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悦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51。法定代表人：贺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精壹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9F。法定代表人：雷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佩丝，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悦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精壹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2.判决精壹公司退还悦勇公司59800元；3.判决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从2017年7月15日起按日500元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30000元，2018年12月31日至精壹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请依法判决）；4.精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悦勇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悦勇公司已将“1000方分隔”模具退还精壹公司，悦勇公司不需向精壹公司支付相应模具款138000元；2.判决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退还悦勇公司就“1000方分隔”模具已支付的模具款59800元；3.判决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违约金从2017年7月15日起按每日50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悦勇公司只要求支付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精壹公司承担。精壹公司向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悦勇公司向精壹公司支付尚欠模具款78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原告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1208.67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悦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2日，双方签订《模具制造合同》（合同编号：JY2016****），约定悦勇公司委托精壹公司承制模具7套，模具用于生产塑料饭盒、塑料碗等，合同总价为1400000元，由精壹公司按照悦勇公司要求负责模具设计，设计完成后由悦勇公司签章确定，精壹公司收到悦勇公司首期款之日起除去春节假期后110个工作日后交付，若因悦勇公司改动而造成精壹公司的一切费用，由悦勇公司承担，并顺延工期；加工全部完工后，精壹公司要提供模具注塑样品交悦勇公司验收，验收标准以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为标准，模具验收合格后，由精壹公司负责将模具送到悦勇公司指定的加工厂家，运输费用由精壹公司负责；并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悦勇公司将模具金额的50%即700000元支付至精壹公司账户，作为合同订金，模具验收合格后，将模具金额的40%即560000元支付至精壹公司账户，剩下的10%即140000元作为保证金在半年内付清；另约定精壹公司免费保修一年，并免费提供必要的易损易耗备件，属于悦勇公司设计或人为使用原因造成模具更换或损坏，精壹公司提供有偿维修服务，费用由悦勇公司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月26日，悦勇公司于当天先后向精壹公司支付了200000元、100000元，共计支付3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商一致，将原合同约定的承制模具变更为4套，该4套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名称具体为“1000方分隔”、“850圆盒”、“700圆盒”、“500圆盒”，模具价款分别为138000元、121000元、116000元、98000元，合同总价变更为473000元，双方并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5月17日，悦勇公司向精壹公司支付94800元。2016年5月18日，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交付了产品名称为“16010-3”的模具1套，送货单载明“新模”等信息，“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陈*”。2016年7月10日，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交付了名称为“15110-分格1000”的模具1套，送货单载明“新模”等信息，“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吴**”。2016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双方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沟通，悦勇公司先后要求精壹公司将“1000分格”改为20克、19克、连盖26克。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23日，精壹公司分别向悦勇公司交付了作更换热咀的模具维护后的“16010-700圆碗”模具1套、作更换热咀3个及发热丝3条后的“16010-3-500圆碗”模具1套、规格为“φ8”的气顶8个，相应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均为“吴**”。2017年8月27日，精壹公司再次向悦勇公司交付用于生产“1000方分隔”的模具，送货单载明“15110-1-1000模具”。2018年1月25日，受精壹公司委托，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向悦勇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另外1000分格模具已修理完毕，委托方已无必须为贵司代为保管的义务。委托方要求贵司一次性支付所欠模具制造和移走修理完毕的模具合法有据……”。2018年4月27日，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交付用于生产“1000方分隔”的模具，送货单载明“15110-1-1000分格反修”，“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吴**”。悦勇公司认为精壹公司未交付生产“1000方分隔”的模具，为此于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精壹公司认为已交付生产“1000方分隔”的模具而悦勇公司未支付相应模具款，为此于2019年6月5日提起反诉。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发现精壹公司已搬离原址，不在其工商登记地址即佛山市顺德区*******生产经营。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派员到对方生产经营处辨认涉案模具存放情况，证人杨*于悦勇公司的注塑车间提取到塑料圆碗“850圆盒”、“700圆盒”，于悦勇公司的会议室展示柜找到塑料圆碗“500圆盒”（贴有悦勇公司标签，产品名称“500碗”，检验印记“合格”）、塑料饭盒“1000方分隔”（贴有悦勇公司标签，产品名称“1000二格盒”，检验印记“合格”），于悦勇公司宿舍楼旁的棚里发现生产“500圆盒”的模具，未发现悦勇公司处存放生产“1000方分隔”的模具；此外，证人杨*明确精壹公司已没有在原注册地址生产经营，仅表示若有此前精壹公司生产的模具需要返修，均送至“佛山市顺德区博**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维修。2019年7月12日，经各方到佛山市顺德区博**塑料模具有限公司现场查看并制作笔录，未发现该公司为精壹公司存放涉案模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合同编号为JY20160122《模具制造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双方均确认，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原合同约定的承制模具变更为4套，该4套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名称具体为“1000方分隔”、“850圆盒”、“700圆盒”、“500圆盒”，模具价款分别为138000元、121000元、116000元、98000元，合同总价变更为473000元，双方并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而精壹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并交付模具，悦勇公司也继续支付模具款，视为双方在部分合同内容变更后仍自愿接受《模具制造合同》所载条款的约束。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时，悦勇公司确认已收到生产产品名称为“850圆盒”、“700圆盒”、“500圆盒”的3套模具，且确认该3套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精壹公司是否已向悦勇公司交付生产产品名称为“1000方分隔”的模具，具体分析如下。首先，2016年7月10日的送货单、2016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精壹公司曾向悦勇公司实际交付“1000方分隔”模具。其次，2018年1月25日的《律师函》、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精壹公司曾要求悦勇公司移走修理完毕的“1000方分隔”模具；在悦勇公司未移走的情况下，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交付了该模具，悦勇公司的签收人是多次在历史送货单上签收的“吴**”。对于“1000方分隔”模具的交付情况，精壹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再次，悦勇公司认为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不真实，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拟证明吴**在悦勇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4月25日，并以2018年4月27日之时吴**已非悦勇公司员工为由，否定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从而否认悦勇公司曾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1000方分隔”模具。如上所述，《员工辞职申请表》属于悦勇公司单方制作，具体形成时间不明，且悦勇公司未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所载的“并在总经理签名审批后递交财务结算工资”的工资结算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吴**出庭作证之时，仅以离职时间在签名时间之前为由否认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中的签名为其所签，并未以该签名的笔迹不属于其本人笔迹为由否认签名真实性，反而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复核签名的情况下，陈述“觉得有一点像，但不确定”。庭审中，悦勇公司认为即使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上“吴**”的签名为真，吴**也已从悦勇公司处离职而不能代表悦勇公司签收，故认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对于悦勇公司陈述的吴**已于2017年离职的情况，悦勇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告知过精壹公司，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悦勇公司员工李**离职之时，悦勇公司曾通过微信通知精壹公司，并明确“他的一切往来与我司无关！特此通知！”。李**、吴**同为悦勇公司员工，若如悦勇公司所述属实，则吴**离职时间与李**离职时间相近，但悦勇公司只通知精壹公司李**已离职，却从未告知吴**已离职，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而言，即使吴**在签订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之时已经离职，但其此前曾多次代表悦勇公司在历史送货单中签名，构成表见代理，精壹公司已经尽了应有的注意义务。悦勇公司对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悦勇公司认为“1000方分隔”模具从未投入过使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1000方分隔”模具向精壹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悦勇公司会议室展示柜却存放有“1000方分隔”模具所生产的产品样板，且该产品贴有悦勇公司标签，产品名称“1000二格盒”，检验印记“合格”。因该塑料饭盒已贴有悦勇公司产品的标签，按常理推断其不属于双方在“1000方分隔”模具试模过程中的试验性产品，即使该塑料饭盒属于试验性产品，也已经属于检验合格的产品。若如证人吴**所言“1000方分隔”模具从未投入过生产，而该模具所生产的产品却贴有检验合格的标签并存放在悦勇公司会议室展示柜，显然有悖于常理。基于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查看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精壹公司已向悦勇公司交付生产产品名称为“1000方分隔”的模具。悦勇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精壹公司已按约定向悦勇公司交付了合同变更后的4套模具，悦勇公司依约需向精壹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473000元。因悦勇公司已向精壹公司支付394800（300000+94800）元，则悦勇公司尚欠精壹公司模具款78200（473000-394800）元。精壹公司反诉要求悦勇公司支付尚欠模具款782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壹公司已于2016年7月10日向悦勇公司交付涉案的最后一套模具即生产产品名称为“1000方分隔”的模具，而悦勇公司未向精壹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仅要求精壹公司继续按悦勇公司要求进行修改，视为涉案的4套模具已于2016年7月10日交付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剩下的10%模具款作为保证金在半年内付清，即悦勇公司应于2017年1月10日支付余款。悦勇公司至今未支付尚欠模具款，构成违约，客观上造成精壹公司的经济损失，精壹公司诉请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未加重悦勇公司违约时可以预见的经济负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悦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悦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壹公司支付模具款78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实际尚欠模具款为基数，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模具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本诉受理费2045元，减半收取计1022.5元，财产保全费628元，共计1650.5元（悦勇公司已预交），由悦勇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7.61元（精壹公司已预交），由悦勇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精壹公司支付。悦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3.判决精壹公司退还悦勇公司59800元；4.判决精壹公司向悦勇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从2017年7月15日起按日500元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30000元，2018年12月31日至精壹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请依法判决；5.本案诉讼费用由精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该模具，原告的签收人是多次在历史送货单上签收的吴**。对于‘1000方分隔’模具的交付情况，被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2018年1月25日的《律师函》反映“1000分隔”模具在精壹公司处，未交付予悦勇公司。（二）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是虚假的。收货人吴**出庭证明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不是其签名。吴**出庭陈述其于2017年就已离职，不在悦勇公司工作。悦勇公司提交了《员工离职申请表》反映吴**已经于2017年就已离职。悦勇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吴**劳动合同期限只是到2017年止。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的存在，竟然认为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证明精壹公司送货给悦勇公司了，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悦勇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一审判决认为吴**此前曾多次代表悦勇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模具由精壹公司送至悦勇公司指定的加工厂，根据供货单可以证明是悦勇公司送货至精壹公司，2017年吴**等人签名签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与表见代理有本质的区别，本案中不存在吴**对外从事活动的行为存在，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错误的。2017年吴**最后一次签名是5月23日，之后的送货单的签收人已经不是吴**。吴**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仍认定其为表见代理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李**、吴**同为悦勇公司的员工均认定错误，李**并非本案参与人，与本案无关。3.一审判决认为悦勇公司无提供证据证明悦勇公司曾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属认定错误。悦勇公司曾向李**发送了一份律师函，已经可以证明悦勇公司曾向对方提出过质量异议。4.一审判决认为在悦勇公司的会议室存放有模具样板说明模具产品合格属认定错误。悦勇公司向精壹公司购买模具是出于生产需要，悦勇公司在对方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另外购买模具生产，该部分与精壹公司无关。5.悦勇公司申请对吴**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精壹公司答辩称：一、悦勇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已在一审中查明事实并在判决书中已对此进行了论述与驳斥，因此，悦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悦勇公司所述的2018年1月25日《律师函》，有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与一审法院在悦勇公司会议室展示柜找到的塑料饭盒“1000方分隔”（贴有悦勇公司标签，检验印记“合格”）证明精壹公司已于2018年4月27日将返修后的涉案1000方分隔模具交付给悦勇公司，悦勇公司亦确认收货。并且，该1000方分隔模具已在悦勇公司处投入生产，并已生产出贴有检验合格标签的产品存放在悦勇公司会议室展示柜内。（二）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是真实的。1.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吴**出庭作证之时，仅以其离职时间在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签名时间之前为由否认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中的签名为其所签，并未以该签名的笔迹不属于其本人笔迹为由否认签名真实性。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复核签名的情况下，陈述“觉得有一点像，但不确定”。2.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吴**承认了其中2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对其他签名则反复改口。从2016年7月10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23日、2018年4月27日5份送货单可见，该等送货单上所签的“吴**”的笔迹肉眼可见是基本一致的，足以证明2018年4月27日的送货单上的签名为吴**所签。3.悦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即使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上“吴**”的签名为真，吴**也已从悦勇公司处离职而不能代表悦勇公司签收，故认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悦勇公司的该陈述足以证明其清楚知悉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是真实的，签名也是真实的。4.《员工离职申请表》为悦勇公司单方制作，具体形成时间不明，悦勇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作出不予采纳的认定。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精壹公司举证的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悦勇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抗辩及驳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涉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1000方分隔模具精壹公司已交付给悦勇公司，涉案1000方分隔模具现在悦勇公司处，但悦勇公司没有向精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精壹公司已举证2016年7月10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23日、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结合一审法院在悦勇公司处发现并提取到的产品，足以证明精壹公司已将涉案包括1000方分隔模具在内的所有模具交付给了悦勇公司，且该模具现在悦勇公司处的事实。并且，悦勇公司也确认其只向精壹公司支付模具款394800元的事实。该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悦勇公司收取涉案1000方分隔模具和其他模具，但并没有向精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与判决正确。三、吴**是否从悦勇公司处离职与本案无关，精壹公司已尽了最大的注意义务。首先，依据精壹公司举证的5份送货单（2016年至2018年）均为吴**签名，可见，吴**曾多次代表悦勇公司在历史送货单上签名。因此，当精壹公司将涉案模具和其他模具、配件送货至悦勇公司处，精壹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悦勇公司签有“吴**”签名的送货单即视为模具已交付给悦勇公司，精壹公司已完成了交付义务。再者，悦勇公司从来没有向精壹公司告知吴**已离职，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告知精壹公司吴**已离职。因此，吴**是否从悦勇公司处离职与本案无关，精壹公司已尽了最大的注意义务，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送货单上签有“吴**”的签名即代表悦勇公司已收到了相关模具，精壹公司已完成交付义务。二审诉讼期间悦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明2份，拟证明吴**在2017年6月1日之后已非悦勇公司员工的事实，其在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上的签名与悦勇公司无关，该送货单是虚假的。对此，精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也传唤了吴**到庭作为证人进行询问，吴**没有提供与该2份证明相关的证据，悦勇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无提供该2份证明，该2份证明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产生，不属二审新证据，吴**对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中的签名并无作出否认，故该2份证明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精壹公司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定作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讼争焦点为：精壹公司在履行《模具制造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悦勇公司诉求有无合法依据。悦勇公司与精壹公司的分歧在于“1000方分隔”模具是否已经交付悦勇公司并能够满足生产需要。悦勇公司认为精壹公司在取回“1000方分隔”模具后并未向其交付，已构成违约；精壹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4月27日履行交付模具义务。经审查，本院采信精壹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吴**曾作为悦勇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悦勇公司在履行案涉《模具制造合同》过程中多次签收精壹公司交付的模具，故吴**签收案涉“1000方分隔”模具应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次，悦勇公司虽然主张吴**2018年4月27日签收“1000方分隔”模具时已经离职，无权代表其履行接受模具。但对于其主张吴**离职的事实，悦勇公司并未通知精壹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反映精壹公司知晓吴**离职的事实，故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亦与悦勇公司员工李**离职时悦勇公司向精壹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的习惯不符。再次，悦勇公司虽然认为吴**于2018年4月27日签收的送货单并非为其本人所签，但对于该送货单上“吴**”的签名吴**并未明确否认，悦勇公司亦在一审期间认为无需申请笔迹鉴定，故在悦勇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反映2018年4月27日送货单不实情况下，本院确认该送货单真实性，对悦勇公司二审期间提出对送货单进行鉴定的申请，无合理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从本案证据及一审法院到悦勇公司现场调查情况反映，悦勇公司不但已经接收了“1000方分隔”模具且已经投入生产，其虽上诉主张有关产品系委托他人制作的模具所生产，与精壹公司无关，但就该项主张悦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反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精壹公司已经交付悦勇公司定作的模具，有关模具均已投入生产，悦勇公司以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由精壹公司返还价款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与讼争焦点关联性不强，亦无法推翻一、二审认定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悦勇公司收取精壹公司交付模具并已投入生产，却又未支付足额价款，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悦勇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