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5250号原告：柏雨桐，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阜宁县。法定代理人：程玲(柏雨桐之母)，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编号：C0225043。法定代表人：杨全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该医院医师，住单位宿舍。原告柏雨桐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四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雨桐之法定代理人程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与被告第四医学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涛、韩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雨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要求第四医学中心按照一级伤残赔偿柏雨桐伤残赔偿金1359800元、营养费155000元、误工费265200元、精神抚慰金507995元、医药费85490元、后续医疗费332698元、后续营养费912500元、其他药物和检查费50226元、交通费和住宿费91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559440元、护理依赖费4015000元。事实和理由：柏雨桐妈妈于2010年期间看到中央电视台10频道播放的《走进科学》、《双面人》上下节和《健康之路》的抽动三十年的人的虚假宣传片后，于2011年2月16日由母亲陪同来到第四医学中心，到了刘某医生那里当时只听柏雨桐妈妈介绍柏雨桐平时偶尔有轻微抽动症状，他没有对柏雨桐做任何检查就诊断为抽动症，对病人不负责，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情况下就给柏雨桐做了手术，柏雨桐术后抽动症状没有一点好转，反而出现严重的并发症，导致了精神障碍，大小便失禁，狂喊乱叫，在家控制不住的砸东西，头一直疼，智力下降，几乎没有记忆力，性功能出现问题，生活不能自理，这些伤害与第四医学中心刘某做的手术构成直接的因果关系。手术前，柏雨桐和母亲也在犹豫，毕竟是脑部手术，李某当时把我们来自全国各地的很多患者叫到一起说，这种手术医院做了几百例了，非常成功，没有风险，请大家放心做。就是在他们的蛊惑欺骗下，柏雨桐于2011年2月22日实施了不可逆的脑内多靶神经毁损射频手术。手术前柏雨桐脑子里没有任何器质性改变，一切都正常，伪科学的手术将被认为是病灶的脑组织的正常神经器官烧毁，根本没有科学依据。第四医学中心将柏雨桐当成试验品，给柏雨桐造成极大伤害。第四医学中心在没有国家卫生部等相关部门批准下，擅自给精神障碍患者做脑部手术，属于违规行为，触犯法律。柏雨桐手术后的几年里，给刘某打电话数次说明情况，刘某说几年后才能看是否有效果，最后叫我们不要再给他打电话了，让重新找其他医生看。柏雨桐的手术是柴某一人所为，柴某在手术期间没有取得执业医师证，属无证行医，且没有诊断与治疗精神疾病资质及手术权限，病历上刘某的签字都是伪造的。柏雨桐在2011年2月16日下午16点50分入院，医院临时医嘱单2011年2月16日6点钟就造好了病历，很多患者的手术记录都是完全复制粘贴改了住院号和日期。第四医学中心实施该手术没有经过卫生部的审批，柏雨桐没有手术指征，第四医学中心超出诊疗范围。刘某是神经外科的医生，他和柴某没有诊断和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资质和手术权限，柴某无证行医。第四医学中心违法违规，用盲目的实验性手术将患者脑内多个正常功能神经组织双侧一次性不可逆的毁损没有科学依据，第四医学中心没有手术同意书，让家长签的是手术志愿书，且术前没有如实告知做的是毁损手术，更没有告知是一次性不可逆的毁损，没有提供替代治疗方案供柏雨桐选择。手术治疗抽动秽语综合症有争议，药物治疗作为首选，第四医学中心在柏雨桐术前7天没有用一粒药治疗，如何证明药物治疗没有效果？第四医学中心应当承担百分之百的法律责任。柏雨桐目前严重损害后果为脑损害和功能紊乱及身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为了维护柏雨桐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第四医学中心辩称，我方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柏雨桐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存在过错，造成损害后果，不同意柏雨桐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2月16日，柏雨桐到第四医学中心(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其病情为抽动秽语综合征。入院记录记载：主诉：不自主抽动、大声喊叫等异常行为10余年。现病史：患者缘于10岁左右时无明显诱因出现不自主眨眼、点头等表现，未予重视，随着时间推移症状明显加重，出现不自主四肢抽动、摆头、扭脖子、不时出现大声叫喊，颈肩部抽动等异常表现，小学5年级时因偷家中钱财被父母大骂后症状明显加重，四肢抽动症状及大声叫喊明显加重，并出现写字时用笔、吃饭时用筷子戳向双眼、咬坏自己的眼镜、撕破书籍、用键盘砸向电脑等异常行为，期间就诊于当地及北京、上海等多家医院，曾诊断为“抽动秽语综合征”，服用过氟哌啶醇、安坦等药物治疗，未见明显效果，并因严重的药物副反应而停药，至当地一中医处求医，给予中药汤剂治疗至今，异常抽动、大声叫喊等症状未见明显缓解，现异常抽动表现难以控制，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为求进一步诊治来我院。入院时，患者神志清楚，可见其不自主肢体抽动、喊叫，饮食及睡眠尚可，大小便基本正常，四肢活动良好。精神检查结果：患者意识清楚，被动接触，年貌相符，仪表整洁，对更衣、查体合作。对时间、、地点人物及自我定向力完整。智力水平正常，提问回答切题。计算力、记忆力、理解力及思维能力基本正常。检查时偶可见其不自主肢体抽动、大声叫喊等异常行为。检查过程中注意力集中。有一定自知力。饮食及睡眠尚可，大小便基本正常。病程记录记载：2011年2月16日主管医师查房记录：今日刘某副主任医师查房，看过病人后，意见：不自主抽动表现明显，故诊断为：抽动秽语综合征。现异常行为难以控制，可以考虑行手术治疗，家属如果坚决要求手术，可以在检查完成后，请示李某主任，择期手术治疗。2011年2月17日，主诊医师查房记录：今日李某主任查房，看过病人，听取汇报后，分析：诊断明确，为：抽动秽语综合征。由于患者目前异常抽动表现明显，药物治疗效果不佳，有手术指征，但存在风险，可以把情况向患者家属交代，需要家属慎重考虑后决定是否手术治疗。2011年2月17日，患者柏雨桐及监护人程玲在《顽固性抽动障碍手术治疗志愿书》上签名，该志愿书有如下记载：患者柏雨桐,因患抽动障碍，经正规精神科药物治疗1年,效果不理想，曾服用氟哌啶醇，目前服用中药等药物,但仍存在如下症状：1、眨眼；2、面部抽动；3、颈部抽动；4、肩部抽动；5、四肢抽动；6、躯干抽动；7、发出简单声音（如清嗓子、大叫、哼哼）;8、发出复杂声音（如重复别人的话、秽语）等。除抽动等症状外，还有：冲动行为、自伤行为、强迫行为、情绪不稳定、烦躁、易激惹、抑郁。该志愿书上写明外科治疗抽动障碍存在一定风险，手术不能治愈患者，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或消除上述症状，手术治疗可能会对患者的性格产生影响。在了解上述情况的条件下，经过慎重考虑，我们要求进行手术治疗。患者本人签字为柏雨桐；监护人签字为程玲。2011年2月18日，记载：今为患者入院第三天，病情平稳，一般状况好，无不适主诉。查体较入院无明显变化，各项常规检查指标正常，请示上级医师后，继续观察病情变化。2011年2月20日，记载：患者目前病情平稳，一般状况好，查体神清，语明，四肢活动好，抽动症状较入院无明显区别，无不适感。抽动症状较入院时无明显改变。继续观察病情变化，在术前讨论后安排下一步治疗方案余无特殊。2011年2月21日，术前讨论。参加人神经外科李某主任，张志文教授、傅相平教授、闫润民、郭晓明、梁树立、查炜光、刘某、赵明医生及合同制医生。柴某：汇报病史（略）。刘某：患者诊断明确为抽动秽语综合征。不自主抽动表现明显，难以控制，药物治疗效果差，可考虑通过手术治疗可以改善症状，现为求进一步治疗入院。同家属充分交代病情后，家属表示强烈要求手术治疗。李某主任：患者诊断为抽动秽语综合征。由于患者存在不自主抽动、喊叫等症状，手术治疗后可改善症状，有手术指征，但存在风险，同家属充分交代病情，需要家属慎重考虑后决定是否手术治疗。家属同意并签字后准备行手术治疗。其它医生无特殊发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记载：术前诊断：抽动秽语综合征；拟行麻醉：全麻；拟施手术：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医疗意外：1、麻醉意外（由麻醉科说明）；2、术中由于不可抗拒的突发停电、机器故障等造成意外；3、术中大出血造成患者昏迷或死亡；4、术中伤及主要神经或脑功能区造成患者偏瘫、失语、神经功能障碍、昏迷、死亡等；5、术后患者抽动症状不能缓解、复发、加重或出现其它抽动症状，必要时需要再次手术；6、术后大小便障碍；7、术后患者人格改变；8、术后颅内出血需要再次手术；9、术后颅内感染危及患者生命；10、术后伤口愈合不良；11、术后癫痫发作；12、术后高热，并发肺部感染等；13、手术后出现饮水、进食呛咳；14、手术后肢体活动不灵活；15、因其它不可预知的并发症危及患者生命或影响生活质量；医疗声明：抽动症手术治疗是一种高风险的治疗手段，手术是在患者、监护人的要求下进行。医生将严格按照医疗工作制度及操作常规进行手术，但以上情况有时难以避免，轻者给患者带来痛苦和经济负担，重者可导致病人残疾甚至死亡。当然医院会尽力救治，但经抢救后即使出现残废或死亡，院方仍将按规定收取医疗费用。若患者或家属及单位同意手术签字后，一旦出现上述情况患者或家属及单位不得以任何经济或责任等理由与院方纠缠。如不同意手术，医院决不勉强。下方患者处签字为空白；家属签名为程玲；意见为：风险已知，同意手术。谈话医师处签字为刘某；主治医师处签字为刘某。该病历未记载签署日期。2011年2月22日的手术记录记载：手术名称：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手术医师：刘某、柴某；该手术记录中有刘某、柴某的签字。手术经过：今日在全麻下行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内眦上20mm，外耳孔中点上35mm连线为基准线，局麻下安装Leksell头架，使Y轴与基准线平行。头架安装完毕后，头颅MRI3mm无间距扫描，扫描后首先找到AC-PC线，确定大脑原点，然后根据原点确定左侧ZI、LM、VL坐标，双侧ST及扣带回坐标，具体见附表。病人取半仰卧位，常规消毒铺单，在发际内，双侧中线旁开2.5cm，切开两直切口，颅骨钻孔，切开硬膜，然后根据计算数据，调整Leksell定位仪的X、Y、Z数据，并将射频仪导入脑内相应靶点，以80℃90s进行射频热凝，完毕后双侧骨孔予以钛片封盖，并分别予以两枚钛钉固定，然后逐层间断缝合头皮。术程顺利，术中出血少量，头部包扎完毕后安返病房，给予止血、预防感染、抗癫痫及补液处理，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2011年2月23日，主诊医师查房记录：术后第一天，李某主任查房：患者病情平稳，生命体征正常，头部敷料包扎固定好，伤口处无异常。查体：神清、语明、对答切题。双侧瞳孔等大同圆，直径大小约2.0mm，对光反射灵敏，眼球各向活动自如。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活动好。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脑膜刺激征阴性。查房后嘱：继续抗感染、抗癫痫、神经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观察病情变化。……2011年3月4日，主诊医师查房记录：患者目前病情平稳，一般状况好。李某主任查房后指示：患者目前状态稳定。伤口如期愈合。可安排明日出院，出院后可继续口服抗癫痫、抗精神症状药物。观察病情变化，定期来院复查。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抗癫痫及抗精神症状药物：丙戊酸钠缓释片，500mg，口服，2/日；利培酮片，1mg，口服，1/日；2、半年后复查；3、病情如变化随诊。柏雨桐在第四医学中心花费医疗费49778.76元。2015年3月30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下发残疾人证，柏雨桐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叁级。2017年7月23日，阜宁县人民医院CT磁共振诊断中心MRI诊断报告诊断：两侧额叶近中线处脑软化灶，结合病史考虑术后改变；两脑室前角旁区、左丘脑陈旧性病灶，两脑室前角旁少许缺血性改变；两侧筛窦慢性炎症。2017年7月25日阜宁县第三人民医院病历记载，检查所见：意识清，定向可，思维散漫，情感平淡，部分自知力，记忆力差，智能低于常人。2019年5月7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诊断为强迫性障碍。审理中，柏雨桐申请对第四医学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对柏雨桐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项目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9日，该所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经审查，因该案件疑难复杂，需聘请相关临床专家，经本所工作人员多方联系，相关临床专业专家数量未能满足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我所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后本院就柏雨桐的伤残等级再次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柏雨桐经对症治疗及恢复,目前遗留:非肢体瘫运动障碍(轻度),轻度智能障碍,目前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8.1.6条、第5.10.1.1条之规定，分别属八级、十级伤残。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柏雨桐非肢体瘫运动障碍（轻度）属八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符合十级伤残。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未能对其他项作出鉴定结论。柏雨桐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第四医学中心认为鉴定结论只是针对目前状态，包含自身疾病及术前抽动症因素，其不应承担所有后果。第四医学中心提交《神经病学》、《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表示抽动症属于运动障碍性疾病，编号“F95”对应为抽动障碍。第四医学中心提交《帕金森病和运动障碍性疾病的手术治疗》一文中，记载：抽动秽语综合症（TS）是一种神经心理性疾病。TS在一般情况下可以通过药物和行为治疗取得疗效。手术治疗仍有争议，但对于保守治疗无效的严重和失功能的TS仍可以采取手术的方法。严重慢性的、残废的、对治疗有抵触情绪的TS患者对正常的心理和社会功能有明显地抵触，这种情况有手术指征，在准备采取手术治疗前应尝试用各种不同的药物治疗。如果患者出现慢性或严重的功能障碍导致不可逆转的，对个人人格、事业、家庭、社会或周围环境造成危害的时候，应考虑手术治疗。在手术前评价时对患者采取何种手术方式是最难以决定的。神经病学家和精神病学家有责任向神经外科医生推荐合适的病人以施行手术治疗。对手术治疗有争议的因素，包括社会病态人格或其它性格失调，认知功能的损害和神经影像学上已经证明的器质性损害，都能增加手术后出现并发症或术后出现功能缺失的机会。任何准备接受手术治疗的患者必须由他或她的神经病学专家或精神病学专家提供证明，以显示由谁来为患者提供治疗费用及愿意为将来的护理承担责任。治疗小组成员必须一致认为患者有严重和残疾的TS，并且对各种药物治疗无效。如果最初的资料得到认可，患者必须进行更详细的门诊评估。目前对多数TS患者能接受的治疗方法包括联合药物和行为治疗。多数患者通过这种方法能缓解病情，但也有一些患者对此治疗无效并仍有严重的功能残疾，如果能提供治疗效果或使患者功能改善，对这些患者可以考虑手术治疗。尽管发现了新的和有效的精神科药物，少数TS患者仍有严重的残废，这时手术治疗就作为最后的治疗手段。采取手术的方法必须慎重，以保证这种方法不会被不加选择地和不恰当地乱用。TS的手术治疗适用于某些严重的、残疾的、对药物治疗无效的患者，必须由富有经验的多科协作的治疗组来完成对该病的手术治疗，手术作为整个治疗计划的一个部分，手术后必须进行合理的神经精神治疗。第四医学中心提交《现代神经内科学》一文中，记载抽动症治疗包括药物治疗、心理治疗、外科治疗，对于难治性TS可用手术治疗，多采取立体定向进行未定带、丘脑腹外侧核或丘脑中间板毁损术，对减少难治性TS抽动的严重程度有显著的远期疗效。第四医学中心提交《实用神经病学》，记载药物治疗效果欠佳的严重抽动秽语综合征患者可尝试手术治疗。柏雨桐表示其手术是柴某一人实施，柴某没有医师资格证，提交北京市执业医师与医疗机构信息查询信息，记载：柴某，执业医师，执业类别：临床。执业地点北京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执业范围：外科专业，注册时间：2011年6月29日。2011年中西结合医院实习返含浦住宿安排表记载：柴某住305号房间。第四医学中心表示柏雨桐的手术是刘某实施，柴某是实习大夫，辅助刘某进行手术符合规定。审理中，刘某到庭接受询问，表示柏雨桐的手术是其和柴某做的，其是主刀大夫，柴某是手术助手，进行辅助工作，病案是柴某书写，其看后签字，手术记录是其在电脑上写完，由柴某打印并代其签字，柏雨桐的手术经过了术前讨论。在与本案属于同一性质的相关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研究所），组织相关领域专家和法医学专家对下列问题进行专家论证：第四医学中心对石某某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因果关系；石某某的残疾程度、后续治疗及康复问题。2014年4月30日，相关专家在本院对石某某进行了相关检查，听取了其家长的陈述、询问有关情况、并阅读由医患双方共同在场情况下拆封的病历。2014年6月17日，相关专家出具专家论证意见，主要内容为：专家认为石某某所患疾病（抽动秽语综合症）属于以器质性病变为基础的疾病，跨神经科、精神科两个领域。对于该病的治疗应以系统的药物治疗为主，手术治疗并非首选。在较长时间的系统药物治疗无效、且具有自伤及伤人等危险行为时，可考虑手术治疗，其目的在于缓解症状。第四医学中心对于石某某实施的第二次手术治疗过于积极，对手术治疗的并发症估计不足，故考虑医疗行为与石某某目前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2008年4月，卫生部办公厅卫办医发[2008]70号关于加强神经外科手术治疗精神疾病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一、神经外科手术治疗某些精神疾病具有高风险性，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尚需进一步验证；此类技术属限制性医疗技术，并涉及伦理评价问题，应严格在限定的机构、人员和条件下，有限制的实施。医疗机构将此类手术作为临床诊疗项目应用于临床或者开展临床研究前，需经当地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审核，报卫生部技术审核同意。经我部技术审核同意的医疗机构，方可应用神经外科手术方式治疗国际学术界没有争议的、经规范化非手术方式长期治疗无效、患者脑部有器质性改变或长期频发异常脑电波、给患者家庭和社会造成严重危害的难治性强迫症、抑郁症、焦虑症的精神疾病。医疗机构必须严格筛选病例，准确掌握适应症和手术指征，制订具体的医疗安全保障措施。同时，要充分尊重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做好医患沟通，每例手术必须通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查。精神分裂症等不属于神经外科手术治疗精神疾病的适应症。第四医学中心表示该手术不需要相关部门的审批。柏雨桐提交中央电视台的节目视频，提出第四医学中心在节目中虚假和夸张诊疗效果，使无数患者家庭上当受骗。第四医学中心对节目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柏雨桐提交住宿费票据和客车发票、火车票、出租车发票，主张住宿费和交通费9158元。第四医学中心表示花费时间与就医时间不符，且是柏雨桐治疗自身疾病所需，不同意赔偿。柏雨桐提交2015年7月至2019年8月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2909.4元。第四医学中心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医疗费应由柏雨桐自行负担。柏雨桐主张服用三年丙戊酸钠、三年利培酮、服用到2019年2月的舍曲林、从2015年1月至今服用奥氮平片及马来酸氟伏沙明片的医药费85490元，就此未提交其他证据。柏雨桐另主张后续50年的医药费332698元。另，柏雨桐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一级伤残赔偿1359800元；营养费，自2011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6日按照每天50元主张155000元，50年的后续营养费912500元；2011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误工费265200元；精神抚慰金按照年平均工资收入的5倍主张507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2011年2月16日至2011年3月5日在第四医学中心住院18天，每天50元，共计900元；护理费，主张2011年2月22日至2019年8月16日按照每天180元标准主张559440元，并按照每天220元主张此后50年的护理依赖费4015000元。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关于第四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根据卫生部关于加强神经外科手术治疗精神疾病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神经外科手术治疗某些精神疾病具有高风险性，其安全性和有效性尚需进一步验证，此类技术属限制性医疗技术，并涉及伦理评价问题，应严格在限定的机构、人员和条件下，有限制的实施；医疗机构将此类手术作为临床诊疗项目应用于临床，需经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准确掌握适应症和手术指征。第四医学中心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查批准文件，不能证明其所实施的临床医疗行为符合国家主管部门的规定要求。根据双方的陈述、证据以及与本案属于同一性质的相关案件的专家论证意见，本院认为，抽动秽语综合征在一般情况下以药物治疗为主，对于保守治疗无效的严重和失功能的患者可以采取手术方法。第四医学中心提交的证据亦记载，严重慢性的、残废的、对治疗有抵触情绪的TS患者对正常的心理和社会功能有明显地抵触，这种情况有手术指征，在准备采取手术治疗前应尝试用各种不同的药物治疗，如果患者出现慢性或严重的功能障碍导致不可逆转的，对个人人格、事业、家庭、社会或周围环境造成危害的时候，应考虑手术治疗，患者必须进行更详细的门诊评估。第四医学中心对柏雨桐实施的立体定向脑内多靶点射频术系对患者脑内多靶点进行毁损，毁损的部位和后果是不可逆的，对患者智力、精神存在潜在影响。因此开展此手术应慎重，应严格把握手术适应症，实施该手术前应与患者充分沟通并告知，客观讲述手术疗效。根据第四医学中心的病历记载，柏雨桐除检查时偶可见不自主肢体抽动、大声叫喊等异常行为外，意识清楚，智力水平正常，在柏雨桐入院五天后即进行手术治疗，其治疗方式过于积极。柏雨桐及家属签署的顽固性抽动障碍手术治疗志愿书，按照通常理解，志愿书具有试验性质，根据志愿书记载柏雨桐正规精神科药物治疗仅为1年，并称手术只能一定程度上减轻或消除症状，加之柏雨桐家属签署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亦未明确为手术同意告知书，没有柏雨桐的签字，没有签署日期，且该病历只向家属交代了推荐的手术方案，没有其他可替代的治疗方案，并载明该手术具有高风险，同时列举了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多种严重后果，而并未告知患者及家属该手术具有毁损性，且毁损后果不可逆。另外，柏雨桐及家属系通过电视节目获知第四医学中心可通过手术治疗抽动秽语综合征，根据柏雨桐提交的电视节目视频内容，第四医学中心在节目中夸大了手术治疗效果，极可能导致患者及家属做出错误的决定，第四医学中心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存在过错。综上，第四医学中心未谨慎评估柏雨桐是否具备手术指征，对柏雨桐实施手术治疗方式选择不当，对手术并发症估计不足，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适应的义务，给柏雨桐造成较为严重的损害后果，对其家庭造成较为严重的负担，本院推定第四医学中心对柏雨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结合第四医学中心的过错程度、柏雨桐本身所患原发疾病的事实，本院认定第四医学中心对柏雨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柏雨桐的合理损失。关于柏雨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一项，本院根据柏雨桐提交的票据以及期间服用药物的合理费用，酌情判定为78917.56元。柏雨桐主张的后续医药费，考虑到柏雨桐确需后续药物治疗，故本院根据柏雨桐服用药物的合理费用，同时考虑物价上涨及医药技术发展水平，暂定5年为宜（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酌情判定数额32154元。残疾赔偿金由本院根据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判定为475930元。营养费由本院根据柏雨桐的目前情况和医院诊断证明，按每天30元，酌情判定为95400元。柏雨桐主张后续营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一项，柏雨桐未提交此前工作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一项，由本院按照柏雨桐就医情况，结合其票据酌情判定为2000元。住宿费由本院参照其票据酌情判定为1500元。柏雨桐按照每天5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核算为850元。柏雨桐主张护理费，根据鉴定机关的鉴定意见，柏雨桐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客观上需要护理，本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为318000元，关于后续护理费，结合柏雨桐病情发展的不确定性及物价上涨因素，护理期限暂定为3年（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按照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109500元。上述费用由第四医学中心按照60%的标准进行赔偿。考虑到第四医学中心的行为对柏雨桐造成的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柏雨桐主张的数额过高，具体数额由本院酌情判定为6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柏雨桐医疗费47350.54元、残疾赔偿金285558元、营养费57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后续医药费19292.4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护理费190800元、后续护理费65700元，以上共计728550.94元；二、驳回柏雨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6元（柏雨桐已预交135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晶人民陪审员  李蜀晋人民陪审员  范望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孔德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