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华，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助，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林，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榆，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嘉南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东溪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宏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邦德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军粮城路南茶金路西（富士达集团内）。 法定代表人：殷国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锦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天助及原审第三人南安市嘉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南公司）、天津市邦德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锦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天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黄天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邦德专卖商品销货单据并不是无记名债权凭证，邦德专卖商品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经销的非专卖商品。在黄天助不能举证证明其邦德专卖商品来源的情况下，仅凭涂改的邦德公司销货单据尚不足以证实李锦华欠黄天助货款。（一）邦德公司答辩第二点“公司从未向黄天助提供过邦德公司旗下任何产品”，已经确定了黄天助没有“邦德专卖商品”的来源。同时，以此结合黄天助涂改销货单据上邦德公司函头的不正当行为，被黄天助涂改名称的邦德公司销货单据应属无效。（二）实际上，黄天助仅是为邦德专卖商品从中牵线，不是邦德专卖商品的销售人，其向李锦华拿走装修费单据16万余元已经以“泉州市鲤城展城利华摩配商店”（以下简称利华商店）名义向邦德公司抵扣本案电动车及其配件货款。因此，对于邦德公司来说，其与利华商店货款已经结清。可见，李锦华不欠中间人黄天助所谓的“货款”。二、邦德公司答辩第三点及《授权销售承诺书》证明李锦华在销货单据上签名是向邦德公司收货。黄天助举证的电动车销售清单、发货单大部分是发生在2013年5月到12月25日期间，即邦德公司授权李锦华销售邦德专卖商品的时间。清单、发货单上记载的商品也是邦德的专卖商品。由此可知，李锦华在邦德公司销货单据上签名是向邦德公司收货。之后，黄天助为诉讼需要，将销货单据上的函头涂改为“黄天助”。但是邦德公司答辩称其没有向黄天助出售过任何旗下产品，足以否定黄天助系销货单据项下邦德专卖商品的出售人。三、本案案情实际情况还原如下：2013年5月，经黄天助介绍，李锦华与其一起到天津邦德公司处洽谈邦德电动车专卖权，邦德公司说李锦华是泉州第一家专卖店，要求按照其指示装修，装修费用由邦德公司通过送电动车的形式抵扣。李锦华遂开始寻找店面并进行装修，至2013年11月装修完毕，共花费11万余元。2014年3月，黄天助从李锦华处取得一张20万元的收款收据及租赁合同等单据。其后，黄天助及邦德公司负责装修的关山越在天津邦德公司通过QQ指挥李锦华对装修进行拍照，并将照片及装修明细一并传给邦德公司。黄天助并要求李锦华不要再参与装修的事，费用的报销都是他的事。2013年至2014年，邦德公司通过黄天助陆续交付电动车以抵扣装修款。但所有电动车价值不够抵装修款。至2015年3月，李锦华电话联系黄天助要求对账，黄天助以暂时没钱等各种理由推脱。后来黄天助即无法联系。再后来李锦华听说黄天助骗了他人200多万已经跑路，李锦华遂没有再追究，未想黄天助竟以当时所签的送货单据起诉至法院。 黄天助辩称，一、李锦华陈述用电动车货款抵扣装修款没有证据。二、黄天助从未收到李锦华所述20万元的收款收据。三、当年黄天助经营的是大泉州区域的邦德电动车门面，每家店面，总部可以提供的仅包括门牌的设计等，约1、2万元，但这些都要经过总部的严格审批。李锦华是本人自己找的装修团队，未经过严格审批，所以关于李锦华的店面，黄天助一分钱都没有报。四、存在买卖关系的是黄天助和利华商店，黄天助持有李锦华的债权凭证，同时在嘉南公司和邦德公司均否认与李锦华存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也无其他证据推翻持有债权凭证的债权人，因此尚欠案涉货款的是利华商店，后因利华商店于2018年9月13日注销，其因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经营者李锦华承担。 嘉南公司述称，其不认识李锦华，黄天助曾是公司员工，后来辞职自己搞业务。当时黄天助手上持有一些公司的销售单据，因此才会在与李锦华的买卖关系中出现公司的销售单据。 邦德公司未作意见陈述。 黄天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华商店、李锦华立即向黄天助支付货款16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利华商店、李锦华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黄天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利华商店、李锦华立即向黄天助支付货款1936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华商店向黄天助购买电动车及配件等，黄天助将电动车及配件等送至利华商店，由李锦华签收。李锦华签收的销售清单、发货单，记载货物价值总计161160元，其中黄天助于2013年10月31日欠利华商店电池17组、于2013年12月20日欠利华商店电池6套，利华商店于2014年4月25日返还黄天助电池11套，该部分货物价值合计13300元。利华商店在支付货款47930元后，便未再履行付款义务，黄天助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利华商店为李锦华个人经营，经依法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于2003年7月15日开业，经营范围为零售摩托车配件、电动车。2018年9月13日，利华商店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天助与李锦华、利华商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嘉南公司、邦德公司明确表示与李锦华及李锦华个人经营的利华商店无任何交易往来，否认与李锦华及利华商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销售清单及发货单上记载的嘉南公司、邦德公司否认自身为合同当事人、否定李锦华主张的情况下，黄天助持有李锦华签名确认的相关销售清单、发货单原件并以此为凭主张权利，足以证实黄天助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出卖人。结合黄天助、李锦华对交易往来的陈述，应认定黄天助系与李锦华经营的利华商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二、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经李锦华签名确认的4张销售清单、3张发货单，总金额为161160元。除此之外黄天助主张的其他尚欠货款，因相关凭证未经签收确认，以及黄天助未能举证签收人刘浩楠确系利华商店雇员，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案涉交易存在部分电池未予交付和返还电池的情况：编号0018590销售清单备注“欠锦华电池17组×260”；编号0000617号发货单备注“欠6套电池”，双方当事人同意该部分电池每套按380元计算；编号0000679号发货单备注“电池还11套”，双方当事人同意该部分电池每套按600元计算，因此，上述所欠电池及返还电池的总价值合计13300元。对于已付货款，李锦华主张除了根据指示向黄建国转账汇款39770元以外，还另现金支付了47930元，均应予扣除。黄天助则表示其仅收到货款47930元，其中39770元是银行转账，8160元是收取现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锦华虽主张已付货款87700元，但对黄天助未予认可的部分未能相应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锦华该部分主张，缺乏足够依据，不予采信，已付货款采纳黄天助的自认，认定为47930元。综上，黄天助销售货物价值161160元，未实际发货及利华商店退还货物价值13300元，利华商店已支付货款47930元，经计算，利华商店实际尚欠黄天助货款99930元（161160元-13300元-47930元）。综上，黄天助持有李锦华签名确认的相关销售清单、发货单原件，能够充分证实黄天助与李锦华个人经营的利华商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天助与利华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利华商店系李锦华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8年9月13日注销，不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其因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应由经营者李锦华承担。黄天助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李锦华个人经营的利华商店拖欠黄天助货款99930元的事实，在利华商店注销后，李锦华作为经营者依法应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尚欠货款无约定付款期限，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后形成补充约定，亦无可参照的交易习惯，因此，黄天助可随时要求李锦华履行付款义务，黄天助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锦华关于黄天助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黄天助起诉后，李锦华至今未付清尚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黄天助请求李锦华支付尚欠货款及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锦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天助支付货款99930元，并支付该款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驳回黄天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黄天助负担2414元，由李锦华负担2298元。 二审中，李锦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装修明细表；拟证明邦德公司要求李锦华按照其指示进行装修，李锦华装修完后通过黄天助向邦德公司报销装修款的事实。李锦华同时申请证人陈某到庭，证人陈述其本人也想要开一家电动车店，有跟黄天助到南安市洪濑镇参观过仓库；其与黄天助及其助理、李锦华吃饭的时候，黄天助有说先垫付装修款，后面再用电动车货款分批抵扣。本院认为，李锦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且黄天助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陈某的证言同样缺乏证据佐证，亦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锦华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欠黄天助货款有异议，主张其没有欠黄天助货款。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李锦华是否应向黄天助支付货款99930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中，尽管案涉销货清单、发货单有显示嘉南公司、邦德公司的公司名称，但在两公司均否认与李锦华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应认定持有相关单据的黄天助对李锦华享有相应的债权。李锦华关于仅凭涂改的销货单据不足以证实其尚欠黄天助货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李锦华的上诉理由，其亦承认黄天助曾向其供应案涉电动车及配件。即使如李锦华上诉称的邦德公司未向黄天助提供过旗下任何产品，亦不足否认黄天助曾向李锦华进行供货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锦华尚欠黄天助货款99930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至于李锦华上诉称其系与邦德公司存在案涉电动车及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由装修款进行抵扣，缺乏证据支持，其可自行向邦德公司主张。 综上所述，李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李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