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新生村村南。 法定代表人：罗怀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怀盛，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市京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朝阳西大街**京润现代城**楼**。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奎，北京向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上京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前街****楼** 法定代表人：李志瑞，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张家口市京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上京置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天润公司、京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协议中”京润公司“一再”对连带还款责任予以确认有误。《股权转让补偿及抵偿协议书》没有任何一条约定京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还款协议》第六条中的“剩余欠款”，原文是“除此之外的剩余欠款”，而不是债权转让不成后的“剩余欠款”，它不包括债权转让款，不能据此认定京润公司确认承担连带责任。2.债权转让无效的结果是上京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而非天润公司、京润公司违约，上京公司不能要求天润公司、京润公司赔偿利息损失。3.《补充协议书》《债权变更协议》未约定利息，上京公司起诉张家口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的诉讼过程中放弃了利息主张，上京公司无权再主张利息。4.债权转让后，上京公司通过诉讼与经开区管委会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生效后，2017年4月底至2017年8月16日，历时几个月，上京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其后调解书被撤销，造成债权未完全实现，其应承担全部后果。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判决后，上京公司提起上诉又撤回上诉，是对权利的放弃，再要求天润公司、京润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第七条规定的诚信原则。（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上京公司、京润公司与天润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已通过诉讼全部了结。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民立调字1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确定，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后，协议三方因本次股权转让和借款510万元，再无其他纠葛。各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对与本次股权转让相关的事项通过司法、行政机关向对方主张权利。”因该补偿系无对价的单方给予，转让的债权能否取得、取得多少是未知数，因此作了兜底约定。2.原判决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有误。上京公司的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其一，诉讼标的是一样的，都是股权转让关系，标的和标的额是两个不同概念，本次和前次的请求金额不同，标的是相同的，即都是股权转让款；其二，前次的调解书的结果已涵盖了本次的请求范围。3.原判决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5月6日，上京公司与天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整个股权转让过程的主合同，其后的协议均是从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是实践合同、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先完成给付转让款合同才生效，即“相关款项付清后生效”，主合同生效前，从合同未生效。原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及抵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有效并认定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决对上京公司已收取的500万元债权转让款法律性质认定错误。2014年7月16日，上京公司从经开区管委会取得的500万元，属于债权受让款，应抵偿部分股权转让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上京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2014）张民立调字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上京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天润公司、京润公司支付3432.6272万元欠款，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双方通过最后一笔清偿行为全面终止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是各方当事人间债权债务关系发生新情况后所形成，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及抵偿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债权变更协议》《还款协议》法律性质的问题。从合同文字上看，《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相关款项付清后生效”，却又有第一条第二款“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2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等矛盾表述，此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系基础合同，后续系列协议均为配合完成股权转让事宜，结合合同条款、合同目的以及合同履行情况，应当解释为《股权转让协议》经签字盖章即已生效，其后作为天润公司溢价购买股权而约定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股权转让补偿及抵偿协议书》和作为债务清偿方式而约定的《补充协议书》《债权变更协议》《还款协议》亦成立、生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各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并无不当。因此，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关于原判决对合同性质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天润公司与京润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责任构成的问题。其一，京润公司、天润公司以让与京润公司对经开区管委会的债权的方式清偿部分债务，但产生该笔1787.3728万元债权的合同已被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791民再6号民事判决确定为无效，《补充协议书》《债权变更协议》《还款协议》有关清偿的约定履行不能，根据《补充协议书》第四条及《还款协议》第五条等约定，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应当共同向上京公司偿付1787.3728万元，否则即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京润公司、天润公司主张其与上京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已通过（2014）张民立调字1号民事调解书等程序全部了结，但上述调解意思的前提是1787.3728万元欠款已经债权让与而清偿完毕，否则并不能孤立套用上述约定以作抗辩，天润公司、京润公司拒不还款仍然构成违约。其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将其酌减至400万元，上京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酌减金额并无不妥，本院认为亦无不当。其三，天润公司、京润公司主张经开区管委会已支付给上京公司的500万元属于上京公司已实现的债权，应予以扣减。二审法院认为其返还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上京公司与经开区管委会另行解决，并无不当。因此，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关于其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京润公司与天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京润公司最早于《股权转让补偿及抵偿协议书》第三条同意以京润现代城部分项目为股权转让、补偿款和欠款设定额度为6020万元的担保；《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进一步约定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对602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还款协议》的鉴于条款又对此进行了确认。天润公司、京润公司主张《还款协议》第六条中的“剩余欠款”不包括债权转让款，与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对6020万元整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冲突。据此，原审判决天润公司与京润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天润公司、京润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天润公司、京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润公司、京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天润昱宸投资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京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苏 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恒宇 书记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