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秦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6911036149。 法定代表人：商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伟，重庆宛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映雄，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35号新兴际华大厦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738172829。 负责人：李腾。 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兰、原审被告李映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李映雄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虽然车辆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车辆所有权已经过多次合法转让，一审被告李映雄已经通过买卖行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其次，一审被告李映雄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双方既未签订任何口头或书面挂靠协议，上诉人也未向李映雄收取任何的挂靠或管理费用，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就连李映雄是何人上诉人都不知情，更没有与之有过任何联系。再次，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9月7日陈强与刘涛签订的《二手车协议书》，并将原件在质证中进行了举示，然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且陈强和刘涛未对该协议予以说明。”且一审中，李映雄辩称其本人不是实际车主，他只是经一个叫何**的朋友介绍帮别人开车是明显不属实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被告李映雄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在购买该车及发生交通事故之时，车辆取得了检验合格标志，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撑的情况下，作出了上诉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判决。由于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李桂兰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李映雄也说明了其与四方公司的挂靠关系，也缴纳了相应费用，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映雄、华安陕西分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李桂兰的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74896.33元；2.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映雄、四方公司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车牌号为陕Ｄ7××××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全称），2018年5月30日，被告四方公司为投保人，对该机动车在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2018年10月28日，被告李映雄驾驶陕Ｄ7××××“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南江县沙河镇往乐坝镇方向行驶，在行驶至凉水井处时撞上李桂兰，造成李桂兰受伤。经南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映雄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李桂兰无责。原告李桂兰受伤后被送到南江县人民医院、巴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2天，用去医疗费73663.93元。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桂兰伤残等级为一个七级二个十级，后续医疗费440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为26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为原告李桂兰支付了5000.00元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李映雄和被告四方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1.被告四方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吴跟明与咸阳市秦都区农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贷款91000.00元购买汽车，借款期限二年，每月等额还3792.00元。由四方公司为吴跟明借款担保，吴跟明以其所购陕Ｄ7××××车作为担保。当时双方言明，车户登记在四方公司名下，贷款还完后吴跟明将车户转走。吴跟明还清车贷后将该车转卖给他人，之后该车经几次转让但至今未办理车户转移手续。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应由最后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四方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车牌号为陕Ｄ7××××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四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人亦为被告四方公司。虽被告四方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吴跟明与信用社的借款合同、被告四方公司与信用社的抵押担保合同，但该二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四方公司为吴跟明在信用社的借款提供担保，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有人系案外人吴跟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吴跟明经几次转让。对其向法庭递交的陈强与刘涛签订的二手车协议，虽在协议上载明转让的车牌为陕Ｄ7××××，因此转让协议系复印件，陈强和刘涛未对该协议予以说明。被告四方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被告四方公司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2.被告李映雄认为系自己帮人开车，即被告李映雄是否与他人建立了雇佣关系。根据被告李映雄的陈述，驾驶涉案车辆系经朋友介绍，帮他人开车一月后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映雄对所驾驶车辆系帮谁驾驶，受雇于谁等最基本的事实未能当庭陈述清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雇于他人。故被告李映雄辩解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李映雄虽不能陈述清楚受雇于谁，但其驾驶登记在被告四方公司名下的涉案车辆系不争的客观事实，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映雄亦应与被告四方公司共同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3.原告李桂兰受伤后应赔偿的费用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在南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费4586.95元，在巴中市中心医院治疗费69076.98元，共计73663.93元，出院后医药费因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对该费用不应再计算。误工费100.00元×180天=18000.00元；护理费130.00元×90天=11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2天=1560.00元；营养费20.00元×90天=1800.00元；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机构鉴定为4400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00元×20×42%=279014.40元；鉴定费2600.00元；交通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00元；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6000.00元。共计451338.33元。 4.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答辩同意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桂兰和蔡周莲受伤，蔡周莲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原告李桂兰受伤后应赔偿的费用为451338.33元，另案蔡周莲受伤应赔偿的费用为464686.72元。故被告华安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桂兰59125.8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4125.8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桂兰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的医疗费73663.93元，误工费18000.00元，护理费11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0元，营养费1800.00元，后续治疗费44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279014.40元，交通费3000.00元，精神抚慰金16000.00元，共计451338.33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桂兰59125.8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4125.80元；由被告李映雄、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李桂兰392212.53元。二、驳回原告李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7882.00元，由被告李映雄负担3941.00元、被告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4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四方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陕农信借字【古渡101】第002号《借款合同》；2.（2010）咸证经字第1686号《公证书》；3.陕农信抵借字【古渡101】第002号《抵押担保合同》；4.（2010）咸证经字第1685号《公证书》；5.2010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6.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7.2019年8月10日吴跟明《证明》；8.吴跟明出具《证明》的现场照片；9.2019年8月10日祝立平出具的《情况说明》；10.祝立平出具《具体情况说明》的现场照片；11.2019年8月11日陈强出具的《证明》；12.陈强出具《证明》的现场照片；13.2018年9月7日签订的《二手车协议书》；14.2019年8月1日刘涛出具的《证明》；15.2019年8月11日刘兵出具的《证明》；16.刘涛出具《证明》的现场照片；17.刘兵出具《证明》的现场照片；18.2018年9月7日签订的《二手车协议》；19.光盘一张。以上证据拟证明肇事车辆虽然仍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但在2010年车辆实际所有人已将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并且经过五次转让，最终转让给被上诉人李映雄，所转让的车辆无任何质量或使用缺陷，并经车辆检测部门检测，同时被上诉人李映雄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因此，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任何过错。 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桂兰认为，1.对第1、2、3、4份证据即《借款合同》、两份《公证书》、《抵押担保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诉人称吴跟明系借款购买的陕Ｄ7××××号车辆，四方公司只是在做反担保，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陕Ｄ7××××号车辆系吴跟明所有。2.对第5份证据即6月19日的《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因是吴跟明于2010年6月19日在咸阳市秦都区信用合作社贷款购买车辆，然而四方公司在同日就以该车陕Ｄ7××××作为担保，由此可以看出，吴跟明贷款购买的车辆并不是陕Ｄ7××××，因为在吴跟明贷款时，陕Ｄ7××××号车就已经存在，而且该车系四方公司所有。即车牌号、发动机号在前，买车行为在后。3.对第6、9、10份证据即《买卖协议》和祝立平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关联系均有异议。根据证据来看，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那么祝立平就应当出庭，而且他们应当提供二手车买卖资金情况等相关证据。4.对第7、8份证据即吴跟明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系均有异议，而且也应当作为证人出庭，同时其证人证言的内容与1、2、3、4份证据相互冲突。5.对第11、12份证据即陈强的《证明》质证意见同上述意见相同。6.对李映雄购车的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在一审中，李映雄当庭陈述其向四方公司每年要交付挂靠费（具体见一审庭审笔录）。7.对刘涛、刘兵的《证明》质证意见同第4点意见。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十八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陕Ｄ7××××车辆与四方公司系非挂靠关系。8.对光盘的质证意见同上述第4点意见。 原审被告李映雄、华安陕西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李桂兰、原审被告李映雄、华安公司陕西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7日，原审被告李映雄（乙方）与案外人李终（甲方）签订了《二手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车号陕Ｄ7××××卖给乙方。上诉人四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信贷代理服务、汽车美容装饰、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四方公司具有从事货车营运的资质，案外人吴跟明从2010年6月29日贷款购买案涉车辆时，就将案涉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四方公司名下从事货运经营，该车辆在经营过程中，实际车主经过多次转让，最后转让给原审被告李映雄。上诉人四方公司虽与案外人吴跟明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用案涉车辆进行抵押，同时，上诉人四方公司又与咸阳市秦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用案涉车辆办理抵押登记的约定，但《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于2012年6月28日到期后，案涉车辆未变更登记，并在经营过程中的《行驶证》、《营运资格证》及缴纳相关的保险费用均是由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名义进行办理，上诉人四方公司作为陕Ｄ7××××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对本案中用于营运货运的车辆负有监管义务，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李映雄与登记车主四方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被告李映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四方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四方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映雄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四方公司主张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被告李映雄在被上诉人李桂兰受伤后已垫支的医疗费3300.00元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 二、由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桂兰59125.80元，已支付5000.00元，还应支付54125.80元；由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映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桂兰392212.53元（李映雄已垫支3300.00元执行中予以扣减）。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2.00元，由上诉人咸阳四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941.00元，原审被告李映雄负担3941.00元。 审 判 长  郭 毅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