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旗，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刘磊（实习），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国际学校，住所地：洛阳经济开发区古城路忠义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朱书伟，该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卿、张凌，河南新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旗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国际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洛阳国际学校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洛阳国际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红旗获得案涉100万元款项于理于法有据。1、李红旗与洛阳国际学校之间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均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首先，李红旗原审提交的证据洛阳国际学校第九次股东会决议（2016年3月1日）、洛阳国际学校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二（2017年3月11日）等会议纪要均提出成立查账小组对学校账务进行核查，特别是2017年3月11日的董事会决议对于查账奖金也进行了明确规定“查账奖金按落实金额的10%-15%计提”，以上会议的召开形式符合《洛阳国际学校章程》的规定，是洛阳国际学校内部决议，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确定了洛阳国际学校与查账小组之间合法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查账小组也为推进查账工作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委托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朱书伟离任审计报告》、《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落实金额3637.83万元；最后，在查账结束后，经洛阳国际学校及查账小组同意向李红旗账户转款100万元，经学校层层审批将案涉100万元通过学校账户转给了李红旗。因此李红旗所得100万元于理于法有据。2、根据洛阳国际学校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二“查账奖金按落实金额的10%-15%计提”内容，查账小组获得奖金的条件是落实金额，而落实金额主要依据的是《朱书伟离任审计报告》、《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两份报告。关于第139号审计报告中所称的审计材料问题，由李红旗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查账小组成立前学校就出现了财务混乱的问题，且该问题涉及学校原领导层的利益，部分人隐匿相关材料，导致查账小组提供的部分审计材料存在问题，这一点在第139号审计报告及洛阳国际学校原审提交的《声明》中均有注明，但该份审计报告的作出是查账小组在能够获取提供审计材料的基础上出具的，反映的财务账目状况也是洛阳国际学校学校当时的实际情况，符合“落实金额”的这一宽泛解释，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该审计报告出具后洛阳国际学校对报告结论是认可的（原审证据《国际学校查账情况说明》中经当时的法人裴宏伟签字确认），对报告中的审计材料问题清楚明了（审计报告内有注明），据此支付案涉奖金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洛阳国际学校单位账户付款）。另外，洛阳国际学校原审提交的《声明》是洛阳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在洛阳国际学校法人又变更为朱书伟后作出的，而该份审计报告查出账目问题最多的是朱书伟，故此洛阳国际学校出尔反尔不认可该审计报告，并要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声明》对该审计报告作废，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理于法相悖。关于《朱书伟离任审计报告》，该份报告也是查账小组查账期间委托审计的，该份审计报告至今仍然有效，而该份报告亦查出了大量财务账目问题，即使第139号审计报告被作废，依然可以落实问题金额，获得奖励。综上，李红旗获得案涉100万元款项于理于法有据。二、原审认定李红旗构成不当得利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以及无法律上的根据。所谓无法律上的根据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法律依据。因此不当得利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具备其他法律关系时的请求权基础。通过本上诉状第一段的论述和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即洛阳国际学校作为委托方将查账事务委托给查账小组经办，李红旗根据要求完成查账任务。因此本案即使因第139号审计报告作废而发生争议，也仅是双方就委托事务产生的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审认定李红旗构成不当得利显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如上诉所请。洛阳国际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李红旗取得的案涉100万元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的《声明》，客观反映了某些出资人委托审计的非善良动机，以及审计过程不尊重事实的离谱情形。首先，既然是审计，按照审计规则的要求就要如实客观全面的提供全部财务凭证和会计资料，然而，某些出资人对朱书伟担任理事长期间进行审计，却提供的会计凭证、账簿不完整，致使注册会计师无法依据审计准则进行正常审计，信德公司只能在现有账目的基础上结合发生的银行流水和其他资料进行一一核对、分析、比较、汇总，得不出客观的审计结论是必然的。其次，据洛阳国际学校事后了解，某些出资人与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离谱的审计协议，约定信德公司审计时只能听从委托时的某个领导，而不允许信德公司与被审计的对象朱书伟以及会计、出纳联系、询问。后来，信德公司竟然这样做了，试想，不进行广泛的搜集材料，不与会计、出纳联系交流，听取当事人的解释说明，没有调查研究，不实事求是，信德公司相当于闭门造车、闭目塞听，根本得不出客观的审计结论。再次，因某些出资人恶意的审计动机，导致被审计对象无法且不能提供直接关键的证据材料，最终因送审资料的不完整，致使原审计结论无法全面、完整的反映委托事项。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声明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应收回作废；原持有人使用该审计报告所从事的任何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其行为是尊重事实、审计人员听从内心召唤，信德公司顾及公司声誉，摄于法律的威严所作出的自我纠错行为，正是由于信德公司及时纠错，才没有使被审计对象受冤狱之苦，没有使洛阳国际学校陷入混乱，没有使近三千名学生学业受到耽搁，没有影响到近三千个家庭，没有在洛阳市乃至全国造成重大恶性群体事件。二、李红旗上诉称“查账小组工作期间，确实查到了许多问题，有的涉及刑事犯罪”，系空穴来风，没有客观合法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三、李红旗上诉称“洛阳国际学校现法定代表人朱书伟，于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担任学校董事长并主政期间，财务混乱，学校资产被侵占、挪用。”均为不实之词。事实胜于雄辩，自2018年4月，现法定代表人朱书伟重新回到学校领导岗位，学校的教育教学又回到了正常有序的轨道，特别是2019年6月学年结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并获得了业界和家长们的赞誉。2019年9月新学期开始，新生报名人数爆棚。四、洛阳国际学校系民办教育机构，在目前的教育大环境下，学校基础建设和日常教学资金急需，李红旗振振有词的称查出了诸多问题，根据内部的规定应得100万元的款项。试想，一方面是近三千余名求学的莘莘学子，另一方面100万元落入几个人的腰包，是非曲直，常人有目共睹，昭然若揭。综上，李红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红旗的上诉，维持原判，还世人以公道，匡扶公平正义。洛阳国际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红旗向洛阳国际学校返还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李红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7日，洛阳中誉置业有限公司与朱友、李红旗、秦少峰、崔博、杨丽红、程艳霞、崔双全、符艳会、崔建设等共同出资设立洛阳国际学校。该校性质是民办公助，登记管理机关是洛阳市民政局，业务主管单位是洛阳市教育局。2016年3月1日洛阳国际学校召开第九次股东会决议，股东刘岩炜、程艳霞、朱丽丽、崔双全、李菲菲、裴宏伟、朱友、李红旗、崔博、朱书伟参加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拟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建校以来的财务进行全面查账。2017年3月11日该校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会议决议：彻底查清学校工程项目账务和学校账务，查账小组成员：朱友、李红旗、程艳霞，查账奖金按落实金额的10%-15%计提。后上述查账小组委托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对该校自2011年6月至2016年7月31日的账务进行审计，但负责审计的会计师因各种原因并没有与之前的财务人员、出纳人员及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朱书伟进行对接沟通。2017年12月12日审计单位作出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写明：由于国际学校会计凭证、账簿、报表混乱，失真，致使注册会计师无法依据审计准则进行正常审计，只能以真实发生的银行流水结合其他资料进行一一核对、分析、比较、汇总，费时费力，效率极低。洛阳国际学校相关财务人员提供的个人账户（代替单位账户）的银行对账单，大多不显示“对方户名”，致使无法辨别国际学校资金的流向和用途。我们把该情况反映给国际学校查账小组，已历时5个月余，查账小组始终无法从相关财务人员处取得相应银行对账单中相应的《银行回执单》。直至2018年4月9日该审计单位出具《审计中问题金额》资料一份，显示问题金额为3637.83万元。2018年4月2日，洛阳国际学校账户分三次有29.9万元、49.8万元、20.3万元以经费名义转入李红旗账户。2018年9月14日，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声明》一份，该声明主要内容：“1、由于洛阳国际学校委托时提供的会计凭证、账簿不完整、致使注册会计师无法依据审计准则进行正常审计，只能在现有账目的基础上结合发生的银行流水和其他资料进行一一核对，分析、比较、汇总。2、审计报告发现的问题（如股东出资）仅仅是依据现有的2011年6月至2016年3月洛阳国际学校的记账凭证、账簿及期间有限的银行对账单通过审计、对比、分析得出的，特别是由于受审计协议约定的限制并没有与相关当事人当面核对，所以无法合理保证报告的结论能够全面、客观的反应洛阳国际学校的真实情况。3、审计报告出具后，有股东在2018年3月提供了部分银行对账单等新的资料，在我公司没有做出补充审计结论时，委托方于2018年4月10日通知我公司终止审计。因送审资料的不完整、致使原审计结论无法全面、完整的反应委托事项。综上，我们郑重声明：我们于2017年12月12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收回作废。原持有人使用该审计报告所从事的任何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使用不当与签字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及利息，双方发生矛盾，洛阳国际学校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李红旗根据洛阳国际学校2017年3月11日召开的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作为查账小组成员委托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洛阳国际学校账务进行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发现问题金额为3637.83万元，故查账小组有权根据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获得按落实查账金额的10%-15%计提的奖金。但因负责审计的会计师并没有与之前的财务人员、出纳人员及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朱书伟对接沟通，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本身记载由于国际学校会计凭证、账簿、报表混乱，失真，以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不全等问题致使注册会计师无法依据审计准则进行正常审计。后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声明》一份，对前述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收回作废。故李红旗在上述专项审计报告被收回作废之日即已经丧失了获得100万元奖励的合法根据，李红旗有义务将已经获得的不当利益100万元返还给洛阳国际学校。故洛阳国际学校主张李红旗返还资金10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2018年4月3日开始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之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李红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国际学校返还资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4月3日开始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之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李红旗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中，李红旗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为洛龙区公安分局出具的审计报告，经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其作出的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8]第080号《对朱书伟涉嫌职务侵占专项审计报告书》，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该审计报告系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委托，对朱书伟是否涉嫌职务侵占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李红旗没有提交司法机关关于审计报告的结论性意见，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红旗另提交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8]第081号《专项审计报告》及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洛阳国际学校和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不显示签订日期），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8]第081号《专项审计报告》系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接收洛阳国际学校委托，对洛阳国际学校自成立至2016年7月底的工程项目对比学校主要建筑材料和工程款的账面值与依施工图纸为依据的预算之间的差异金额进行的审计，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并不能证明李红旗所主张的查账落实的问题金额，且该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晚于李红旗取得100万元的时间，不能作为李红旗取得100万元的依据，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仅是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洛阳国际学校和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因该协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洛阳国际学校对该协议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洛阳国际学校第二届董事会第八次会议决议二，查账小组有权按照落实查账金额的10%-15%计提奖金。经洛阳国际学校委托，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对洛阳国际学校账务进行审计，并出具了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但该报告载明：由于国际学校会计凭证、账簿、报表混乱，失真，以及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不全等问题致使注册会计师无法依据审计准则进行正常审计。2018年9月14日洛阳市信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声明，洛信德会事专审字【2017】第139号专项审计报告收回作废。根据上述事实，李红旗取得100万元奖金的依据已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洛阳国际学校要求李红旗返还不当得利，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红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红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