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系被害人的丈夫。 诉讼代理人何东海，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展洪，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5年5月25日被原广东省三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1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1年10月17日被原广东省三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陆品源，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展洪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荫栎、检察官助理吕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展洪及其辩护人曾小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何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展洪与被害人蔡某于2018年4月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在蔡某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家中。2019年1月二人关系破裂，之后李展洪多次要求蔡某与其复合，但均遭到蔡某拒绝。2019年3月10日晚，李展洪看到蔡某与一名男子走回住处后心生不满。2019年3月11日20时许，李展洪携带水果刀和辣椒水喷雾前往蔡某住处楼下，并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位置等待蔡某。当晚21时许，蔡某与其丈夫张某返回住处时在楼梯处遇到李展洪。李展洪质问蔡某与张某的关系，并拿出水果刀刺中张某的颈部及手部。随后李展洪叫蔡某跟其离开，在遭到蔡某拒绝后其使用辣椒水喷雾喷向蔡某面部，并用水果刀朝蔡某颈部砍切三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展洪将水果刀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桶内，并驾驶电动车逃离现场。2019年3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展洪在佛山市三水区********口向民警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展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展洪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赔偿丧葬费用53289.5元，交通、误工、住宿等费用10000元，共计人民币63289.5元。 在法庭上，被告人李展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与被害人的感情并未破裂，同时具有自首情节；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被告人李展洪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李展洪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目的和犯罪动机，因此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当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李展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展洪与被害人双方一直以来维持着男女朋友关系，被告人李展洪曾多次向被害人馈赠财物以维持该段感情，但是被害人却未将其与张某结婚的事情告诉被告人李展洪，导致被告人李展洪在发现被害人与张某的关系后于激愤下犯案，因此案件本身是由被害人的行为引起的；4.被告人李展洪家属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以表示悔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展洪与被害人蔡某于2018年4月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在蔡某位于佛山市三水区****************的家中。2019年1月二人关系破裂，李展洪遂搬离蔡某住处。之后李展洪多次要求蔡某与其复合，但均遭到蔡某拒绝。2019年3月1日，被害人蔡某与张某登记结婚。3月10日晚，李展洪看到蔡某与一名男子一同走回住处后心生不满。2019年3月11日20时许，李展洪携带水果刀和辣椒水喷雾前往蔡某住处楼下，并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位置等待蔡某。当晚21时许，蔡某与其丈夫张某返回住处时在楼梯处遇到李展洪，李展洪质问蔡某与张某的关系，并拿出水果刀刺中张某的颈部及手部。随后李展洪叫蔡某跟其离开，在遭到拒绝后李展洪使用辣椒水喷雾喷向蔡某面部，并用水果刀朝蔡某颈部砍切三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展洪将水果刀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桶内，并驾驶电动车逃离现场。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展洪在佛山市三水区********口打电话向民警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被害人蔡某的丈夫。因被告人李展洪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蔡某死亡，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2）、误工费2997.7元（52103元/365天×3人×7天）、交通费共2000元（因原告人未提供交通费票据，酌情支持），以上合计58287.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110警情信息表。证实2019年3月11日21时36分，西南派出所接110平台报称在佛山市三水区*************、四楼楼梯间处发生一宗故意伤害案，造成一死一伤。经侦查，报案人张某反映被告人的名字叫李展洪，侦查人员通过侦查找到证人陈某（李展洪的朋友），陈某反映李展洪作案后曾与其通话，通话中承认自己砍伤女友蔡某的事实，并表示有投案自首的意愿，但其要先回三水区大塘镇**村探望其奶奶。3月12日零时许，李展洪开机再次联系陈某，陈某劝其自首并称自己已在派出所配合调查，李展洪主动叫陈某提供派出所领导电话，说明自己投案意愿，于是陈某将民警电话号码发给李展洪。李展洪收到短信约十分钟后主动联系民警投案，在电话中说明自己的位置在三水区大塘镇**村村口，叫民警开车到指定地点接其。2019年3月12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李展洪所说的位置三水区大塘镇**村口将其抓获。 2.户籍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展洪及被害人蔡某的身份信息；李展洪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5年5月25日被原广东省三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2001年2月17日被释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1年10月17日被原广东省三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5年12月27日刑满释放。 3.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提供的救治记录及病历。证实2019年3月11日21时38分该医院医护人员接到通知后于21时50分到达现场，到达现场时被害人蔡某已无生命特征，宣告临床死亡。 4.证人提交的证据材料。（1）证人张某提供了其居民身份证、其与蔡某的结婚证的复印件各一份，其被李展洪砍伤后到医院治疗的病历复印件一份；（2）证人蔡某1提供了其妹妹蔡某使用过的浅蓝色D00VL925手机一台、土豪金苹果手机一台、居民户口簿复印件4页;（3）证人陈某提供其与李展洪手机尾号5797的号码在2019年3月11日23:52至3月12日凌晨的多次通话记录截图，以及案发后李展洪所发关于蔡某内容的朋友圈记录截图。 5.通话清单。证实李展洪使用的两个电话号码：（1）136*****995登记在李展洪名下，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与蔡某手机尾号6555的号码有一次通话记录，2019年1月24至2月25日该号码共向蔡某号码发送上百条短信；（2）135*****797户主刘某：2019年2月27、28日该号码与蔡某号码共通话六次，其中五次主叫对方；2019年2月27、28日，该号码向蔡某号码发送二十余条信息；2019年3月11日21时许、3月12日零时许，该号码与陈某尾号5555的号码有多次通话记录；3月12日零时许，该号码与西南派出所警官尾号9966的号码有两次通话记录。 6.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技术人员对蔡某持有的两台手机（D00V牌、苹果牌）和李展洪两张手机电话卡的电子数据进行提取的经过。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李展洪的尿液毒品检测均呈阴性。 8.蔡某家属提交的声明。证实死者蔡某父母兄姐向办案单位声明，不接受被告人李展洪的任何民事赔偿，同时也放弃向李展洪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坚决要求司法机关依法严惩李展洪。 9.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民警向蔡某家属发还手机、银行卡等物品的相关材料。 10.说明。证实（1）被告人李展洪辨认其作案后逃跑时所经过路面的监控视频截图；（2）被告人李展洪将作案时携带的辣椒喷雾器丢到河涌，无法找回；（3）手机微信截图分别是侦查人员通过蔡某、陈某手机上的微信信息截图而制；（4）被告人李展洪所携带的手机在投案前已经丢弃，只交出两张手机电话卡，侦查人员无法起回李展洪的手机；（5）被告人李展洪的两张电话卡经电子数据复原读取及查询通话清单，号码135*****979的电话卡从2019年2月27日至28日两天发过大量的短信信息给蔡某。 （二）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K440********02019030104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三水区西南街道**路**号*座三楼楼梯间。经勘查，侦查人员从西南街道**路**号*座西南角一个绿色垃圾桶上提取一把刀具（实物提取），并在该刀具的刀柄和刀刃处分别提取擦拭物各一份；在11号楼楼梯口东侧地面可疑斑迹处提取擦拭物一份；在**号*座楼梯口前小路南侧地面上提取一条皮带（实物提取）；在**号楼*座楼梯口地面可疑斑迹处提取擦拭物一份。 从**号楼*座楼梯口进入大门后为楼梯间，在楼梯间一层拐角扶手可疑斑迹提取擦拭物一份，在楼梯间二层半窗台可疑斑迹提取擦拭物一份，在楼梯间二层半西侧梯级上提取一副眼镜（实物提取），并对眼镜鼻托、眼镜腿、眼镜镜片分别提取擦拭物各一份；在楼梯间三层西侧梯级上提取一双女装鞋子（实物提取），在楼梯间三层拐角处见有一具女性尸体仰卧在地上，头部朝东南方，脚朝西北方，尸体下方有大量血迹。死者右手手臂见挽着一个红色手袋（手袋内有化妆品、人民币纸币、身份证、银行卡、钥匙等物品）。死者颈部见有一锐器伤口，在死者颈部伤口处提取血样擦拭物一份；在死者左手指甲上提取擦拭物一份；在死者右手指甲上提取擦拭物一份；在死者尸体东侧墙上、北侧墙上可疑斑迹各提取擦拭物一份。 （三）鉴定意见 1.佛公三（司）鉴（法尸）字[2019]03005号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蔡某面部下颏皮瓣创1.1厘米，周围挫伤1.5厘米×0.4厘米;颈部颏下三角皮瓣创2.6厘米，表皮剥落1.9厘米×0.7厘米,颈前区至左颈外侧区“Z”形哆开创口长17.0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肌肉、血管断裂，甲状软骨暴露；左颈外侧区裂创1.8厘米，创缘整齐，向背侧延伸划伤1.3厘米;甲状软骨右侧至右颈外侧区皮肤哆开创15.9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其中右侧2.4厘米段深及真皮层，左侧13.5厘米段创腔内肌肉、血管断裂；左季肋部划伤3.9厘米,背部脊柱L2水平处擦伤1.7厘米×0.8厘米；左手背划伤0.9厘米、0.3厘米,裂创1.2厘米，创缘整齐，创角锐；右手虎口至手掌哆开创8.2厘米，创缘整齐，手掌处向尺侧延伸划伤2.0厘米，创腔内肌腱断裂，右手食指掌指关节掌侧皮肤缺损1.8厘米×0.5厘米,右手背划伤3.5厘米、0.7厘米、0.4厘米,裂创0.9厘米,向下延伸划伤1.0厘米，四肢长骨未扪及骨折。 鉴定意见：被害人蔡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颈部致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出血而死亡。 2.佛公三（司）鉴（DNA）字[2019]03052号鉴定书及DNA鉴定意见检材说明。鉴定意见：（1）尸体东侧墙上可疑斑迹擦拭物检出人血，其19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76×1023； （2）被告人李展洪左右手衣袖剪片、左右边裤腿剪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7×1025； （3）水果刀刀刃处擦拭物、眼镜镜片擦拭物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7×1025； （4）肋软骨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7×1025； （5）水果刀刀柄处擦拭物检出人血，其18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37×1022； （6）李展洪电动车左把手擦拭物17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蔡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02×1020； （7）11号楼楼梯口东侧地面可疑斑迹处擦拭物、**号楼*座楼梯口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物、张某右手指甲擦拭物检测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张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63×1025； （8）李展洪衣领剪片的STR分型与李展洪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62×1026； （9）眼镜鼻托擦拭物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李展洪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78×1019； （10）李展洪左手擦拭物检出含人血的混合STR分型，包含蔡某血样和李展洪血样的STR分型； （11）李展洪裤头剪片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蔡某血样和李展洪血样的STR分型； （12）蔡某左右手指甲擦拭物、尸体北侧墙上可疑斑迹处擦拭物、拐角扶手可疑斑迹处擦拭物、楼梯间二层半窗台擦拭物、张某左手指甲擦拭物、李展洪左右鞋擦拭物、眼镜腿擦拭物检出人血，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 （13）张某右手背掌指关节擦拭物、李展洪右手指擦拭物、李展洪电动车右把手擦拭物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 3.佛公三（司）鉴（法活）字[2019]03020号鉴定书。证实经检验张某颈部创口长4.5厘米，划伤3.2厘米，左上臂创口长2.1厘米，右手创口长5.5厘米，体表损伤均符合被锐器割划所致，创口累计12.1厘米。鉴定意见：张某的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鉴定结果已告知被告人李展洪及被害人家属张某。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死者丈夫）的证言：我与蔡某2017年4月经朋友介绍认识，但当时没有相互留下联系方式。到了2019年1月初，我在“**网”上看见蔡某的征婚信息，我才与她加了微信联系。2019年1月18日，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并同居于三水森林公园**农庄我的住处，因为我们都有意重组家庭，2019年3月1日我们就去三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领取了结婚证。由于我的位于三水丽日坚美的新居未装修完毕，事发前几天我都去蔡某位于西南街道**路**号*座**的住处居住。 2019年农历新年前，蔡某跟我透露过有一名男子追她，还经常发红包给她，经常偷偷尾随她，但她没有搭理对方，我问过她对方男子是什么人，但蔡某怕我与对方有冲突，所以没有告诉我对方的情况，她说她自己会处理好的。我记得我们登记结婚的那天晚上，蔡某接听了一个电话，她跟对方说：“你追我没用，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我问蔡某对方是什么人，她说是一直追求她的那名男子，还说该男子是一名孤儿，身世可怜。 2019年3月11日晚上，蔡某约了一名男性朋友在西南**酒店喝茶，大约到了21时许，她就打电话叫我去接她，于是我就开自己车接她一起喝糖水，之后就回蔡某的住处。我们在附近停车后走回去，途中我买了一碗牛杂。21时30分左右我们回到住处楼下，上楼时蔡某走在前面，我跟着后面，当我们走到三楼至四楼的转角处平台时，突然有一名男子跳了出来，该男子问蔡某：“他就是你男朋友吗？”，蔡某就问他想干什么，我听蔡某那样问，就知道他们是认识的，接着我说我就是。然后该男子用眼瞪了我一下，就直接左手拿出身上事先准备好的辣椒水向我的脸部喷过来，我见状将蔡某推到一边。该男子立即用右手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刺向我，我侧身闪躲，那把水果刀刚好砍中了我的左边颈部，但没伤到要害位置。我见状就把手中拿着的那碗牛杂扔向对方头部，再挥拳打该男子的脸部，该男子顺势就退了两步，他所戴的眼镜也被我打落掉在了地上。接着那个男子再次拿起辣椒喷雾器向我喷过来，并再次挥刀向我砍来，我用右手去挡就被他的刀砍伤流血了。接着该男子向我继续喷辣椒水，再用刀往我头上砍过来，我侧身闪躲但被他用刀砍伤了左肩。当时蔡某在旁边一边咳嗽一边喊救命，接着该男子将蔡某拉开，然后用一只手箍着她的颈部拉到楼梯间的平台墙边处地上，然后拿刀架在蔡某的脖子上，并把蔡某按倒在地上，蔡某一直大声喊“救命”，该男子叫蔡某跟他回去，但蔡某不肯一直在挣扎。当时我的眼睛已经被该男子喷的辣椒水熏到，但期间我还可以隐约看见他拿着刀在蔡某的头部面前来回晃动了好几下，然后听到蔡某叫了一声“哎哟”然后就突然没声音了。当时我见到这样就害怕了，马上从楼梯间爬起来往楼下冲去，那名男子也跟着从楼上追下来，我跑到楼下后就往右边跑，期间我见到有一名路人经过，于是我就大声叫他帮忙打电话报警。那名男子可能害怕被抓没有继续追我，而是向右边旅店方向逃跑了，我返回楼下听到蔡某在上面喊了我两声，我跑上三楼楼梯间看到蔡某躺在血泊之中了。我拿起手机打电话报警，一边问蔡某刚才那男子叫什么名字，她说“李展洪”，说完后头一侧就没有气息了。后来警察和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医生现场抢救确诊蔡某当场已经死亡了。 我不认识这个叫李展洪的男子，他应该是蔡某之前与我说过的前男友，这个男子年龄约40岁，身材大约1米68左右，上身穿一件深蓝色的羽绒背心，戴一副眼镜，短头发，本地白话口音。当时三楼的楼梯灯是没有亮的，而四楼的楼梯灯是亮着的，透过四楼的灯光，我完全可以看到对方的样貌及其行凶的整个过程。我一共被那名男子砍了三刀，最先被砍中的一刀在颈部，因为我躲开了没有砍中要害位置，第二刀在右手的虎口位置，第三刀砍到我左肩位置。 蔡某是帮他大哥做古董与玉器生意的，平时就是在手机上做一下微商推销一下玉器之类的。 张某辨认出李展洪是伤害其与蔡某的男子；指认了案发现场、李展洪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眼镜及蔡某的两台手机。 2.证人冯某（三水区人民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9年3月11日晚上21时38分，医院接到110的电话称，三水区西南街道**路**宾馆附近有患者受伤需要医院出车救治，于是我与护士赶到现场。我们在案发居民楼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平台处，看到一名身穿橙色上衣年约40岁的女子躺在该平台处，头朝天花，现场四周都是血迹，现场还有一名自称是该女子丈夫的男子，该男子也受了伤。我在用纱布包扎该女子颈部时，发现该女子已没有了自主呼吸，瞳孔已经散大，对光没有反应，心电图也呈直线，因此确定该女子已经死亡。该女子的颈部有一个长约10公分的伤口，应该是被类似于刀的锐器划割而造成的，伤口很深，直达肌肉层。接着我们给自称死者丈夫的男子作简单包扎，其受伤部位为颈部、肩部和右手虎口处，三处均为锐器所伤，但伤口并不很深。 冯某辨认出蔡某是其在现场抢救的女子。 3.证人陈某（被告人李展洪朋友）的证言：我认识李展洪已经有二十年，他是三水区大塘镇**村人，年龄约42岁左右，身高大约168厘米。 2019年3月11日晚上21时33分，当时我和朋友在西南**假日酒店唱歌喝酒，李展洪打电话对我说他用刀砍伤了女友“阿*”，说女友流了很多血不知道会不会死。当时我听到之后还骂他几句，叫他不要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他还向我表态想去自首，但说还要回去一下。由于我那边朋友还在唱歌，声音较吵，李展洪就挂线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西南派出所的赵警官去我工地办公室找不到我，就打电话联系我，跟我说当晚21时许在西南街道**路发生一起命案，嫌疑人好像是跟我认识的李展洪，于是我将刚才李展洪电话里跟我说的事情告诉赵警官，赵警官叫我劝李展洪到公安机关自首。过了不久我接到西南派出所谭所长的电话，让我去派出所并叫我打电话劝李展洪到公安机关自首，但当时李展洪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大约到凌晨零时06分，李展洪终于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自首，但他已经回大塘了，想回去看一下奶奶再去自首，我在电话中再次劝他自首，告诉他我已经在派出所了，还将派出所王队长的电话号码用信息发了给李展洪。大约到了零时17分左右，李展洪打电话给王队长说自首的事情，后来谭所长、王队长带人到三水区大塘镇**村村口位置将李展洪接回公安机关自首。 我只知道“阿*”是李展洪认识一年左右的女朋友，平时听李展洪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女朋友花了他很多钱，最近一段时间又听他说他女朋友不理睬他了，有时还听见他在电话里与女朋友吵架。我不清楚李展洪为何要砍伤蔡某。我没与李展洪的女朋友见过面，只在李展洪的微信中见过她的照片。 李展洪以前是吸过毒品的并因此坐过牢，但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没有吸毒。平时李展洪经常过来我的工地玩，我工地也有宿舍给工人住，后来他就直接在我工地暂住下来。他没有工作，平时我工地有活干又缺人手的时候我就叫他帮忙，也会给他一点收入，但他不是我正式招的人。听我工地的工人说李展洪在案发当晚回过工地，当时我不在。 陈某辨认了李展洪，辨认出蔡某是“阿*”；指认案发当晚其手机中与李展洪尾号5797的号码之间的多次通话记录；指认李展洪的微信号及李展洪作案后所发的微信朋友圈。 4.证人蔡某1（蔡某的哥哥）的证言：2019年3月11日21时48分许，我接到我父亲蔡某2电话，说我妹妹在**路住处被人砍伤了，我听到消息后立即驱车过去，我到的时候见到警察已将现场封锁了，后来听说我妹妹经抢救无效已被宣告死亡了。第二天，我去辨认过尸体，死者是我妹妹蔡某。我是在三水区殡仪馆听张某说才知道蔡某是被大塘一名姓李的男子杀害的，期间张某也被砍伤了。我没听我妹妹蔡某说过这名李姓男子，也从未见过他。 蔡某2007年左右与前夫结婚，结婚三四年之后因为夫妻感情不和而离了婚，之后这七八年都未见她有重新结婚，直到她出事之后我们去殡仪馆，一名叫张某的男子拿着他与蔡某的结婚证出来，我们才知道蔡某瞒着我们家人跟张某领取了结婚证，这事包括我父母在内都不知情的。蔡某没有正式的工作，平时在网上做微商售卖玉器饰品。她一个人住在**路**号*座**，这房子是我父母名下的财产。 蔡某1辨认了蔡某尸体的照片。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与照片 被告人李展洪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4月份，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蔡某，认识不到一个月我们就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我们在西南街道**路**号*座**蔡某的住处同居差不多一年。2019年1月份左右，由于蔡某主要是以微商为生，她跟客户经常在微信上发暧昧的对话，并经常约客户外出吃饭，我因此与她发生了多次争吵，后来我们就分居了，我就回到西南街道**路**号居住。分居后，我们二人一直都还有电话联系，我也想与她恢复关系，我有时通过微信发红包给她和买衣服给她，但蔡某都没有回心转意。2019年3月10日20时许，我到蔡某住处附近想见她，刚好遇见蔡某与一名男子一起走回住处。我见此情形后越想越气愤，整晚都没有睡觉。第二天我用微信约蔡某喝茶被拒绝，后来我在青少年宫出来的路口遇见她，我距离她大约五米，我叫她她装作没听见，于是我微信问她为什么不理我，但她也不回应，所以我就开始有了吓唬她一下的念头。 2019年3月11日20时许，我独自一人来到了蔡某住处楼下等蔡某，到了21时30分左右，蔡某与一名男子上楼梯，当时我刚好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位置等。我指着那名男子问蔡某是不是她的男朋友，蔡某说不是，我问那男子是不是泡我的女朋友？蔡某说不是。我看到那名男子的表情很藐视我，于是我就很生气骂了他。这时蔡某叫那名男子先离开，但那名男子不出声也不离开，还在不停吃他手上拿着的一碗酸辣粉。我看那名男子不离开，于是我就拿出随身携带的辣椒喷雾器对着男子的面部喷了一下，接着男子将手上那碗酸辣粉扔到我头上，我就从左袖子里面抽出预先携带的水果刀，往男子的颈部砍过去，并砍中了男子的颈部。这时蔡某过来劝我，那名男子对蔡某说“阿诗，你走开，让我来”，说完一拳打在我的左眼，把我的眼镜打掉了。我被打时退后了一下把我后面的蔡某撞倒在地上。我听到那名男子称呼蔡某为“阿诗”就更恼火（因为蔡某网名叫“阿诗”，说明该男子认识蔡某不久，认识不久就和蔡某回住处），于是我就持刀砍该男子，具体什么部位看不清楚。之后我过去打算将蔡某扶起来，并对她说跟我回去，但蔡某蹲在地上揉着眼睛（被辣椒喷雾刺激到眼部）说不回。于是我更恼火了，就用辣椒喷雾器向蔡某面部喷了一下，此时蔡某“啊”的一声在我面前侧身躺在地上，背部对着墙边，我就右手拿起水果刀对着蔡某颈部划了几下，我记得第一刀应该划在她右颈位置，后来的几刀我记不清楚是怎样划下去的，大约划了两到三刀，接着就没有听到蔡某出声了。这时那个男子想过来打我，我继续向男子喷辣椒喷雾，男子被喷后跑下楼我就继续追，我听到男子大声喊“救命啊，打110报警啊”我就怕了，于是我跑到楼下往右经过转角位时，随手将水果刀扔到垃圾桶上面，然后我驾驶自己停放在附近巷子的橙色电动车逃离现场。 作案后，我骑车回到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住处，还一边打电话把砍伤蔡某的事情告诉了老板陈某，跟他说我要自首，因为陈某认识一些做警察的朋友，自首会快一些。逃跑期间，我途经长途汽车客运站时把那瓶辣椒喷雾器扔到一条臭水沟里。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但想在自首之前回去大塘镇**村看一下我奶奶，于是我回到住处换了带有血迹的衣服，然后在旧芦西路加油站附近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大塘镇的老家并关掉手机。看望完奶奶后我才打开手机联系陈某，说我可以去自首了。当时陈某说他已经在派出所，然后我叫他把派出所领导的电话号码发给我，随后陈某就以短信方式发了西南派出所刑警中队王队长的电话给我。接着我就打电话给王队长，跟他说我在三水区大塘镇**村村口的位置等，让他过来接我到公安机关自首。我等了约40分钟，王队长到了村口，然后就将我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案发现场楼梯灯是亮着的，但因为在三四楼的转角位所以光线有点暗，但可以看到人的模样。我不认识被我砍伤的男子，我只见过他两次，他的年龄大约40岁左右，是在我与蔡某分居后，我才见到该男子与蔡某一起的。在出事前我曾多次联系蔡某并问她是否有男朋友，她都没有对我说有男朋友。案发时，我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羽绒服，两边的长袖是白色的，下身穿一条蓝色耐克运动裤，裤上印有NK英文字母，脚穿一双灰色运动鞋。 案发时，我所使用的辣椒喷雾器以及水果刀是很久之前就购买了，一直放在我的住处，主要是用来防身的。水果刀是一把铁质单刃的普通水果刀、木质刀柄，连刀柄长约30公分，刀柄长约10公分左右。 2019年1月份的某一天，当时我和蔡某两人刚吵了架，我一气之下就从阳台拿了一条擦桌子的毛巾捂住她的嘴，我只是吓一下她。我们分手之后有时电话联系，有时偶尔会见面。2月份由于我用自己的手机号联系蔡某她总是不听，我就用朋友身份证开了一个尾号5979的号码发了大量短信给蔡某，想挽留她回到我身边，但蔡某很少回复我。我记得3月4日前后我还与蔡某发生过性关系。她的乳房下方各有一朵花的纹身，另外她的肚脐上方有个蝴蝶的纹身。 李展洪辨认了蔡某，辨认出张某是被其砍伤的男子；指认其用于砍伤蔡某与张某的刀具、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和运动鞋、作案地点是三水区西南街道**路**号*座三楼至四楼之间的楼梯处，该楼楼下垃圾桶处就是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方、其开电动车逃跑时所经过的路段的监控录像截图、西南街道长途汽车站对面位置就是其将辣椒喷雾器扔到河涌内的地方、从其身上扣押的两张手机卡、其与蔡某的微信账号，以及案发后其发给蔡某的微信信息和发到朋友圈关于蔡某的信息。 （六）视听资料 1.被告人李展洪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2．抓获视频，搜查、辨认视频；3．蔡某手机及李展洪电话卡的电子数据。 （七）附带民事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出示了被害人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被害人及原告人身份证复印件、遗体火化证复印件。 关于被告人李展洪的辩护人提出李展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展洪提前带备辣椒水及刀具寻找被害人，在被害人不同意跟其离开时，被告人李展洪便先用辣椒水喷雾喷被害人蔡某面部，后用刀割刺了被害人颈部这一要害部位，根据尸检结果，被害人颈部两侧创口均长达十几厘米，且伤口较深。从被告人李展洪砍切被害人的部位及力度看，被告人李展洪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心态，据此，被告人李展洪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展洪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被害人行为引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展洪的供述证实案发前其与被害人分开，其一直努力想挽回与被害人的感情而多次打电话及发大量的信息给被害人，但被害人并未回应。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并未有与被告人和好的意思，且已与张某登记结婚，通话清单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的电话及短信不回复。被害人既享有与被告人恋爱的权利，也享有与被告人分手的自由，被告人李展洪因被害人蔡某与其分手一事持刀砍切被害人蔡某颈部，致被害人蔡某死亡，可见，被害人蔡某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展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展洪持刀砍切被害人蔡某颈部，导致被害人蔡某当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且被告人李展洪有前科劣迹，本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被告人李展洪在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李展洪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展洪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展洪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李展洪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费用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住宿费的主张因未提供票据，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本地居住，故不予以支持。对原告人超出法定标准部分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展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展洪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287.2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静 审 判 员  达 琳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