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4民初3708号 原告：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金融行政服务中心****1401-1413。 法定代表人：高雪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梅，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河滨南路**蓝溪国际**楼**。 法定代表人：陈双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陈双枝，男，197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佳恩，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国成，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第三人：吴志芬，女，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第三人：福建省安溪县万安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感德镇龙通村> 法定代表人：谢晓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潘玉龙，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告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佳信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凌广公司）、陈双枝、石国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吴志芬、福建省安溪县万安茶叶有限公司（下称：万安公司）、潘玉龙作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黄荣梅、被告凌广公司、陈双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辛佳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国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志芬、万安公司、潘玉龙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决凌广公司偿还佳信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罚息（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3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为52500元;自2014年9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2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即350万元×2.25%×58个月，利息为4567500元，上述利息共计462万元，扣除广福公司支付的利息56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尚欠利息456.4万元）；⒉判决凌广公司承担佳信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⒊判决陈双枝、石国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⒋判决折价、变卖或拍卖地址在安溪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权属证）由佳信公司优先受偿；⒌判决凌广公司、陈双枝、石国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佳信公司与福建省安溪广福茶业有限公司（下称：广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广福公司向佳信公司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即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15‰，按月付息；广福公司未按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佳信公司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利率为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的1.5倍，即月利率2.25%；广福公司以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工业用地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8月18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罚息、律师费等费用，担保期限为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石国成与佳信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石国成自愿为广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罚息、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广福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9.3条承诺“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抵押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2014年8月15日，佳信公司将借款350万元通过转账的形式直接支付给广福公司。嗣后，广福公司仅支付利息56000元，其他利息及借款本金都不积极偿还，已构成根本违约。2015年，佳信公司向安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福公司、石国成偿还本金和利息等债务。佳信公司不服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安溪县公安局不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决定不立案审查。但是，凌广公司、陈双枝、石国成至今都不积极偿还借款。2018年5月14日，广福公司变更为凌广公司。凌广公司为陈双枝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双枝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凌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国成是担保人，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凌广公司、陈双枝辩称，一、谢松齐系佳信公司发起人、隐名股东及主要经营负责人。首先，安溪县人民法院在（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案件已查明，吴志芬、吴艺萍均是福建省万安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万安担保公司）员工，谢松齐系万安担保公司老板，佳信公司由谢松齐发起成立，谢松齐系佳信公司隐名股东及主要经营负责人。其次，安溪县人民法院在前述案件中向安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万安担保公司、佳信公司注册登记相关资料可以清楚看出，佳信公司的职工代表为吴志芬、李慧蓉、叶巧玲、梁惠玲等人。而石国成、吴志芬、吴艺萍到庭均确认，吴志芬、李慧蓉、叶巧玲、梁惠玲等人均是万安担保公司员工，系被谢松齐借用到佳信公司办理业务。由此可以看出，佳信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由谢松齐负责，谢松齐系佳信公司主要经营负责人。第三，安溪县人民法院向安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调取因谢松齐自杀而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并对陈长征、谢荣联进行调查。从陈长征、谢荣联、谢文筑、谢顺福、陈旭辉、谢志玉、叶郁青、谢伟健、陈少艺、谢彬彬等人的笔录内容可以证实，谢松齐曾向他们借款用于注册成立佳信公司，谢松齐系佳信公司发起人、实际股东及主要负责人，其中谢松齐将其持有的佳信公司7%股份挂在安溪县新唐信家俱有限公司名下，另有10%股份挂在谢荣联名下。显然，谢松齐是佳信公司的发起人、隐名股东及主要经营负责人。二、讼争《借款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借款合同存在诸多问题，答辩人与佳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首先，《借款合同》内容多处空白，合同时间落款处至今没有填写合同签约时间，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可以看出，凌广公司向佳信公司所谓的借款350万元，仅仅以评估价值约4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抵押合同也只字未提地上建筑物，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严重违背了小额贷款的行业规则。其次，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借款保证人通常应由借款人一方提供，出借人不可能为借款人提供保证人。本案石国成与谢松齐系表兄弟关系，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可能为本案所谓借款350万元提供担保，何况《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在所谓借款350万元发生两个月后的2014年10月13日才签订。且石国成、吴志芬均已证实，系谢松齐让石国成在讼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石国成并不清楚签字的内容。可见，讼争《借款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答辩人与佳信公司之间并非真实借款。第三，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利息是借款人的法定义务，并非出借人义务。2014年9月12日，在佳信公司控制答辩人凌广公司银行账户期间，通过公司员工吴志芬向凌广公司银行账户汇入52,500元。之后，佳信公司通过凌广公司银行账户将该52,500元以支付借款利息名义转入佳信公司银行账户。答辩人凌广公司作为本案所谓3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从未向“出借人”即佳信公司支付过利息，反而是“出借人”佳信公司利用控制凌广公司银行账户便利，通过凌广公司银行账户向自己支付利息52,500元，明显与常理相悖。这恰恰说明讼争《借款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答辩人与佳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三、谢松齐以签订讼争《借款合同》形式抽逃出资，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借款合同》无效，从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无效。首先，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小额贷款公司暂不实行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股东应在公司成立之前将注册资本实际出资到位。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股东应在公司成立之前将注册资本实际出资到位，且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结合本案，从前述陈长征、陈旭辉等人的笔录内容可以清楚看出，谢松齐作为佳信公司发起人、隐名股东及主要经营负责人，在2014年5月至7月为筹集佳信公司注册资金，分别向陈长征、陈旭辉等人借款，谢松齐在借款时均向出借人承诺，将在佳信公司验资成功后，退回其对佳信公司的出资用于归还借款。吴志芬也证实，谢松齐、高雪冬等佳信公司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前曾约定，待公司成立后抽回70%的出资，留30%经营；谢松齐有通过亲戚、员工共36人每人100万元，以向佳信公司办理假贷款名义退回出资3,600万元，本案所谓“借款”350万元实际上也是谢松齐退回其出资的一部分。结合本案所谓“350”万元最终流向谢松齐及佳信公司股东银行账户的事实可以清楚证明，讼争《借款合同》实际上是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答辩人与佳信公司之间真实发生借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佳信公司属于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应实缴到位，且不得抽逃出资。谢松齐等人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规定可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合同无效。本案中，前述已论证讼争《借款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真实借款。谢松齐等人以签订讼争《借款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抽逃对佳信公司出资的非法目的，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讼争《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主合同即讼争《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佳信公司与答辩人凌广公司、石国成针对本案所谓“借款”而签订的担保合同即《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四、佳信公司从未向答辩人凌广公司真实交付借款，不存在答辩人要偿还佳信公司款项问题。首先，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书》均已认定，答辩人凌广公司印章、税务资料、银行账户、u盾等资料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一直由谢松齐控制。而前述第一大点已论证谢松齐系佳信公司发起人、隐名股东及主要经营负责人，说明答辩人凌广公司银行账户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一直处在佳信公司控制之下。因此，即使佳信公司在这段时间有向答辩人凌广公司银行账户汇款，款项也是佳信公司控制，不能视为佳信公司有向答辩人凌广公司实际交付借款。其次，佳信公司在控制答辩人凌广公司银行账户期间，于2014年8月15日向凌广公司银行账户汇入350万元。该款于2014年8月18日上午8:31分到达凌广公司账户后，佳信公司随即利用管理凌广公司银行账户u盾、密码等便利，于2014年8月18日上午9:19分、9:31分、9:37分从凌广公司银行账分别转出50万元、5万元、45万元到谢松齐工行账户；同日上午9:34分、9:35分从凌广公司银行账户分别转出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到万安茶叶公司银行账户，万安茶叶公司当天上午将收到的250万元转入谢松齐银行账户。之后，谢松齐将350万元款项汇入佳信公司股东、董事兼总经理潘玉龙（本案第三人）银行账户。潘玉龙收到350万元款项后，将款项转账到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雪冬、自然人股东及法人股东的股东银行账户。显然，佳信公司利用控制答辩人凌广公司银行账户便利，以凌广公司银行账户走账将350万元款项汇入谢松齐银行账户，款项最终流向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及法人股东的股东银行账户，答辩人凌广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本案所谓35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答辩人应偿还佳信公司款项问题。五、佳信公司无权主张答辩人凌广公司支付借款罚息。首先，罚息计算规定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而该规定的适用对象仅限于金融机构，企业法人、自然人无权计收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的观点，小额贷款公司是经过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专门从事贷款发放的非金融机构法人，小额贷款属于企业法人并非金融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利率规则适用于小额贷款公司。由此可见，小额贷款公司作为非金融机构，无权主张收取罚息。结合本案，佳信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非金融机构，无权主张答辩人支付罚息。且讼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率规则，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成立，借款利息也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确定。显然，佳信公司主张答辩人支付罚息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其次，本案案由为小额借款合同纠纷，并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也可以说明佳信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无权主张收取罚息。因此，即使本案借款成立，本案借款利息也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确定。第三，佳信公司诉请第一项罚息起算时间错误。讼争《借款合同》第二条“罚息利率”第一项约定：“乙方未按照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甲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据此可知，借款罚息应从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而本案借款期限为1年，即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故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即使本案借款成立，佳信公司有权收取罚息，罚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从2015年8月13日开始计算。显然，佳信公司在诉请第一项主张从2014年9月14日开始计算罚息是错误的。六、本案借款抵押物不包括地上建筑物，佳信公司无权主张对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从佳信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可以清楚看出，本案抵押物仅为编号为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土地使用权，不包含地上建筑物。且从佳信公司提交的证据4《房屋产籍调查表》可以体现，佳信公司办理抵押时明知存在地上建筑物，但佳信公司在办理抵押手续时均没有载明地上建筑物，说明佳信公司自愿放弃地上建筑物作为抵押物。显然，在地上建筑物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佳信公司对地上建筑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佳信公司主张对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七、安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出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的依据。首先，安溪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作出的《调查报告》内容并未对本案借款真实性作出认定，只以因谢松齐已死亡无法进一步查证，决定不予立案。其次，《调查报告》已认定谢松齐系佳信公司发起人及主要经营负责人，并认定本案所谓借款350万元于2014年8月18日转入谢松齐银行账户。第三，《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实逻辑上有矛盾。位于安溪金融行政服务中心****1401-1413房屋系谢松齐名下房产，并非佳信公司名下房产。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根本不可能存在谢松齐购房由佳信公司负责报销购房款问题。因此，《调查报告》仅依据佳信公司提供的谢松齐购房发票及潘玉龙单方说辞，就认定谢松齐转给潘玉龙的款项系报销购房款，并非本案所谓借款，明显缺乏证据。八、答辩人陈双枝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佳信公司主张答辩人陈双枝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佳信公司在2015年1月8日向安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答辩人凌广公司、石国成还款（案号：[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应视为佳信公司当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且佳信公司当时已清楚知道陈双枝系凌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凌广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可以一并起诉法人陈双枝。故佳信公司向答辩人陈双枝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月8日止。但佳信公司在此期间从未向答辩人陈双枝主张过任何权利，直到2019年7月3日才向安溪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答辩人陈双枝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佳信公司对答辩人陈双枝的诉讼请求。其次，答辩人陈双枝是在2014年5月9日才受让凌广公司股份，成为公司股东，故凌广公司在2014年5月9日之前的具体经营事宜与答辩人陈双枝无关。答辩人陈双枝受让凌广公司股份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存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情形，无需对凌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九、佳信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8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纵观讼争整个《借款合同》条款内容，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承担事宜做明确约定，故佳信公司主张由答辩人凌广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在主合同未对律师代理费做约定的情况下，不存在担保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问题。讼争《借款合同》未对律师代理费承担事宜做约定，即使《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有约定抵押范围、担保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该约定也属于超出主合同债务范围，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佳信公司以《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抵押范围、担保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为由，主张答辩人凌广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明显缺乏依据。第三，佳信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8万元，但仅提供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应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进账单等材料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律师代理费8万元有真实发生。综上所述，答辩人凌广公司与佳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佳信公司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佳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石国成、吴志芬、万安公司、潘玉龙均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国成、吴志芬、万安公司、潘玉龙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提供证据和进行答辩，视为其自愿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⒈对佳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证复印件各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佳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加盖了凌广公司的公章，并有凌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双枝的签名，且陈双枝对其在《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作为凌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无异议，故该《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佳信公司提供的土地他项权证，系抵押登记机关安溪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故该土地他项权证的真实性亦应予确认。至于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证是谢松齐为抽逃出资而虚假签订、办理的能否成立，待后综合分析认定。⒉对佳信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凌广公司、陈双枝不是合同当事人，且合同当事人石国成放弃质证权利，故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最高额保证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资金虚构的能否成立，待后综合分析认定。⒊对佳信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2日、9月15日转账凭证各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佳信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2日、9月15日转账凭证各1份，系泉州银行出具的，加盖了泉州银行的印章，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至于该组证据能否证明凌广公司支付利息56,000元的待证事实，待后综合分析认定。⒋对佳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2014年8月15日转账凭证各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佳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加盖了凌广公司的公章，并有凌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双枝的签名，且陈双枝对其在借款凭证上作为凌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无异议，故该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结合2014年8月15日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佳信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凌广公司转账支付了本案借款350万元的事实。⒌对佳信公司提供的《调查报告》，凌广公司、陈双枝对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调查报告》系公安机关依法经过初查后作出的结论，凌广公司、陈双枝对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⒍对佳信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认为若有原件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采信。⒎对佳信公司提供的不予立案通知书复印件1份，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安溪县公安局不予立案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安溪县公安局依法作出的，凌广公司、陈双枝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⒏对凌广公司、陈双枝提供的（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书》及案件材料，佳信公司对公安机关的笔录三性有异议，对法庭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判决书、法院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佳信公司已提起上诉，相关事实认定如与生效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不一致，应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书为准。⒐对凌广公司、陈双枝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1份，佳信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据凌广公司、陈双枝的调查取证申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调取的，加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业务专用章，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该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待后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上半年以来，由谢松齐（已死亡）和高雪冬、叶文土、黄连来等人酝酿成立佳信公司，并由谢松齐、潘玉龙负责前期经营事宜。2014年7月16日，佳信公司经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潘玉龙为董事兼总经理，高雪冬为董事长。根据佳信公司的章程，佳信公司的股东为：⑴安溪新唐信家俱有限公司；⑵福建安溪聚丰工艺品有限公司；⑶福建省恒发家居饰品有限公司；⑷福建安溪富华工艺品有限公司；⑸福建佳益服饰有限公司；⑹福建佳胜针织服装有限公司；⑺泉州恒星集团有限公司；⑻泉州长盛茶叶机械有限公司；⑼福建安溪龙字工贸有限公司；⑽安溪县紫瑭包装材料有限公司；⑾谢荣联；⑿高雪迎；⒀潘玉龙；⒁陈雅红；⒂谢伟伟。其中，谢松齐属于香港居民，不能登记为内资企业的股东。谢松齐系谢荣联之兄，是佳信公司的隐名股东。 二、佳信公司（贷款人、甲方）与广福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1份（未填写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50万元，期限1年（从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5‰；乙方未按照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甲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双方正在执行的贷款利率×（1＋50%）;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即视为借款逾期:1、到还款日止，未缴或者未缴足当期应还金额（包括利息、本金等）；本合同下的贷款按月计息，结息日为每月15日；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结息日的次日起按（标准）计收罚息等内容。《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以所有的址在安溪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评估价值为394391.5元］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内容。佳信公司（债权人、甲方）与石国成（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未填写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合同约定，石国成自愿为广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14年8月18日，广福公司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佳信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将借款350万元转账至广福公司账户。该款于2014年8月18日到达广福公司账户后，谢松齐便利用管理广福公司账户、Ｕ盘、密码等便利，于2014年8月18日上午9:19分、9:31分、9:37分从广福公司账户中分别转出50万元、5万元、45万元到其工行卡（卡号62×××97）；同日上午9:34分、9:35分，谢松齐从广福公司账户中又分别转出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到万安公司（账号14×××77）。同日上午11:06分-11:12分，谢松齐将万安公司账户中的250万元分五次转入其工行卡（卡号62×××97），后再转入其民生银行南安支行卡（卡号62×××82）中；同日上午11:19分，谢松齐将该借款350万元和其民生卡中原有的250万元计600万元分两次，转入潘玉龙工行卡（卡号14×××06）。同日，潘玉龙将上述银行账户（卡号14×××06）内的资金转账132万元至银行账户62×××59，该账户户名为高雪冬，系佳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60万元至银行账户62×××13，该账户户名为黄连来，黄连来系福建安溪宝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福建安溪宝丰工艺品有限公司系福建安溪聚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福建安溪聚丰工艺品有限公司系佳信公司的股东；转账54万元至银行账户62×××11，该账户户名为黄庆发，黄庆发系佳信公司股东福建省恒发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转账60万元至银行账户00×××11，该账户户名为叶文土，叶文土系佳信公司股东福建安溪富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18万元至银行账户43×××14，该账户户名为陈雅红，陈雅红系佳信公司的股东；转账12万元至银行账户62×××52，该账户户名为姚菊娜，姚菊娜系安溪县紫瑭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安溪县紫瑭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系佳信公司的股东；转账138万元至银行账户62×××97，该账户户名为谢松齐；2014年8月19日，潘玉龙跨行汇款60万元至银行账户62×××19，该账户户名为黄连贵，黄连贵系新唐信公司的股东，新唐信公司系佳信公司的股东；转账24万元至银行账户62×××17，该账户户名为吴知贤，吴知贤系佳信公司股东泉州恒星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4年9月12日、谢松齐通过广福公司账户，支付给佳信公司该笔借款350万元9月份利息52500元（由佳信公司员工吴志芬代为支付）。同月15日，谢松齐又通过广福公司账户支付给佳信公司（在办理登记手续时由佳信公司代垫的）评估、登记费用3500元。 三、佳信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佳信公司与广福公司于2014年8月签订的《借款合同》；2、广福公司偿还佳信公司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月利率2.25%计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应扣除已付56000元），并支付佳信公司律师费15000元；3、佳信公司有权就如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以广福公司址在安溪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拍卖后的价款中优先受偿；4、石国成对如上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佳信公司不服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992号民事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6）闽05民终523号民事裁定，驳回佳信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7月12日，安溪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初查认为，广福公司指控谢松齐以假借“借贷”方式向佳信公司贷款350万元，及通过其他方式抽逃250万元合计600万元，并按股比分配各股东的行为不属实。该笔款项实为谢松齐报支的公司购房款，并转账到潘玉龙账户，由潘玉龙按股比分发给各股东的资金，并认为不属于犯罪，至于实施人谢松齐是否涉嫌犯罪，因谢松齐已死亡无法进一步查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安溪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 另查明，2014年5月9日，广福公司的股东由林为棒、林项兰，变更为陈双枝；2016年3月29日，广福公司的股东由陈双枝，变更为陈双枝、吴振胜；2018年2月23日，广福公司的股东由陈双枝、吴振胜，变更为陈双枝。2018年5月14日，广福公司更名为佳信公司。佳信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佳信公司是否向凌广公司实际交付借款？佳信公司与凌广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佳信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犯罪嫌疑？讼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⒊佳信公司向凌广公司主张罚息、讼争抵押物的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款项优先受偿权及律师代理费是否有依据？4、佳信公司向陈双枝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陈双枝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凌广公司的财产？ 关于上述焦点1，本院认为，佳信公司与广福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加盖了广福公司的公章并有广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双枝签名，虽然该合同至今没有落款日期，存在瑕疵,但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广福公司作为借款人、抵押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佳信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2014年8月15日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佳信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向广福公司转账支付了本案借款350万元。虽然凌广公司、陈双枝将广福公司的公章、账户交由谢松齐的掌控，谢松齐于2014年8月18日将350万元转账至谢松齐的账户、万安公司的账户，凌广公司未实际使用借款，但是否实际使用借款，并不影响对是否交付借款的认定。因此，本案可以认定佳信公司与凌广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佳信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向凌广公司实际交付借款350万元。 关于上述焦点2，本院认为，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为本案涉嫌通过签订借款合同、操控借款人广福公司的公章、银行账户的形式，将所谓的借款转出，并转账至佳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自然人股东或法人股东的股东名下，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佳信公司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7月12日，安溪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初查认为，广福公司指控谢松齐以假借“借贷”方式向佳信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50万元，及通过其他方式抽逃250万元合计600万元，并按股比分配各股东的行为不属实。该笔款项实为谢松齐报支的公司购房款，并转账到潘玉龙账户，由潘玉龙按股比分发给各股东的资金，并认为不属于犯罪，至于实施人谢松齐是否涉嫌犯罪，因谢松齐已死亡无法进一步查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安溪县公安局决定不予立案。因此，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讼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谢松齐等人为抽逃出资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真实借款。谢松齐等人以签订讼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抽逃对佳信公司出资的非法目的，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情形，讼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讼争《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有关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陈双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己在《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借款凭证上作为凌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因凌广公司、陈双枝未能举证证明佳信公司在出借时有知晓并同意实际借款人为非合同当事人的情况，况且佳信公司否认该说法，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凌广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主体，借款合同对凌广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凌广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至于本案中佳信公司存在未合规放贷的情形，该行为应由金融监管行政机构作出处理，但该情形并不是免除凌广公司还款责任的法定理由。 关于上述焦点3，本院认为，关于佳信公司向凌广公司主张罚息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作为主合同,第四条第二项已经约定了罚息利率及具体的计算方法,且佳信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具有发放贷款资格的非银行类金融机构,其参照银行类金融机构计息方法收取罚息，除有关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佳信公司没有收取罚息的资格,合同中关于罚息的约定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借款合同》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结息日的次日起按（标准）计收罚息”的内容空白，故佳信公司主张凌广公司支付罚息自2014年9月14日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借款合同》“乙方未按照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甲方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的约定，凌广公司应自借款期满后（即2015年8月13日起）支付罚息。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即使本案借款成立，佳信公司有权收取罚息，罚息的起算时间也应从2015年8月13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佳信公司向凌广公司主张讼争抵押物的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款项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址在安溪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于2014年8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在抵押时,该土地上已有建筑物,虽该地上建筑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应视为一并抵押,故佳信公司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物享有抵押权。凌广公司、陈双枝主张本案借款抵押物不包括地上建筑物，佳信公司无权主张对地上建筑物折价、变卖或拍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佳信公司主张凌广公司承担律师费8万元的问题。佳信公司与凌广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第9.3条中约定，承诺“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抵押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双方在主合同即《借款合同》中未就律师费承担问题进行约定,且凌广公司只是承诺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抵押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不是承诺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仅依照从合同即《最高额抵押合同》第9.3条,并不能推断出凌广公司有承担佳信公司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而聘请律师产生律师代理费的意思表示。因此，佳信公司主张凌广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焦点4，本院认为，关于佳信公司向陈双枝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佳信公司曾于2015年1月8日向本院起诉主张债权,本案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2018年3月30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8年7月12日，安溪县公安局经初查，于2018年7月12日决定不予立案。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于2018年7月12日重新计算。佳信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起诉主张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佳信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本院起诉主张债权时，未一并请求陈双枝承担连带责任，但陈双枝已作为凌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诉讼，且凌广公司为一人股东，即陈双枝。因此，佳信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一并请求陈双枝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陈双枝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凌广公司财产的问题。凌广公司与佳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佳信公司支付借款时，凌广公司为一人股东，即陈双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因陈双枝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凌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陈双枝自己的财产,故陈双枝应当对凌广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佳信公司与凌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与石国成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有关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佳信公司已依约履行向凌广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的义务，而凌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佳信公司请求凌广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尚欠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罚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佳信公司自愿将凌广公司支付的由其代垫的评估、登记费用3500元，视为凌广公司支付利息3500元，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佳信公司与凌广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未就律师费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其请求凌广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凌广公司辩称由其承担律师代理费8万元，依法应予以驳回，本院予以采纳。凌广公司自愿以其财产为本案债务的清偿提供抵押担保，在凌广公司出现上述违约情形时，佳信公司有权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行使抵押权，对址在安溪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及其地上建筑物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实现上述债权。现佳信公司请求判决折价、变卖或拍卖地址在安溪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权属证）由佳信公司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双枝作为一人股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凌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陈双枝自己的财产，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佳信公司请求陈双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石国成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凌广公司的本案债务的清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国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凌广公司追偿。现佳信公司请求石国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石国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吴志芬、万安公司、潘玉龙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及尚欠利息、罚息(利息、罚息以人民币3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15年8月12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但应当扣除之前已支付的利息人民币56,000元); 二、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址在安溪县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安国用（2010）第0020331号］及其地上建筑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三、陈双枝、石国成应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石国成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08元，由福建省安溪县佳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74元，由福建省泉州凌广贸易有限公司、陈双枝、石国成共同负担人民币64,2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安 人民陪审员  林金木 人民陪审员  蔡国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炳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