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掖市天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法定代表人：白佶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冰，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述忠，男，汉族，住四川省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香逊荣，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云之莱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廖敏。上诉人张掖市天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述忠以及原审第三人广东云之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之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刘述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天润公司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的问题。天润公司的确在（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中陈述过约收到73万元家具，但该73万元家具既包括酒店客房家具也包括酒店办公家具。（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天润公司又向云之莱公司订购家具不属实的问题。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5月14日的律师函，该律师函表明刘述忠只向天润公司交付了关于酒店客房家具的《购销合同》项下的部分货物，刘述忠未完全按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规格交付部分货物。除此之外，天润公司向云之莱公司的汇款凭证也可证明天润公司另行向云之莱公司补购货物的事实。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述忠未向天润公司交付《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酒店客房家具。（三）佛山市伊伊佳物流有限公司的承运合同系天润公司另行向云之莱公司订购货物后，由云之莱公司向天润公司交付货物而形成的合同，一审法院将该合同认定为刘述忠向天润公司交付货物的证据是错误的。（四）在（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审理过程中，刘述忠一再声称其从云之莱公司处提货后只向天润公司支付了价值222460元的酒店客户家具，说明刘述忠未向天润公司交付全部货物。（五）天润公司与刘述忠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为：天润公司预付定金，刘述忠通知验货，天润公司结清余款，款到发货。天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现场验货的数量只向刘述忠支付83万元，刘述忠不可能将112.8万元的客户家具和39万元的办公家具全部交付给天润公司。（六）根据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中包含家具安装费用，但涉案家具的安装由天润公司自己完成，由此支出的安装费用应由刘述忠承担。综上几点，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天润公司、刘述忠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后，刘述忠只向天润公司支付317968元的酒店客房家具和317968元的酒店办公家具。而且，已经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天润公司与刘述忠沟通无果后，为了保证酒店能按时开业，另行向云之莱公司补充采购了刘述忠未交付的货物，天润公司为此向云之莱公司支付了551000元货款。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也存在错误。（一）天润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刘述忠返还货款118655元，并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刘述忠提供给天润公司的“甘肃孙总办公室家具清单”，该清单备注注明“总货款是393377元，减去订金100000元，应付尾款为293377元”，可证明天润公司当初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方式向刘述忠支付了10万元订金的事实。（二）如前所述，刘述忠仅向天润公司交付了711345元的家具，而天润公司共向刘述忠支付83万元的货款，故刘述忠应向天润公司返还货款118655元。同时，刘述忠应承担天润公司的损失，损失金额按年利率6%计算为118655元×6%×4年=28477元。刘述忠答辩称，刘述忠已向天润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项下全部家具，天润公司的上诉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云之莱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刘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货款758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天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刘述忠向天润公司返还货款118655元；2.判令刘述忠承担天润公司的损失28477元；3.判令刘述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天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佶忠与刘述忠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天润公司向刘述忠订购一批酒店客房家具，合同总价为1128000元，刘述忠在收到总货款的30%定金后60天内交货，合同签订后，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33万元为预付定金，款到发货（此价格出厂价，不含税金，含安装，天润公司一方承担运输费）。2015年9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另一份订购酒店办公家具的《购销合同》，约定天润公司向刘述忠订购酒店办公家具一批，总价为35万元，合同签订后，刘述忠在收到天润公司总货款的30%定金后30天内交货，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10万元预付定金，出货前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25万元，款到发货（此价格出厂价，含安装，不含卸货车费、不含税金及运输费用）天润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刘述忠支付了43万元，于2016年4月14日向刘述忠支付了30万元。2016年5月14日，天润公司曾向刘述忠发出律师函件一份，就2015年9月6日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有关事宜告知刘述忠“一、根据该合同约定，贵公司交货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但时至本函发送之日贵公司只向购货方交付了部分货物，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规格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合同义务；二、贵公司已交付购货方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及规格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附清单内容不符，质量及规格等级达不到《购销合同》所约定等级的情况……”又查，为了履行上述酒店客房家具《购销合同》，2015年10月10日，刘述忠向云之莱公司订购天润公司所需的大部分酒店家具，双方在《产品订单》中约定合同总价为715000元。双方还约定：合同签订后，刘述忠即付给云之莱公司合同总金额的30%（即21万元）作为生产首付款；云之莱公司把产品生产完毕后通知刘述忠过来验收或拍高清照片确认，经刘述忠验收合格后，刘述忠即向云之莱公司付清余款80%即505000元，云之莱公司方可发货。交货时间为60天（以收到刘述忠全额订金次日起计算）。2016年4月14日，云之莱公司将刘述忠上述定做其中1559件家具（货值五十五万元货物）交付佛山市伊伊佳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发货至张掖。2016年3月29日，刘述忠自行委托康的物流公司另向天润公司发家具两批（送货单记载件数分别413件、590件）。另查，刘述忠曾于2016年起诉云之莱公司、廖敏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0081号，刘述忠在该案中请求：“1.解除刘述忠与云之莱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云之莱公司退还刘述忠已支付的货款42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廖敏对云之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云之莱公司、廖敏承担”，云之莱公司在该案件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述忠向云之莱公司支付货款95000元以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货款95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4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刘述忠承担”，一审法院将本诉和反诉合并审理。该案件一、二审审理，最终本院作出（2018）粤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1.驳回刘述忠的诉讼请求；2.驳回云之莱公司的反诉请求。天润公司在该案件二审期间陈述“天润公司支付货款后，刘述忠已按约定于2016年4月中旬通过物流公司向天润公司交付了约73万元的酒店客房定制家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述忠是否已向天润公司交付了案涉家具。对此分析如下：1.天润公司在（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件中曾陈述共收到了约73万元的酒店客房定制家具，刘述忠以尚欠10万元货款为由拒绝交付剩余办公室家具。但在本案中，天润公司又陈述其收到了酒店家具合共711345元，其中酒店客房家具317968元，酒店办公家具393377元，前后陈述存在较大差异；2.刘述忠举证的伊伊佳公司出具的承运合同[最初由云之莱公司在（2016）粤0606民初10081号、（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件中提供]、康的物流托运单、与“甘肃孙总”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刘述忠曾委托物流向天润公司发出案涉酒店客房家具及办公家具；3.天润公司陈述“因刘述忠事实上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天润公司交付全部的家具，天润公司为了酒店按时开业，后又从云之莱公司处订购了刘述忠未交付的酒店家具”，针对该陈述，首先就家具的质量、规格而言，刘述忠作为中间商，酒店客房家具绝大部分是由云之莱公司生产，如前次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天润公司却又自行再向同一个生产厂家即云之莱公司补订货物，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就交货而言，伊伊佳公司出具的承运合同是云之莱公司首先在前案中所举，该证据可以证明云之莱公司按照刘述忠的指示将案涉货物交付予物流公司，如刘述忠有意不向天润公司发货，按理不会要求云之莱公司将货物交予物流公司；4.天润公司该收到73万元酒店客房家具的陈述系（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件认定云之莱公司已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重要依据之一，也就是因为天润公司的该陈述将该案件中未交付货物的疑点引向办公室家具部分，但本案中天润公司却又陈述已交付了绝大部分办公家具合计393377元，客房家具仅交付了317968元，从而反驳刘述忠对剩余酒店客房家具货款的主张，再结合上述几点分析，天润公司对于收取货物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显然是其为应付前后两起诉讼为达到一定诉讼目的而有意作出的陈述，天润公司的陈述不诚实，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采纳天润公司所作陈述中不利于己方的部分，即认定天润公司已收取了73万元的酒店客房家具以及393377元的酒店办公家具，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3万元之后，尚欠原告货款合共393377元（730000元+393377元-73万元)。至于刘述忠诉请超出部分，因缺乏天润公司的自认或者签收凭证，（2018）粤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仅确认了云之莱公司向刘述忠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不足以证明刘述忠已向天润公司履行了全部货物交付义务，故刘述忠诉请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天润公司迟延支付货款，造成刘述忠资金被占用产生损失，天润公司应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天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天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于2015年10月1日向刘述忠另外支付了10万元，且法院已采信刘述忠已向天润公司交付了价值1123377的货物，已超过天润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天润公司反诉请求刘述忠返还货款118655元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述忠支付货款393377元及利息（以393377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690元，由刘述忠负担2736.08元，天润公司负担2953.92元；反诉受理费1621.32元，由天润公司负担。天润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家具产品订单1份、甘肃省农村信用社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云之莱公司的出货清单1份、云之莱公司和物流公司的承运合约1份、云之莱公司与天润公司的对账单1份，拟证明刘述忠在2016年实际上只向天润公司交付了部分家具货物，其他部分的家具是天润公司与云之莱公司订立产品订购合同后，由云之莱公司向天润公司供货。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天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且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反映天润公司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天润公司、刘述忠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刘述忠向天润公司供应了多少家具。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刘述忠与天润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分别约定由天润公司向刘述忠订购总价1128000元的酒店客房家具和总价35万元的酒店办公家具。一审法院根据天润公司在一审期间作出的陈述，认定天润公司实际收到刘述忠提供的价值393377元的酒店办公家具，刘述忠对此不提上诉，本院对该收货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本院的审查重点在于刘述忠向天润公司供应了多少酒店客房家具。本案中，天润公司主张刘述忠未依照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其供应合同项下的全部家具，导致其不得不向云之莱公司另行采购相应的家具，并认为云之莱公司委托佛山市伊伊佳物流有限公司向天润公司供应的家具是履行天润公司与云之莱公司之间的订购合同。但是佛山市伊伊佳物流有限公司的承运合同是云之莱公司在（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中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已依照刘述忠的要求向天润公司发送了相应的货物，可见佛山市伊伊佳物流有限公司发送的货物应属刘述忠的供货，该事实表明天润公司提出的刘述忠仅向其提供317968元酒店客房家具的辩解主张不足采信。更为关键的是，刘述忠与云之莱公司之间曾因总价1128000元酒店客房家具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问题产生纠纷，并引发了（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诉讼，天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的诉讼。为方便查明该案的事实，天润公司在（2018）粤06民终4417号案诉讼过程中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确认如下事实：在天润公司支付货款后，刘述忠已按约定于2016年4月中旬通过物流公司向天润公司交付了约73万元的酒店客房定制家具。上述表述清晰无歧义，本院亦根据天润公司的上述陈述认定云之莱公司已向刘述忠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现天润公司改称其只收到刘述忠交付的317968元酒店客户家具，可见天润公司对同一事实作出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行为明显缺乏诉讼诚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对天润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即认定天润公司已收取刘述忠提供的价值73万元的酒店客房家具，理据充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共收取由刘述忠提供的价值1123377元的家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天润公司已向刘述忠支付73万元货款，天润公司主张其另外还向刘述忠支付了10万元订金，但其对此不能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本院对天润公司的该付款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尚欠刘述忠货款393377元（1123377元-73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天润公司拖欠上述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货款393377元及相应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不存在天润公司向刘述忠支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天润公司提出的要求刘述忠向其退还多付的货款118655元及赔偿相应损失28477元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均予维持。综上所述，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48元，由上诉人张掖市天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