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5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培伟，男，197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军，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金，蒙阴常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沂南县得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岸堤镇和兴村。 法定代表人：董吉祥，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沂南县得兴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义，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原审第三人：王法鹏，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 上诉人公培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及原审第三人沂南县得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兴公司）、王恩义、王法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8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培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张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次纠纷的基础法律事件关系为养鸭合同关系，而非养鸭合同之外的买卖关系。本次养鸭合同系得兴公司委托王法鹏向我放的鸭苗，委托我饲养，根据双方的口头协议，由放养方提供鸭苗、饲料、药品和管理指导，我作为养殖户，只提供劳务负责喂养，回报仅仅是收取饲养人工费。2.一审判决认为张强提供的欠条不在养鸭合同内，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矛盾。（1）张强提供57538元欠条，分别标明了饲养和药品，该部分仅仅是饲养该批鸭的一少部分，全部是王法鹏按口头约定提供，并非我单独购买，我也没有必要单独购买。根据庭审查明的每只鸭饲养到出栏所用饲料量和我饲养鸭的数量可以计算出该批鸭的饲料用量；根据庭审查明的供鸭苗一方提供的饲料数量和张强提供的所送饲料数量，两者之和的数量远远超过实际饲养该批鸭苗所用饲料量。而我根本没有饲养其他所谓羊和鸡，且无任何证据证明这点。由此可以认定，张强主张的事实存在虚假，至少是未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2）一审据以作出判决的依据存在另一重大瑕疵。在庭审过程中，王恩义及王法鹏陈述公司送饲料部分的“欠条”（实质上是收到饲料的凭据，不作为欠付饲料款的凭据）有公司名称，意在说明张强提供的欠条没有载明公司名称，与公司送饲料部分不同。那么查明公司送饲料部分的“欠条”是否与其陈述一致，至关重要，而且该事实完全能够查明，庭审过程中法庭询问王恩义该部分“欠条”在哪里，王恩义回称在单位财务，并表示庭后查询；而且该部分“欠条”能够进行比对，因为公司所送饲料，送到后均由我签字，而且该部分“欠条”一定还存在，因为据王恩义和王法鹏所述，这部分饲料由王法鹏和公司进行结算，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据庭审查明，两者之间至今尚未结算，但一审未对此进行审查，径行采纳了王法鹏和王恩义的与之前存在重大矛盾的陈述，认定张强提供欠条不在饲养合同之内，进行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王恩义、王法鹏等人的陈述存在重大瑕疵。①在一审庭审过程，张强与得兴公司、王恩义、王法鹏均不说实话，且陈述之间前后自相矛盾，对于其陈述的事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王思义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他与我之间先前的通话中的录音明显不一致。在电话录音中，王恩义明确表述王法鹏为公司放鸭苗，鸭苗是厂里的，饲养都是王法鹏，药费是王法鹏的，风险都是由他承担。王法鹏与公司结算并经结算亏损、王法鹏不去结算等主要事实。在庭审过程中，王法鹏陈述其是中间人，促成得兴公司和我的养鸭合同饲料是厂里安排司机送的，王恩义对王法鹏的陈述予以认可，并辩解公司送饲料部分的欠条有公司名称，却不能提供我确实收到得兴公司的饲料为其书写过欠条，以区分张强提供的欠条确实不在饲养合同之内。②张强均认为我书写欠条的饲料药品用途是我养羊、鸡所用，以此抗辩我的主张，但其主张与事实相矛盾，欠条中的饲料绝大部分是548饲料，经查询，该饲料是由正大蒙阴公司生产养鸭所用，不用于饲养羊、鸡。供料时间也与我饲养过程相吻合，该饲料明显是饲养合同选用，张强等关于我收取了合同鸭饲料药品外，又另行购买张强的饲料养鸭养羊的主张明显与事实相矛盾，明显是在为自己隐瞒事实、寻找理由，一审判决对张强的这种辩解予以相信，必然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③得兴公司、王法鹏、张强三者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这点庭审已经查明三者之间的关系，不再赘述。本案纷争发生之前、以及庭外的录音等证据与庭审过程中王法鹏、王恩义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无合理的解释。（4）通过庭审调查询问王法鹏、王恩义、张强以及我提供的出庭证人，通过对每个人的回答进行细心比对、分析，张强所诉存在虚假，具体内容详见庭审笔录，不再赘述。退一步讲，至少可以非常明确的看出，张强主张的事实，能够令人产生重大怀疑，没有达到民法规定的证明标准，属于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5）王思义代表公司抓鸭时，向我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表明相关事宜与养殖户无关（包括鸭苗欠条、饲料欠条、药费欠条全部作废）在张强不能提供我向得兴公司曾出具欠条的情况下，证明中作废的欠条应当包括我养鸭过程中形成的所有欠条，既然得兴公司认可相关事务与养殖户无关欠条作废，那么对其宣告作废欠条的相关责任应由得兴公司承担，一审判令我对张强提供欠条，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正义。而王恩义庭审陈述该证明系受胁迫所写，经法庭询问，不存在该情形，且其不能举证证明系受胁迫所写。该证据应当作为定案依据。（6）我虽然只是提供劳务，养鸭的饲料、药品都有委托方提供，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另行自己购买饲料、药品，即使自己单独购买，那么在公司抓鸭时，也会向公司算清饲料款，公司抓鸭时，只付几万元人工费，与所欠的饲料、药款相差巨大，我不会让公司抓鸭，这符合一般人的智力水平和生活常理，本案中张强等的主张，明显适反常理，违反常理的事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中的法律事实。3.张强没有诉权。张强与王法鹏只是一起开车去我处，并代王法鹏书写欠条，但我始终认为饲料、药品是王法鹏提供，王法鹏有残疾才由张强代写，且欠条中没有明显注明权利人是谁。我基于养鸭合同确定没有另行自购饲料、药品的必要，也不会有王法鹏与得兴公司以外的饲料，本案显然是一起虚假诉讼，恶意伤农的案件，请二审人民法院明察公断。 张强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事实依据充分，公培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公培伟的上诉请求。本案已经是第四次庭审，一审公培伟败诉，二审，法庭认为事实尚未查清，发回重审，第三审，法庭追加得兴公司和王法鹏为第三人，每一次庭审，公培伟都以我提供的饲料和兽药是得兴公司和王法鹏所提供，一直主张自己是为得兴公司和王法鹏提供劳务，但其没有一点事实依据来加以证明，既没有劳务合同，也没有雇佣合同，更没有说代养费是多少，及雇佣费是多少。就是在本次一审当中为其出庭作证的人，也没有证明其与得兴公司和王法鹏为代养关系，所以，其主张根本不能成立。公培伟和得兴公司及王法鹏存在养殖供苗供料关系，这一事实已经明确，但庭审中其两方一直声明，他们供鸭苗后，至于饲料和兽药，他们没有和公培伟约定必须提供，公培伟可以随意选择供货方式，所以公培伟在饲养当中购买我的饲料和兽药不为意外。根据公培伟提供的上诉状，我们分析一下，就算公培伟是为得兴公司和王法鹏代养鸭子，既然是约定得兴公司和王法鹏提供鸭苗和词料，由公培伟代养，那么，得兴公司和王法鹏供鸭苗和供料时，公培伟根本就无需写欠款证明，然而，当可以卖鸭，得兴公司派人去抓鸭时，胁迫得兴公司和王法鹏必须先于支付两万元，然后必须由得兴去的业务员王恩义给写下一个字据，还有王法鹏的电话录音，必须声明包括鸭苗欠款、饲料欠款、药费欠条全部作废，那么养殖一批鸭，只需要30天左右，就是说，30天的用工时间，得兴公司和王法鹏就得支付其工资报酬两万元，这个数目，就是煤矿的井下工人的工资也没有这么高，另外人家还得放弃鸭苗款、饲料款、药品款的追索，事情可想而知，并且，公培伟还把这两样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这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就是赖账，坚决赖账，明摆着的自己养鸭赔钱了，不管是谁，逮住一个算一个，照赖不误，所以，我的饲料款和药品款，一并耍赖，一赖到底，也算不足为奇。另外，如果我和得兴公司及王法鹏有代养合同，或者雇佣合同，或者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属于代养关系，那么我只能主张得兴公司及王法鹏承担债务，但公培伟什么都没有，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拿出一种被骗被坑的姿态给法庭看，一直冤枉法庭这样没查清，那样认定事实错误，还有适用法律不当，找出些无关紧要的所谓理由，罗列一大篇提交给法庭诉苦，但我们都知道，要以事实为依据，空口之言，不等于事实。关键有没有代养合同，代养，是没有必要出具欠条的，声称欠条是作为收条，证明收到了多少饲料，这不符合经营规则，属于真正的信口乱说。故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公培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得兴公司、王恩义述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事实依据充分。公培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公培伟的上诉请求。 王法鹏述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公培伟与张强之间的纠纷与我无关，公培伟对我的起诉是错误的，不应该将我追加为被告，我保留对公培伟的追债权利。公培伟把我的鸭子养死了，向我索要了两万元，我才把鸭子拉走，他所谓的劳务合同和劳务费是不存在的。 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培伟支付货款57538元，违约金2876.9元；2.诉讼费由公培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从事肉鸭养殖行业，顺便销售饲料和兽药。公培伟从事肉鸭养殖。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公培伟8次赊欠我鸭饲料和兽药，每次都给我出具欠款单，并约定所欠货款一个月付清，逾期承担5%违约金及按月息1.2%给付利息。另约定发生纠纷由蒙阴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公培伟所欠我的货款至今没有支付，请求调解或判令公培伟立即支付货款57538元、违约金2876.90元，共计60414.9元；诉讼费由公培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初，经过王法鹏介绍，公培伟与得兴公司达成口头养鸭合同，约定：得兴公司放鸭苗23100只给公培伟，养殖期间一个月左右，成鸭后得兴公司按照每斤3.2元回收，扣除鸭苗、饲料等成本，利润归养殖户。同时约定饲料用公司提供的，也可以用社会上购买的，但药品得兴公司一律不管。到2017年12月28号，得兴公司到公培伟处回收了成品鸭17404只，加小鸭、残鸭共计不到19000只，小鸭、残鸭按每只一元回收，每只成品鸭给养殖户补贴1元。拉鸭时根据公培伟要求，先行支付公培伟费用20000元。养殖过程中公培伟使用得兴公司的饲料是由公司的司机派送，由公培伟出具欠条；2017年10月30日、同年11月1日、2日、5日、7日、10日、12日，公培伟另行向张强分七次购买鸭料和药品，货物金额分别为820元、4100元、4695元、20000元、23760元、2320元、1840元，公培伟向张强出具由其在欠款人处签名的欠款单8份，金额共计57535元。上述欠款单备注中约定，以上欠款一个月内归还，如不按期归还，欠款人承担5%的违约金并按月息1.2%计息。如有纠纷，由蒙阴县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货款是否包含在公培伟与得兴公司的养鸭合同内？张强是否有诉权？ 焦点一，公培伟与得兴公司确实存在养鸭合同，公培伟与得兴公司、王恩义、王法鹏均予以认可。但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得兴公司、王恩义、王法鹏证实，饲料可用公司的，也可以用其他的，药品公司不提供。得兴公司提供的欠条格式中左上方有“今欠沂南县得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饲料款”字样，而张强的欠条中没有，得兴公司也不认可是所欠公司的。因此，公培伟主张所欠货款包含在养殖合同内，无证据予以支持，不予确认。 焦点二，关于张强的诉权问题。公培伟主张不认识张强，但又承认每次写欠条是张强书写内容后公培伟签字，其主张显然不成立；公培伟主张一直和王法鹏打交道，货款包含在养殖合同内的。得兴公司、王恩义不认可欠条是属于公司的，也从没有和张强有业务往来，王法鹏称是张强送的货物，自己没送过，有时张强给王法鹏开车去办理业务，公培伟不能证实货物属于得兴公司或王法鹏的；虽然公培伟的证人齐某证实公培伟的养殖模式和证人的模式差不多，一般用公司的饲料，但也承认公司没有强制规定，不足以证实本案的饲料和药品是使用得兴公司的。因此。本案欠条由张强持有，公培伟无证据排除张强是合法债权人，关于公培伟辩称张强没有诉权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张强的诉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公培伟的辩解缺乏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公培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强货款57535元、违约金2826.75元，共计60414.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公培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调查时，公培伟申请对其与张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进行测谎鉴定，张强同意配合并同意进行测谎鉴定，但在本院技术室准备对外进行委托鉴定前，张强又以测谎鉴定属于民事案件中禁止使用的程序、一旦出现差错对其不利、其持有公培伟出具的欠款证明为由拒绝进行测谎鉴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公培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得兴公司的住所地在山东省沂南县，如养鸭人对得兴公司负有债务，得兴公司不可能选择到其公司住所地之外的其他县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王恩义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得兴公司的饲料欠条格式为“如有纠纷，由沂南县人民法院处理”，该样式记载的内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张强持有的欠款单中均有公培伟的签名，且均记载“如有纠纷，由蒙阴县人民法院处理”。张强和王法鹏的居住地在蒙阴县，由此能够确认张强持有的欠款单并非来源于得兴公司，得兴公司不是张强持有的欠款单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在张强持有的欠款单有公培伟签名的情况下，公培伟对张强持有的欠款单所记载的货物价款应当向张强承担偿付义务。公培伟如有新的证据证实张强是受第三人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其主张权利，公培伟可另行向其选定的义务人主张相关权利。公培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公培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