然王中明和王树桢曾于2017年就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行政行为共同提起行政诉讼，但多年来从未对益民医院的资产情况及登记性质提出异议，且2012年马俭云赠与陈舒雅、王树桢益民医院的资产份额，王树桢的份额恰好是三分之一。综上，王中明不知情的解释无法令人信服，可认定王中明是知道或认可益民医院变更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人时所发生的一系列操作进程的，原告的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中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王中明负担。王中明缴纳的鉴定费16440元，由被告马俭云负担，该费用原告已垫付，被告马俭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马俭云缴纳的鉴定费14800元，由其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谈海燕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人民陪审员  仇荣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