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吴国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娜，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霞，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孟霞，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怡，女。法定代理人：爨晴晴，系王欣怡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康，男。法定代理人：爨晴晴，系王欣康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爨晴晴，女。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华，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亮，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双月，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锁治，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粘鸿飞，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雷，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娜，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以下简称王龙克等五人）、被上诉人王文亮、韩双月、被上诉人粘鸿飞、被上诉人刘超雷、被上诉人李飞、被上诉人赵春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数额48万）；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醉酒驾驶商业险不赔偿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适用。（1）商业险不具有强制性，赔偿范围、免责事项等内容由双方约定，免责条款也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2）保险条款已经送达对方。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中第1-5项有明确记载。一审中被保险人明确回答收到了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后在被上诉人一再提示下改口称未收到保险条款。（3）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对醉酒驾驶情况下商业险不赔偿的内容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是明知的，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当免责。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醉酒驾驶免赔条款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只需提示即可，且已完成提示义务。被保险人对肇事车辆多年连续投保商业三责险对醉酒驾驶保险免赔的合同内容是明知的。2.人民法院的裁判应当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不应纵容和宽待严重违法行为，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为严重违法行为买单不合理，更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王龙克等五人辩称，一、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没有尽到对投保人关于醉酒驾驶免责的提示义务。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仅在商业险保险单上打印了：“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通用条款等”的字样，没有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和格式条款，因此投保人根本了解不到醉酒驾驶免赔条款的存在。二、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称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中第1-5项记载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但该保险单的所有内容都是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投保人无法干预，且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说明投保人对“重要提示”一栏中第1-5项记载内容的认可，不能说明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三、司法实践中，对于“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衡量标准，“提示”至少应达到下列标准，才能视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1）保单中的免责提示字体必须大于周围文字的字体；（2）提示应当在保单的显眼位置；（3）提示应当说明保险条款免责部分的具体条款（当然条款必须给投保人，并且应留下记录）；（4）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应当加大加黑印刷。据此，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四、在保险活动中，保险公司处于优势地位，投保人处于绝对劣势地位。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目的在于保障保险活动的公平。保险公司应当严格依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王文亮、韩双月辩称，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超雷辩称，维持一审判决。赵春娜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粘鸿飞、李飞均未发表答辩意见。王龙克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0437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23时49分，王旭东醉酒后驾驶豫Ｃ×××××号白色雪佛兰轿车（血液中乙醇含量：178.7mg/100ml）沿宜阳县锦龙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行驶至锦龙××路灯杆处道路时由于偏左行驶，与相向粘鸿飞酒后无证驾驶（血液中乙醇含量：78.8mg/100ml）的豫Ｃ×××××白色尼桑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相撞，造成王旭东死亡，尼桑车上乘客王跃文、郭祥义死亡，粘鸿飞、赵春娜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宜公交认字[2018]第12270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旭东负主要责任，粘鸿飞负次要责任，赵春娜无责任，郭祥义无责任，王跃文无责任。另查明，豫Ｃ×××××号车所有人为刘超雷，该车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豫Ｃ×××××车登记在李飞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龙克等五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各被告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王龙克等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请求赔偿，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为限。因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王旭东、粘鸿飞之间的责任比例以7:3为宜。豫Ｃ×××××号车在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王龙克等五人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因本起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多人受伤，交强险应根据损失比例确定。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称因王旭东醉酒驾驶机动车，商业险不应赔偿的意见。醉酒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仍应尽提示义务，但本案中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投保单，也无提交证据证明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因此不能认定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其免赔理由不成立。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因本起事故有两个伤者，经王跃文近亲属、郭祥义近亲属协商，一致同意王龙克等五人、郭祥义近亲属起诉的案件对交强险90000元按损失比例确定，对该约定法院不予干涉。刘超雷对车辆管理不善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承担超出保险部分70%中的10%的责任。赵春娜将车辆交于无证饮酒后的粘鸿飞驾驶存在过错，对粘鸿飞应承担的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飞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王龙克等五人请求李飞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王跃文乘坐粘鸿飞酒后无证驾驶的机动车，将自己置身极大的风险中，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同时应减轻粘鸿飞10%的赔偿责任。根据王龙克等五人提供的证据对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综上，王龙克等五人的合理损失为：丧葬费27998.5元、死亡赔偿金82008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2604元），共计848083元。该款由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限额内赔偿王龙克等五人42300元，关于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如何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问题，考虑到伤者赵春娜、粘鸿飞的损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40000元暂不予处理，960000元由王龙克等五人与郭祥义近亲属起诉的案件平均分配。因此王龙克等五人超出交强险部分805783元的70%即564048元，由商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80000元，王旭东承担84048元的90%即75643元，刘超雷承担8405元。因王旭东死亡，王龙克等五人请求其继承人王文亮、韩双月承担，对此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文亮、韩双月二人继承了王旭东的遗产及遗产的价值，故对王龙克等五人请求王文亮、韩双月承担责任暂不予支持。另外30%即241735元由赵春娜承担48347元，粘鸿飞承担1740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522300元；二、刘超雷赔偿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8405元；三、赵春娜赔偿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48347元；四、粘鸿飞赔偿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174049元；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22元，由王龙克、杨孟霞、王欣怡、王欣康、爨晴晴4047元，刘超雷承担449元，赵春娜承担385元，粘鸿飞承担1541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问题。本案商业险条款中的酒驾免赔条款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应对该免责条款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洛阳分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