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树生，男，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莹，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贵萍，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莹，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武汉保利广场******。负责人：李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雨，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龚涔雅，女，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原审原告：龚骞，男，199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邹树生、尹贵萍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原审原告龚涔雅、龚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树生、尹贵萍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保险人邹某是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邹某同时作为代理人和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上签名，这样的签约方式下，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如何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无牌无照驾驶，保险公司免责”的具体条款并没有加黑，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中的加黑字样即尽到了提示义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保险人邹某系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员工为由，判定其应当对保险责任免除事项明知，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邹某虽然驾驶的是无牌照机动车，且没有驾驶证，但其在涉案的交通事故中是无责任方，肇事方全责。邹某的死亡完全符合保险合同第2.4条提到的“自驾车意外身故”。案涉的交通事故导致邹某死亡，并不因邹某是否有驾驶证，驾驶的车辆是否有牌照而转移，本次事故纯属意外，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应承担邹某意外身故的保险责任。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已经依法对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与说明。投保单上已经提示投保人重点关注责任免除事由，而投保人已经在保单上签字确认。邹某作为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的业务员，对责任免除条款是明知的。2.邹某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出现事故，加大了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的风险。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不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涔雅、龚骞述称同意邹树生、尹贵萍的上诉请求。邹树生、尹贵萍、龚涔雅、龚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投保人邹某身故保险赔偿金100万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树生与尹贵萍系夫妻关系，二人为邹某（被保险人）的父母；龚涔雅与龚骞系同胞姐弟关系，二人为邹某（被保险人）的子女。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3日作出（2008）麻法民一初字第061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了龚凌云与邹某的夫妻关系并就子女抚养问题达成一致。另查明，根据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编号为43799096的保险单显示：2017年5月8日，投保人暨被保险人邹某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一份并于2017年5月9日生效。该保险单主要内容载明，“保障计划：泰康全心健康保障计划；投保人：邹某；被保险人：邹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法定继承人；泰康全心健康保障计划：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泰康附加全心全意A款重大疾病保险……”根据《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第2.4条保险责任中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部分约定，“被保险人作为驾驶者驾驶私家车、公务车的，在私家车、公务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内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作为驾驶者驾驶私家车、公务车的，在私家车、公务车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该次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发生本合同所定义的高残，我们向高残保险金受益人给付自驾车意外高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自驾车意外高残保险金的数额约定如下：……（3）若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时已满18周岁（含18周岁生日），但未满75周岁，且该次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在本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向本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自驾车意外身故或者自驾车意外高残保险金的数额为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该指引第2.5条责任免除约定：“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包含各项保险责任下的身故保险金及高残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8）至第（12）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者高残的，我们仅承担给付‘一般身故或者高残保险金’的责任，不承担给付其它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见9.10）、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见9.11），或者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见9.12）的机动车（见9.13）……”该指引第9.11条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约定，“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主管部门颁发或者认可的驾驶资格证书；（2）驾驶与合法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4）在驾驶证有效期内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对机动车驾驶证实施审验的；（5）驾驶证已过有效期的”。该指引第9.12条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约定，“指发生保险事故时没有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机动车登记制度的规定进行登记并领取机动车行驶证或者临时通行证等法定证件，包括下列情形之一：（1）未办理行驶证或者行驶证在申办过程中的；（2）机动车行驶证被依法注销登记的；（3）未在行驶证检验有效期内依法按时进行或者未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该指引第9.13条机动车约定：“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再查明，2018年8月1日，湖北省麻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为第421181120180000106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主要部分载明：“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1、黄必峰，男，34岁，住湖北省麻城市……，系鄂Ａ×××**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邹某，女，45岁，住湖北省麻城市……，系无号牌广州本田牌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8年7月17日，黄必峰驾驶鄂Ａ×××**十通牌重型自卸货车从武汉市黄陂区往麻城市夫子河镇方向行驶，7时10分，行驶至麻城市××××路路段时，与邹某驾驶的无号牌广州本田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邹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黄必峰（肇事方）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二、邹某在此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7月27日，龚骞以申请人身份向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提交《理赔申请书》及相关证明材料。还查明，根据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提交的编号为0243799096《投保单》载明：“一、我们已认真阅读并完全同意以上所有内容，且我们提供的任何资料均真实有效；二、保险人提供的投保险种保险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以及除外责任条款我们均已明确知晓。……”邹某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名。同时，《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载明：请您详细了解投保险种的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特别注意事项，并在文字下面划线。邹某在该提示书上签名确认。另外，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邹某既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同时也是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是否可因被保险人邹某的无牌无证驾驶行为而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以及是否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是否可因被保险人邹某的无牌无证驾驶行为而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邹某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前述保险合同中《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第2.5条责任免除第5项的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邹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所驾驶的车辆系“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显然违反了前述合同的相关约定。关于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首先，从案涉保险合同的内容上看，《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中已经对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通过字体描黑加粗的形式予以了提示；其次，从案涉保险合同的形式上看，保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通过划线的方式对关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邹某也予以签名确认；最后，从邹某的工作背景和职业要求上看，邹某作为保险人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保险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相较于普通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而言应当具备更强或者更多的专业知识，对履行保险合同可能导致的法律风险应具备更为清晰的认识。因此，保险人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已经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对邹树生、尹贵萍、龚涔雅、龚骞要求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邹树生、尹贵萍、龚涔雅、龚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邹树生、尹贵萍、龚涔雅、龚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邹树生、尹贵萍、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龚涔雅、龚骞均对一审查证事实无异议、无补充，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已查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是保险合同书的组成部分，其中第2.5条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应承担对前述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泰康全心全意A款两全保险条款阅读指引》第2.5条第（5）款已经将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和驾驶“无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刷黑，并分别设置第9.11条、9.12条、9.13条对前述三处刷黑内容进行了解释。邹某在载明“保险人提供的投保险种保险条款，尤其是保险责任以及除外责任条款我均已明确知晓”的0243799096号《投保单》上签名。一审法院据此判断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履行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湖北省麻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明确认定邹某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系“无号牌广州本田牌二轮摩托车”。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此种情形下，泰康人寿湖北分公司对邹某的意外身故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邹树生、尹贵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邹树生、尹贵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