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002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海波，男，1973年2月7日出生于海南省琼海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琼海市，住琼海市。曾因吸食毒品，于1997年10月被强制戒毒至1998年1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10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开凤，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由琼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琼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琼海检公诉刑诉〔2019〕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海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简易程序立案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10月30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泓、书记员陈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海波及其辩护人胡开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被害人符某刑满释放后得知其妻子李某在其服刑期间与被告人王海波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曾两次给王海波打电话，在最后一次电话中扬言要打王海波。2017年8月17日21时30分左右，符某在饮酒过后心里有气，欲报复王海波，便持砍刀前往琼海市长坡镇××十字路口处被告人王海波经营的××饭店。进入饭店后，符某看到王海波后便手持砍刀砍向王海波，被王海波用塑料椅挡下。塑料椅被砍坏后，王海波扔下椅子从饭店左侧前门逃离。符某用砍刀打砸王海波饭店里的桌椅板凳，随后从饭店右侧前门出店，手持砍刀打砸王海波饭店门口的熟食展柜。王海波遂从饭店门口左侧墙边上拿了一根钢管，并手持钢管先后对符某的头部、手部进行挥打，打掉符某手中砍刀。符某倒地后，王海波继续持钢管击打符某腿部后停手，之后报警等待侦查人员到来。符某当日被送医治疗，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额部头皮挫裂伤，右耳后、耳廓挫裂伤并局部缺损），左手第一掌骨骨折，双侧腓骨骨折。 经鉴定,符某被他人持钢管殴打致伤全身多处。其中，右耳部伤及部分耳廓缺损，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双小腿下段腓骨为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综合评定，符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海波被损毁的财物总价值为280.97元。 2019年10月18日，符某与王海波达成刑事和解，王海波赔偿被害人符某2万元，对符某赔礼道歉，符某对王海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王海波从宽处理。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海波持钢管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海波案发后报案并留在现场等待，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海波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双方达成刑事和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可以对被告人王海波从宽处理。被害人符某持砍刀损坏被害人财物在先，与王海波对打，存在重大过错，酌情可以对王海波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海波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钢管系供被告人王海波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建议予以没收。经该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海波对起诉书指控其持钢管打伤被害人符某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其行为如果被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愿意接受判决结果。同时，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即：（1）符某进店持刀砍其，其拿塑料椅子挡后，符某接着对店内桌椅、酱料瓶打砸时，其当时还拿着塑料椅在店里，等符某从右侧前门走出后，其才扔下塑料椅往左侧前门走去厨房准备拿手机报警，起诉书指控其扔下塑料椅从前门逃离，符某持刀打砸店内桌椅不准确；（2）当其走出左侧前门时看到符某持刀正在砍熟食展柜的铁纱网柜门，当时符某也看到了其，符某就又持刀追砍其，其便往左侧前门与厨房之间的巷子跑去，后在出巷子口处时发现墙边刚好放有其平时用来打鱼的一根钢管，其就拿起钢管与冲过来的符某进行对打，符某边打边退，最后其在店门口前方空地处把符某打倒在地，其继续对符某的手臂、腿打了二、三下后，看到符某手上没有刀了，其就停手并到厨房拿出手机报警。起诉书指控符某打砸熟食展柜，其遂从门口左侧墙边拿上一根钢管，对符某头部、手臂进行挥打的过程不准确。 辩护人胡开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告人王海波与被害人符某对案发过程的描述存在较大矛盾，无法清楚认定案件事实，而且符某右耳部损伤无法确定是被告人王海波持钢管打伤所致。因此，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认定王海波故意伤害符某的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判决被告人王海波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被害人符某刑满释放后得知其妻子李某在其服刑期间与被告人王海波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曾打电话责问王海波，并扬言要打王海波。2017年8月17日21时30分左右，符某在家中饮酒后想起其妻子与王海波的丑事，心里有气，欲报复王海波，便持砍刀骑摩托车来到琼海市××镇口处王海波经营的××饭店，在路边停车后从饭店右侧前门进入大厅，持刀砍向正在收拾餐具的王海波，王海波情急之下拿起塑料椅进行抵挡，塑料椅脚被砍断。符某转身对大厅内饭桌上的酱料瓶进行打砸，后从右侧前门走出，持砍刀继续对门口两侧的熟食展柜、桌椅进行打砸。王海波见符某走出门口，便扔下塑料椅从饭店大厅左侧前门走到巷子出口处从墙边拿起一根钢管，返回与正在持刀打砸熟食展柜防尘网柜门的符某对打。王海波持钢管对符某的头部、手部、腿部进行挥打，符某后退至饭店门口前方空地处时被打倒在地，砍刀也被打掉。王海波继续持钢管打符某的手部、腿部二、三下后停手。21时46分，王海波用手机报警，琼海市公安局长坡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并于21时51分至22时45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情况为：（1）符某坐在距离××饭店门口3米处的地上，其额头上伤口流血，右耳受伤，在离符某两米处的草丛里发现一把长刀，长刀旁边有黑色刀套；（2）饭店门口处杉木圆桌上有一处长36cm的砍痕，两处分别长34cm、36cm的裂痕；一张塑料椅及一些碗碟损坏；门口熟食展柜下面的蓝色镀锌板有一处60×99cm的砍痕、上面一张65×99cm的防尘网损坏；饭店北面外墙发现一根长约2m、直径1.5cm的钢管。公安机关对案发时王海波使用的钢管（已随案移送）和符某使用的长刀（已随案移送）进行了扣押。经公安机关确认，符某所持的钢质长刀刀身长64cm、宽5cm、厚0.5cm，属于管制刀具。 被告人王海波本人未受伤。被害人符芳联受伤后随即被送医治疗，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左额部头皮挫裂伤，右耳后、耳廓挫裂伤并局部缺损），左手第一掌骨骨折，双侧腓骨骨折。经鉴定,符某被他人持钢管殴打致伤全身多处。其中，右耳部伤及部分耳廓缺损，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双小腿下段腓骨为闭合性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综合评定，符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海波被损毁的财物总价值为280.97元。 公安机关还对现场位置距离做了实地勘查测量，王海波取钢管的位置与符某倒地的位置之间距离大约为10米。该案鉴定人员就本案物证痕迹、符某头部伤口形成情况提供的咨询意见是：（1）关于砍刀和钢管是否留存特殊痕迹，从而断定两者之间是否接触过的问题。认为砍刀和钢管之间接触或者碰撞并不能产生特殊痕迹，无法查证两者之间是否接触过；（2）根据符某的伤情，能否确认其后脑勺案发时受到过打击的问题。认为符某右耳廓离断伤及相对应部位头皮挫裂符合钝性物体一次打击所形成，不符合作用物从耳廓后侧打击所形成。 2019年10月18日，被告人王海波与被害人符某达成和解协议，王海波赔偿给符某经济损失2万元，对符某赔礼道歉，符某对王海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王海波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物证钢管、砍刀及杉木圆桌、塑料椅（相片），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物品清单、管制刀具确认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解协议书、收条等，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害人符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海波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补充侦查报告、关于符某被伤害案的损失说明、DNA检验鉴定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现场笔录、测量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符某为泄愤持刀到被告人王海波经营的饭店内对王海波进行砍击、打砸店内财物，自行走出饭店后继续对门口处财物进行打砸，被告人王海波见状后跑到饭店外侧取来钢管与符某对打，且在符某倒地后仍持钢管继续击打，致符某头部、手部及腿部多处损伤。分析可见，当符某持刀自动走出饭店时，表明其已放弃对王海波继续实施伤害，此时王海波人身面临的不法侵害已结束；当符某持刀在饭店外打砸财物时，从现场勘查情况看，财物破坏程度并不严重，说明其暴力强度、危害程度均不大，属于一般的寻衅违法行为，不具有严重性、紧迫性，此时被告人王海波持钢管主动反击亦不具防卫性，且王海波在所持钢管占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多次击打符某身体造成多处部位损伤，没有节制性，尤其在符某所持砍刀被打落且其本人倒地，已处于绝对的弱势后，此时王海波仍继续击打符某，表明王海波系基于报复伤害的犯罪故意而实施的伤害行为，致符某身体一处轻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综上，被告人王海波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依法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辩解称其在符某走出饭店后才扔掉塑料椅从前门走出饭店，与案件客观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但其辩解称其从前门走出饭店目的是为了到厨房取手机报警，被符某看见后追砍才持钢管对打，这与其本人在案发后多次接受询问、讯问时的陈述内容不同，而且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被符某追砍，不足以采信。此外，本案王海波的供述与符某的陈述虽存在较大矛盾，且符某自称案发当晚饮酒后属于醉酒状态，其陈述内容有诸多不实之处，但结合现场物证、痕迹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查清基本案件事实，根据王海波的供述、物证钢管特征结合鉴定人员的专业意见，也能够确认符某右耳部损伤系王海波持钢管击打所致，因此，对于辩护人所提的本案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海波在案发后自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刑罚处罚，系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海波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从案发过程来看，被害人对本案案发有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王海波的罪责。被告人王海波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部，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告人王海波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依法宣告缓刑。扣押的钢管1根系被告人王海波用于犯罪的作案工具，砍刀是管制刀具，依法均予以没收。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钢管1根、砍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端 审 判 员  吴开芬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覃茂圣 书 记 员  王艺翔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四十二条拘役的期限，为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