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炎涛，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知军，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营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营庄社区。法定代表人：孙建全，该居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利欣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营庄社区。法定代表人：刘韶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宝环数控精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营庄工业园区12号。法定代表人：李治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炎涛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营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营庄居委会）、洛阳利欣玻璃纤维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欣玻璃公司）、洛阳宝环数控精密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环设备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申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知军，被上诉人营庄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建全，被上诉人宝环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炎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申炎涛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引用《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三条认为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间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适用法律不当。1、《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本意为非建设用地（含集体所有的基本建设农田、渔业、林地等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时，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依据洛阳市国土资源局老城分局的回复文件，本案涉及的土地现状为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且符合洛阳市及老城区（2010-2020）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故本身作为集体性质的建设用地，营庄居委会同意申炎涛使用案涉宗地的行为不存在再履行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前提。2、《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等情形，不适用“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2019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公布的关于修改《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现行《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将被取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二、2015年12月30日，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变更协议》明确约定，该协议与原土地使用协议（指2005年《土地使用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即申炎涛诉请法院确认其同时享有2015年12月30日《土地使用变更协议》与2005年《土地使用协议》的权利，该二份协议均与申炎涛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仅认定该《土地使用变更协议》无效，而对案涉2005年《土地使用协议》的效力不做评价，自相矛盾，在此情况下，申炎涛将无法基于已有的协议行为取得应有的权益。营庄居委会作为集体建设用地的唯一权利处置方，当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2015年12月30日签署《土地使用变更协议》后，才视为申炎涛已经合法取得了案涉宗地的土地使用权，才视为与利欣玻璃公司、宝环设备公司之间于2015年2月12日签署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书》已经履行，才视为申炎涛与宝环设备公司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终结。申炎涛原享有的债权本拟通过取得土地经营收益实现，营庄居委会签订协议同意申炎涛享有2005年《土地使用协议》的权利，案涉当事人（除营庄居委会）的协议行为可视为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的约定担保行为的情形。在土地权利人许可申炎涛取得案涉宗地使用权后，相关约定、协议就不属于民间借贷的约定担保行为。营庄居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当时的现实情况。宝环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书未能抓住本案实质作出认定，本案实质是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担保的案件，案件本质是担保。宝环设备公司与申炎涛有民间借贷关系，宝环设备公司是借款人，利欣玻璃公司是担保人。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2014年9月21日及22日、30日，借款总额是1937000元。为了使借款降低风险，2014年9月10日，宝环设备公司、利欣玻璃公司签订《工业厂房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第十一天，申炎涛向宝环设备公司支付了借款，宝环设备公司向申炎涛出具了借款收据，取得厂房使用权的利欣玻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宝环设备公司支付转让款，正如利欣玻璃公司在一审答辩所称，只是起担保作用，由于借款发生，以后一系列协议在不断完善和修改之中，无论什么合同就是为申炎涛出借款项的一种担保。2015年1月31日，为了使转让合同更加完善，由宝环设备公司和利欣玻璃公司、营庄居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补充协议》，将厂房所占用的十八亩土地转让给了利欣玻璃公司，在此出现问题，按照《工业厂房使用权转让合同》，利欣玻璃公司没有支付一分厂房转让费，合同就没有生效，为何将土地转让给利欣玻璃公司，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所谓的土地转让发生后，利欣玻璃公司没有缴纳过租金和税费，申炎涛也没有缴纳过租金和税费，全部由宝环设备公司缴纳，该事实已经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700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为了进一步完善担保，2015年2月12日，宝环设备公司按照申炎涛的要求与申炎涛虚构借款数额，压低厂房价格，厂房建造花去了一千多万元，按照营庄居委会一审答辩时所称价值几千万元，将价值数千万元的厂房和设备转让给了申炎涛并签订合同，当时三方都应该明白这是担保，二审法院应当认定该事实，驳回申炎涛的起诉。利欣玻璃公司未到庭，其庭前告知法庭意见同其一审发表的意见。申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于2015年12月30日签署的《土地使用变更协议》合法有效；申炎涛依法享有2005年6月1日营庄居委会与宝环设备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项下承租人的全部权益；2.判令营庄居委会以申炎涛的名义收取相关土地使用租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营庄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日，营庄居委会与宝环设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约定营庄居委会将营庄工业园内面积为19.47亩的土地（其中二组13.99亩、三组5.48亩）租赁给宝环设备公司使用，北至洛阳贝隆化工材料有限公司墙中为界，南至石料厂围墙为界，东至工业园区道路墙外十米为界，西至望朝岭村生产路墙外一米为界；期限30年，自2005年6月1日至2035年5月31日；土地使用金按实际占地面积计算，每亩每年1800元，每年6月交清该年租金，先交后用；土地使用证、准建证等手续，营庄居委会予以办理等内容。2008年6月1日，营庄居委会、宝环设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补充协议》，约定使用的土地面积发生变化，2008年6月之后，宝环设备公司使用土地实际面积为18.88亩，其中二组13.99亩、三组4.89亩，地租自此按18.88亩支付；本土地补充协议和原土地使用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此后，宝环设备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六间厂房及一幢办公楼，并搭建了活动房等地上附属物。2014年9月10日、2015年1月31日，宝环设备公司与利欣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韶辉签订两份《工业厂房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利欣玻璃公司购买宝环设备公司位于营庄工业园区12号土地上1、2、3、4、5、6号厂房的20年使用权，自2015年1月31日至2035年5月30日，价格共计275.2万元等内容。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7日，营庄居委会、宝环设备公司、利欣玻璃公司签订两份《土地使用补充协议》，约定宝环设备公司将所租营庄居委会土地共计18.88亩转租给利欣玻璃公司，利欣玻璃公司具有道路通行权，租金按原协议执行；本土地补充协议和原土地使用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利欣玻璃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未实际接收涉案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而是由申炎涛接收。2015年2月12日，宝环设备公司、利欣玻璃公司与申炎涛签订《厂房及设备转让合同书》，约定宝环设备公司欠申炎涛借款连本带息共计350万元，宝环设备公司因无力偿还债务，将有关厂房、设备转让后还款；宝环设备公司将位于营庄工业区12号土地上的1号、2号、3号、5号厂房使用权以2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利欣玻璃公司，自2015年1月31日至2035年5月30日；宝环设备公司将2号车间的龙门刨床等设备、3号车间的大钻床等设备所有权以1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利欣玻璃公司；申炎涛同意此次转让，有关此前宝环设备公司、申炎涛的厂房转让方面的协议失效；利欣玻璃公司受让上述厂房、设备后，本应向宝环设备公司支付总计350万元的转让费用，但因宝环设备公司欠申炎涛共350万元，故三方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后，利欣玻璃公司即享有上述厂房约定的完全的使用权和上述设备完全的所有权，由利欣玻璃公司代宝环设备公司直接向申炎涛偿还350万元欠款，具体交接事宜由利欣玻璃公司和申炎涛进行，与宝环设备公司无关，但宝环设备公司与申炎涛的350万元债务视为完全了清，双方互不相欠，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签订本协议后，宝环设备公司应无条件及时配合利欣玻璃公司到营庄居委会变更有关土地使用协议等内容。2015年3月1日，利欣玻璃公司与宝环设备公司签订《厂房机器设备租赁合同（2号车间）》，约定利欣玻璃公司将上述2号厂房及龙门刨床等机器设备返租给宝环设备公司，租期自2015年3月1日起一年，租金每月15000元等内容。2015年4月26日，利欣玻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韶辉出具证明，称“购买宝环设备公司资产属申炎涛所有”。2015年12月30日，营庄居委会、利欣玻璃公司、申炎涛签订《土地使用变更协议》，约定将2015年1月31日及2015年2月7日的协议变更为申炎涛名下（总面积18.88亩）；租金按原协议执行（包括地面所有附属物和厂房，由申炎涛按照变更协议向营庄居委会交纳租金）；本土地变更协议和原土地使用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6月1日-2017年5月31日，营庄居委会收取的涉案土地的租金，收据抬头仍为宝环设备公司，申炎涛因此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洛阳新尺度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为申炎涛所诉土地出具测绘图。本案审理过程中，申炎涛向该院申请调取证据，该院向洛阳市国土资源局老城分局出具律师调查令。2019年8月28日，该局作出回复，称“洛阳新尺度测绘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测绘的图中标识‘申炎涛占地位置’的该宗土地，所使用的《洛阳市老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与老城区邙山镇（2010—2020）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一致，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该地块未经政府征收，现为集体所有”。又查明，涉案土地上厂房及办公楼均被法院在另案强制执行宝环设备公司时予以查封。本案庭审中，申炎涛及宝环设备公司均称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亦被法院在另案强制执行宝环设备公司时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利欣玻璃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变更协议》，约定由申炎涛转租营庄居委会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用于生产经营。因该土地系集体所有，且申炎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进行了规划，但未经征收，仍为集体所有，不能证明已办理农转建审批手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上述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该协议无效，故申炎涛要求基于该协议取得相关合同权利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因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已被法院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予以查封，故不存在返还问题，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申炎涛要求确认2015年12月30日《土地使用变更协议》合法有效、申炎涛享有2005年6月1日《土地使用协议》中承租人的权益、营庄居委会以申炎涛的名义收取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申炎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2015年12月30日，申炎涛与营庄居委会、利欣玻璃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变更协议》，约定由申炎涛转租营庄居委会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用于生产经营。因该土地系集体所有，且申炎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土地进行了规划，但未经征收，仍为集体所有，不能证明已办理农转建审批手续，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此外，涉案土地的地上附属物已被法院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予以查封，申炎涛要求基于该协议取得相关合同权利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申炎涛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炎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炎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刘龙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光东书记员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