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9004刑初591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钟祥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湖北省潜江市公安局张金派出所民警，住湖北省潜江市。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2019年3月19日被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天门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汉生、王斌，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男，1990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湖北省潜江市公安局张金派出所辅警，住湖北省潜江市。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2019年1月30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仙桃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华，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公诉刑诉〔2019〕4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林某犯刑讯逼供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昌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林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20日晚9时许，潜江市公安局张金派出所民警被告人范某带领该所民警在潜江市金绅宾馆将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彭某1抓获，并随即将彭某1押回张金派出所，该所指定范某主办彭某1涉嫌盗窃罪一案，并由范某带人对彭某1开展审讯工作。次日凌晨1时许，范某安排该所辅警被告人林某等人参与审讯，在审讯过程中，因彭某1拒不承认盗窃的犯罪事实，范某为获取彭某1的口供，默许林某等人采取打耳光的方式，对彭某1面部进行殴打，林某还持皮带对彭某1胳膊等处进行抽打。因彭某1仍然拒绝交待盗窃的犯罪事实，范某、林某等人用手铐将彭某1吊在审讯室的护栏上，采取用手铐和脚链抬彭某1身体的方式，将彭某1悬挂在半空，逼迫彭某1供述盗窃事实。2018年9月21日至22日间，林某等人继续采用打耳光、皮带抽打、灌水等方式对彭某1逼供，造成彭某1大小便失禁，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彭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范某、林某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1月29日主动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提取的皮带等物证，任职文件、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谢某、刘某1、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范某、林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范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实行刑讯逼供，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刑讯逼供罪追究被告人范某、林某的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范某、林某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被告人范某、林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范某在刑讯逼供中的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且2018年9月21日、22日，被告人林某等人对被害人的伤害并造成轻伤二级，与被告人范某无关，对伤害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2．被告人范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且认罪认罚，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于刑事处罚。3．被告人范某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且其根本目的是出于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等众多因素，建议对被告人范某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某、范某在刑讯逼供中为共同犯罪，林某不具备司法工作人员的身份，在被动接受任务、服从指挥，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林某具备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0日晚9时许，潜江市公安局张金派出所民警被告人范某带领该所民警在潜江市金绅宾馆将涉嫌盗窃的犯罪嫌疑人彭某1抓获，并随即将彭某1押回张金派出所，该所指定范某主办彭某1涉嫌盗窃罪一案，并由范某带人对彭某1开展审讯工作。次日凌晨1时许，范某安排该所辅警被告人林某等人参与审讯，在审讯过程中，因彭某1拒不承认盗窃的犯罪事实，范某为获取彭某1的口供，默许林某等人采取打耳光的方式，对彭某1面部进行殴打，林某还持皮带对彭某1胳膊等处进行抽打。因彭某1仍然拒绝交待盗窃的犯罪事实，范某、林某等人用手铐将彭某1吊在审讯室的护栏上，采取用手铐和脚链抬彭某1身体的方式，将彭某1悬挂在半空，逼迫彭某1供述盗窃事实。2018年9月21日至22日间，林某等人继续采用打耳光、皮带抽打、灌水等方式对彭某1逼供，造成彭某1大小便失禁，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彭某1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范某、林某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2019年1月29日主动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投案。 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被告人范某近亲属赔偿被害人彭某15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彭某1谅解。2019年12月13日、12月16日，潜江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分别出具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林某、范某采用非监禁刑。 还查明：彭某1涉嫌盗窃，于2018年9月20日被潜江市公安局张金派出所羁押，在审讯过程中发生本案。彭某1同年9月22日被潜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19年3月5日被潜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9年3月18日被送往监狱服刑。 又查明：彭某1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05年被钟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1年被沙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个月；2017年8月23日被江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2018年3月31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谢某、黄某1、刘某2、王某、许某、周某1、田某1、陈某1、汪某、陈某2、黄某2、罗某、刘某3、孙某1、刘某4、龚某、夏某、彭某2、孟某、赵某、吕某、戴某、刘某5、田某2、孙某2、李某、熊某、周某2、徐某、刘某6、叶某、张某、黄某3的证言，被害人彭某1的陈述，被告人林某、范某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伤情照片，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话详单，到案经过，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聘用劳动合同书、户籍信息、情况说明、会议纪要，辩认笔录，协议书、谅解书及转款凭证，（2011）沙刑初字第23号、（2013）鄂荆州区刑初字第00028号、（2017）鄂1024刑初27号、（2019）鄂9005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审前社会调查意见函，钢制刀具、连铐脚镣、黑色针扣皮带、T型橡胶警棍等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同步审讯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范某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在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中，使用恶劣的肉刑手段逼取口供，其行为均已构成刑讯逼供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林某的辩护人提出林某在犯罪中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经查，被告人范某为获取被害人彭某1涉嫌犯盗窃罪的口供，默许被告人林某等人采取打耳光、持皮带抽打，同时被告人范某、林某等人用手铐将彭某1吊在审讯室的护栏上，采取用手铐和脚链抬彭某1身体的方式，将彭某1悬挂在半空，逼迫彭某1供述盗窃事实，其行为系互相配合、互相合作，被告人林某、范某对共同犯罪中的行为负责，作用相当，不易区分主从犯，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某对2018年9月21、22日林某等人对被害人的伤害不知晓，不应当承担责任。经查，被害人彭某1于2018年9月20日被羁押，次日凌晨，被告人林某、范某即采取打耳光、皮带抽打、悬吊等方式逼取口供。虽然9月21日、22日被告人范某不在审讯现场，但该审讯属于持续性，被告人范某未阻止继续刑讯逼供发生，作为案件主办人的范某，亦应对被告人林某在该期间对被害人彭某1殴打、灌水等刑讯逼供造成的后果负责，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提出范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0000元，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查，刑讯逼供罪所侵犯的客体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被告人范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属认罪认罚中真诚悔罪的积极表现，可以对被告人范某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林某、范某的辩护人提出林某、范某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经查，被告人林某、范某采取刑讯逼供的手段以获取口供，该行为极易造成冤假错案，既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破坏了社会主义法制，又损害了司法机关的威信，被告人林某、范某虽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但不能免于刑事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中从轻、减轻处罚部分予以采纳，对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险性，可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范某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作案工具钢制刀具、连铐脚镣、黑色针扣皮带、T型橡胶警棍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文哲 人民陪审员  谢伯康 人民陪审员  许道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潘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