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民申42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内蒙古销售乌兰察布分公司四子王小桥加油站。负责人：郝丽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青丽，内蒙古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振华五金衡器批发部。经营者：薛志华，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桥西河南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强（系薛志华的丈夫），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桥西河南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胜，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辉，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内蒙古销售乌兰察布分公司四子王小桥加油站（以下简称小桥加油站）、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振华五金衡器批发部（以下简称振华批发部）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小桥加油站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1.财产损害属于客观事实,尤其是建筑物以及建筑施工损害,涉及相关领域的专业问题,其致损的原因应当由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得出客观、真实、合法的鉴定结论,方可作为审判依据。二审合议庭作为非专业人员,仅仅通过询问几户商户负责人反映事发现场情况、观察、观测等主观方式看到的只是地下室库房曾经进水的事实,无法得出排除存在其他原因导致地下室库房进水的结论,该结论没有任何依据，以此就推出地下室库房进水是因为小桥加油站开槽施工所以导致地下室库房进水的事实属于认定严重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2.二审法院对于回填后经历几场暴雨地下室库房并未灌水结果推出的结论存在基本逻辑错误。该现象反映的仅仅是回填后的状态下,暴雨后地下室库房没有出现灌水状况的事实，至多能说明小桥加油站回填善后工程质量非常好,没有因为曾经开槽施工过,就致使该土地阻隔雨水的作用下降,而不必然说开槽施工时下雨就会导致地下室库房进水。并且开槽施工期间,即便出现振华批发部地下室库房进水现象,也应当与未开槽施工之前地下室库房是否进水相比较，来说明开槽施工是否是直接导致振华批发部地下室库房进水的原因,不排除在开槽之前,振华批发部的地下室库房就存在雨天进水的隐患,与开槽与否无关,这涉及到该地下室库房是否本身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和建筑缺陷的问题,需要以专业鉴定机构的认定为依据。因此,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地下室库房进水与开槽施工有因果关系,该事实属于严重认定错误。3.二审法院认为小桥加油站在商铺后进行开槽做下水管道及线路管道施工的行为,本身已经危及到有相邻关系的其他不动产正常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小桥加油站为铺设地下管线进行的施工行为,完全是出于正常的生产经营需求进行的合理行为，该管线属于生产经营的基础设施条件,对此进行的施工属于正常的建设、修缮行为。且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地点位于原告商铺背面,与原告商铺之间相隔四家商铺,二审法院又认定振华批发部地理位置处于小桥加油站北7家商铺的第5家商铺,小桥加油站施工地点与振华批发部有相当的距离,不存在二审法院认定的行为本身己经危及到有相邻关系的其他不动产正常使用的情况,该行为本身并不具有任何危害性,相邻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此提供便利条件,允许小桥加油站施工。4.退一步讲，假使小桥加油站开槽施工与地下室库房进水有因果关系,其也并非本案财产损害的责任人。第一,二审法院对小桥加油站与建设公司的关系认定错误,二者之间不存在指使的关系,小桥加油站与建设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公司受合同约束,全权负责工程施工,小桥加油站不存在指使行为。小桥加油站在施工单位的选任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二,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整个工程由其全面负责,施工行为产生的任何后果也由其全面负责。建设公司作为有资质、有丰富经验的专业施工单位,对整个工程的规划、施工、工程安全等方面都具备相当的专业水平,在施工过程中应当尽到预见和防范施工致害的发生的义务,包括在第三人房屋附近施工时做好相应的防火、防水等防灾减灾措施,任何施工导致的后果均应当由建设公司承担,与小桥加油站无关。第三,振华批发部的建筑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并且已经发生过水淹的事实,既没有采取措施也没有在小桥加油站施工期间释明,对此其自身也有过错。综上所述,假使认为开槽施工与地下室库房进水有因果关系,小桥加油站也并非本案财产损害的责任人,该财产损害的责任人应当是振华批发部与建设公司。（二）二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1.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小桥加油站赔偿振华批发部货物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平原则适用于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时,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责任。而本案侵权责任人明确、过错责任清楚,不存在适用公平原则的情形。2.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小桥加油站承担赔偿责任，建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9民终624号民事判决，驳回振华批发部对小桥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振华批发部申请再审称，（一）小桥加油站承担损失正确,但没有判令建设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小桥加油站作为案涉施工房屋的不动产权利人,在实施相关活动时,侵犯并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致使振华批发部房屋受损,发生雨水倒灌,造成了严重财产损失,小桥加油站应承担赔偿责任。直接责任人建设公司,其本身为具备建设资质的施工方,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在没有任何通知和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法的挖开振华批发部的房屋根基,并在侵权事实发生当时,并未及时向振华批发部进行说明,而是在发生雨水倒灌,侵权损害结果已然产生后,方与振华批发部进行沟通。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在自身违法且明知行为危险性的情况下施工,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及放大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二审法院认定振华批发部对于损失结果的发生存在自身过错,判令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振华批发部并未对涉案的地下仓库曾被四子王旗城建局施工淹过的事实进行释明以及自身房屋建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进行说明,并据此认为振华批发部存在过错,判令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对此我方认为如此认定极不合理,振华批发部并不知道小桥加油站和建设公司的侵权行为,要求振华批发部履行告知涉案的地下仓库曾被四子王旗城建局施工淹过的义务，明显错误。而建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是在小桥加油站和建设公司实施侵权行为挖开房屋根基后产生的,不应由振华批发部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乌兰察布市(2019)内09民终624号民事判决，改判小桥加油站和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建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振华批发部的财产损失系雨水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损害结果，与建设公司无利害关系，二审法院判决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本案建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了安全措施)，振华批发部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建设公司存在过错，加之振华批发部亦无证据证明建设公司具有实际侵权行为、该侵权行为与其损害后果具有法定因果关系。本案的确是由于天降大雨，雨势凶猛倒灌进入振华批发部储存室及振华批发部未积极采取有效措施搬运其货物致扩大损失，二者相加导致的最终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二）振华批发部请求的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振华批发部不能就财产部分损害要求全部赔偿。损害赔偿的目的是补偿受害人遭受的损失，并不是受害人财物只要受到损害，就全部更换。并且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就各方在损害事件中的过错来合理分担。很明显本案的赔偿标准也不能就部分损害要求全额赔偿，毕竟振华批发部的损害产品只是部分丧失使用性能或者是缩短使用寿命。退一步讲，即使受损财产完全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的规定。也应该恢复原状或用合理的折旧价格来核算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振华批发部所称的全额赔偿。振华批发部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应予排除。振华批发部申请司法鉴定所提供的清单物品，其一所有权无法证明，其二无相关部门的第三方监督。（三）二审法院认定小桥加油站与振华批发部系相邻权利人符合基本事实状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给予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小桥加油站与建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属于双方的有效权利义务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涉案主体为振华批发部与小桥加油站及建设公司，涉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人是否应当承担被侵权人的财产损失，涉案的法律适用也集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且围绕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这个争议焦点问题已经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及辩论，故二审判决是在综合考虑全部因素后做出的正确裁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不动产权利人在挖掘土地、铺设管线、安装设备、建造及修缮建筑物等时，应考虑相邻建筑物的安全，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原审法院合议庭成员为查明案件事实，赴现场调查、询问相邻商户并对部分商户地下室现状进行查看，振华批发部的地势较高，结合振华批发部提交的书证、现场照片及视频等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小桥加油站开凿施工行为与振华批发部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小桥加油站虽主张系其他原因导致进水发生财产损害，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而案涉房屋地下仓库曾因施工被淹，原审法院通过现场查看，认定振华批发部地下仓库建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故其房屋防水能力不足与损害的发生和扩大亦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审判决根据致损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小桥加油站和振华批发部承担各自相应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本案系相邻关系侵权纠纷，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小桥加油站可依据双方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小桥加油站、振华批发部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石油内蒙古销售乌兰察布分公司四子王小桥加油站、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振华五金衡器批发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王菁馨审判员 塔 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