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5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汾,男,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北侧丰盛假日城堡E幢。 主要负责人：李斌伟，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发，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兴兰,女,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迅，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明汾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熊兴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明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林明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林明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熊兴兰依法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对案涉房屋设定抵押，且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也非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抵押权，抵押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熊兴兰，林明汾的执行异议不能对抗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的抵押权系属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恶意串通，通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法途径，达到非法侵占林明汾所有的涉案房屋的非法目的，该转让行为损害林明汾的合法利益，因此，该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予认定为无效合同，该房屋转让行为依法应予认定为无效的民事行为，熊兴兰对案涉房屋依法不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熊兴兰系错误的。(一)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恶意串通，通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法途径，达到非法侵占林明汾所有的涉案房屋的非法目的，主要表现在：1.从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两次转让案涉房屋的时间看：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徐洲与蒋玲玲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2015年5月25日，在短短的四个月时间里，徐洲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熊兴兰，而熊兴兰于2015年5月26日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后，随即在2015年6月19日便与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以案涉房屋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从上述时间节点明显体现，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并非出于合法、真实的意思转让和受让案涉房屋，而是通过向海峡银行泉州分行贷款，然后拒不偿还贷款，再由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予以强制执行的这种合法方式，达到侵占林明汾案涉房屋的非法目的。2.从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两次转让案涉房屋的价款看：案外人蒋玲玲以285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徐洲，徐州同样以285000元的价格再交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熊兴兰，而熊兴兰通过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以该房屋作为抵押，与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债权额为501700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且，众所周知，最高限额是远低于实际评估价值的，显然，在2015年5月份，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已远远超过50万元。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两次转让案涉房屋的价格系属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不合理低价，该两次转让行为系属虚假的转让行为。3.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两次转让案涉房屋过程看：在受让前，作为买受人的徐洲和熊兴兰从未到现场勘察案涉房屋，在受让后，作为买受人的徐洲和熊兴兰也从未向上林明汾主张过要求交付案涉房屋，案涉房屋至今仍由林明汾居住使用，显然，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并非真实转让和受让案涉房屋，系属恶意串通，非法侵占林明汾的房屋所有权。综合以上种种，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恶意串通，非法侵占林明汾房屋的事实显而易见，该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予认定无效。(二)案外人蒋玲玲、徐洲及熊兴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依法应予认定无效合同，案涉房屋依法应该返还给林明汾。现林明汾也仍然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属于林明汾所有。二、因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产生自始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熊兴兰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无权在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不是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抵押权，抵押权无效。熊兴兰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作为专业贷款人，在发放贷款前，应对抵押物进行现场勘察，对借款人提供的材料进行谨慎审查。熊兴兰于2015年6月19日与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完全可以从熊兴兰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2015年5月26日，对熊兴兰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短短的20天内办理贷款的真实意图进行合理性怀疑，因海峡银行泉州分行未对上述材料进行谨慎审查，以致对熊兴兰的贷款意图未能产生合理性怀疑；其次，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也承认，其未对熊兴兰提供的抵押物进行现场勘察，只是由熊兴兰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抵押物进行评估。显然，海峡银行泉州分行没有谨慎核实抵押物的真实情况，没有核实熊兴兰是否真实入住或者使用抵押物等情况，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对在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权存在重大过错，不属于善意取得抵押权，案涉抵押权无效。 海峡银行泉州分行辩称，诉争房产所有权证上的权利人登记为熊兴兰，即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熊兴兰，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办理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林明汾的请求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拍卖、执行措施。林明汾要求确认诉争房产归属林明汾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与善意取得的所有权具有同样的法律后果，不动产抵押权是不动产所有权的延伸，属于其他物权的范畴。 熊兴兰辩称，同意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如下：熊兴兰依法购买案涉房屋并支付购房款以及办理过户登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熊兴兰，林明汾无权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林明汾称熊兴兰与蒋玲玲、徐洲恶意串通，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不存在该情况，该主张不能成立。林明汾主张熊兴兰非法恶意侵占房屋属恶意诬告，其若主张合同无效，应当另行起诉。 林明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址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产属于林明汾所有；2.判令中止对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产的冻结、拍卖的强制执行措施；3.判令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熊兴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7月15日,林明汾取得址在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产的所有权，产权证号为：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5号。2.2012年3月20日，林明汾与案外人蒋玲玲至泉州市通淮公证处进行公证委托，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夫妻共有房产一处，坐落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建筑面积75.8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码：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5号。现委托蒋玲玲就上述房产代办如下事项：一、有权代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代为签署相关的文件、协议等。二、有权代为办理还款手续，领取抵押物。三、有权代为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代为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四、在符合法定的条件下，有权出售，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代收售房款，并协助买受人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地产权益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代缴相关税、费。……委托期限自委托人签署之日起至上述委托事项办结之日止。受托人在上述委托权限范围内依法所为的民事法律行为，视同委托人亲为，所签署的相关法律文书，委托人均予承认。3.2015年1月16日，代理人蒋玲玲代理林明汾与案外人徐洲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28.5万元的价格卖给徐洲。2015年5月25日，徐洲与熊兴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28.5万元的价格卖给熊兴兰，并于2015年5月26日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所有权证号：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2××8号。4.2015年6月19日，熊兴兰与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044004000020150041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向熊兴兰提供借款35万元，借款年利率为7.7%，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熊兴兰承诺以案涉房产为上述《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1700元，并于2015年6月25日依法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后熊兴兰未依约还本付息，海峡银行泉州分行起诉至丰泽区人民法院，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闽0503民初4077号判决，判决如下：一、熊兴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344292.77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7100.19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有关规定及《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熊兴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律师代理费2500元；三、若熊兴兰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海峡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以熊兴兰提供的抵押物即址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案件生效后，熊兴兰未能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于2018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503执1829号。2018年4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3执18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熊兴兰的银行存款344292.77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提取上述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收入。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冻结了案涉房产。后林明汾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503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林明汾的异议请求。林明汾为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明汾认为其与熊兴兰根本不认识,从未与熊兴兰签订关于404号房产的买卖协议,也从未协助熊兴兰办理过案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但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林明汾在其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于2012年3月20日与蒋玲玲办理公证委托，委托蒋玲玲代为出售案涉房屋及代收售房款，并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且林明汾对上述委托事实亦无异议。后蒋玲玲与案外人徐洲签订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卖予徐洲，之后徐洲又与熊兴兰签订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卖予熊兴兰，因此，林明汾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现案涉房屋通过交易方式登记在熊兴兰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熊兴兰，而非林明汾，林明汾请求法院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予支持。海峡银行泉州分行作为熊兴兰的债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林明汾主张的执行异议不能对抗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的抵押权。案件生效后，熊兴兰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执行案涉房产并无不当。综上，林明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明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明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海峡银行泉州分行根据林明汾的要求提供福建海峡银行对私交易对手信息表及2015年6月25日的银行发放贷款情况可以证明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将35万元贷款转入熊兴兰本人的账户，海峡银行泉州分行对熊兴兰提供的抵押物即址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有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海峡银行泉州分行系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明汾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明汾以案外人蒋玲玲、徐洲与被上诉人熊兴兰恶意串通，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熊兴兰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案涉房屋设定的抵押无效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但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0日林明汾通过办理公证委托的方式委托案外人蒋玲玲代为出售案涉房屋及代收售房款，并协助买受人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此有委托书、公证书为证。2015年1月16日案外人蒋玲玲将案涉房屋卖给案外人徐洲，2015年5月25日案外人徐洲又将案涉房屋卖给熊兴兰，熊兴兰支付29.5万元的购房款给徐洲，2015年5月26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熊兴兰，故熊兴兰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林明汾主张案外人蒋玲玲、徐洲与被上诉认熊兴兰存在恶意串通，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林明汾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林明汾所有，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03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定海峡银行泉州分行有权以熊兴兰提供址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段××幢××号房××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海峡银行泉州支行据此向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03执1829号执行裁定并依法查封案涉房产，该执行裁定及作出查封、拍卖执行标的的措施符合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林明汾请求不得执行案涉房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林明汾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驳回林明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明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明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