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望开源，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亚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五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玲，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孚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浩物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通孚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因涉案车辆在出厂时，厂家进行过抽检路试，涉案车辆办理过为期两天的临时牌照，购买了两天的交强险保险，洛阳通孚祥未能将上述情形告知五浩物流，侵犯了其知情权，且五浩物流已将涉案车辆退还给了通孚祥，因此，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并据此判决退车、退款。该判决可概括为：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已退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判决解除合同，该认定不仅严重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严重有误。第一、关于洛阳通孚祥是否侵犯了洛阳五浩的知情权。知情权：是指可能影响标的物使用或者价值等方面的事项。出卖人基于对标的物的充分了解，在交易中获得更高的对价，有意隐瞒标的物的负面信息，导致买受人作出错误决定。首先，洛阳通孚祥对路检行为不知情，对于不知情的行为无从证明。现行法律未规定产品制造商对产品质量检测过程中，被抽检产品应当履行告知行销商和最终用户，并予以减价的法定义务。因此，由于生产商未告知洛阳通孚祥，洛阳通孚祥也就无法告知五浩物流被抽检义务的情况下，洛阳通孚祥并无主观过错侵犯了五浩物流的知情权。原审法院并未采信洛阳通孚祥对于厂商出具的证据，要求洛阳通孚祥补强自己不知情的证据，实际上是要求洛阳通孚祥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行为进行证明，也是属于证明责任分配错误。其次，原审法院无限扩大了对“知情权”的使用。虽然五浩物流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和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涉诉车辆是否被路检，属于知情权的范围。但是，该知情权未能充分了解，并不当然属于欺诈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经营者具有主观恶意。鉴于与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相关的信息是难以穷尽的，不能认为凡是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的所有行为就认定必然侵犯了知情权，一定导致合同的解除，这严重错误理解知情权的含义，扩大了对知情权的适用范围，根本没有综合考虑未告知情况的影响意义，造成对市场交易不确定的风险。再次，涉案车辆是全新车辆，是符合《新车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涉案车辆在出售给五浩物流前，因生产厂商抽试路检，存在办理两天保险以及临时车牌行为，该行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强制性规定，路试车辆必须购买。新车进行路试，属于量产同批次产品中的抽检产品，完全不影响产品的质量和性能。涉案车辆既不是样车，也不是属于二手车，依然是全新车辆。涉案车辆办理临时保险和临时车牌的行为，丝毫不影响标的物的使用和价值。换句话说，洛阳五浩至今未提出涉案车辆出现过任何质量瑕疵和缺陷，因无产品缺陷和质量瑕疵的行为，洛阳通孚祥也就不存在虚假告知的事实。综上，洛阳通孚祥并不知车辆出厂有路检行为，事实上该行为也根本不造成对车辆的性能和属性有任何实质影响，原审法院无限扩展对知情权的适用，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二，关于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五浩物流与洛阳通孚祥签订《新车买卖合同》，五浩物流在提车时对车辆现状进行了检视，并确认该车外观、面漆、内饰、转向、制动、轮胎等状况均为良好，同意接车。而且，五浩物流在日常使用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存在影响使用的质量问题。五浩物流购买的涉案车辆在出厂时抽检路试的行为并不影响车辆本身的属性，对车辆价值和使用性能甚至说毫无影响，原审判决却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同样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对何谓合同目的理解有误。综上，涉案车辆在销售前，因生产厂商有路检行为，曾有过购买两天机动车强制责任险的记录，该购买行为是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并不导致涉案车辆成为样车或者二手车，并未导致洛阳五浩对合同内容以及其他重要事项造成认识缺陷，也未对购车的合同目的造成实质影响。此外，五浩物流恶意将涉案车辆强行放置在洛阳通孚祥，根本不是基于双方合意退还车辆的行为，因五浩物流将涉案车辆数月停放在通孚祥的进出要道上，且拿走了车辆钥匙，严重影响通孚祥日常经营，给通孚祥带来较大经济损失。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了“知情权”，错误适用了“合同目的”，导致错误判决，对洛阳通孚祥严重不公。因此，恳请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首先，事实方面：国家质监部门的抽检是行政机关履行法定义务，而抽检车辆必须上路行驶以配合检查（见《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7.10），而上路就必须办理临时牌照和缴纳短期的两天保险（《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这些都是法律规定的。众所周知，每一辆新车都可以有三次临时牌照，但并不意味着每个新车主都会全部使用完毕三次临牌，很大一部分车主都是仅仅使用了一次临牌即选择了直接车辆登记，因此，从本案实际情况来说，在涉案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上诉人作为经销商不存在任何过错、完全不影响被上诉人车辆登记和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判令上诉人退还购车款于事实真相不符，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其次，法律适用方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认为涉案车辆曾经被抽检，办理过临时牌照、短期两天保险为由，“侵犯知情权”。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但很显然，本案原告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属于“公司经营需要”，原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认为侵犯其知情权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本案很明显，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合同被撤销的情形，原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58条明显错误。结合本案，上诉人均不存在第94条所列的几种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94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明显错误。事实上，本案的车辆已经交付被上诉人正常使用，涉案车辆外观、内饰等均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完全不影响被上诉人车辆登记和正常使用，其合同目的在被上诉人2019年3月31日交付车款、上诉人交付车辆当天已经达成，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只是，由于被上诉人不听劝阻、单方将涉案车辆、无故停放在上诉人办公区域而已。这怎么就成了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退还给上诉人了呢？综上，双方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且上诉人既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也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明显不公，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本案。五浩物流公司辩称，1、新通孚祥公司未真实告知五浩公司本案诉争车辆上过临牌、出过保险的事实，严重侵犯了五浩公司的知情权及自主选择权。法律对于“知情权”有明确的定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而非新通孚祥公司上诉状中的定义。并且其也明知涉诉车辆是否被路检，属于知情权的范围。同时，《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明确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因此，真实、全面告知商品的信息是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作为经营者的新通孚祥公司，其未履行该义务的法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造成市场交易不确定的风险也是由其自身造成的，该风险不能转嫁给五浩公司。2、知情权是自主选择权的基础，新通孚祥公司未如实告知的事实及上诉状中多次以诉争车辆无质量瑕疵、缺陷等等来认为,已交付的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虚假告知的事实，实质上剥夺了五浩公司的自主选择权、知情权，规避了自己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3、对于诉争车辆是否属于路检，五浩公司持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新通孚祥公司提供的仅仅是生产厂家的说明，该说明归根到底是自己证明自己，没有任何的证明力。《机动车登记规定》第46条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需要多次申领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车辆管理所核发临时行驶车号牌不得超过三次”。根据该规定，新车上临牌的次数限制是三次，该规定是针对全国所有的未销售的机动车，换言之，全国销售的新车都能办理三次临牌，而新通孚祥销售本案诉争车辆却未达到该要求，新通孚祥公司的该销售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车辆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五浩公司退还给了新通孚祥公司作为一个经营者，新通孚祥公司没有本着为客户至上的原则解决问题，而是态度蛮横，置客户的利益于不顾，有违诚信经营的法律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维护五浩公司的合法权益。五浩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车款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元（￥295000.00），保险人民币壹万贰仟玖佰肆拾元肆角捌分（￥12940.48）；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30日起，因车辆无法使用而产生的租车费用人民币300元/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4、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31日，原告五浩物流公司与被告新通孚祥公司签订《新车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以总价295000元的价格购买路虎牌18款发现神行HSE版汽车一辆。交车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交车地点为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2019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95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9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原告花费12940.48元为涉诉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诉车辆，并在当日办理了临时牌照。3、2019年4月16日，原告为涉诉车辆办理了第二次临时牌照。2019年4月30日，原告准备再次办理临时牌照时，被告知涉诉车辆在外地办理过临时牌照。4、涉诉车辆系2018年12月20日奇瑞捷豹路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场外路试时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起止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0:00至12月21日24:00，办理的临时牌照号码：苏E9445试。5、原、被告双方认可，涉诉车辆自2019年4月30日至今停放在被告处。涉诉车辆钥匙2把、发票原件、办理行车证的照片2张、车架号、发动机号、环保信息单、车辆合格证、保险单2份，均在原告处。本案中双方有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在销售涉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隐瞒；涉诉车辆是否为二手车。被告新通孚祥公司提供了涉诉车辆生产商奇瑞捷豹路虎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及被告与生产商的邮件往来记录，兹证明涉诉车辆出厂前通过车辆质量检测合格并符合国家相关法规及标准要求，出厂时为合格的商品车。涉诉车辆曾被路试，办理临牌，该行为是车辆出厂前存在的情形，被告作为经销商对该情形不知情。原告五浩物流公司认为，该说明是被告的单方证据，没有任何的证明力，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原告向法庭提交车辆租用合同、出租人身份证复印件及承租车辆的行车证复印件，兹证明原告将涉诉车辆交还给被告后，租用其他车辆作为出行工具，每日租金300元。被告新通孚祥公司认为租用合同系原告单方举证，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方向也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并不是因为被告的销售原因或涉诉车辆的质量原因所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新通孚祥公司除应保证所提供车辆具有新车的质量和性能外，还应在销售时真实、全面的向原告五浩物流公司告知涉诉车辆相关信息，但被告未告知原告涉诉车辆曾经办理过临时牌照、购买过保险、进行抽检路试，客观上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并侵犯了原告是否选择该涉诉车辆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权利。虽然，被告辩称对上述情形不知情，但是仅提供了涉诉车辆生产商出具的说明为证，该证据证明力较弱，故对于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未能将涉案车辆的全部情况如实告知原告，剥夺了原告对所购车辆的自主选择权，损害了原告合法利益，应对此承担民事责任。鉴于原告五浩物流公司已将涉诉车辆退还给被告新通孚祥公司，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所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295000元，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当将其保存的涉案车辆的所有物品及手续原件退还给被告新通孚祥公司。原告因购买涉案车辆花费保险费用12940.48元，被告新通孚祥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五浩物流公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起的租车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五浩物流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880元（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3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二、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295000元，原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将涉案车辆的所有物品及手续原件退还给被告；三、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保险费用12940.48元；四、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交通费880元；五、驳回原告洛阳五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9元，减半收取2959.5元，由被告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河南省生态环境厅、河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厅、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26日联合下发(2019)5号公告，规定:“一、自2019年7月1日起，在河南省行政区域内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车应符合《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六阶段）》（GB18352.6-2016）6a或6b阶段标准要求；……三、自上述标准实施之日起，对不符合公告要求的车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业务。四、上述标准实施一个月过度期……。”二审期间，新通孚祥公司认可本案所涉路虎牌18款发现神行HSE版汽车自2019年7月31日之后，在本区域内按照国家规定将无法上牌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五浩物流公司与新通孚祥公司签订了《新车买卖合同》，由五浩物流公司向新通孚祥公司购买新车，双方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新通孚祥公司除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和性能的车辆外，还应在销售时真实、全面的向五浩物流公司告知涉诉车辆相关信息。本案中新通孚祥公司未能如实告知五浩物流公司涉诉车辆曾经办理过临时牌照、购买过保险、进行抽检路试，侵犯了五浩物流公司是否选择该涉诉车辆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权利，对五浩物流公司购买车辆的自主选择权产生影响，客观上也造成五浩物流公司未能办理第三次临时牌照，对其相关合法权益造成一定损害。鉴于涉诉车辆按照国家有关部门的要求，自2019年7月31日起在本区域已不能再办理注册登记，目前五浩物流公司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五浩物流公司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车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由此给上诉人新通孚祥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上诉人洛阳新通孚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