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萍，女，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兰，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祥，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福建祥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燕萍因与被上诉人梁春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燕萍、被上诉人梁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燕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燕萍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找物业理论为何擅自停电之事时，梁春兰与物业保安就对其动手脚，殴打过程中保安将其摁倒在地控制着黄燕萍，致黄燕萍手脚无法动弹，梁春兰便用手乱撕抓黄燕萍的脸、鼻子、嘴巴，在撕抓过程中梁春兰的手指伸到黄燕萍嘴巴里，黄燕萍出于正当防卫才会咬梁春兰的手指，梁春兰强行拉拽手指时致黄燕萍牙齿脱落。故梁春兰应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有误。1.医疗费。黄燕萍已提供证据证明种植牙齿花费25000元，现牙齿已植入基托，但需要时间才能将上部的牙冠材料植入基托，且黄燕萍已实际支付25000元医疗费，待时间允许会接受下一步治疗，故对该25000元医疗费应予支持。2.营养费。黄燕萍因梁春兰的伤害行为致伤，受伤之后必然需要加强营养，营养费应予支持。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黄燕萍的伤情将产生后续治疗费，黄燕萍距泉州市女性预期寿命77.34岁还有37.34岁，按每五年修复一次计，需支付后续治疗费16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梁春兰的故意伤害行为致黄燕萍牙齿脱落，给黄燕萍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应赔偿黄燕萍的精神损失。 梁春兰辩称，双方因建筑材料堆放之事发生口角，进而引发打架斗殴，南安市公安局对双方均做出拘留和罚款的行政处罚，黄燕萍对本案打架斗殴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种植牙齿的费用，虽黄燕萍主张已行种植术，但并未提供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就诊的相关病历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无证据证明种植的牙齿与本案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后续治疗费，黄燕萍系在福建省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后提起本案诉讼，但其在诉讼请求中并未主张后续治疗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应驳回黄燕萍该项诉讼请求。关于营养费，黄燕萍所受伤情轻微并未住院治疗，也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医嘱，其主张营养费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黄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春兰赔偿黄燕萍损失400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2日15时35分许，黄燕萍与梁春兰在××镇××小区××室发生纠纷并相互殴打；2.2019年4与8日，南安市公安局分别对黄燕萍与梁春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燕萍处以行政拘留8日并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梁春兰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载明“现查明2019年2月22日15时35分许，在××镇××小区××室黄燕萍与梁春兰发生相互殴打，双方均轻微伤”等内容；3.黄燕萍受伤后就诊于泉州滨海医院，经诊断:（1）颜面部软组织抓伤；（2）左上2号牙牙根折；（3）左下2号牙牙震荡。总计花费医疗费610.96元；4.纠纷发生后，黄燕萍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黄燕萍误工期限为40天、护理期限为10天、牙齿修复一次费用约为2000元，使用年限约为五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5.黄燕萍在事故发生时户籍登记情况为农村户口，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7年度福建省农业人口平均工资为5806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事故的发生，黄燕萍是否存在过错？二、黄燕萍主张的赔偿项目、数额是否合理合法，黄燕萍的合理损失是多少？一、关于本案事故的发生，黄燕萍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案中，黄燕萍与梁春兰因琐事发生争执，本应互谅互让协商解决，但双方遇事均不够冷静，发生争吵并相互殴打，结合庭审陈述及南安市公安局对黄燕萍与梁春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黄燕萍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关于黄燕萍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双方的过错，认定梁春兰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黄燕萍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二、关于黄燕萍主张赔偿的项目、数额是否合理合法、黄燕萍的合理损失是多少的问题。黄燕萍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方面，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外，还应当赔偿护理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黄燕萍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方面，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逐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燕萍主张医疗费25610.96元，并提供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开具的2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及泉州滨海医院开具的610.96元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关于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开具的2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梁春兰不予认可并辩称黄燕萍并未提供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就诊的相关病历予以证明且属于过度医疗。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为“种植牙”，在本案庭审中，黄燕萍称因太痛并未实际种植。综上，发票记载的“种植牙”并未实际发生，上述25000元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且黄燕萍亦没有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等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伤情的治疗具有关联性，故黄燕萍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25000元，不予支持，确定黄燕萍受伤后总共花费医疗费610.96元。2.营养费。黄燕萍未提供相应医疗机构出具的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类的证据，故黄燕萍关于营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误工费。误工费是受害人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者劳动而失去或者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应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黄燕萍的误工期限为4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故确定黄燕萍因本事故造成的误工时间为40天。因黄燕萍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又是农业户口，故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农业人口平均工资5806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费为58068元/年÷365天×40天=6363.6元。4.护理费。黄燕萍受伤确需他人护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需几人护理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结合其伤情及护理需要，确定为一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计算方式确定。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黄燕萍的护理期限为10日”的意见，依法认定护理费为58068元/年÷365天×10天×30%=477.3元。5.后续治疗费。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黄燕萍牙齿修复一次费用约为2000元，使用年限约为5年”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黄燕萍并未主张该笔费用，故不予处理，黄燕萍可待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6.交通费。黄燕萍请求赔偿交通费3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因黄燕萍治疗确曾花费交通费，根据其治疗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的事故造成黄燕萍受伤，根据黄燕萍受伤情况，结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等情况，黄燕萍请求梁春兰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偏高，酌情确定为500元。8.鉴定费。黄燕萍主张鉴定费为1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可认定黄燕萍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9651.86元。综上，黄燕萍与梁春兰因琐事产生纠纷并互相殴打，有双方的陈述及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为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规定，结合黄燕萍在事故中亦存在过错的情形，梁春兰应赔偿黄燕萍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5791.116元（9651.86元×60%）。黄燕萍起诉请求梁春兰赔偿的项目、金额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符合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春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黄燕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5791.116元；二、驳回黄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1.7元，减半收取400.9元，由黄燕萍负担342.9元，梁春兰负担58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燕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燕萍提供加盖南安市水头华星口腔门诊部发票专用章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及南安华星口腔门诊病历一份，拟证明其种植一颗牙齿花费25000元的事实。梁春兰质证称对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种植牙齿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对南安华星口腔门诊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病历的公章与发票的公章名称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黄燕萍于二审提供了证据拟证明其因种植一颗牙齿花费25000元的事实，但据黄燕萍称，其目前因炎症未消还未进行牙齿种植术，因种植牙齿之事实尚未实际发生，故黄燕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因种植牙齿造成实际损失25000元，对黄燕萍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燕萍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黄燕萍与梁春兰因建筑物材料堆放问题发生争执，双方本应友好协商解决问题，但双方不仅发生争吵还相互殴打，南安市公安局查明双方均轻微伤，并均对双方作出拘留及罚款的行政处罚，根据南安市公安局海联边防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黄燕萍自认系其先行动手拍打梁春兰脸部，梁春兰亦表示系黄燕萍先动手打其脸部，故黄燕萍主张其到小区物业办公室时梁春兰与物业保安就先对其动手，其因正当防卫才会咬梁春兰手指，显然与事实不符。由此可见，黄燕萍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黄燕萍自行承担40%的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黄燕萍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1.医疗费。如前所述，因种植牙齿之事实尚未实际发生，黄燕萍主张其因种植牙齿造成实际损失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黄燕萍所受伤害经南安市公安局认定为轻微伤，其未住院进行治疗，就诊后医生亦无加强营养等相关医嘱，故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费。黄燕萍自行委托福建省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4月28日对后续治疗费作出鉴定意见，而黄燕萍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其在诉讼请求中并未对后续治疗费提出主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亦未增加诉讼请求，现其于二审中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但梁春兰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规定，黄燕萍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可另行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燕萍因本案事故受伤，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受伤情况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黄燕萍关于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7元，由黄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慧瑛 审 判 员 郭金旺 审 判 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邱妙菲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