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义江，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庚，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娟，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汉族，1978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窑志，男，汉族，1974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曾义江因与李华、原审第三人李窑志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义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的起算时间改判为自2015年7月15日起，即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还款计划是曾义江、李华及李窑志三方之间协商，对原来三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了结，也即从签署还款计划之日起，李窑志退出，曾义江与李华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还款计划列明分期偿还，同时写明每月30日支付利息，利息1.2分，前后表述连贯是一个整体，也就是说曾义江与李华双方按还款计划上分期的时间支付本金，并按分期的时间扣减本金计算利息，除非双方后续另有特别约定或否定性约定。而且根据民间习惯，除非另有特别约定，利息从借贷关系形成之日开始起算。本案双方借贷关系从签署还款计划之日开始。所以曾义江主张从签署还款之日（即2015年7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不仅与当时实际情况相符，也印证文字上的约定，符合民间习惯。李华向本院答辩称：有关利息的计算，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在还款计划中只写到利息按1.2分计算，并未明确约定是月利率或是年利率，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应视为没有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按月利率1.2%，是认定错误。其他答辩意见与李华的上诉状意见一致。李华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曾义江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曾义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方面，明显存在错误。因李华与李窑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与曾义江、李窑志达成任何书面的债务转让协议。曾义江在原审立案时，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立案的，在原审庭审活动过程中，曾义江主张因李华与李窑志存在借贷关系，经曾义江同意后由李窑志转让50万的债务由李华承担，并变更了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在原审法院仍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审理本案事实，这与李华原审主张的法律关系相矛盾。另李华与李窑志之间是因投资公司产生争议，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况且，李华与曾义江、李窑志也无签订任何书面的债务转移协议或合意，确认由李华承担李窑志借款的还款事项。此外，《还款计划》载明“每月30号支付利息，利息按1.2分计”，因可以这样理解“利息按年息1.2分计算后，每月30号支付当月应付利息”，所以该《还款计划》载明的利息是约定不明确的，而原审法院认定利息是按月利率1.2%计算，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由于对本案的基本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由于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并进而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对本案进行裁判，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李华与李窑志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李窑志在本案中并非原、被告主体地位，也未有针对李华与李窑志之间民间借贷的司法裁决法律书，而原审法院却仅凭有关转账凭证（事实上李窑志转账金额也大于其主张的借款金额50万元）直接认定李窑志与李华存在借贷关系，是直接剥夺李华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因此，原审法院基于该程序违法的事实认定，作出的判决与事实相违背。曾义江对此向本院答辩如下：一、根据原审中曾义江提交的转账记录（备注：一年期借款），第三人李窑志当庭确认以及李华在原审中陈述李窑志向他人借了50万元，完全可以确定李窑志欠曾义江50万元的事实。二、关于李华欠李窑志的债务，原审中李华代理人认可李窑志在2014年7月转账499999元（相当于50万元）给李华。另有20万元转账李华说庭后确认，也没有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回复。李华也没有向李窑志还过款，而且李窑志陈述是借款，那么可以认定李华拖欠李窑志款项不少于499999元。三、曾义江在原审提交了《还款计划书》，这是李华出具给曾义江的，其中还款计划150万元的构成是：100万元是李华的弟弟李江向曾义江的借款，李华是作为还款保证人[该100万元及利息已经通过（2015）东一法民四初第2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定李华、李江承担还款责任]。150万元中剩下的50万元就是本案诉求的本金，因李窑志欠曾义江本金50万元，李华欠李窑志超过50万元，双方为了了结部分债务，确定李华直接向曾义江偿还这50万元及利息，于是便有了李华书写的《还款计划书》，李华作为还款人签名，李窑志也予以确认。四、至于李华所说还款计划是对公司账目，李窑志予以否认，也完全不符合事实。首先从内容上看，还款计划里没有任何对账内容，而且如果是对账，就应对还款责任进行分配，但还款计划上也没有。这个还款计划的落款是还款人李华，那么对应的抬头就应是债权人，而且如果是对账的话应是人手一份，但本案中只有一份原件在曾义江手上（原审中已向法庭出示），故无论从内容上看还是形式上看，就是曾义江、李华、李窑志为了了结部分债务，由李华和李窑志出具给曾义江的一个偿还款项的安排。另，这个还款计划中，有100万元已经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李华承担还款责任，这也说明还款计划是出给曾义江的。五、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从还款计划上的文字表述来看，“每个月30日支付利息，利息按一分二计算”，这是一个前后连贯的一句话，因为前面讲的是每个月，后面并未特别说明是每个季度或者每年，顺应前面的意思就是每个月的利息一分二，所以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每个月一到两分利息的惯例。六、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是还款计划的出具之日，若利息不是从出具还款计划之日开始计算的话，那么分期还款计划对于李华没有约束力，对曾义江也没有意义。例如说按还款计划第一项，李华如果在2015年10月底没有归还20万元，那么对李华就没有约束力和还款动力，因为不用计算利息。相反，有计算利息的话，李华在2015年12月还了第一项的20万元，那么从归还之日起还款本金将减少20万元，以此类推，这样对还款人才有约束力，也符合当初签署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曾义江不可能接受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受约束的条件。曾义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华偿还曾义江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拖欠的利息人民币231000元（该利息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计算，按月息1.2%，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2.由李华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曾义江于2014年11月、12月期间共借款给李窑志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后因李华欠第三人款项，2015年1月27日，经曾义江、李华、李窑志协商，由李华向曾义江偿还该人民币500000元借款及利息，以此了结曾义江与李窑志、李华与李窑志之间的相对应的债务关系。因此李华向曾义江出具了人民币1500000元的还款计划，月息1分2[其中人民币1500000元中的人民币1000000元系曾义江另外借给李华和案外人李江，已经由(2015)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5号案处理]，但李华至今未归还人民币5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义江提交两张中信银行的《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载明曾义江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12月25日向李窑志转账人民币300000元、人民币200000元，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其中2014年11月24日转账金额人民币300000元，摘要载明“李窑志一年期借款”；2014年12月25日转账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摘要没有备注；曾义江另提交两张《交易明细》，均为转账给李窑志，“借贷”处均显示“借”。其中，起始与终止日期均为2014年11月24日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起始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终止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的交易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曾义江另提交李窑志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企石支行流水，用以证明李华对李窑志的欠款超过人民币500000元。李华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企石支行流水中人民币49999元、人民币204000元、人民币196000元、人民币50000元的转账金额，共计人民币499999元。但主张另外一笔50000元、一笔150000元的金额需要庭后确认，但庭后并未就该问题向本院回复；李窑志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企石支行流水的真实性，并确认属于其对李华的私人借款。2015年7月15日的《还款计划》载明：“2015年12月底前还款20万-30万，2016年6月底前还款25万，2016年12月底前还款25万，2017年6月底前还款25万，2017年12月底前归还尾款。总借款150万，每月30号支付利息，利息按1.2分计”，“还款人”处有李华的签名及捺印，李华确认《还款计划》系其本人签名及捺印。同时，《还款计划》亦载有李窑志的签名。曾义江与李华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同，李华与李窑志亦确认双方之间也没有借款合同。关于案涉《还款计划》的出具情况，曾义江主张是因李华尚欠李窑志借款，李窑志尚欠曾义江借款，故三方协商，由李华向曾义江还款并出具《还款计划》以了结三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曾义江与李窑志均确认李窑志转移案涉债务经过曾义江同意；李窑志主张案涉借款是其向曾义江所借，因李华尚欠李窑志款项，所以由李华向曾义江归还；李华主张《还款计划》是其出具给李窑志，《还款计划》所载明的人民币1500000元借款包括了案外人李江向曾义江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李窑志向别人的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因其与李窑志合作经营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故其与李窑志对债务进行总结，但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与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有关；李窑志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还款计划》是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已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李江向曾义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另，各方确认没有约定法律适用，庭审中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以上事实，有曾义江提交的曾义江转账给李窑志的银行流水、李华出具的还款计划、（2015）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李窑志在中国银行的流水、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原审法院开庭笔录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曾义江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各方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根据曾义江的起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李华的答辩意见及李窑志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华应否向曾义江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借款金额问题。曾义江提交的《还款计划》明确载明“借款150万元”，李华确认该人民币1500000元包括了李江向曾义江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以及李窑志向别人的借款人民币500000元。至于李江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已有生效的（2015）东一法民四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还款计划》载明的另外人民币500000元借款的问题，李华主张该人民币500000元是李窑志向他人的借款，是李窑志与李华合作经营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对债务进行的总结，但李华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人民币500000元与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有关，李窑志对此亦不予确认，原审法院对李华的前述抗辩不予采纳。曾义江已经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其向李窑志转账人民币500000元，李窑志对此亦予以确认，且该人民币500000元借款亦能印证李华所主张的《还款计划》中的人民币500000元为李窑志向他人的借款的陈述，而李窑志的银行流水亦能证明其与李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案涉证据及各方陈述，原审法院采信曾义江及李窑志李窑志关于案涉《还款计划》是李华为了了结李华与李窑志、李窑志与曾义江之间的借贷关系而出具的主张。现李窑志及曾义江均确认李窑志转让案涉人民币500000元债务的时候经过曾义江的同意，且曾义江持有《还款计划》的原件，李华亦确认《还款计划》上“还款人”处的签名及指模为其本人所签及捺印的情况下，李华应当对案涉借款人民币5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每月30号支付利息，利息按1.2分计”，故案涉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1.2%计算，该约定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24%的年利率，合法有效，李华辩称利息约定不明没有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2015年7月15日仅为李华出具《还款计划》的日期，双方并未对案涉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的利息何时支付做出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利息应当以人民币50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一、李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义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2%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曾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10元（曾义江已预交），保全费人民币41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285元，由李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曾义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现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应就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华是否应向曾义江偿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如应支付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本院分析认为：在本案中，一方面，李华在原审中已确认《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且亦明确《还款计划》中的总借款150万元包括了李江向曾义江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另外50万元是李窑志向别人的借款。李华之所以向李窑志出具还款计划是因为李华与李窑志合作经营的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但李华对于其所主张的与李窑志之间存在合作经营东莞市荣华印刷有限公司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一方面，曾义江已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李窑志转账人民币50万元，且曾义江持有《还款计划》的原件，李窑志亦确认其转让案涉人民币50万元债务的时候经过曾义江的同意。因此，曾义江持《还款计划》原件要求李华向其偿还当中的5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虽然《还款计划》中记载了“每月30号支付利息，利息按1.2分计”，但由于整个还款计划是分段分期还款，而案涉的50万元亦仅为《还款计划》中的一部分，在双方没有明确区分案涉的50万元与另案100万元还款先后顺序的情况下，曾义江主张应按《还款计划》的出具日期2015年7月15日开始计算案涉50万元款项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标准计算本案的利息已充分考虑了还款依据中双方的约定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义江和上诉人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李华上诉部分为人民币11110元，由李华负担（已预交）；曾义江上诉部分为人民币4765元，由曾义江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