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7269号原告：颜海雯，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台中市清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坤，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联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培刚，男，瑶族，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原告颜海雯与被告莫培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海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坤、梁联英，被告莫培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颜海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书》；2.被告向原告退还10万元律师费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就原告委托事项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17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委托书，约定原告将其拥有中山市欧力家具有限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贝迅·米克一事委托给被告。同日，原告与买家贝讯·米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以个人行为收取了原告律师费10万元。股权转让过程中，被告与贝迅·米克成立香港OZ公司，企图用于受让原告的股权。但被告向原告隐瞒其为香港OZ公司的股东之一的事实，并在拟交由中山市外经贸部门用于审核报批的资料中变更了转让价格、转让款支付期限等重要内容，导致原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履行。原告与贝迅·米克因此产生纠纷进行诉讼，法院生效文书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告单方变更委托事项中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使得被告和贝迅·米克共同作为涉案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双方未能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达成新的合意，并判决解除原告与贝迅·米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告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受到中山市司法局的行政处罚。现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委托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或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17万元的经济损失，包括一审反诉费4400元、律师费5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律师费2万元，诉讼期间翻译费、差旅费、住宿费，执行阶段查封房产导致的租金损失等。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应向原告返还10万元律师费，支付自原告支付律师费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并赔偿17万元损失。被告莫培刚辩称，1.中山市司法局已经于2016年4月5日认定被告行为违法并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委托合同已经实际解除；2.原告请求返还10万元律师费属于债权请求权，从中山市司法局认定被告收费违法之日即2016年4月5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起诉已逾法定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17万元经济损失是基于原告与贝讯·米克之间的诉讼造成的，并不是被告的责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2年10月29日,颜海雯(甲方)和莫培刚（乙方）签订委托书,约定就甲方将其在中山市欧力家具有限公司40%股权转让给MickBashoon(贝迅·米克)一事，甲乙双方同意以下委托事项：1.乙方承诺在为甲方办理其欧力公司40%股份转让于股权受让方的手续时，以100万人民币对外或向各相关行政单位做为申报的股权转让金；2.乙方同意当股权移转相关的申办行政单位有批准批文或执照下来后，乙方即刻通知甲方，并监督股权受让方执行剩余股权移转金的支付承诺；3.乙方承诺在无外力因素下，6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程序；4.若于股权移转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股权受让方未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将股权受让方签立的欠条交给甲方；5.本处股权移转事宜律师办理费共20万元，由甲方及股权受让方各承担一半，即为1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甲方立即支付乙方律师经办费10万元整。同日，颜海雯向莫培刚支付律师费10万元。同日，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签以及颜贻勋、黄秀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各方同意颜海雯将其持有的欧力公司40%的股权作价280万元转让给贝迅·米克。2012年11月23日，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贝迅·米克要求并委请颜海雯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将股权转入贝迅·米克或其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名下，目前暂定为贝迅·米克的侄子自然人或其名下公司及澳洲籍KarenLorraineDuthie自然人或其名下公司。2012年12月7日，OZ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创办成员包括贝迅·米克和莫培刚。贝迅·米克要求颜海雯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香港OZ公司。颜海雯在邮件中多次表示其有权知道交易的对方是谁，要求莫培刚和贝迅·米克提供载有投资人信息的OZ公司主体资料。2012年12月25日，莫培刚邮件回复颜海雯，香港OZ公司的投资人只有贝迅·米克一人。后贝迅·米克和颜海雯产生争议，颜海雯一直未能在递交给外经贸部门审批的材料上签字，无法进行下一步报批工作，股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2013年3月21日，贝迅·米克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其与颜海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颜海雯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赔偿损失。颜海雯提起反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收贝迅·米克股权转让款50万元。2013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贝迅·米克与颜海雯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于2012年11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颜海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贝迅·米克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50万元；三、驳回贝迅·米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颜海雯的其他反诉请求。颜海雯不服一审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海雯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并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粤民再3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莫培刚拟交由中山市外经贸部门用于审核报批的资料与原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比较，“贝迅·米克除了将股权转让给香港OZ公司、转让价款为15万美元变更外，还将第二、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作了修改。此外，贝迅·米克提交的香港OZ公司的注册资料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创办成员为贝迅·米克和莫培刚，其中贝迅·米克承购的股份数目为6000股，莫培刚承购的股份为4000股。莫培刚是颜海雯与贝迅·米克股权转让的中介代办律师，现又为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不相符，这是贝迅·米克对原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由于贝迅·米克原没有向颜海雯披露香港OZ公司的资料信息和实际投资人，且颜海雯又不同意上述报批资料内容的变更，故没有在报批资料上签名。可见，颜海雯与贝迅·米克实质上是对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变更未能协商一致达成新的协议，致使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能履行……双方对此均有一定责任，并不是因一方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不能归责于一方”，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四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颜海雯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返还5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给贝迅·米克；四、驳回贝迅·米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颜海雯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共32000元，由颜海雯与贝迅·米克各负担16000元。2.2016年4月5日，因莫培刚私自接受委托，收取颜海雯10万元，贝迅·米克5万元，且在代办股权转让过程中，与贝迅·米克注册成立香港OZ公司用于受让颜海雯的股权，中山市司法局对莫培刚作出（2015）中司罚字第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5万元，停止执业三个月。3.2014年10月23日，颜海雯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支出5万元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之规定，颜海雯诉请解除其与莫培刚签订的委托书，本院予以支持。莫培刚抗辩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于中山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日起已实际解除，退还律师费的请求已逾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山市司法局认定莫培刚代理与本人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以及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之禁止性规定后，委托合同没有继续履行，但并不等同于委托合同当然解除。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双方均未曾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因此本院对莫培刚的抗辩不予以采信。莫培刚违反律师法之禁止性规定致使委托事项难以继续履行，并最终导致委托合同的解除，其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收取的10万元律师费应退还予颜海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莫培刚在担任股权转让标的——欧力公司法律顾问及该公司监事职务期间，在接受颜海雯委托代为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与贝迅·米克在2012年12月7日在香港注册成立OZ公司用于受让颜海雯的股权，并在颜海雯追问OZ公司的股东构成时仍然选择隐瞒，此一行为不仅违反了律师法的禁止性规定，还削弱了颜海雯对其以及贝迅·米克的信任，损害了颜海雯的正当权益，正是缺乏此种信赖利益才导致颜海雯与贝迅·米克纠纷的发生。故，颜海雯主张莫培刚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再350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颜海雯与贝迅·米克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股权转让双方对于协议的变更未能协商一致达成新的合意，不能完全归咎于莫培刚之受托不当行为，颜海雯主张由莫培刚承担前述案件的全部诉讼成本乃至执行引发的各项损失合计17万元，本院难以支持，综合本案情形，根据颜海雯主张的损失和所举证据，本院酌情支持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颜海雯与被告莫培刚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委托书》；二、被告莫培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颜海雯返还律师费10万元；三、被告莫培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颜海雯赔偿损失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原告颜海雯负担2378元，被告莫培刚负担2972元（该款原告已预付，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王 珊审判员 杨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黎宗明王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