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川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法定代表人：侯增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迪源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胥迪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劲，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川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迪源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源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川浩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迪源丰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并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迪源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迪源丰公司负担53元，川浩公司负担535元。川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迪源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迪源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讼争货款已经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川浩公司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川浩公司向迪源丰公司重复支付货款50000元，是对双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处理结果必然是错误的。在从前手接受案涉汇票之前，川浩公司先行与迪源丰公司协商，在迪源丰公司同意以案涉汇票结算50000元货款后，川浩公司才从前手接收该汇票，并向迪源丰公司背书转让，迪源丰公司也如约签收了该汇票。川浩公司向迪源丰公司背书转让案涉汇票及迪源丰公司签收汇票的行为，表明双方之间基于买卖合同的货款结算关系已经完结，亦即川浩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自此成立票据权利义务关系，受票据法律关系约束。可见，基于买卖关系的货款请求权和基于票据关系的追索权并非同时存在，不会发生权利竞合，因此如果迪源丰公司作为持票人被拒付票据款项时，仅有权向川浩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而无权主张重复支付货款，这也是票据追索权存在的应然和必然之义。需要强调的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川浩公司支付货款，必须以川浩公司存在违约为前提，如前述，川浩公司向迪源丰公司背书转让案涉票据是合法有效的结算方式，川浩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假定迪源丰公司持有的汇票被拒付，此等事由并非因川浩公司的过错或者违约行为导致，因此迪源丰公司没有基于买卖合同追究川浩公司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当然也就无权主张川浩公司对迪源丰公司重复支付货款。另外，票据结算和现金结算均为有效的结算支付方式，二者均可产生消灭买卖合同之债的客观结果，而无需任何特别约定，一审判决片面强调“双方并未约定原告迪源丰公司受让案涉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而判令川浩公司重复支付货款，明显是对双方之间票据法律关系的有意回避或对双方之间两种法律关系的刻意混淆，必然产生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二、迪源丰公司并未提供案涉汇票被拒付的证明材料，依法不具备行使追索权的条件。迪源丰公司提交的所谓“拒付证明”显示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票据系统打印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拒付证明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迪源丰公司如果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材料，则丧失对其前手（即川浩公司）的追索权。票据法要求持票人提供的拒付证明材料可以是退票理由书、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出具的拒绝证明，也可以是法院的有关司法文书、行政管理机关的处罚决定等，迪源丰公司作为持票人可以自行取得该等证明材料，但却未予提供，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仅凭迪源丰公司提供的汇票系统打印件，将无法得知迪源丰公司是何时提示付款，是否存在超期或怠于行使持票人权利的自身过错。一审法院对该等重要事实均未予以查明却仅以该处于不确定状态的票据系统打印件迳行认定迪源丰公司至今未收到票据款项，明显是对该等材料根本不符合拒付证明条件事实的有意回避，必然造成认定事实的错误。三、退一万步讲，假定可以将“提示付款待签收”的系统打印件认定为“拒付”证明，迪源丰公司向川浩公司主张该汇票被拒付时也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追索时效。迪源丰公司向川浩公司提起诉讼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和诉状内容均未提及案涉汇票被拒付事实。在川浩公司举证已经通过若干汇票结清货款时，迪源丰公司仍未提出票据被拒付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迪源丰公司应当在被拒付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9年5月2日之前向川浩公司主张追索权，而其直到2019年9月10日一审开庭时才提出未收到案涉汇票款项，假定迪源丰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向川浩公司提出了追索权请求，也已经因超过追索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更何况，一审法院没有当庭释明本案法律关系，迪源丰公司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其结果也是追索时效已经经过。另外，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持票人怠于行使票据追索权，拒绝提供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材料，仅通过票据基础关系主张重复支付货款，且最终能够获得判决的支持，那么像一审判决这样的判例，无疑只会使得本来有序的票据法律关系陷入混乱，从而让像川浩公司这样的无辜前手丧失再追索权而直接蒙受经济损失，最终让真正的侵权人（出票人或承兑人）获得不当利益，从而阻碍电子票据业务良性发展，最终破坏诚信体系和交易安全，这明显与人民法院为经济社会发展保驾护航的理念不相符合。迪源丰公司辩称：一、川浩公司拖欠迪源丰公司货款事实清晰、明确，川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上，根据川浩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川浩公司已明确了其中有50000元货款是利用商业承兑汇票进行支付，而该承兑汇票无法兑现，川浩公司作为买方，其支付货款的责任一直未履行完毕。二、迪源丰公司起诉及一审时均是按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货款，川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系援引票据法相关规定，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迪源丰公司诉请川浩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迪源丰公司与川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川浩公司曾向迪源丰公司交付一张票据号码为130***************27、票据金额为5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清偿案涉尚欠货款，但该支票的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即该票据的承兑人怠于签收，拒绝承兑。在此情况下，迪源丰公司的案涉货款并未得以偿付，迪源丰公司作为债权人既享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请求权，同时又享有票据法律关系项下的票据追索权，迪源丰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法律途径实现债权，而本案中迪源丰公司系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即迪源丰公司在上述两项权益中选择了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债权请求权，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川浩公司，应就案涉尚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川浩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支付义务，同时基于票据法律关系所提已过追索时效的抗辩意见均无理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期间，迪源丰公司出具了声明书1份，声明自川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000元之日起，迪源丰公司将让渡案涉汇票权益予川浩公司，川浩公司作为案涉汇票的背书方，可另循法律途径实现己方票据权益。与此同时，案涉汇票在到期日未能承兑确实造成迪源丰公司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迪源丰公司的诉请，判令川浩公司向迪源丰公司支付案涉尚欠货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川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川浩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