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401号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金珠西路**阳光新城********。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楼**楼v>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龙，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樱桃，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乐视公司）与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藏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告央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龙、李樱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乐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央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7000元及合理开支3000元。事实和理由：西藏乐视公司经授权享有电视剧《你好乔安》（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央视网及“央视影音”App（安卓手机端、iPad端）向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西藏乐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央视公司辩称：1.央视公司从原始权利人处获得了涉案电视剧的合法授权，对于重复授权的情况不知晓，也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2.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央视公司及时删除了涉案电视剧。不同意西藏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电视剧权属相关的事实2016年7月7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的（沪）剧审字（2016）第02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涉案电视剧共32集，发行范围为全国，申报机构为上海东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霈公司）。2016年8月25日，北京完美影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书》，声明涉案电视剧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东霈公司、北京华美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与上海润星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星公司）共同所有，其仅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华美公司、润星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授予东霈公司涉案电视剧各种形式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电视、VOD、数字付费电视、网络、移动电视、IPTY等各种传统媒体、多媒体、新媒体和未知媒体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的使用及授权。授权类型为独占性授权（可转让、可维权）。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自涉案电视剧在卫视频道首集首播之日起十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504号公证书对该授权书与原本的一致性进行公证。东霈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上海可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喜公司）。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授权期限为自涉案电视剧创作完成之日至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十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50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6503号公证书）对该授权书与原本的一致性进行公证。可喜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西藏乐视公司。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授权期限为自涉案电视剧创作完成之日至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八年。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502号公证书对该授权书与原本的一致性进行公证。涉案电视剧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方为华美公司、东霈公司、润星公司、完美公司，视频网站独占播映为“乐视视频”，互联网电视独占播映为“乐视超级电视”。百度百科词条网页截图显示，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7月31日在浙江卫视首播。央视公司认可西藏乐视公司针对涉案电视剧获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链条完整。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4月2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445号公证书记载：1.使用公证处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miitbeian.gov.cn并进入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域名为cntv.cn的主办单位为央视公司。点击进入央视网首页，在搜索栏中搜索涉案电视剧，搜索结果中有涉案电视剧海报及简介，点击播放第1集、第20集、第32集，可整集观看；2.使用公证处iPad平板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进入央视网页面，点击“应用”栏中的“央视影音”链接，下载安装并打开“央视影音”App。在搜索栏搜索涉案电视剧，点击播放第1集、第19集、第32集，可整集观看；3.使用公证处华为手机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cntv.cn进入央视网页面，点击页面中的“央视影音”链接，下载安装并打开“央视影音”App。在搜索栏搜索涉案电视剧，点击播放第1集、第23集、第32集，可整集观看。该公证书还对案外多部影视作品进行公证保全。西藏乐视公司据此主张央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央视网及“央视影音”App（安卓手机端、iPad端）上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构成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央视公司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央视网及“央视影音”App由其运营，亦认可涉案电视剧可以整片播放，但认为其已获得权利人东霈公司的授权，且不知晓重复授权的情况，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为此，央视公司提交了：1.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以下简称中央电视台）与东霈公司订立的《电视剧版权购买合同》，约定东霈公司授予中央电视台涉案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永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在中央电视台首次播放之日起5年；东霈公司应于2017年3月1日前向中央电视台提交涉案电视剧相关资料（磁带、DVD等）。合同落款处有中央电视台和东霈公司的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名，中央电视台授权代表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4月9日，东霈公司授权代表的签字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2.（2016）京0108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权利人重复授权，且在后被授权方不知晓该情况时，在后被授权方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针对上述证据，西藏乐视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根据第16503号公证书，东霈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前已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出，此后其无权再进行对外授权，故中央电视台获得的授权无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此外，西藏乐视公司主张央视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其提交了（2018）浩润律函民字第043号律师函、邮寄单及（2018）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71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712号公证书），律师函内容为要求央视公司删除包含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多部影视作品，第712号公证书对央视公司官网公示的地址、联系电话、企业邮箱及律师函发送、签收情况进行了公证，显示律师函邮寄单信息与央视公司官网公示信息一致，邮寄日期为2018年5月8日，于次日签收，西藏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还向央视公司公示的企业邮箱发送了律师函的电子版。央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未收到过西藏乐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央视公司已于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将涉案电视剧删除。以上事实，有西藏乐视公司提交的发行许可证、著作权声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律师函、邮寄单、网页打印件，央视公司提交的合同、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西藏乐视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署名情况及授权材料已初步形成完整的授权链条，可以证明西藏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央视公司主张其从东霈公司处获得涉案电视剧的合法授权，对此本院认为，西藏乐视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虽未显示签署日期，但根据公证书的出具时间，可以确认西藏乐视公司已于2016年9月21日前取得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早于东霈公司给央视公司的授权时间。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人通过合同授权他人专有使用权的，其无权就相同的权利再次处分，原著作权人就相同权利重复进行授权的，应当支持在先被授权人取得专有使用权。因此，本案应认定西藏乐视公司作为在先被授权人，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央视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央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央视网及“央视影音”App（安卓手机端、iPad端）上传播涉案电视剧，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电视剧，构成对西藏乐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央视公司辩称其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涉案电视剧片尾载明联合出品方为华美公司、东霈公司、润星公司、完美公司，视频网站独占播映为“乐视视频”。对于电视剧片尾所载明的版权归属内容，中央电视台在与东霈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进行审查。若其进行了审查，即可推断出西藏乐视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一定期间与范围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存在重复授权导致侵权风险的可能性。同时，央视公司亦未对涉案电视剧片尾明显的版权归属内容进行审查，其基于中央电视台存在过错的授权审查而提出其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西藏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5月8日向央视公司邮寄了含有涉案电视剧在内的侵权告知律师函，并向其企业邮箱发送了律师函电子版，经查询，纸质邮件于次日被签收，电子邮件未被退回。央视公司虽否认收到过律师函，但邮寄单上的地址、电话及电子邮箱均为央视公司官网所公示的信息。故在央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律师函已被央视公司签收。央视公司在收到侵权通知后，未联系西藏乐视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了解相关授权情况，亦未有证据显示其曾经联系东霈公司了解情况，而是将该通知置之不理，继续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直至西藏乐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作出下线处理。综上，本院认为，央视公司就被诉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央视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西藏乐视公司要求央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西藏乐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央视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第一，涉案电视剧于2016年7月31日在浙江卫视首播，西藏乐视公司公证取证时间为2018年，已过涉案电视剧的热映期；第二，央视公司同时在其网站、“央视影音”App安卓手机端及iPad端上播放涉案电视剧，侵权传播范围较广；第三，西藏乐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电视剧有较高的市场价值。综合以上情节，本院认为西藏乐视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60000元。西藏乐视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取证等情况，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10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二、驳回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尹 斐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陈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曹典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