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芳，女，1982年1月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保玉，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彭义，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军，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女，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坤，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芳、原保玉因与上诉人董军及被上诉人李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芳、原保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解除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的民事合伙协议，判决董军、李丹共同返还马芳、原保玉出资款63.7万元，支付收益377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军、李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系马芳、原保玉和董军、李丹四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对马芳、原保玉和董军、李丹之间的合伙关系不予认定，不支持李丹承担返还资金责任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能够反映出马芳、原保玉和董军、李丹四人之间是合伙关系。1、四人是通过口头协商进行合伙，通过微信进行记账，马芳、原保玉一审时提交给法院的四人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四人是合伙关系。如果李丹不是合伙人，董军不可能将自己妻子纳入通报合伙经营状况的微信群。2、最能反映李丹是合伙人身份的是其通过微信向马芳通报合伙账目的内容，向马芳发送《放款账目》，为马芳提供记账依据。3、马芳、原保玉提出解除合伙协议进行分账要求后，李丹于2018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返还马芳3万元。4、2018年11月8日出借给王斌的25万元，董军将借条交给马芳，却将王斌用做抵押的一套房子的手续放在自己那里，此后董军以卖房代理人的身份将房子过户到了李丹名下，以房抵债。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李丹不仅对两家合伙经营知情，而且是合伙人，且和董军合谋侵占合伙财产，也充分说明李丹、董军对夫妇经营收益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李丹和董军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时，马芳、原保玉通过证人王某、武某到庭作证，出示证据，证明借款及利息已完全还清，但是董军、李丹的代理人却一方面对证人出具的证据不认可，另一方面又起诉证人。董军、李丹向王某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2018年9月3日，均发生在原保玉2018年9月7日向董军转款之前，2018年7月27日的借款更是发生在四个人协商合伙经营、建立微信聊天群之前。董军、李丹共同向王某、武某提起诉讼，更加证明该二人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合伙投资的当事人。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收益37750元的错误的。马芳、原保玉和董军、李丹经过协商决定各出资70万元合伙做投资生意，模式是由董军具体操作对外进行民间借款投资，收益由两家平均分配。2018年7月31日，董军建立了由马芳、原保玉、董军、李丹组成的微信群，此后，董军、李丹通过四个人的微信群，实时通报对外投资及收益的信息。2018年9月7日，原保玉向董军账户上转款70万元，到2018年11月下旬，马芳、原保玉因为董军、李丹投资不到位，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合伙事项，挪用马芳、原保玉的出资而产生矛盾，要求解除合伙，进行分账。此后，李丹于2018年11月30日通过微信返还马芳3万元，董军于2018年12月6日返还马芳3.3万元后，剩下的63.7万元出资款至今未退还，也没有给付收益。根据董军、李丹的通报，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11月下旬，董军向外出借资金八笔，共计收益75500元，且投资款已经全部收回，马芳、原保玉应分得收益37750元，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判决明显不公。原保玉向董军转账日期是2018年9月7日，要求解除合伙进行分账是2018年11月下旬，此期间，除了董军、李丹向马芳、原保玉通报投资外，董军夫妇发生的对外借款行为均是其二人单方行为，与马芳、原保玉无关。三、一审判决让马芳、原保玉承担723元诉讼费不当。董军、李丹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根本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从原保玉的原审起诉状可以看出，一审起诉是认为双方属于合伙关系，但是通过庭审及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实：双方是一个委托出借关系，董军受原保玉的委托向第三人出借款项，董军也以向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起诉了保玉的所谓的证人，要求其承担借款还款责任，董军在该案中仅仅是因为跟原保玉上下楼邻居关系，由于董军本人认识的朋友多，而原保玉有闲散资金，故委托董军向第三方出借款项，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资金均是原保玉出借给第三人，董军仅仅是作为中间人起到桥梁作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有相关的借据和借条，原保玉的起诉和相互之间的聊天记录均未发现借款这一事实，故董军认为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原保玉与董军之间是委托放款关系，应当由第三人偿还原保玉的上述涉案款项，至于李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董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马芳、原保玉对董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马芳、原保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马芳、原保玉诉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董军、李丹辩称是委托关系。一审法院既未采纳马芳、原保玉观点，也未支持董军、李丹观点，只是在判决书上写到“虽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或委托关系，但双方确有现金往来，且庭审中被告认可尚有63.7万元款项未收回。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对于该63.7万元，董军应依照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返还二原告”。一审庭审中，马芳、原保玉举证证明委托董军、李丹向案外人从事民间借贷投资，由数张借条在马芳、原保玉手中。假若双方是一种民间借贷关系，董军、李丹会将案外人的借条交给马芳、原保玉。一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有现金往来就认定马芳、原保玉尚有63.7万元未收回，就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实不当。二、本案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1、马芳、原保玉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中，马芳、原保玉仅向法院出示证据证明其曾向董军转账70万元的银行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利润分配情况及风险亏损如何承担的情况，且未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因此，对于马芳、原保玉主张的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且马芳、原保玉概括委托董军从事民间借贷投资。马芳、原保玉出资委托董军从事民间借贷投资，其二人未向董军具体表明委托事项，由此马芳、原保玉的行为属于概括委托董军从事民间借贷投资。2018年9月7日，原保玉向董军转账70万元，委托董军从事民间借贷投资，董军为了实现马芳、原保玉利益最大化，将出借的款项收回再出借，70万元一直处于不断收回再出借的过程中，到目前为止尚有63.7万元未收回。三、一审过程中，董军、李丹申请终止审理，一审法院以董军、李丹与武某、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此举实属不当。一审过程中，董军、李丹向案外人提起诉讼，诉求案外人偿还马芳、原保玉委托董军、李丹从事民间借贷投资过程中出借的资金，董军、李丹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结果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马芳、原保玉共同辩称，1、本案属于合伙关系，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但是，大量的微信记录足以反映双方的实质关系。从微信群的建立到出资、到协商退出，到董军以微信方式和起草协议的方式自认合伙并对后续问题承诺，到最后董军、李丹开始退还马芳、李丹部分出资，这一系列真实的证据反映出双方的关系是合伙关系而非董军、李丹辩称的委托关系。这些证据涉及到双方的共同出资、经营、退出、后续权责的承继等问题，都是法律对合伙关系的实质要求。本案的实质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合伙，这是双方当事人都共知的。董军、李丹将借款人王斌的房子过户到李丹名下就是明证，李丹和董军共同作为原告起诉他人也是明证。2、董军关于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且马芳、原保玉概括委托董军、李丹从事民间借贷投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董军仅仅凭借马芳、原保玉向其转账70万元就认定双方是委托关系，这种认知只是种想象而无证据证明。董军在一审期间就拒不承认本案的基本证据和基本事实，对自己在微信中发出的信息、起草的协议都不承认。董军、李丹出示证据的目录写的是“合伙”，只是临时改成了“委托”，委托不能反映双方的本意，是一种狡诈和混淆。3、董军、李丹在一审庭审后起诉武某、王某纯属恶意诉讼，一审驳回其中止审理的请求是正确的。马芳、原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董军、李丹返还马芳、原保玉出资款63.7万元及收益37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董军、李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马芳与原保玉系夫妻关系，董军与李丹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7日，原保玉分两次向董军账户上转款70万元。马芳、原保玉诉称，其交付董军的7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合伙经营业务为由董军、李丹对外进行民间借贷投资，收益由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平分，并认可董军、李丹已经返还6.3万元。董军称马芳、原保玉交付的70万元系委托自己对外进行出借，并认可马芳、原保玉还有63.7万元未收回。后，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因返还款项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诉至该院。一审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董军向该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其理由是马芳、原保玉申请的两名证人武某、王某当庭陈述不属实，董军就与二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因董军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于董军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请求，该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马芳、原保玉主张与董军、李丹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就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马芳、原保玉仅提供原保玉向董军账户转款70万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利润分配情况及风险亏损如何承担的情况，且未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故马芳、原保玉主张与董军、李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要求终止合伙关系的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董军辩称马芳、原保玉是将70万元委托给自己对外放款，其与马芳、原保玉之间是委托关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事务。但本案中，董军出借款项给谁、出借多少、利息多少、何时收回款项，均由董军与第三人协商，马芳、原保玉并未给其具体指示。另，马芳、原保玉虽为董军提供资金由董军对外出借，但马芳、原保玉提交的出借金额与其提供给董军的金额也非一一对应关系，故董军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的存在委托关系。本案中，根据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提交证据及陈述，虽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或委托关系，但双方确有现金来往，且庭审中，董军、李丹认可马芳、原保玉尚有63.7万元款项未回。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对于该63.7万元，董军应依照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返还马芳、原保玉。关于马芳、原保玉要求董军、李丹向起返还收益37750元的请求，因马芳、原保玉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与董军、李丹之间的收益分配情况，故对其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马芳、原保玉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李丹虽与董军系夫妻关系，但原保玉将款项直接交付给董军，马芳、原保玉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收益用于而董军、李丹家庭共同生活，故要求李丹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董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芳、原保玉63.7万元；二、驳回马芳、原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10548元，申请费3895元，共计14443元。由董军承担13720元，由马芳、原保玉承担723元。二审期间，马芳、原保玉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9月17日，董军、李丹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王某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2019年9月17日董军和李丹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武某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两份证据证明：李丹是马芳、原保玉与董军、李丹之间合伙经营的合伙人。董军、李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起诉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董军和李丹因其他诉讼在老城法院作为共同被执行人，在起诉的时候李丹与董军两人正处于感情不合阶段，所以李丹要求董军在起诉的时候将其作为共同原告列入民事起诉状中，以防起诉回来的钱由董军一人得取，该民事起诉与本案无直接主体上的关联关系，因此董军、李丹认为该份起诉状是在特定条件下产生，不能证明马芳、原保玉的证明方向。董军、李丹提交出庭证人王军的证人证言，王军说明：董军与原保玉曾协商合伙向外出借钱，董军负责资金流向，原保玉负责出资，王军曾向董军借过款，后来提前偿还了。董军、李丹通过该证据证明，董军向外出借款项均是按照原保玉的要求出借的。马芳、原保玉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证明双方是一种合伙关系，但并能说明全部款项均是原保玉的钱。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董军、李丹于2019年9月17日作为共同原告分别起诉王某与武某，诉求均是要求该二人向其偿还借款。根据董军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款项往来明细可知，武某、王某向董军借的款项均是马芳、原保玉向其转款的款项。2、李丹曾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向马芳发送“放款账目”，该“放款账目”上面显示的内容为：（1）抵押物：金项链、两个储藏间、车、苹果笔记本、房屋购房合同，（2）本金利息已收回等信息。本院认为：马芳、原保玉上诉称其二人与董军、李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是其不能提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直接证据，因此马芳、原保玉该上诉观点与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保玉将其家庭财产70万元转账给董军以后，董军以自己名义分别向外出借，期间李丹也向马芳通报款项出借结果等信息，后又与董军共同向法院起诉欠款人，这些行为均可以证明李丹参与了使用马芳、原保玉款项向外出借的事实，因此，李丹与董军不但负有向马芳、原保玉偿还款项的责任，而且还应从董军收到原保玉款项之日即2018年9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马芳、原保玉支付利息。由于马芳、原保玉起诉的收益款为37750元，低于63.7万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9月7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数额，故本院确定利息的数额以马芳、原保玉起诉的3775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定李丹不负担还款义务的观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董军虽然上诉称其与马芳、原保玉之间是一种委托关系，但是董军使用马芳、原保玉款项向外出借，均是其独立完成的行为，债务人也均是以董军为债权人出具借条。虽然期间董军与其妻子李丹曾向马芳、原保玉通报收益情况，但事后董军、李丹并未向马芳、原保玉支付任何投资收益。因此董军上诉称其与马芳、原保玉之间是委托关系的观点与实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芳、原保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董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军、李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马芳、原保玉63.7万元及利息37750元”；三、驳回马芳、原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548元、申请费3895元，共计14443元，由马芳、原保玉共同负担2888元；由董军、李丹共同负担11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8元，由马芳、原保玉共同负担4143元；由董军、李丹共同负担16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