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巫家坝。法定代表人：唐学范。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玲、代至聪，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关上中路**宏兴大厦****。法定代表人：孙宇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经穗，女，1947年1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宇平，男，1963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顿租赁公司）、管经穗、孙宇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8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请求；2、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昆明市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顿餐饮公司）注销登记撤销未改变三被上诉人在清算过程中实施的提供虚假资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在生效判决执行期间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即行清算注销利顿餐饮公司，已经侵害上诉人合法债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条的规定利顿租赁公司作为利顿餐饮公司的股东，就注销登记后的债权人异议承担责任的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利顿餐饮公司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二条明确：同意今后公司债权人有异议，由我公司全体股东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未被确认违法或失效，为有效公司决议，对股东具有约束力。注销登记撤销不影响利顿租赁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办理注销登记的事实，该事实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未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三、将公司具备合法解散事由作为清算义务人责任的前提是对清算责任本质的误读。清算责任纠纷是基于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导致损失的侵权责任，应当从过错、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认定责任承担。公司财务情况的真实性并无生效文书认定虚假，该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剩余财产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已经分配完毕，因此，及时恢复餐饮公司法人资格，仍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针对以虚假资料骗取注销登记的公司股东对债权人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公司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并未将公司存在有效解散事由作为责任承担的前提。四、由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将全部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有违公平公正，应当依法纠正。三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实施过在其清算过程中提供虚假资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第一，关于注销的事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11月收到官渡法院送达的传票时才知道，后来经过向工商部门及利顿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核实情况，得知是伞宝勇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了虚假材料申报注销，并在相关材料中伪造了孙宇平、管经穗的签字以及办理停业登记，并在相关材料中加盖了利顿租赁公司的公章。经过西山法院的行政诉讼，已经经鉴定签字并非上述两人本人所签，最终撤销了注销登记。第二，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是以公司解散作为前提的，但利顿餐饮公司经过撤销注销登记后公司就恢复存在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清偿债务7,700,648.07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1.5倍计算的违约金；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登记为实缴。登记股权结构为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持股55%、管经穗持股45%。该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伞宝勇。二、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与成立前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有偿转让经营权（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编号：云机场2012ＳＫＬ-245）、《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有偿转让经营权（特许经营）合同附件》［合同编号：云机场2012ＳＫＬ-245（一）］及《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有偿转让经营权（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云机场2012ＳＫＬ-245（二）］，约定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其管理的位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航站楼内面积为878.87平方米、编号分别为Ｆ1Ａ056、Ｆ1Ａ057、Ｆ1Ａ064、Ｂ3Ａ216的经营场所和附属设施提供给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中式正餐业务，有偿转让经营权的期限自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正式运营之日起7年。2014年11月21日，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昆明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7月10日，昆明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4）昆铁中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签订的《昆明长水国际机场有偿转让经营权（特许经营）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位于昆明长水国际机场航站楼内编号为：Ｆ1Ａ056、Ｆ1Ａ057、Ｆ1Ａ064、Ｂ3Ａ216的经营场所及附属设施；三、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固定费（每日8813.61元，按季度结算，自2013年3月12日起计算至返还经营场所和设施之日止）以及拖欠固定费的违约金（以拖欠的固定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计算期限的起点分别为2013年4月21日、7月21日、10月21日、2014年1月11日、4月21日、7月21日、10月21日、2015年1月11日、4月21日……计算期限的止点均为固定费付清之日）；四、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营业收入提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返还经营场所和设施之日止、按季度以营业收入额的11%计算）。拖欠营业收入提成的违约金（以拖欠的营业收入提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金计算期限的起点分别为2015年7月21日、10月21日、2016年1月11日、4月21日……计算期限的止点均为营业收入提成款项付清之日）；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391号民事裁定，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预缴诉讼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6年2月14日，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4）昆铁中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负义务。2016年4月19日，昆明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云71执4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人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线索，多次与被执行人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电话联系和到办公地点送达法律文书未果。申请执行人没有提供被执行人可供的执行财产，本院也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它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2014）昆铁中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三、2016年7月21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注销税务登记。2016年8月3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填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备案，申请备案内容为清算组成员及负责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清算组成员为“孙宇平、李俊梅、管经穗”、负责人为“孙宇平”，相应申请（清算组负责人）签字处有“孙宇心”字样签名。2016年9月19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填写《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书填报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以及于2016年8月5日在云南信息报公告。2016年9月29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肖祖莲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申请注销登记手续，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股东会决议》和《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资产负债表》。相应《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昆明利，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9月29日在公司住所召开了股东会，一致通过如下事项：一、同意公司清算组的清算报告内容；二、同意今后公司债权人有异议，由我公司全体股东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全体委托本公司员工肖祖莲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该《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字签章处有印文为“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签章及“管经穗”字样签名和签章。相应《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9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我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2016年8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8月5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将公司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一、公司登记情况……二、公司清算组已于2016年8月4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并取得《备案通知书》（空港经济区）登记内备核字［2016］第1740号。清算组成员由股东管经穗、昆明利顿租赁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宇平、会计李俊梅组成，由孙宇平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三、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情况。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8月1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8月5日在云南信息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四、公司财务状况。截止2016年9月29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64177.57元，其中，净资产为164177.57元，负债总额为0元。附《资产负债表》；五、公司财产状况。无；六、公司债权债务状况。无；七、公司资产总额为164177.57元，并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清算费用72864.07元；2.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91313.50元；3、税款：无；4、债务：无；5、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6年9月2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该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签字签章处有“孙宇平”字样签名和签章、“管经穗”字样签名和签章，以及“李俊梅”字样签名，全体股东签字签章处有印文为“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签章以及“管经穗”字样签名和签章。相应《资产负债表》记载编制时间2016年9月29日、列实收资本300万元、列期初负债余额合计88978.64元、列期初货币资金余额211093.67元、列期初应收账款210165.74元、列期初其他应收款5897元、列期初固定资产49624.32元、列期初资产总计476780.73元、列期末流动资产余额合计164177.57元、列期末非流动资产合计无。2016年9月30日，滇中产业聚集区（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昆明空港经济区分局作出（空港经济区）登记内注核字［2016］第1995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本案庭审中，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确认上述《股东会决议》、《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印文为其公司印章用印形成。四、本案诉讼过程中，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以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空港经济区分局为被告于2018年5月9日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判令撤销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空港经济区分局作出（空港经济区）登记内注核字［2016］第1995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在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空港经济区分局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受理移送案件。相应行政案件诉讼过程中，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股东会决议》、《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管经穗”字样签名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清算组成员／负责人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上“孙宇平”字样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进行鉴定。经鉴定，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云正鉴［2019］文鉴字第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中“管经穗”、“孙宇平”字样签名非本人书写。2019年7月1日，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次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12行初153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撤诉。2019年7月3日，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昆市监撤字［2019］3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10日我局接到你公司的举报，反映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的行为。经查，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向市工商局空港分局申请注销登记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伞宝勇在股东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股东管经穗不知情的情况下，以股东名义制作并提供了虚假公司注销申请文书及相关资料，致使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被昆明市工商局空港分局核准注销。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之规定，现我局决定：撤销2016年9月30日由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五、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关上宏兴大厦Ｃ区9层的房屋（房产证号为20××**），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申请人管经穗名下位于昆明市的房屋（房产证号20××**），查封期限为三年。”因保全事项，原告预交申请费5000元并支出保险费23101.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持股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因经营行为对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债。就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债权债务争议，昆明运输中级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生效判决。因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1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昆明运输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作出准予注销该公司的决定。基于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登记注销情形，原告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诉请要求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过程中备案的清算组成员也即被告孙宇平、管经穗以及股东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清偿7700648.07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违约金。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在以申请注销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非其有效决议行为进行抗辩的同时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撤销准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在行政诉讼案件作准予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撤诉裁定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于2019年7月3日作出撤销2016年9月30日由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恢复登记。针对相应公司注销登记所发生变化，原告在主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撤销公司注销登记不改变本案三被告侵害债权人合法债权的同时，又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主张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存在提供虚假注销申请文件及资料骗取注销登记行为，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原告提出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今后公司债权人有异议，由我公司全体股东负责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针对上述诉辩事由，兹评判如下：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针对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准予注销登记及撤销注销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本案争议的相关性问题。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解散，依法应当清算的，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将清算组成员、清算组负责人名单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根据上述规定，注销登记系对公司申请终止法人人格的行政许可，并由公司申请行为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予以许可的行政行为构成。其中公司申请行为须提交解散事由、清算结果的相关依据并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承担责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相应依据作出具体行政许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有效的申请行为作出准予注销登记决定的，发生公司终止的法律效果。一旦相应行政许可撤销时，公司人格终止的效力丧失，从民事法律后果来说，公司人格持续存续。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撤销已作出的行政许可决定，就公司申请行为而言，属行政法上的评价或判定，除不发生公司人格终止的效力外，不影响民事法律关系项下对相应公司申请行为的评价。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准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的决定，并基于作为该公司股东的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的异议于2019年7月3日撤销相应的准予注销登记决定，在民事法律上，应认定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资格持续存在。原告在本案中诉请要求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孙宇平就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算）责任，争议的实质在于对2016年9月30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准予注销登记过程中的公司申请行为在公司法上应做何种评判。（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请求权基础问题。本案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清算责任，并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三条规定。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清算义务人应当依法自行清算，清算义务人不履行清算义务时，债权人或股东可以申请强制清算。相反而言，无论系自行清算还是强制清算，清算义务人责任的前提是存在公司解散事由。原告主张适用的司法解释条款针对事由存在差异，但根据相应规范逻辑，其中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及第十九条前半段规定依法均应以存在客观的解散事由为前提。唯第十九条后半段“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需做进一步的适用理解。结合本案争议，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申请注销工商备案资料包括清算组备案申请、注销登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和资产负债表，从形式上来说，为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为由提出注销登记申请。相应申请行为从公司内部行为角度包括解散、成立清算组、确认清算报告等决议内容。对于相关决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撤销注销登记决定的事由上认定为虚假资料。而在相关行政诉讼过程中，经法院委托的针对申请材料中（确认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管经穗”签名和《清算报告》上“孙宇平”签名，所进行的同一性鉴定意见为非本人签名，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注销登记申请文件之注销登记申请书亦非形式上的清算组负责人孙宇平签署。从行政法上，相应材料的形成构成虚假材料；从公司法而论，相应《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属依法不成立的公司决议和不具效力的清算确认。同时该部分申请材料（从原告提交证据角度）无公司解散事由依据，而《清算报告》中“我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2016年8月1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解散”的表述因部分股东签名非本人签署而不具有确认公司解散事由的效力，故从原告提交证据角度来说，无依据表明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形成了有效的公司解散股东会决议，亦无其他法定解散事由。在无法定解散事由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二十三条及第十九条前半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规定判断清算义务人（侵权）责任的基础前提并不存在，原告据之主张清算义务人责任不符合规定。换言之，基于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人格存续且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已无根据前述规定确定清算义务人责任的基础。唯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后半段规定殊值争议。三、关于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过程中的行为责任判定。在2019年9月30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准予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所依据的申请材料中，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在（确认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上用印，其抗辩主张系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伞宝勇以其他名义欺骗用印形成。原告则主张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章行为构成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对此，签章为公司行为的表意依据之一，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用印，应视为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对外表意或行为。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抗辩系第三人骗取其签章缺乏有效依据印证，不足采纳。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将有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章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用于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已认定相应材料为虚假的情况下，构成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参与提供虚假材料，符合“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行为特征。进而言之，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责任争议在于其行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侵权构成要件。就此，对于本案争议而言，如前所述，根据本案证据不足认定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解散情形，逻辑上亦发生“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清算责任认定是否须以公司存在解散事由为前提，也即相应规定情形是否函括“虚构”解散事由。针对此规范理解，从文义表述角度来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和“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系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的表述之后，后者中“在公司解散后”应认定为对前者两种情形的限定；从规范目的来说，相应规定系为反向督促清算义务人诚信、合法履行清算义务。故该规定相应责任的构成要件仍应以发生清算义务为前提，且应当具备公司法人资格因相应行为终止进而导致债权人无法向负债公司主张权利等后果。换言之，“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理解为公司解散后清算义务人不当办理注销登记的侵权责任。综上评判，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在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注销登记申请资料过程中参与形成虚假清算报告的不当行为，但因注销登记行为撤销且无法定解散事由，不足以认定履行清算义务违法，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管经穗、孙宇平对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或侵权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其要求该三被告连带清偿债务7700648.07及违约金的请求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0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笔迹鉴定报告，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2016年8月1日利顿餐饮公司关于公司解散的股东会决议、利顿餐饮公司章程，被上诉人对章程的真实性认可，但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提出并非管经穗所签，并提交了笔迹鉴定报告证明，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评判认为，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8月1日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本案该股东会决议中，被上诉人管经穗作为持股45%的股东，经鉴定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并且也不认可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且按照该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按照上述条款的规定利顿餐饮公司2016年8月1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能产生公司解散的法律效果，该公司现仍然处于未解散状态。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利顿餐饮公司之前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欲证明管经穗的签字及私章在之前也使用过，本院认为无法仅从肉眼判断签字及私章与之前的一致，且不论是否一致，管经穗否认该私章为自己所有，也无证据表明私章系经管经穗授权他人所盖，并且在签字非本人所签的情况下，管经穗不予追认，因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基于上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昆明利顿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5日，经营期限至2022年2月15日，现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伞宝勇，股东为管经穗持股45%，昆明利顿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持股55%。该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从工商局调取的2016年8月1日利顿餐饮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决定一、解散公司，二、成立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孙宇平、管经穗、李俊梅组成，并由孙宇平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在股东签字盖章处，利顿租赁公司对所盖的本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是伞宝勇在利顿租赁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盖。股东管经穗主张落款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后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管经穗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当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后，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可见公司进入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出现解散事由，否则无法直接进入上述条款规定的清算程序。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二十三条的规定，认为清算组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和公告债权人，以及在清算过程中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章程进行清算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因此上诉人认为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1日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不成立，利顿餐饮公司也没有出现其他法定解散事由，因此该公司并没有解散的事实，公司就没有进入清算程序的合法前提，则谈不上追究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所产生的责任，且本案中虽然存在清算报告，不仅清算报告中清算组负责人孙宇平及股东管经穗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股东及清算组负责人孙宇平都否认实际按照清算报告中的记载进行清算和分配过公司财产，本案也无证据表明实际对公司的财产做出过清算和处置，因此也谈不上清算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又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款的规定同样要以公司解散作为前提，在公司没有出现解散事由前，从法律层面看公司有继续经营偿债的可能性，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公司与股东属于不同的法律责任主体，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除非出现公司法规定的特殊情形，否则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而非股东承担，在公司未解散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该条款要求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亦不能得到支持。此外，上诉人又主张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对一审判决遗漏的事实予以补充认定，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4元，由上诉人云南机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审判员  张彬审判员  保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