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炎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观光路**招商局光明科技园****。法定代表人：舒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谨，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晋阳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郭剑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要子一，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炎瑞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晋阳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晋阳公司有关要求炎瑞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解除合同；2.晋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408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反诉费全部由晋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晋阳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对合格标准的约定，炎瑞公司有权退回31套治具，无需支付31套货款，并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支付不合格产品的货款，明显有失公平，法律适用错误，具体如下：首先，从炎瑞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7年12月7日起，炎瑞公司发现交付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炎瑞公司反复多次告知晋阳公司治具存在品质问题，并要求晋阳公司修正和维修。于2017年12月26日，经炎瑞公司的第三方客户富士康集团检测得出：“43套治具中仅3套达标准，其余40套完全不合格，不能使用”。一审判决仅确定9套不合格，但事实上余下31套同样不合格。一审中，炎瑞公司申请对40套治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未予处理，也未告知不予鉴定的理由，一审法院在余下31套治具未予查清情况下，却判令炎瑞公司支付货款，明显不当。其次，因晋阳公司一直未将不合格的治具维修达标，致使炎瑞公司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晋阳公司未能按约交付给客户富士康，导致客户富士康涉案治具生产线因此搁置。《送货单》约定“如产品不合格退回发货方”，“经需方验收不合格时，卖方应无条件更换货品，并限通知一工作日至买方处理之，否则一律以废品论处”。炎瑞公司有权将不合格31套产品退回晋阳公司，无需支付31套治具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二、晋阳公司有严重逾期交货的事实行为，应依据双方签订《采购订单》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1月17日《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后经双方在微信中确定的交货计划为：2017年12月1日交货5套、12月2日交货8套、12月3日交货10套、12月4日交货10套及12月5日交货9套，即明确最迟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晋阳公司自2017年12月4日开始陆续交货直至2017年12月20日才完成全部43套治具的交货，在约定的交货时间2017年12月5日前仅交了5套治具，即晋阳公司在确定的交货时间（即2017年12月5日）并未将全部货物交付完毕，已严重逾期交货，构成违约。因晋阳公司一直未将不合格的治具维修成功，导致炎瑞公司未按约按质交货给客户富士康，炎瑞公司已交付的主体设备因为无合格的治具进行配套调试，致使富士康对该批产品线全部搁置数月，且客户富士康拒绝支付不合格治具之款项。晋阳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既成事实，依据《采购订单》第3条约定：“无法交货或逾期交货，而致使买方遭受损失时，供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支付合约总金额的20%”，炎瑞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要求晋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上述《采购订单》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炎瑞公司主张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仅确认有延迟交货的事实，未支持赔偿违约金的认定明显不当，属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本院予以改判。晋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恳请驳回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晋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炎瑞公司支付晋阳公司货款1204000元；2.炎瑞公司支付晋阳公司拖延支付的暂计利息91075.92元（本金120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实际应计算至炎瑞公司实际支付之日）；3.炎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晋阳公司、炎瑞公司之间不合格的40套治具的买卖合同关系；2.晋阳公司支付炎瑞公司违约金240800元；3.晋阳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炎瑞公司向晋阳公司采购焊接治具43套，货款总计金额为1204000元，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票到月结60天，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交货时间是经双方确认后给出，晋阳公司须按照炎瑞公司的技术要求准时完成所给的订单，晋阳公司无法交货或逾期交货，致使炎瑞公司遭受损失时，晋阳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支付炎瑞公司合约总金额的20%，严重逾期交货的，晋阳公司方可解除合同。经炎瑞公司验收不合格时，晋阳公司应无条件更换货品，并限通知一工作日至炎瑞公司处理之。晋阳公司承诺产品一年保修并于异常时8小时内到炎瑞公司指定地点进行维修（仅限标准件元器件）。同时，晋阳公司、炎瑞公司双方就文件要求等作出了约定：晋阳公司向炎瑞公司交货时，需出示三联送货单（送货单明细与所交货品一致，送货单号与订单号一致）、订单合同、货品的检验报告和货品图纸（非标件提供）。送货单的第一联由炎瑞公司点数后签字回给晋阳公司，另外两联留给炎瑞公司采购和仓库，产品经由晋阳公司品检合格后正式入库才能走财务流程。如晋阳公司送货无送货单，则炎瑞公司无法收货入库，由此产生的后果由晋阳公司负责；如产品品检不合格退回晋阳公司，晋阳公司应及时维修且财务流程相应的延后。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7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2017年12月18日和2017年12月20日，晋阳公司在上述日期向炎瑞公司交付了涉案货物3套、2套、6套、7套、1套、5套、16套和2套。加之炎瑞公司庭审中确认晋阳公司已经交付的1套样品，以上晋阳公司共计向炎瑞公司交付涉案货物43套。同时，晋阳公司亦在庭审中确认其已经取回了9套涉案货物，并主张该9套中的其中3台已经再次交付给案外人富士康，另外6台未交回，但晋阳公司就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2018年10月11日，炎瑞公司收到了晋阳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晋阳公司要求炎瑞公司按照《采购订单》的约定向其支付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晋阳公司、炎瑞公司之间形成的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到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晋阳公司确实存在延迟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根据双方就延期交付货物时间的约定，炎瑞公司遭受到损失时，晋阳公司应当支付炎瑞公司违约金。但炎瑞公司未就其遭受到损失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炎瑞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货物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晋阳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炎瑞公司交付了43套涉案货物，炎瑞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但是，炎瑞公司主张晋阳公司已经从案外人富士康处取回了9套涉案货物，同时根据晋阳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有3台（涉案货物）交回富士康，另外6台是因为富士康的减产计划没有交回”，从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晋阳公司已经收回9套涉案货物。晋阳公司未就收回9套涉案货物后又交回其中3套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综合评判本案所有证据，可以看出尚有9套涉案货物依然存放在晋阳公司处。晋阳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炎瑞公司之时，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经发生移转，现晋阳公司的收回行为表明涉案货物存在需要保修或者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情形，晋阳公司未就涉案货物是否需要保修或者是否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提供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炎瑞公司关于有9套涉案货物存在不符合约定标准的主张。综上所述，扣除晋阳公司取回的9套涉案货物后，晋阳公司已经完成了34套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但炎瑞公司未履行货款的支付义务，因此晋阳公司关于34套货款的主张，即952000元（34套×28000元/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晋阳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合同中关于大部分涉案货物的交付义务，炎瑞公司主张解除不合格的40套治具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炎瑞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晋阳公司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利息。炎瑞公司未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晋阳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晋阳公司关于利息起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炎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晋阳公司货款952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晋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炎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6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炎瑞公司承担16965元，晋阳公司承担4491元；反诉费2456元，由炎瑞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晋阳公司和炎瑞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根据双方认可的微信记录显示，对晋阳公司交付的货物，炎瑞公司提出异议后，晋阳公司2018年1月16日维修后又重新交付炎瑞公司，称“那个701的东西都修好了，你们抽空过来抽检一下，看下结果，他们跟我说的是已经都自己全检过了的，还有那个固定齿也都已经修好了，你看下送哪里”，后多次催促炎瑞公司检测。再查明，炎瑞公司二审提交其委托检测机构做出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晋阳公司的货物不符合技术约定。晋阳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称案涉产品在炎瑞公司处持有两年时间，若用于实际生产必然会有磨损，与晋阳公司交货时存在误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对晋阳公司交付了43套治具均不存异议，本案争议主要为晋阳公司延迟交货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以及晋阳公司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晋阳公司延迟交货问题。双方《采购订单》约定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日，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将交货日调整为最迟2017年12月5日，晋阳公司实际交货为2017年12月4日、12月5日、12月6日、12月7日、12月14日、12月16日、12月18日和12月20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晋阳公司延迟交货给炎瑞公司造成损失时，炎瑞公司可主张违约金。虽然晋阳公司交货比双方约定的时间延迟了几日，但炎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晋阳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故炎瑞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晋阳公司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炎瑞公司主张晋阳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通过微信和电子邮件向晋阳公司提出异议，但该微信记录亦载明，2018年1月16日，晋阳公司已经将货物修好，送交炎瑞公司，并催促炎瑞公司检测，而炎瑞公司未有证据显示此后再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炎瑞公司虽然二审提交检测机构做出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做出，且案涉产品已经在炎瑞公司处持有近两年时间，是否与晋阳公司交货时完全一致也无法确认，故炎瑞公司以此证明晋阳公司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晋阳公司自认其取回9套治具，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维修好该模具并交回炎瑞公司或其客户，故一审据此认定晋阳公司已经完成34套治具的交付义务，炎瑞公司应当支付晋阳公司34套治具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炎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上诉人炎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