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3民初5803号 原告：狄文忠，男，197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特别授权），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佛山市新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槎涌社区居委会第二工业区**之**。 法定代表人：何丽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特别授权），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狄文忠与被告佛山市新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受理，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中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后本院即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狄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货款40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是业务往来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肉青。2018年12月17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通过物流公司将900件22500公斤的肉青发送给被告，被告检查合格后予以验收并使用。双方约定肉青价格为每公斤18元，总价款为405000元。原告供货后，被告一直未能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即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被告承认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事实和货款数额，但原告的诉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告向被告销售猪肉产品未取得《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A），属于不合格产品，且系违反农业农村部禁令，从非洲猪瘟疫区跨省向被告出售猪肉制品，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买卖协议应当为无效。原告对本案合同无效具有全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损失，被告发现产品不符合要求后即告知原告，原告也同意运回涉案猪肉产品，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发生肉青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未支付原告货款40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的事实是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肉青是否是合格产品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对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2015）61号《关于动物产品加工场（户）动物产品检疫有关问题的复函》一份。该复函系泰兴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5年就黄桥镇猪副产品加工户生产加工的猪产品采购于本地或外地屠宰场、收购的猪产品集中加工场所内分割、加工后销售等情况，向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作请示的复函，复函称收购再加工的动物产品不适用《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加工环节，现行检疫法规及配套规程没有对此类动物产品重新检疫或换证的法定要求。 2、江苏省农业委员会、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农牧（2018）20号《关于加强牛羊家禽屠宰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四条第三款第六页），证明动物产品分销只需要出具分销合格证明并附分销检疫合格证明、品质检验合格证复印件，不适用《动物检疫合格证明》“A”证和“B”证的规定。 3、太仓市青田食品有限公司《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及原告分销合格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取得的产品质量合格。 4、新闻报道两份，证明江苏宜兴、连云港地区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17日经农村农业部验收，解除两地区非洲猪瘟疫区封锁。 5、江苏省农业委员会苏农牧（2016）7号文件。证明对不合格动物产品不得随意处置，作无害化处理时必须通过监管部门及官方兽医监督进行，被告称将原告产品已作无害化处理缺乏事实依据。 6、被告公司2018年12月31日《声明》一份。证明被告以登报的方式申明其公司未发现非洲猪瘟产品，说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产品属于合格产品。 原告在佛山市新雨润食品有限公司起诉其买卖合同案件中[（2019）苏1283民初9341号]还提供了泰兴市黄桥镇畜牧兽医站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及由泰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黄桥分局于2019年11月4日予以证明的泰兴市鑫金肉制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黄桥兽医站根据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2015]61号复函，已于2018年7月1日起对所有猪副产品加工户停止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原告销售的肉青系猪副产品加工户在生猪屠宰场采购的猪腮肉集中到加工场所，去皮、剔除肥肉及碎瘦肉后再去除边角料，经过初步加工分割成肉青打包冷藏后进行分销。 被告则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原告提供的《分销合格证明》。 二、原告提供的《动物检验合格证明（产品B）》。 三、原告提供的《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 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原告销售的猪肉产品属于非洲猪瘟疫区省份，系明令禁止跨省调运的产品。原告在未取得A证的情形下跨省出售运输猪肉产品不合法，即使原告持有B证，该证件也已超过有效期，故该批产品应判定为不合格。 四、李太平与狄文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原告同意取回产品。 五、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明被告有食品生产资质。 六、新闻报道，江苏的两个城市发生了猪瘟疫情，因此原告向被告发送的产品违反了农业农村部农明字（2018）第29号文件的禁止性规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江苏省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原告必须取得动物检验证明A，而不是B。《声明》并非被告所发出。对泰兴市黄桥镇畜牧兽医站出具的证明及泰兴市鑫金肉制品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则认为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不符合程序要求，也与动物检疫法及管理办法的规定相冲突，故不具有证明力。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动物及动物产品从屠宰场发给分销商跨省销售时需要持有动物检验合格证明（A），但分销商分销时不受此类法律规定的限制。原告销售的产品根据法律规定已经属于待加工的食品，不再是生猪产品，原告的产品合格，销售行为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做无害化处理必须要提供台账和记录证明及兽医签名，被告均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所以被告陈述对原告产品做无害化处理不是事实。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江苏省农业委员会、江苏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农牧（2018）20号《关于加强牛羊家禽屠宰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适用对象不包括猪肉及猪副产品，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2015）61号《关于动物产品加工场（户）动物产品检疫有关问题的复函，系江苏省有权部门就本市黄桥地区猪副产品加工产品是否需要再次领取动物检疫证的问题作出的答复，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分销合格证明》及《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B）》、《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此三份证据是原告向案外人购买猪副产品时由案外人提供的相关证明，证明原告采购的案涉猪副产品是合格产品，被告举证时亦将此三份证明作为证据提交，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有关非洲猪瘟疫区的新闻报道和原告提供的江苏省宜兴和连云港地区分别于2018年10月3日、10月17日解除疫区封锁的新闻报道，经本院核查，均是客观事实，故此类新闻报道应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发布的《声明》经本院核查是客观事实，故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一致退货协议，其主张的案涉产品已经被销毁的事实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包括销毁档案及当地监管部门的销毁文件等，故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狄文忠于2018年11月30日向太仓市青田食品有限公司购买3000公斤猪腮肉，该批猪腮肉取得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产品B）》和《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此后，原告将之加工成“肉青”于2018年12月17日出售给被告，并附有《分销合格证明》。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发表《声明》称，“对佛山市新雨润食品有限公司3批份的冷冻猪肉产品样品进行非洲猪瘟势抗原检测结果呈阳性”一事纯属谣言…新雨润公司生产的每批次产品在生产的各个环节都必须经过严格的检验检疫程序。顺德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31日在官方微信公众号指出“并未在顺德食品生产及市场流通环节发现非洲猪瘟阳性产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 首先，评价原被告间合同是否有效，关键是考察案涉猪副产品是否属于法律法规或者政策禁止流通的物品。我国农村农业部关于非洲猪瘟相关通知的性质应当属于国家政策，该政策是在非洲猪瘟疫情扩散的情况下，基于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出台的社会公共政策，其具有社会公共利益的属性，故应当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但原告采购、加工、再出售猪副产品的行为均发生于国家相关部门解除对江苏非洲猪瘟疫区封锁之后，在采购环节亦取得了相关检疫合格证明（江苏省内为产品B证），且在检疫合格证明有效期内；原告亦非生猪屠宰经营者和肉品直接销售者，而是猪副产品加工者，其行为不应当受《生猪屠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的调整，故其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政策的强制性规定。 其次，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属于合格产品的问题。我国动物防疫法及动物检疫管理办法对经检验合格的动物产品进行分销的换证作出了相应的规定，但未能就加工后的产品进行再分销时是否需要换证作出规定，泰兴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对此向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进行请示，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答复的目的也是为了规范猪副产品加工者的销售行为，但前提仍然是加工者必须在采购环节取得动物检验合格证明，故该答复并不存在与上述法律和管理办法规定相冲突的情形，原告依此规定进行分销加工后的肉青，只要其采购的猪副产品经检疫合格即可，因此，被告不能因此当然认定原告出售的肉青产品不合格。更为关键的是，我国动物防疫法规定，对动物疫病的销毁、消毒、无害化处理须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实施。但被告仅主张对案涉产品已作无害化处理，却未能提供当地监管部门的抽检说明、无害化处理记录或档案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自身亦不能提供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合格并作出了无害化处理；何况，其关于案涉产品不合格的主张与顺德区相关职能部门发布的信息和其自身的声明内容相互矛盾。 综上所述，本院对被告有关案涉产品不合格及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政策的强制性规范，故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额及时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佛山市新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狄文忠货款人民币40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76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合计9996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支付，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立生 人民陪审员  曹 丽 人民陪审员  吴 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严文武 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支付价款。对支付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出卖人的营业地支付，但约定支付价款以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为条件的，在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所在地支付。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