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新美，女，195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祖，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凡，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祖，男，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玲，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系董建玲哥哥，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汪新美、左凡因与被上诉人董建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新美、左凡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本案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武汉华瑞楚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一直未交付“湖北服装平台”微信小程序为由认定汪新美、左凡需向董建玲赔偿服务款196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2.一审法院以华瑞公司注销，造成《企业信息化-小程序解决方案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为由认定汪新美、左凡赔偿服务款1960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汪新美、左凡与董建玲签订的是开发合同，小程序平台属于一次性开发服务，董建玲以要去外地做生意为由想撤销，所以一审属于错判。董建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该予以维持，驳回上诉。1.董建玲在一审中提交了合同、转账记录、华瑞公司注销记录及工商档案等一系列证据，并经过质证形成证据链，完全还原出当时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清楚。2.华瑞公司原工作人员何胜祖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未交付，加上华瑞公司注销的记录，均能说明合同标的物（微信小程序）没有交付，华瑞公司注销后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董建玲签订合同后没有提出过要求撤销合同，即便董建玲表示过想去外地做生意，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实际上服装生意一直在做。但是无论董建玲做什么也都与华瑞公司无关，与案涉合同无关。3.关于汪新美、左凡是否涉嫌合同诈骗，是否涉嫌其他违法，是否应移交公安机关另案处理，请法院慎重裁判。董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新美、左凡返还服务款19600元整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至2018年8月20日），终止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汪新美、左凡承担。董建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终止合同”即“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瑞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汪新美，股东为汪新美（占股60%）和左凡（占股40%），注册资本50万元。2018年2月6日，经华瑞公司员工多次电话联系宣传，董建玲来到宜昌某酒店，在华瑞公司举办的微信小程序发布会现场，董建玲（作为甲方）与华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主要约定：1．小程序名称：湖北服装平台。解决方案：协助用户开通小程序账号；协助用户配置小程序LOGO及二维码；协助用户制作小程序；协助用户发布小程序。费用19600元。2．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获得所购产品及其各项服务，包括在合同有效期内的售后服务，乙方有权收取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费用。3．甲方从乙方处成功开通企业信息化-小程序解决方案服务项目后，即可享受乙方提供的相关服务。《合同》签订当日，董建玲向华瑞公司转账支付了19600元，华瑞公司出具《售后服务承诺书》1份，指派员工何胜祖作为董建玲的客服专员（何胜祖一审当庭自述其于2018年3、4月份离职）。《合同》签订后，华瑞公司在微信上制作并注册了“湖北服装平台”的微信小程序。但董建玲认为其没有进行交付，多次来到武汉寻找华瑞公司解决此事，因华瑞公司于2018年7月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董建玲还曾于2018年8月17日向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珞南街派出所报警。以上事实，有董建玲提交的《合同》、转账记录、华瑞公司注销记录及工商档案一套、报警记录和汪新美、左凡共同提交的小程序平台截图3张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董建玲与华瑞公司签订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瑞公司虽在微信上制作并注册了“湖北服装平台”的微信小程序，却一直未交付给董建玲，之后华瑞公司两名股东汪新美、左凡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华瑞公司并办理了注销手续，造成了《合同》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对董建玲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作为华瑞公司清算组成员的汪新美、左凡，明知尚未向董建玲交付小程序和需提供售后服务，却没有通知作为债权人的董建玲申报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汪新美、左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共同向董建玲赔偿服务款19600元和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相应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8月20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董建玲与原华瑞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二、汪新美、左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董建玲服务款19600元；三、汪新美、左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董建玲利息（以服务款19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8月20日止）；四、驳回董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公告费260元，由汪新美、左凡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汪新美、左凡、董建玲均对一审查证事实无异议，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查证事实予以确认。汪新美、左凡认为一审遗漏查证以下事实：案涉合同属于开发合同，华瑞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具体表现为制作并上线了小程序，当前在微信上都可以搜索到。交付时间约在2018年3月间，客服管理人员何胜祖和华瑞公司技术人员均通过微信将账号、密码（账号和密码详见一审证据）告知客户董建玲本人。董建玲认可当前在微信上可以搜索到小程序，但不认可华瑞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上告知了账号、密码。在二审调查过程中，汪新美和左凡的代理人何胜祖当庭通过手机微信×××进入了小程序“湖北服装平台”，通过浏览器登录了控制“湖北服装平台”信息发布工作的后台。围绕双方争议的交付问题，本院在二审中就相关事实进行了调查。关于交付方式，汪新美和左凡表示：华瑞公司已通过发送账号、密码的方式向董建玲交付小程序，且小程序有转发功能，上线后也直接转发给董建玲个人。若客户不修改密码，华瑞公司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关于董建玲理解的交付方式是什么，董建玲表示：华瑞公司承诺是交付和服务，我们卖服装，就要添加服装的价格、照片等，华瑞公司承诺会帮我们弄的。不是简单地给一个账号、密码就可以的。而且董建玲坚持关于没有收到华瑞公司交付的账号、密码的陈述。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所提及的服务是否有期限的约定，汪新美和左凡表示收取费用的依据是对应案涉合同解决方案中的四点，但如果客户有需要的话，华瑞公司可以帮助；董建玲则表示应该是一年。本院还询问董建玲在合同签订后的3月和4月间，是否将服装的照片、价格等信息挂到小程序上。董建玲表示：“没有……我看了报纸之后意识到上当了，当时我们报案了。我们也去找了何胜祖，何胜祖说他不在华瑞公司干了，离职了，找他也没有用了……后来再去找华瑞公司就找不到了，注销了。”基于当事人庭上的展示本院补充查证以下事实：通过微信小程序可搜索并进入“湖北服装平台”，其上“广告位招租”联系电话为董建玲手机号码；进入“联系我们”显示的客服邮箱名亦为董建玲手机号码；进入“更多资料”可查看程序开发者“宜昌市西陵区迪赛尼斯服饰专卖店”（即董建玲经营的店铺）、账号原始ID、AppID、提供服务及数据的网址（https://w.cxzg.com）、更新时间、账号部分功能提供商“诚商聚盟（苏州）软件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称记录（2018年3月13日注册“湖北服装平台”）等信息。通过浏览器登录w.cxzg.com/admin.php，输入系统编号、用户名（湖北服装平台小程序）、密码可进入后台对“湖北服装平台”拟发布的信息内容进行编辑，需使用的登录地址、账号、密码与汪新美、左凡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完全一致。对当事人陈述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一并予以论述。本院认为，《售后服务承诺书》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微信小程序服务合同（合同编号1092119）具有同等法律效应，不可分割”。综合该承诺书与《合同》的约定，华瑞公司的合同义务包括：1.向董建玲提供“湖北服装平台”小程序解决方案，具体包括协助董建玲开通小程序账号、配置小程序LOGO及二维码、制作小程序、发布小程序。2.为董建玲的上线平台安排专职客服人员，提供一对一的平台管理、信息收集、系统维护等后期服务。汪新美、左凡提供的一审证据中已经载明“湖北服装平台”小程序内容发布后台登录地址、账号和密码，至今仍可以正常使用，“湖北服装平台”小程序载明其注册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董建玲未提交其小程序上线后，要求华瑞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将其拟发布的照片等信息上传的证据。董建玲经营的店铺的信息已经作为申请前述账号的依据，董建玲的手机号已经与前述小程序账号绑定，董建玲可以对“湖北服装平台”小程序进行控制与利用。本院综合认定，华瑞公司已经履行给了前述第一项合同义务。华瑞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成立，于2018年2月6日与董建玲缔约，其指定的客服人员于2018年3月、4月间离职，最终于2018年7月9日注销。华瑞公司在注销时，仍负有案涉合同项下提供服务的义务，却未作妥善处置，系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的意思，董建玲具有合同解除权。根据合同的性质和履行的情况，董建玲具有就合同解除后未获得服务权益的部分请求华瑞公司予以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汪新美、左凡作为清算组成员明知董建玲为华瑞公司债权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理的通知义务，导致董建玲未及时获得赔偿，应就造成的相应损失向董建玲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案件整体情形，本院酌定赔偿金额为服务款7840元及相应利息（以欠付服务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自2018年7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综上所述，汪新美、左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第二至第四项；三、汪新美、左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建玲支付服务款7840元及相应利息（以欠付服务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自2018年7月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四、驳回董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公告费260元，由汪新美、左凡共同负担330元，由董建玲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汪新美、左凡共同负担174元，由董建玲负担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