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朗，男，195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凌勤，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和，男，1969年9月5日出生，回族，住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松，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因与被上诉人张恩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被上诉人张恩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朗、朱凌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原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关系，但是为了张恩和孩子安排工作，最终的委托人是张松。由上诉人提交的刑事卷宗中也可以看出：是张松收了被上诉人的180000元，并且张恩和与张松一起吃过饭。由此可见，马文朗作为介绍人，介绍张松为被上诉人的孩子安排工作，未退还的请托费用也是在张松手中，张松才是真正的受托人。因此，原审判决遗漏了本案真正的受托人张松作为诉讼主体，原审原告没有将张松列为被告，应当自行承担遗漏诉讼主体的法律后果。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该请托关系中，张恩和交给马文朗150000元，尽管打了290000元的收条，但马文朗并未实际收到290000元，只收到15万元(有转帐记录、马文朗认可的是15万元)，根据原审中有张恩和给马文朗打的收条。朱凌勤在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调查时陈述：“于是就委托张松帮助安排工作，包括马文朗转来的15万元在内，张恩和一共给了305000元，分两次给了张松18万元。”因事没办成，马文朗退给张恩和170000元，在整个请托过程中，马文朗经手的这笔钱，不仅全部退给了张恩和，而且还拿出了自己家里的钱退给张恩和。由此可见，张恩和总共给了305000元。朱凌勤退还了55000元(张恩和认可的数额)，马文朗退给张恩和170000元(由张恩和给马文朗打的收条看)，合计退还225000元，总计欠张恩和80000元。退一步讲，按张恩和在公安局的陈述是“分几次拿出来15万元、14万元、5.5万元，一共34.5万元”；减去退还的5.5万元和17万元，还剩12万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还欠18万元是错误的，马文朗因事情没有办成，张松又不退钱，自己从家中拿出一部分钱还给张恩和，所以，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张恩和因此事遭受的损失到的钱数，而仅仅依据张恩和所述在张松处的钱就判决返还张恩和18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基于本案是请托为孩子找工作而在请客送礼的基本事实，违背公序良俗、社会公德，按照法律规定应回收国库而不应返还被上诉人，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恩和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下欠18万元数额问题，开发区法院（2018）鲁1791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及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2289号民事判决均已明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签订安置工作协议两份，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协议第三条也明确约定，如不成功，预交费用应全额退还。被上诉人也只能按照安置工作协议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权益，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遗漏主体的问题。 张恩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文朗、朱凌勤返还张恩和款项18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为给儿子张洪飞安排工作，共支付马文朗和朱凌勤34.5万元。后因事未办理，马文朗和朱凌勤共退还原告16.5万元，尚有18万元没有退回，原告为此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恩和为给其子安排工作，于2010年1月17日和马文朗签订安置工作协议书，约定马文朗负责为原告方安置工作，安置费用共32万元，预交15万元，如不成功预交费用全额退还。同日，原告向被告马文朗支付15万元，后马文朗将该款交付被告朱凌勤。被告马文朗于2012年4月14日向原告张恩和出具7万元的借条一份；于2012年5月10日向原告张恩和出具7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朱凌勤在证明人处签字。2012年6月25日，原告支付被告朱凌勤1.5万元。原告与被告朱凌勤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安置工作协议书，约定朱凌勤负责为原告方安置工作，安置费用共36万元，预交4万元，如不成功预交费用全额退还。被告马文朗在协议书上以担保人签名。原告交付被告朱凌勤4万元。被告朱凌勤认可收到张恩和款项30.5万元。后工作安置未果，尚有18万元没有退还原告。原告张恩和于2018年3月12日以马文朗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文朗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以张恩和所主张借贷实为违背公序良俗的“请托”形成的债务，并未建立真实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对张恩和要求马文朗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驳回了张恩和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张恩和本次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前案系因张恩和主张法律关系不成立，驳回张恩和要求马文朗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张恩和起诉所主张的系委托关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与被告马文朗签订所谓安置协议后马文朗向原告出具了三份借条共计29万元，其中一份7万元的借条被告朱凌勤为证明人，被告朱凌勤亦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原告与被告朱凌勤签订所谓安置协议后，被告马文朗又为被告朱凌勤担保，应当认定被告马文朗与被告朱凌勤为共同的受托人。原告张恩和与被告马文朗、朱凌勤签订安置工作协议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属无效行为，被告马文朗、朱凌勤基于该行为取得的原告张恩和款项，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马文朗、朱凌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张恩和人民币1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马文朗、朱凌勤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8）鲁1791民初523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马文朗已还被上诉人15万元。其中2013年7月15日张恩和为马文朗出具100000借条一份；2015年5月19日张恩和为马文朗出具20000元收到条一份；2015年8月16日张恩和为马文朗出具10000元收条一份；2016年2月1日张恩和为马文朗出具收到20000元的收到条一份。证据二，银行转款凭证六份，证明朱凌勤已还被上诉人11.4万元。证据三，2017年8月1日汇款人为石静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证明马文朗还被上诉人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认可收到马文朗15万元，对证据二，朱凌勤退还5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对超额的部分不认可，其理由为，一方面是六张银行转账打印的部分没有看到一张是显示被上诉人的姓名，另一方面是朱凌勤说的是给我女儿安排去城市执法的工作，我借给朱凌勤大约4、5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这六张银行凭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被上诉人认可该笔款项是马文朗还给自己的，但与2016年2月1日张恩和为马文朗出具收到20000元的收到条中的款项是一笔款，被上诉人给马文朗打收到条后，马文朗一直未支付，后通过转账支付的这笔款。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马文朗支付的17万元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称其为马文朗2016年2月1日出具欠条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直到2017年8月1日马文朗才通过石静汇款给他，被上诉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对于朱凌勤偿还部分，通过山东农信转给张洪飞的四张汇款单57000元予以认可，就是上诉人上诉状中认可的55000元。对其余款项不认可，是和朱凌勤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本院查明，被上诉人张恩和为给其子安排工作，于2010年1月17日与马文朗签订安置工作协议书，约定安置费用320000元，预交150000元，如不成功，预交费用全部退还。后张恩和向马文朗交付安置费用共计290000元。马文朗将部分款项交给被上诉人朱凌勤。后朱凌勤又收取张恩和15000元。2013年10月24日，朱凌勤与张恩和签订安置工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安置费用共计360000元，预交40000元。如不成功，应将安置费用全部退还。马文朗在人处签名。张恩和交给朱凌勤40000元。以上二上诉人共计收取张恩和现金345000元。马文朗称其还款170000元，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对该还款数额予以认定。对朱凌勤的还款数额，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对其中的57000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予以认可，称四笔57000元的转账，就是在原来三方均认可的55000元，相差2000元的原因，被上诉人也不清楚。对其他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张恩和不予认可，且无法确认收款人是张恩和。因此，对朱凌勤还款数额认定为55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恩和称共交付给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安置费345000元，马文朗已退还给张恩和款项共计170000元，朱凌勤已退还给张恩和55000元，共计已退还总额为225000元，仍有120000元未退还给张恩和，马文朗、朱凌勤作为共同受托人，应负共同返还责任。原审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恩和12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恩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张恩和负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马文朗、朱凌勤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张恩和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梅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