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6674号原告：郑浩，男，195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凤翔县。原告：徐彩琴，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凤翔县。原告：李菊红，女，199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凤翔县。原告：郑子涵，女，201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凤翔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北京市元甲律师所律师。被告：北京牡丹航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李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以存，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与被告北京牡丹航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航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李维，被告牡丹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以存、王万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牡丹航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95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6325.5元、丧葬费329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家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000元，共计1888176.5元；（上述损失已经按照牡丹航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完毕）；2.判令牡丹航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6日，李x驾驶牡丹航天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x的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x路与x路路口时将步行的郑x撞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x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x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随后，郑x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急救，经诊断，郑x的伤情为闭合性腹部损伤、脾破裂、肝破裂、特重型颅脑损伤、口腔多发损伤等，因伤情严重，医院对郑x进行脾摘除术、肝修补术等多种手术，后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郑x伤情被鉴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40%。后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针对死者伤残赔偿作出了判决，并认定李x为履行职务行为，由牡丹航天公司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019年3月24日，郑x突然在家中晕倒后被送至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郑x的病情系脑干出血，并在重症监护室住院6天。医生告知郑x家属准备后事，因当地风俗，郑x家属不愿其在医院离世，遂于2019年3月30日给郑x办理了出院手续，郑x于2019年3月31日死于家中。郑x原本身体健康、家庭幸福，此次事故死者的伤情为特重型颅脑损伤，根据病历记载，郑x一直处于脑干损伤恢复期，基于此次交通事故的损伤，导致郑x年纪轻轻突发脑干出血不治身亡。郑x作为家中唯一经济支柱，如此年轻就丧失了宝贵的生命，给四原告带来了巨大精神损失。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牡丹航天公司辩称，对郑x死亡与2016年1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不认可，鉴定报告存在违法情况，鉴定方法不对。鉴定机构曾表示无法出具鉴定报告，因为没有做病理解剖，只能做推断，当时牡丹航天公司提出不同意做，因郑x不是在医院死亡的，当时医生不建议出院，郑x死亡有其个人原因。而且出具死亡证明的卫生院不是一个具备资质的机构，我方不认可郑x的死亡原因。郑x死亡发生在事故发生后三年，即便是根据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所）出具的鉴定，郑x的高血压也是导致脑干出血死亡的主要原因，所以郑x的死亡与事故存在何种原因目前看来没有合法、科学的证据证明。即便需要赔偿，也应有一个相关度指数，此外还要考虑郑x在事故中承担30%的责任。此外，这个数额应该减去残疾赔偿金以及之前赔付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郑浩及徐彩琴不具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6日19时30分，郑x跑步由西向北通过x路与x路路口，适有李x驾驶牡丹航天公司所有的x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驶来，大型普通客车前部左侧与郑x身体接触，造成郑x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x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x为主要责任，郑x为次要责任。李x所驾车辆在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x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郑x被送往北京朝阳急救中心救治，住院治疗162天，出院诊断：1.脑干损伤恢复期；2.高血压病3级；3.左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在（2018）京0115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68号判决书）中确认，郑x有固定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按照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郑x的家庭成员为：父亲郑浩，母亲徐彩琴，二人育有两个子女，即子郑x、女郑x1；郑x与其妻子李菊红育有一女郑子涵，均系农村居民户口；郑浩尚未达到退休年龄，郑浩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足，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徐彩琴已到退休年龄，故对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郑子涵未满18周岁，对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亦予以支持。在2016年12月26日交通事故中，李x为主要责任，郑x为次要责任，李x承担事故损失的70%，郑x承担事故损失的30%，且认定李x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伤害，应由用人单位牡丹航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郑x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7864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0元、营养费8100元、护理费31390元、残疾赔偿金4992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422元、鉴定费3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45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5000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252900.88元。由中联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郑x医疗费类损失10000元、死亡伤残类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超出部分由牡丹航天公司承担70%，即792680.62元，由中联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郑x500000元，牡丹航天公司赔付292680.62元。2019年3月24日，郑x被送至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郑x主要诊断为脑干出血、其他诊断为高血压病、肺部感染、脾切除术后，住院6天。郑x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出院时情况及医嘱为意识深昏迷，呼吸浅慢，呼吸机辅助呼吸，血压升压药维持，双侧瞳孔等大形圆，直径约2.0mm，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张力增高，双侧肢肌力约1级。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治疗出院。凤翔县x乡x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上载明郑x死亡原因系脑干出血，死亡日期系2019年3月31日，死亡地点系家中。经四原告申请，2019年7月19日，本院委托民生鉴定所对郑x的死亡与2016年1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牡丹航天公司不同意采用推断的方法确认死亡原因，本院为此函询鉴定机构，在无法进行尸检的情况下，是否仅有两种方式确认死亡原因，即：1.推断的方式、2.以死亡证明中给出的死亡原因为准，并要求鉴定机构分别作出鉴定，若不是只有上述两种方法，请鉴定机构列举其他方法。鉴定机构对此函复：涉及死亡后果的案件，死亡原因需行尸体解剖进行确认；若无法进行尸体解剖，则需当事人各方一致认可既往的死亡原因，即本案中死亡医学证明记载的死因；也可经当事人各方同意，由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材料进行死亡原因推断。鉴定机构认为，除上述方法外，无其他方法能够确定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京民司鉴【2019】临鉴字第4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报告中，鉴定机构对于死亡原因分析认为，郑x脑干出血约10ml，量较大，脑干组织系生命中枢所在位置，发生出血必将挤压呼吸、循环等生命中枢，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逐渐障碍，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亡。该推断死亡原因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给出的死亡原因一致。关于因果关系的鉴定，鉴定机构认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可因存在脑干神经组织结构紊乱、轴突断裂、挫伤或软化等病理基础，引发受伤当时立即出现的昏迷、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肌张力增高，去大脑强直等症状。不同于因颅内压升高引起脑疝所致的继发性渐进性脑干损伤。被鉴定人的原发性脑干损伤根据相应的临床症状体征和CT检查可以确认。郑x既往存在高血压病史，且血压控制不稳定，与高血压伴发的动脉粥样硬化是引发脑干出血的常见原因。郑x因交通事故外伤致原发性脑干损伤，会引起脑干部分脑组织、血管等发生损伤或结构异常，易于导致血管破裂出血。综合分析认为：郑x的死亡原因是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遗留损害后果共同作用的结果，郑x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40%-60%。本院向双方送达鉴定意见书后，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对鉴定意见表示认可，牡丹航天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以及重新鉴定申请，并提交了书面异议申请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1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与郑x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各项赔偿数额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与郑x的死亡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了交通事故发生后北京朝阳急救中心对郑x的诊疗记录以及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对郑x的诊疗、出院记录，做出了鉴定意见，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依据，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郑x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遗留损害后果共同作用的结果。结合郑x在交通事故中的受伤情况、伤后恢复情况以及郑x自身体质，本院酌定交通事故对郑x死亡的参与度为40%。牡丹航天公司不认可死亡证明书上记载的死亡原因系脑干出血以及本案不具备鉴定基本条件的主张，本院认为，卫生院系郑x住所地亦为死亡地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其有权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并且，牡丹航天公司对其质疑未提出证据。在本案鉴定过程中，牡丹航天公司曾提出不同意采用推断的方式对郑x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本院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认为，在无法进行尸体解剖的情况下，对死亡原因的认定只有以死亡医学证明为依据或采用死亡原因推断的方法确定死亡原因，除此之外，无其他方法能确定死亡原因。经鉴定机构推断，郑x的死亡原因与死亡医学诊断证明（推断）书中的死亡原因一致，故民生物证鉴定所将脑干出血作为郑x的死亡原因进行分析鉴定，本院不持异议。牡丹航天公司提出的对郑x的死亡与2016年12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重新鉴定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牡丹航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四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36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就上述损失进行了判决，并已经赔付，故本院在计算时，应将上述费用扣除。其中，郑x受伤至死亡期间的损失，应当按照其构成伤残的情况计算，这期间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为2017年的北京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故本院在本案中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对已经赔付的部分不再改变计算标准，对于郑x死亡后的费用，按照新的标准计算。对于计算期限，应当分段计算。关于四原告要求的丧葬费、家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系新发生的费用，本院在本案中进行计算。需要注意的是，在计算上述费用时还应当将40%的参与度计算在内。为了确保计算的准确性，本院在计算中将死亡后产生及增加的各项费用与368号判决书中确认的已经产生的费用相加，减去交强险中保险公司承担部分，剩余部分按照牡丹航天公司承担70%的责任，计算出应当由其负担的部分，该部分较368号判决书中增加的部分即为牡丹航天公司应当另行赔偿的部分。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郑x有固定工作，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工资收入。死亡赔偿金应以2018年的计算标准67990元/年为依据，郑x死亡以前已经按照残疾赔偿金标准赔付，故对于死亡赔偿金本院仅支持其剩余年限。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郑x之母徐彩琴系农业户口，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现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郑x之女郑子涵未满十八周岁，故对上述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郑x之父郑浩，在郑x死亡时仍不足法定退休年龄，郑浩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郑x死亡前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按照之前的标准赔付，本院仅支持其剩余年限。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单位就业人员社会平均工资每月7855元标准计算，经核算丧葬费为47130元。关于家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未举证证明其产生的误工费用或计算方式，本院酌定该项为5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结合郑x的前期伤残及获赔情况、后期死亡情况，四原告要求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本院酌情确定增加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牡丹航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各项损失82494.6元；二、驳回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负担10433元（已交纳），由北京牡丹航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400元，由郑浩、徐彩琴、李菊红、郑子涵负担3240元（已交纳），北京牡丹航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1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宝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桂 洋法官助理 易晶晶书 记 员 付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