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子明，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磊，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 法定代表人：张应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豫润置业有限公司，注，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马鞍山路**万达广场****，住所地合肥市徽州大道金万通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胡家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联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花园大道与宁夏路交口西南角豫商大厦****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国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基贵，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迅，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子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安徽豫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润公司）、原审被告安徽联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子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海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工程款6419808.3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以6419808.35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计算值款清之日）；2.豫润公司在欠付海杰公司5900459.73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向郑子明承担清偿责任；3.海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垫付诉讼费用102272元、鉴定费160000元；4.对豫润公司所欠工程款，就安徽合肥金谷产业园办公楼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郑子明享有优先受偿权；5.海杰公司、豫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子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海杰公司立即支付郑子明工程款5900459.73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3419513.7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480945.9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清息止）；2.请求豫润公司在欠付海杰公司5900459.73元工程款范围内向郑子明承担清偿责任；3.请求海杰公司支付郑子明垫付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合计162272元。 海杰公司辩称，对郑子明的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 豫润公司、联运公司就郑子明变更后的上诉请求未予答辩。 郑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海杰公司、豫润公司、联运公司连带赔偿郑子明工程款、相应的违约金、为主张权利垫付的诉讼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5589464.15元（具体为:1.工程款6807459.73元及利息；2.违约金；3.垫付的诉讼费、鉴定费262272元及资金占用费）；二、判令郑子明对于安徽豫润置业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就安徽合肥金谷产业园办公楼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一切因诉讼引起的所有费用均由海杰公司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海杰公司（甲方）与项目承包人郑子明（乙方）签订了一份《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完全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安徽豫商大厦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书中“承包人”的各项职责和相关约定，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内容，造价为据实结算，工程地点为金谷产业园；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收取管理费，收取方式为每次根据乙方转入甲方的工程款数额按9%收取，本协议仅限于乙方施工的安徽豫商大厦项目工程，超出此项目以外的，视具体情况另议，工程质量保修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最少为5年；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等。协议签订后，郑子明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2012年6月15日，海杰公司与豫润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海杰公司承建豫润公司发包的位于合肥市包河工业园的合肥金谷产业园办公楼，工程造价据实结算等。2012年10月23日，因工程款支付等问题，经政府部门协调，海杰公司与豫润公司协商解除了补充协议书的履行，后郑子明组织工人退出施工现场。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日出具（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海杰公司完成的金谷产业园工程造价为24809459.73元，豫润公司已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18900900元，尚欠工程款5900459.73元，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6月15日，海杰公司出具《工程款说明》，内容为：郑子明在我公司内部承包工程款，因发包方豫润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待我公司诉豫润公司案终结并胜诉后结算支付，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子明垫支。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案件中，郑子明系海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子明在诉讼中垫付诉讼费102272元、鉴定费160000元。 庭审中，郑子明自认海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156800元，海杰公司陈述已收到豫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900900元，扣除9%管理费后，已全部支付给郑子明。 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3日，联运公司以招拍挂方式竞得位于包河区、宁夏路以西编号Ｓ1411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7月17日，联运公司与合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联运公司须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前，将经审计的金谷产业园办公楼项目在2013年8月20日前发生的在建工程费用3863.926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包河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一审再查明，2013年2月8日，郑子明向海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海杰公司人民币40万元，三个月，月息3分。庭审中，郑子明陈述此款系预支的工程款，海杰公司主张是郑子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民间借贷，要求郑子明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豫润公司与海杰公司签订协议，将合肥市包河工业园金谷产业园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海杰公司承建，海杰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郑子明施工，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海杰公司与郑子明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款支付等问题，经政府部门协调，海杰公司与豫润公司协商解除了补充协议书的履行，该工程经鉴定确认造价为24809459.73元，现郑子明请求参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海杰公司应付郑子明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郑子明主张根据鉴定确认的工程造价扣减海杰公司已付工程款16156800元后，海杰公司应付工程款6807459.73元，对此海杰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郑子明本次诉讼，属于一案两诉，其收到豫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900900元，扣除9%管理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郑子明。联运公司辩称其是通过政府招拍挂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郑子明是否存在一案两诉问题，该院认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案件，郑子明系海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非案件当事人，该案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海杰公司承担，与郑子明无关。本案中，郑子明作为权利主体提起给付之诉，是案件当事人，海杰公司无证据证明郑子明因代理（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案件已取得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故郑子明依据其与海杰公司之间的合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海杰公司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收取管理费。故海杰公司应收取郑子明管理费2232851.38元（24809459.73元×9%）。庭审中郑子明自认海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6156800元，扣减后，海杰公司应支付郑子明工程款6419808.35元｛24809459.73元－（24809459.73元×9%＋16156800元）｝，同时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为起算时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海杰公司辩称其收到豫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8900900元，扣除9%管理费后，已全部支付给了郑子明，同时提供一张郑子明于2013年2月8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要求郑子明履行还款义务，郑子明陈述该借条包含在已收到的16156800元工程款内，由于海杰公司未提供向郑子明支付工程款相关证据，同时该40万元明确载明系借条，且约定了借期、利率，故海杰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豫润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仅支付海杰公司工程款18900900元，尚欠工程款5900459.73元，根据法律规定，豫润公司应在欠付海杰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郑子明承担清偿责任。 郑子明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合民一初字第00072号案件中，为海杰公司垫付诉讼费102272元、鉴定费160000元，现郑子明主张海杰公司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联运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非案涉合同相对方，郑子明主张联运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准许。 关于郑子明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因违法分包、转包等导致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请求依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对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286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郑子明通过违法转包获得案涉工程，其与海杰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同时郑子明亦不属于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主体。故郑子明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该项主张，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工程款6419808.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6419808.3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豫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900459.73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郑子明承担清偿责任；三、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垫付的诉讼费102272元、鉴定费160000元；四、驳回郑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338元，由郑子明负担40000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3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子明变更其上诉请求，而海杰公司亦同意了郑子明的上诉请求，系双方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郑子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对于一审判决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郑子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安徽豫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900459.73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郑子明承担清偿责任”、“驳回郑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工程款5900459.73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419513.76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480945.9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款清息止）； 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子明垫付的诉讼费、鉴定费合计1622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338元，由郑子明负担40000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8元，由郑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