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东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陈维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芬，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容奇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祥，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舒然，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大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黄汉辉。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翁永都。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南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吴振图。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东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东坊股份社）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奇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奇港码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大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大股份社）、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北坊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北坊股份社）、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南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联股份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坊股份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容奇港码头公司的诉讼请求；2.容奇港码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土地用途、地点以及权属等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并未正确认定东坊股份社一审提供的证据。（二）东坊股份社与容奇港码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已依约履行，依法应受保护，容奇港码头公司应按照合同支付租金，无权要求退回。（三）东坊股份社是涉案2308.44平方米的权属人。1.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段关于“2017年4月1日开始租用东坊股份社（甲方）用地”之约定，容奇港码头公司知悉地块的产权情况并确认属于东坊股份社所有。2.根据某居民委员会与东坊股份社于2002年4月1日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及征地经线图可知，被征地块包括了涉案2308.44平方米土地，该土地产权属于东坊股份社所有。从《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可知，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总公司并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故涉案土地产权并未发生变动，一直属于东坊股份社所有。3.一审法院（2017）粤0606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251号判决）中所涉土地与本案涉案土地并无关联。4.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段关于“2017年3月31日后无不再与南联、北坊、北大股份合作经济社续租场地”的约定，容奇港码头公司与上述三股份社的纠纷与本案无关联，容奇港码头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容奇港码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容奇港码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坊股份社向容奇港码头公司退还租金合共178673.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坊股份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容奇港码头公司租用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和东坊股份社所属辖区工业区地段的土地17800平方米，租期自2001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0日止，容奇港码头公司先缴纳120000元租金作定金。《协议书》签订后，容奇港码头公司以支票的方式向东坊股份社支付了120000元的保证金，合同到期后，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和东坊股份社将位于某第二工业区地段面积为9233.77平方米的地块出租给容奇港码头公司作货柜场之用，租期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月租金为36935.08元，容奇港码头公司缴纳120000元保证金。协议中约定的租期届满后，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14年3月17日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和东坊股份社，乙方为容奇港码头公司，约定甲方现有工业区工业土地位于某地段，面积为9233.77平方米，租给乙方作货柜场之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平方米为4.3元即每月39705.22元，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先交保证金120000元，即每个股份社30000元（由旧协议定金直接转入新协议书作为保证金）；租用期满，乙方所建设厂房归甲方所有，乙方已安装电表、水表和水电配套设施及一切装修乙方不得拆走，厂房、门、窗如有损坏必须维修好，乙方必须在十天内清缴所欠租金及清理好一切杂物并搬走。如乙方想续租，必须经双方协商后，乙方方可续租。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东坊股份社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容奇港码头公司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在《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间内，容奇港码头公司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和东坊股份社分别支付了约定的租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确认各自收到了东坊股份社转交的30000元保证金。2017年3月31日，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坊股份社将位于某地段面积为2308.44平方米的地块出租给容奇港码头公司作存放货柜之用，租期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平方米4.3元即每月9926.3元，旧协议书的租地保证金30000元转入该协议书作租地保证金。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容奇港码头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租用的场地为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的用地，2017年3月31日后均不再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续租场地；2017年4月1日开始租用东坊股份社的用地，若在租用期间，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因场地租用问题发生纠纷由东坊股份社负责协调解决；东坊股份社承租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均在《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2018年3月23日，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容奇港码头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租用的场地为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的用地，2017年3月31日后均不再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续租场地；2018年4月1日开始租用东坊股份社的用地，若在租用期间，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因场地租用问题发生纠纷由东坊股份社负责协调解决；东坊股份社承租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2018年3月26日，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坊股份社将位于某地段面积为2308.44平方米的地块出租给容奇港码头公司作存放货柜之用，租期为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平方米4.3元即每月9926.3元，旧协议书的租地保证金30000元转入该协议书作租地保证金。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上述《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之后，容奇港码头公司依约向东坊股份社支付了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租金合共238231.2元。2017年5月31日，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将容奇港码头公司列为被告，将东坊股份社列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容奇港码头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法院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8251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8251号判决，该判决已于2018年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8251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地块在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地块范围之内，该案的租赁地块经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国土城建局确认为农用地且未办理用地手续，无法查询权属人。8251号判决认定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及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约定将农用地作为容奇港码头公司存放货柜的工业用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案涉地块位于某第二工业区内，2017年3月31日前均由容奇港码头公司与东坊股份社和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签订协议并对案涉土地进行使用，且按月分别向四个股份社缴纳费用，故四个股份社对案涉地块享有共同管理和共同收益的权利，容奇港码头公司在使用案涉土地时，应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容奇港码头公司仅仅向东坊股份社支付占用费侵害了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的收益权，容奇港码头公司应自2017年4月起按每月2481.58元分别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支付占用费；并判决容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支付占用费（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每月7444.74元计至实际退还土地之日止）。2019年4月23日，容奇港码头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签订《场地移交协议书》，载明：双方交接的场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地段共9233.77平方米，其中6925.33平方米已于2017年4月1日前移交，剩余2308.44平方米已于2019年4月1日办理接收手续；甲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已经撤场，同时也已具备交还场地的条件，乙方也已派代表到场地看过，本协议属于确认前述撤场事实。2019年4月24日，容奇港码头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租赁土地交还告知书》，载明：根据8251号判决，容奇港码头公司承租的位于某地段面积为2308.44平方米的土地属于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共同管理、共同收益；容奇港码头公司已于2019年3月31日前搬离上述租赁土地，并已及时告知东坊股份社及其他共同管理人尽快与容奇港码头公司办理租赁土地的交还手续，但东坊股份社一直拒绝与其他共同管理人和容奇港码头公司办理土地交还手续；租赁土地在2019年3月31日前已具备由东坊股份社和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自行收回的条件，容奇港码头公司也与租赁土地的其他共同管理人办理了土地交还手续，容奇港码头公司交还租赁土地的义务已于2019年3月31日前履行完毕。2019年4月24日，容奇港码头公司加盖公章，出具《租金退还通知书》，载明：根据8251号判决，容奇港码头公司承租的位于某地段面积为2308.44平方米的土地属于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共同管理、共同收益；容奇港码头公司于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共向东坊股份社支付租金238231.68元，其中的178673.76元租金应属于其他共同管理人的收益；请东坊股份社于收到此通知书的五个工作日内向容奇港码头公司退还错误支付的租金178673.76元，或与容奇港码头公司及其他共同管理人办理结算手续。2019年4月25日，容奇港码头公司通过EMS快递向东坊股份社邮寄了上述《场地移交协议书》《租赁土地交还告知书》《租金退还通知书》，该邮件于2019年4月26日由东坊股份社的负责人陈维新签收。一审法院认为，8251号判决查明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地块在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于2014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涉及的地块范围之内，该民事判决于2018年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东坊股份社辩称案涉土地即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地块与8251号案争议的地块并非同一块土地，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容奇港码头公司、东坊股份社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东坊股份社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对案涉土地享有共同管理和共同收益的权利，容奇港码头公司需自2017年4月起按每个股份社每月2481.58元的标准向东坊股份社及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支付案涉土地的占用费，即容奇港码头公司应按每月7444.74元的标准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支付案涉土地的占用费，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容奇港码头公司已按每月9926.3元的标准向东坊股份社支付了案涉土地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占用费，其中每月7444.74元的占用费应由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收益。东坊股份社并未举证证明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委托其代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向容奇港码头公司收取相应占用费，或东坊股份社已将容奇港码头公司支付的相应占用费转付给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且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确定容奇港码头公司需自2017年4月起向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支付相应占用费，故容奇港码头公司诉请东坊股份社返还其已支付的应由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收取的占用费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坊股份社应按每月7444.74元的标准向容奇港码头公司退还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的占用费共计178673.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东坊股份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容奇港码头公司退还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间位于某地段面积为2308.44平方米土地的占用费178673.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36.74元（容奇港码头公司已预交），由东坊股份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坊股份社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顺德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交易系统显示涉案土地的性质和具体情况（内部系统），拟证明涉案土地是建设用地，可以出租进行经营。被上诉人容奇港码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该材料是东坊股份社的内部登记材料，并非法定物权登记机关，不具备证明不动产权属之法定效力。因东坊股份社未能提供涉案土地属于建设用地或者已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等证据，不能证明该土地为建设用地的性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存在部分笔误，分别如下：1.一审判决第9页第7、8行中认定“……东坊股份社承租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存在笔误，应为“……容奇港码头公司承租东坊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2.一审判决第9页第15行中认定“……东坊股份社承租北大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南联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存在笔误，应为“……容奇港码头公司承租东坊股份社2308.44平方米用地仅用作存放场地水泥六角砖块”。3.一审判决第10页第16、17行中认定“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约定将农用地作为东坊股份社存放货柜的工业用途”存在笔误，应为“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约定将农用地作为容奇港码头公司存放货柜的工业用途。”本院认为，本案与8251号案审理的标的物均为容奇港码头公司与东坊股份社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的2308.44平方米土地，东坊股份社上诉认为两案所涉土地不同，是对8251号判决的错误理解，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8251号判决已认定上述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且东坊股份社与南联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对涉案土地享有共同管理和共同收益的权利，并确认上述四个股份社应按平均比例享有出租涉案土地的收益，进而判令容奇港码头公司按比例向南联股份社、北坊股份社、北大股份社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因此，东坊股份社无权占有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项下土地全部使用费之权利，其所收取容奇港码头公司多付的部分，属于不当得利之范畴，依法应予返还。东坊股份社上诉主张其与容奇港码头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且不应退还相应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坊股份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3.47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东坊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