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华银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3341649617。负责人：尚延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镇江北路**337F信用代码91370203097968375F。法定代表人：赵林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时代金融中心东侧裙楼首层用代码91440300055110522N。负责人：刘岩，行长。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91440300192185379H。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董事长。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水贤，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文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飞、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九州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时代金融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时代金融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晓飞的诉讼请求。3.李晓飞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为邮币卡交易的现货交易电子平台，这一事实已在全国各地法院得到确认。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并非期货交易的相同事实已经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等多家不同法院得到确认，但一审法院仍然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相反的判决，严重违背最高院同案同判的精神，损害了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晓飞所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不存在返还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平台上向不同的交易对手买入邮票，目前其交易账户内持有：保护森林套票31404套。以上所有邮票都是中国邮政发行的正规邮票，都具有收藏价值，并且李晓飞随时都可以通过其电脑ＰＣ端提取现货，一审时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现货交收流程中也明确了客户提取现货的流程，该现货交收流程至今仍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官网公告。本案中的每一笔交易都已经完成了即时交割，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并不需要进行实物交割。从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李晓飞交易记录来看，每一笔交易都在其与交易对手的账户内完成了交割，所有权在交易双方之间已经发生了变化，即指示交付完成。双方所有邮票都存放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第三方仓库内，所有权发生变化后，新的所有权人随时都可以从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仓库中提取现货，并非一审认定的并不必须实物交割，实际上交割早就完成了。二、本案中交易的是邮票并非标准化合约，也不存在反向对冲了结交易的前提。首先，本案中交易的不是合约而是实物邮票。期货交易的标的物是未来某个既定月份进行交割的合约（即标准化合约），合约有固定的到期时间即最后交易日，合约到期之前是不能交割的。本案中所有交易的邮票交易完毕后已经发生交割，随时可以进行提货，因此就不是合约交易。其次，从李晓飞的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交易的数量一片、一套都是可以自行选择的，邮票的最小交易单位就是一张、一套，中国邮政发行邮票也都是一张、一套发行。交易的时间、提货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都是可以自行选择的，不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对冲是指投资者同时进行两笔行情相关、方向相反、数量相当的交易，从而总有一笔盈利一笔亏损达到盈亏相抵套期保值的一种手段。但本案中李晓飞所有的交易都是一比一实物现货交易，即时完成指示交割的，其每一笔买入和卖出在交易系统操作完成之后邮票的所有权属即发生了转移，不存在对冲的前提。同时，李晓飞进行了多笔卖出操作后仍然持有保护森林套票31404套，且时间跨度从2016年5月20号到2017年3月16号，仅仅是单向操作从形式上就不具备对冲的特征，且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交易模式就不允许存在对冲了结交易。三、本案中也不存在做市商和集中交易竞价的前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结合青岛九州市审提交的证据《托管藏品保真协议》来看，所有的邮票都是主托管人托管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处进行交易，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也并未与李晓飞发生过任何一笔交易，仅仅收取少量手续费，压根就不存在做市商的前提。除非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用自己持有的邮票与李晓飞发生交易。同时，从一审提交的证据交易记录来看，李晓飞的交易是数个一对一交易对象完成交易，成交的时间地点也不同，价格也是根据供需实时形成的，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也并未有所谓的“报价”行为，不具备集合竞价的特点。交易的软件也由第三方深圳多元世纪开发，这个软件本身就不具备报价功能。一审法院认定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存在做市商交易和报价行为，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李晓飞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组织了期货交易，且其理应对自己的投资损失承担责任。目前，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依然合法存在，并未收到任何相关行政部门的调查和处罚，如果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组织期货交易，相关部门一定会上门来调查处置。综上所述，投资者因其自身投资行为导致损失而要求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返还交易款项的行为，于法于理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李晓飞答辩称，一、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称的判例情况不属实。首先（2017）吉0202民初136号判决青岛九州市方败诉，除此之外，郑州市中院、运城市中院以及青岛市南法院在类似案件中均判决青岛九州市方败诉。二、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称实际损失并未发生，是对诉讼请求的理解错误，本案是基于交易无效而主张返还交易资金，并非是赔偿损失。交易无效后，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返还交易资金后，李晓飞所持仓的邮票仍在青岛九州市方，因此不需要再进行返还。三、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称交割已经完成，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电子系统中只是形成了一份电子合约，所有的交易均未申请提货，因此不存在交易已经实物交割的事实。四、本案中的交易除了价格及数量是由李晓飞一方自行申报外，其余交易均是事先已经设定好的，符合证监会111号文对标准化合约的规定。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称的交易对象是实物，是忽略了本案是在未交割的前提下进行反向操作了结的交易，交易对象实际上是标准化合约。五、本案通过买入的邮票通过卖出的方式了结交易，实际上是进行了对冲，即证监会111号文对非法期货交易目的的规定。六、由于本案交易者申报价格和数量后，不直接与交易对手达成协议，而是由交易系统根据各自申报的价格和数量以及操作方向进行撮合配对，实际上进行电子撮合、匿名交易等，因此其交易方式是集中交易。七、本案的证据主要是交易规则，即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制定的交易规则、交易软件的功能及交易记录，这些证据在一审中双方都进行了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公司答辩称，同意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平安银行时代金融支行、平安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涉及其公司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返还李晓飞交易资金271557.64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青岛九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平安银行、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平安银行、平安银行时代金融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购买了九州邮币卡项下的多种套票，入金25笔，共计328778.74元。出金四笔，金额57221.1元。差额为271557.64元。李晓飞认为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在没有获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以青岛九州公司现货交易场所的名义，实质上组织了证券和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采用的是证券的现货发售模式，系未经批准擅自发行证券的行为，同时上述行为也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国家金融秩序的行为，是以现货的名义掩盖其非法从事证券期货交易的行为，因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的。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则认为李晓飞所称的上述损失是邮币卡本身的价值所造成的，并不存在损失。其是从事的是现货交易，邮币卡本身就有价值，而非一种等价物证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从事的交易，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只是加入了互联网的一种模式。因其是现货，所以不应适用证券期货的相关法律规定。不认可李晓飞所称交易无效的主张。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认为交易的价格数量都是以最低的单位一一来进行确认，不允许进行反向交易。反向操作是基于买卖双方进行互相的买入卖出，而青岛九州公司的平台所基于的是非同一人的买入卖出。对于现货交易和期货交易两个核心的区别，一是杠杆，二是平仓，买空卖空的问题。期货交易允许基于不同的杠杆水平，所谓的标的进行买空卖空。涉案必须是处于原告地位的客户，首先买入相应的邮币卡，然后才能够卖出，不存在卖空的问题。交易平台上所有的客户都是一一对应，是实名的交易。在李晓飞开户以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网站上都有说明，李晓飞可以随时进行申请提货。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邮币卡都已经清点入库，随时可以供李晓飞进行现场提货，至于李晓飞出于一种什么目的未提取现货，而是直接卖给其他第三人，这是李晓飞的个人意愿。李晓飞没有提货，并不证明其他客户没有进行交割。如果说是证券法上的平仓，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网站并不存在平仓问题。Ｔ＋0模式正好说明了其交易模式是现货交易。关于电子撮合连续竞价，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交易模式是卖出方只报一个价，买入方也只报一个价，如果他俩的价格一致，那可以达成交易，这并不是电子撮合，这只是一个单项竞价。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并不存在买入方和卖出方两种身份，只有买入邮币卡作为卖出方这一个身份，并不存在同时具备两个身份的情形。李晓飞则认为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进行的是期货交易。商品现货市场交易是以商品实物和可转让仓单以及省级人民政府所批准的其他物品为交易对象。交易方式采取的是单项竞价和协议竞价以及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其他交易方式。在本案中，对于交易对象和交易方式，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省级人民政府批准的，除了商品实物和可转让仓单之外的可以交易的这个物品，以及可以使用和采用的交易方式。青岛九州市再强调，其交易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是加入互联网模式的一种交易。但是互联网交易模式有一个特点，它采用的是线上订立合约，线下进行交付，这是所有的互联网交易的一个特点，不可能直接实现在互联网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所以说其所辩称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模式在互联网这种模式下不成立的，是客观上办不到的。本案的交易根据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所公布的交易规则，是根据交易者申报的价格和数量，以及按照之前挂牌公布的交易参数，经由电子系统撮合成一个电子合同，在每一笔订单完成之后，就是达成交易之后，只是在交易系统中形成了一个电子合同。如果这个电子合同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不实际履行指的是不进行实物交割，而是直接通过反向操作，也就是卖出的方式了结交易，实际上是在对一个电子合约进行交易。如果这种电子合约在涨跌幅制度下，或者说在Ｔ＋0交易模式下，不限制任何交易次数，反复操作的，就是在对一份电子合约进行交易。这种交易实际上是在重复的可替换的交易，一种标准化的东西。已经脱离了实物，所以说该交易对象就不是一个实物，而是一个标准化的合约。再看交易方式，交易方式单项竞价和协议竞价，首先开盘的时候，根据开盘价或者前一天的收盘价的基础上，按照所设定的10%的涨跌幅度，进行申报价格。申报价格之后，由电子系统，根据所申报的价格以及相对方申报的价格和数量的情况下，进行撮合配对，把相符合条件的相对方方向相反的两个申报的交易进行撮合成交，达成一个电子合同。所以说涉案的这个交易过程就不存在这样一个协议定价的过程，而是采用了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和集中连续竞价过程。同样，这也不是一个单项竞价的过程。本案中每一个交易者同时都是买方和卖方，所以说从交易方式来讲，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九州邮币卡平台上的这个交易就不是采用的协议竞价和单项竞价这种方式。那也就是说，其所组织的交易并非合法的这个现货交易，实质上就是一个期货交易。青岛九州市再强调其能够交货或者说存在实物的，但是没有说交易是必须交货的，那也就没有排除可以通过不交割实物的那种方式。通过不实际履行电子合约的方式，通过反向操作，将电子合约进行转让的方式来了结交易，那从交易目的上来看，涉案的交易就不是为了获得实物，而是根据涨跌幅制度获得价格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平台上进行的涉案交易行为是属于现货交易还是期货交易。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从形式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或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在本案中，从涉案交易的具体过程看，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提供的平台上发生过多次交易，既有买入又有卖出，并未进行任何实物交割。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虽辩称存在实物，可随时进行交割，但可见交易并不必须进行实物交割。表明其允许李晓飞等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必须进行实物交割，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从交易形式上看，根据相应交易规则，除商品价格未确定之外，其品种、数量、质量、报价单位、交易单位、最小变动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交易者只需保证其账户中有充足的资金并接受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报价即可进行交易，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青岛九州市分公司通过互联网交易平台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可见该规则下的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另青岛九州市分公司通过不断向客户终端使用者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接受客户的买卖要求，符合做市商机制的特征。综上所述，李晓飞与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交易应当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依照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虽然上述条例未载明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非法期货交易场所因不受有效监管，无法实现客户资金封闭运行，投资者面临资金被挪用、自己承担交易风险，对手欺诈交易等巨大风险，投资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护、极易引发金融风险，甚至影响社会稳定。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必然会导致交易市场不受监管，从而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述条例的规定为强制性规定。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经营许可为现货经营，其从事期货交易的行为并未取得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李晓飞与青岛九州公司、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涉案交易行为，因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本案中，李晓飞用于交易金额为328778.74元，已转出金额57221.1元。差额为271557.64元，该差额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应予以返还。因其系青岛九州公司的分支机构，故青岛九州公司对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李晓飞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平安银行、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银行为李晓飞开通网上银行转入、转出资金提供了正常的交易平台，其进行的资金流转均是按照李晓飞的指令完成，是正常行使银行职能，其对涉案交易无效的后果并不存在过错，故李晓飞主张**安银行、平安银行深圳时代金融支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晓飞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二、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飞合同款271557.64元；三、青岛九州公司应对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李晓飞负担353元，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负担5200元，青岛九州公司对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应负担之数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晓飞在一审中提交《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现货管理办法（试行）》，该管理办法共89条；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李晓飞提交的管理办法真实性，但其在一审中亦提交《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现货管理办法（试行）》，其提交的《管理办法》为82条。二审中，本院要求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再行提交该《管理办法》，上诉人未提交；关于为何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一方面认可李晓飞提交的《管理办法》真实性，另一方面又提交内容与李晓飞提交的不一致的《管理办法》问题，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代理人称“首先一审代理人对网页截图在没有原始载体及原件的情况下即对该组证据进行认可的原因，二审代理人不清楚。一审代理人认可是一审代理人的问题，二审代理人不予认可”。另查，李晓飞的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5月20日其买入“十八大双联”八套，当日又卖出该八套；2016年5月27日共买入卖出“家和美错片”11次；2016年7月2日共买入卖出“保护森林套票”8次。其他时间段的交易记录亦显示存在同日多次买入卖出同一种类邮票的行为。又查，《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藏品挂牌交易公告》公布的商品的申购流程均是：1.交易商入金：申购前交易商在交易账户中存入足额申购资金；2.交易商申购：交易商提交申购，申购款将被冻结，托管交易系统按照最小申购单位自动生成连续的配号；3.抽签、公布中签结果：交易中心根据持仓市值进行分配和资金配号情况进行摇号抽签，并公布中签结果，中签时电子交易合同成立并生效，对未中签部分的申购款及申购服务费予以解冻；4.托管交易：托管商品上市交易。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交易的性质及交易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律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涉案交易性质属于期货交易还是现货交易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晓飞为证实其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从事交易行为的具体内容，提交了《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藏品挂牌交易公告》、《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现货管理办法（试行）》及其交易记录等证据，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在一审中又提交了与李晓飞提交的《管理办法》内容不一致的《管理办法》，对于原因，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二审代理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可李晓飞提交的前述证据真实性，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文件和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文件规定，期货交易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对涉案交易性质评判如下：（一）从机构性质来看，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根据青岛市商务局《关于同意设立青岛九州商品交易中心的函》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青岛九州公司属于经批准设立的现货交易场所，其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黄金除外），燃料油（仅限重油、渣油），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为以上商品和石化产品（不含危险品）贸易活动提供电子平台交易的经纪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依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批发、零售及网上销售：工艺品、集邮用品、文化用品、贵金属、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铜，铝，钢，煤炭，农副产品（不含国家专营、专控产品）；经济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理财、融资、集资等相关业务）；批发预包装食品（凭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故青岛九州公司及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二）从行为内容上来看，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实质上组织了期货交易相关活动1、对交易对象的分析：（1）涉案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从《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藏品挂牌交易公告》的内容来看：邮币卡的交易品种包括《感恩教师节片》、《一帆风顺套票》、《保护森林套票》等藏品，以《感恩教师节片》邮资片为例，其交易单位为片，挂牌参考价15元／片，最小交易数量一片，最小变价单位为0.01元／片，涨跌幅度为“10%（上市首日30%），若有调整以公告为准”，单最小提货量100片。关于邮票的交易以《一帆风顺套票》为例，其挂牌参考价11.96元／套，交易单位为套，最小变价单位为0.01元／套，最小交易数量一套，涨跌幅度为“10%（上市首日30%），若有调整以公告为准”，最小提货量20套。由此可见，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在交易前已经网站上设定了交易品种、交易规则、统一制定合约等具体内容。李晓飞在具体藏品交易过程中都是根据平台的合约条款内容进行的，每次交易在仅可对买卖方向、价格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包括品种、数量、质量、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等均由交易系统事先设定，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相对固定。交易合约完成后，无需进行实物交割（不申请提货、不转移所有权），交易者可以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合约。在设定了最小提货量的情况下，如果客户持有的藏品数量达不到最小提货量，则无法提货，只能通过反向操作卖出。前述交易规则均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应认定涉案交易的对象系标准化合约。（2）涉案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因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不能对其提交的《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现货管理办法（试行）》与李晓飞提交的《管理办法》不一致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根据李晓飞提交的《管理办法》作为确定交易规则的依据。从李晓飞的交易记录和《藏品公告》、《管理办法》的内容来看，李晓飞在2016年5月20日、5月27日、7月2日等时间段均存在就同一交易品种当天买入卖出的Ｔ＋0交易模式，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并未对其进行限制；藏品公告中明确表示采用“10%（上市首日30%）”的涨跌停制度；从交易过程来看，在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客户端注册的会员人数众多，均在客户端按照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公布的时间段进行交易，各类商品即交易信息均在客户端进行公告，可以查询涨幅、商品名称、商品代码、收开盘价等信息，存在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时间集中的现象。从《藏品公告》的申购流程可以看出，新上市交易邮品，采取入金、申购、配号、抽签、中签、配票等流程，客户端进行撮合配对、点选成交促成电子合约。从前述方式来看，涉案平台的交易具有集合竞价、电子撮合、连续竞价等特征，应当认定属于集中交易的方式。2、对涉案交易的目的进行分析：本案中，李晓飞向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账户存入款项，青岛九州市分公司收到李晓飞的真实资金后，在交易平台内为其交易注入等额虚拟资金。李晓飞通过青岛九州市分公司的交易平台系统多次进行交易，所有交易均可以双向对冲方式了结，未发生实物交收。结合对青岛九州市分公司设定的交易规则进行分析，其允许客户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必真实交割实物。故双方交易的实质目的并非转移实物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收益。另外，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实行的申购资金冻结制度、涨跌停板制度、双向交易制度等，都表明案涉交易脱离现货交易而存在。综上，涉案交易符合期货交易活动的构成要件。青岛九州市分公司作为现货交易场所，未经批准开展了期货交易活动，属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的情形。二、关于涉案交易的效力问题。《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因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并未明确载明违反其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案涉交易因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李晓飞共转入金328778.74元，转出金57221.1元，差额损失271557.64元，该实际差额数额青岛九州市分公司应予返还，因其系青岛九州公司的分支机构，故青岛九州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晓飞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因李晓飞参与非法期货交易，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一审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平安银行及其时代金融支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已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3元，由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志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