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14号申诉人(追加被执行人)：乌鲁木齐金涌仓储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南郊乌拉泊过境公路**。法定代表人：朱应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心，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王军，男，汉族，1962年10月8日出生。被执行人：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红山路。法定代表人：杨双雄，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乌鲁木齐金涌仓储经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金涌公司）因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军与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工程欠款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中院）于2007年12月14日作出（2001）乌中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令五洲公司向王军支付欠款4184620.94元、利息489600.65元。王军主张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以下简称仓储站）系被执行人五洲公司2001年分立的企业，应对分立前五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仓储站在分立后于2003年由金涌公司兼并，相应清偿责任应由金涌公司承担，因此向乌鲁木齐中院申请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中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驳回追加请求。王军不服，向乌鲁木齐中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并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中院查明，仓储站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为48万元。五洲公司系仓储站的发起股东，仓储站成立时的注册资金48万元，全部系五洲公司以自己所有的配电室、井房、水泵房、净水器房等房屋建筑物折合人民币48万元投入，上述房屋建筑物的产权亦变更登记在了仓储站名下。2003年1月21日，上述房屋建筑物确权登记在金涌公司名下。另查，金涌公司2000年成立时在工商部门验资事项说明记载公司由股东个人出资成立。2002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乌经企[2002]303号《关于同意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所属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由乌鲁木齐金涌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整体兼并的批复》，同意仓储站由金涌公司兼并。乌鲁木齐中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九条“被执行人按法定程序分立为两个或多个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分立协议确定的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定程序分立的，裁定由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其从被执行企业分得的资产占原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仓储站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五洲公司的分立公司，五洲公司系仓储站的发起股东。同时金涌公司也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系由股东个人出资成立，也非由本案被执行人五洲公司直接分立成立的公司，王军提供证据无法证明金涌公司系由五洲公司按照程序分立并按照分立协议确定比例承担债务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与自己主张的事实具有关联性，现仓储站被金涌公司兼并，但并不意味着作为仓储站发起股东的五洲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时，应当由金涌公司清偿。王军以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系五洲公司所属单位，现仓储站被金涌公司兼并为理由请求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因王军未能向新疆高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金涌公司系由五洲公司按法定程序分立成立并按照分立协议确定比例承担债务，其依据的法律规定与提供证据主张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王军的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乌鲁木齐中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执行裁定，维持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军主张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王军不服，向新疆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和（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是：1.仓储站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仓储站申请注册资本是五洲公司出资的，注册资金是固定资金，出资性质为上级拨款，将五洲公司的乌拉泊洗车场分离出去变为自主经营的独立法人的全民所有制仓储站，仓储站公司章程载明“乌拉泊仓储站的主管上级为新疆五洲实业开发公司”。所以仓储站是五洲公司分立的独立法人公司。2.根据乌鲁木齐市经贸委乌经企[2002]303号文件，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金涌仓储公司是无偿获得仓储站的设备、房屋、土地资产，追加乌鲁木齐金涌仓储经营服务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3.2001年8月17日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军主张权利的诉讼，2003年1月21日，金涌公司以兼并的方法无偿接受将五洲公司仓储站房地产等并办理过户。在民事诉讼后，五洲公司没有通知王军，公司财产是公司债务的一般保证，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财产无偿投入到仓储站又无偿转移给金涌公司，严重损害王军的利益，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新疆高院查明，2001年6月12日，五洲公司将原公司乌拉泊洗车场资产分立出来，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仓储站，注册资金为48万元。注册资金全部由五洲公司所有的配电室、井房、水泵房、净水器房等房屋、土地投入，并将上述房屋、土地变更登记在了仓储站名下。2002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乌经企[2002]303号《关于同意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所属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由乌鲁木齐金涌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整体兼并的批复》，同意仓储站由金涌公司兼并，仓储站被兼并后，由兼并方金涌公司承担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含或有债务）。2003年1月12日，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载明“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你单位被乌鲁木齐金涌仓储公司兼并后，由乌鲁木齐金涌仓储公司承担你单位的全部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并按照有关规定依法办理房产、土地等各项资产的划转手续。兼并生效日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担保、联保、可能发生的未决诉讼赔偿、抵押、出租、税务纠纷等均由乌鲁木齐金涌仓储公司承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你单位从五洲公司分立改制后对原企业债务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个文件明确仓储站对原企业五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涌公司兼并仓储站后，由金涌公司承担仓储站的全部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新疆高院认为，乌鲁木齐市经贸委乌经企[2002]303号文件以及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明确表明，仓储站从五洲公司分立后对原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仓储站被金涌公司兼并后，由金涌仓储公司承担仓储站的全部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被执行人五洲公司的房屋、土地等财产无偿分立给仓储站后，又无偿划转给了金涌公司。仓储站是由五洲公司将公司资产划拨分立成立的新的企业，仓储站的资产来自五洲公司，仓储站因金涌公司兼并被撤销，金涌公司是仓储站权利义务承受人。据此，执行法院认定“仓储站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五洲公司的分立公司，五洲公司系仓储站的发起股东”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新疆高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撤销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裁定和（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执行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被执行人五洲公司拖欠王军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金涌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暂缓乌鲁木齐中院执行行为，指令新疆高院撤销（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维持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和第208号执行裁定，驳回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理由为：1.投资新设企业与企业分立在法律特征上有明显区别，仓储站系五洲公司投资新设的企业，原审裁定认定仓储站系五洲公司分立的企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洲公司以实物出资设立仓储站，并持有其100%股权，五洲公司资产并未减少，不符合被分立企业部分资产剥离的分立特征。仓储站设立后，与五洲公司系母子企业关系而非并列关系，不符合企业分立后分立企业相互独立的特征。2.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仓储站并非由五洲公司分立而来，本案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追加情形，原审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属于严重程序错误。追加被执行人系不通过审判程序直接认定第三人承担一定义务的执行程序，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即便认为当事人之间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也应当在民事审判程序纠正，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3.即便按照原审裁定的逻辑，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已经作出文件纠正了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错误表述，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裁定。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已经出具了复函、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以及乌经信函〔2018〕63号《关于乌鲁木齐市拉泊仓储站改制有关问题的函》等三份文件，纠正了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错误表述，原审裁定的主要裁决依据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内容已被新的证据推翻，原审裁定也应当撤销。申请执行人王军称，本案暂缓执行于法无据，而本案事实就是仓储站系从五洲公司分立而来，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应当驳回金涌公司的申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应当如何处理。本案新疆高院（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的事实依据是乌鲁木齐经贸委乌经企[2002]303号文件及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但是，在该裁定作出后，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4年1月13日向金涌公司作出复函、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4月8日出具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乌经信函〔2018〕63号《关于乌鲁木齐市拉泊仓储站改制有关问题的函》，上述材料对仓储站与五洲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有不同的表述，鉴于上述机关作出的相关意见与之前有关文件内容有所不同，故新疆高院应当就上述证据进行审查，重新作出裁定。综上，本案申诉人金涌公司提出了新的证据，应当由新疆高院重新审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熊劲松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宝道书 记 员 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