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02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强，男，196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齐落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934020700301044X6。 负责人徐飞，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邵世海，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林，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冬强与被上诉人鸠江区湾里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湾里街道）行政赔偿一案，因上诉人张冬强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207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冬强，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出庭负责人邵世海及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芜湖市金晟包装有限公司拆迁，因张如柏当时居住在公司内，其要求安置房屋，而安置房屋按当时政策，须核实被安置人的房产情况。2014年3月10日上午，被告工作人员杨万才、史庭文及金湾社区资产管理委员会张生才陪同张如柏到其原居住地芜湖市奥园居委会核查其房产情况，核查过程中，张如柏突发心脏病，被被告工作人员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安徽省立医院治疗，2014年4月11日出院。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载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脏扩大、心律失常-高度房室传导阻滞、心功能II—III级，高血压３级（极高危），２型糖尿病，痛风。入院时情况载明：系“胸闷、心慌、头晕伴食物旋转2小时”入院。有高血压、糖尿病病史多年。安徽省立医院出院小结诊断载明：1.心肌病，III度房室传导阻滞，心功能III级；2.冠心病；3.高血压病；4.２型糖尿病。入院时主要症状载明:患者系“反复胸闷气喘4年，头晕晕厥20余天”入院。 2016年7月21日下午，张如柏等人到被告处以拉横幅等方式反映芜湖市金晟包装公司拆迁问题。后在湾里街道主要领导办公室接访过程中，张如柏用拐杖敲打办公桌。湾里街道办事处相关工作人员夺取张如柏拐杖，在夺取拐杖过程中，存在拉扯、推拽等较为激烈的肢体接触和冲突，造成张如柏前臂出血。当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张如柏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中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为：“患者入院前4小时不慎因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前臂各可见长约5cm创口，伴少量流血，双上肢可见多处皮肤淤青”。 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未作出处理。 再查明，张如柏系张冬强之父，1938年1月26日出生，2018年1月29日去世，生前患有心脏病、冠心病、高血压病、糖尿病。公安机关的死亡证明载明张如柏的死亡原因为：因各种疾病死亡。 还查明，张冬强以为父母看病为由，分别于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3日、2016年7月28日向被告借款23万元。被告曾于2017年3月2日以上述欠款借条到本院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皖0207民初920号，后又于2017年3月8日撤诉。 原审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对张如柏存在职务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行政赔偿，具体涉及以下两个问题： 一是2014年3月10日，张如柏与政府工作人员到其原居住地核实其名下的房产状况时突发心脏病，是否系被告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导致，是否构成行政赔偿。 2014年3月10日，张如柏因突发心脏病到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4月2日转入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从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和安徽省立医院的诊断材料记录来看，张如柏诊断的病情为：心肌病、冠心病、高血压病和2型糖尿病。二院入院时情况载明：系“胸闷、心慌、头晕伴食物旋转2小时”入院。有高血压、糖尿病病史多年。安徽省立医院出院小结入院时主要症状载明:患者系“反复胸闷气喘4年，头晕晕厥20余天”入院。而原告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湾里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与张如柏存在争吵、冲突等不当或违法行使职权行为以及因该行为致使张如柏心脏病突发。故对原告的相关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2016年7月21日，张如柏到被告处信访，被告工作人员是否对张如柏进行了殴打，在接待信访过程中是否存在职务侵权行为，其行为是否符合行政赔偿构成要件。 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对张如柏进行了“暴打”行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工作人员在信访接待抢夺张如柏拐杖过程中与张如柏存在肢体上的接触和冲突，造成了张如柏前臂出血和多处软组织受伤。本院认为被告湾里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接访过程中，特别是当接访对象是一位78岁的老人时，处理方式方法上存在不妥之处，有一定的过错。其不妥当信访的处理行为所产生的肢体冲突与张如柏手臂及多处软组织受伤具有因果关系。而张如柏与其他人到被告以拉横幅、用拐杖挥打街道领导办公桌的方式反映拆迁问题，为《国家信访条例》所明确禁止的信访行为，其采取法律禁止的方式维权，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本院综合全案考虑，对本次信访中因双方肢体上的冲突对张如柏所造成的损害，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 （二）关于张如柏受伤所受损害的计算。 张如柏于2016年7月21日在信访中因双方肢体冲突产生的伤害的损失，本院核算如下：原告诉请主张的医疗费的9722.8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主张的护理费11600元（200元*2人*29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一条关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之规定，护理人数调整为一人。又因2016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21.5元，故将原告主张的每天护理费200元调整为121.5元。住院期间为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8月18日，住院天数应为28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核准为3402元（121.5元*1人*28天）。关于原告诉请主张的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450元和住院期间的营养费87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并不在规定的赔偿范围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损失合计为13124.86元。 因2014年3月10日，张如柏与政府工作人员到其原居住地核实其名下的房产状况时突发心脏病住院，不能证明系被告工作人员职务行为导致。故对原告诉请主张要求赔偿2014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20日之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张如柏出院后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6月6日的护理费、伙食费及营养费，既无鉴定，亦无医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诉请主张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1月29日张如柏去世止的五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及营养费，及未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费及营养费，因张如柏出院资料载明是因为心脏病、2型糖尿病、高血压三级、肺部感染、肾功能异常等疾病而住院。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如柏在此期间的住院治疗与被告的行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张如柏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导致张如柏构成伤残，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如柏的死亡证明载明张如柏是因各种疾病死亡，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如柏的死亡与被告履行行政行为有因果关系，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湾里街道工作人员在2016年7月21日对张如柏的信访接待过程中，方式方法上存在不当，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双方肢体冲突过程所导致的张如柏人身损害承担50%的责任，被告赔偿的数额为6562.43元（13124.86元*50%）。关于被告提出的其垫付的1500元医疗费用，因未提供发票原件证明，原告又未予认可，在此不作处理。 原告的其他诉请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冬强关于张如柏的各项人身伤害损失6562.43元；二、驳回原告张冬强的其他行政赔偿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冬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湾里街道辩称：1、2014年3月10日，其未实施任何职务侵权行为；2、2016年7月21日张如柏手臂受伤系多因一果造成的；3、原审认定赔偿范围和标准是适当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二审中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除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5以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当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之外，对其它证据的认证意见同原审。 二审查明事实同原审。 另查明，2014年芜湖市金晟包装有限公司（张冬强系该公司股东）以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6月5日组织工作人员对该公司的部分厂房进行了强拆，造成了部分厂房、电力机器设备、汽车顶棚等产品的损坏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鸠行赔初字第00004号行政赔偿判决，判令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赔偿芜湖市金晟包装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3096115元。本院于2016年作出（2016）皖02行赔终4号终审判决，支持上述判决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争议有：一是2014年3月10日张如柏心脏病发作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湾里街道职务行为有没有因果关系；二是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对于2016年7月21日张如柏手臂受伤住院治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是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四是借款23万应否认定为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垫付的医疗费。 一、关于2014年3月10日张如柏心脏病发作住院治疗与被上诉人湾里街道职务行为有没有因果关系问题。双方对原审查明“2014年3月10日上午，被告工作人员杨万才、史庭文及金湾社区资产管理委员会张生才陪同张如柏到其原居住地芜湖市奥园居委会核查其房产情况，核查过程中，张如柏突发心脏病，被被告工作人员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因此产生的责任双方有重大分歧：上诉人张冬强认为，其父亲不是被拆迁主体，不存在安置核实问题，此次心脏病发作责任在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因此应由其承担医疗费。被上诉人湾里街道认为，其没有实施任何职务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所有证据材料、湾里街道经办人员回忆以及开庭核实的情况，综合得出下面结论：1、2014年3月，并不存在针对芜湖市金晟包装有限公司房屋征收情况；2、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工作人员在没有家人陪同下，带领77岁老人外出办事，显然没有预见到工作风险，对张如柏的本次心脏病发作应承担一定责任。且张如柏不是被上诉人湾里街道所述的拆迁安置对象。因此，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应承担50%责任。 二、关于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对于2016年7月21日张如柏手臂受伤住院治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对手臂受伤过程进行了描述，本院予以确认。责任承担方面，划分为各自承担50%比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问题。根据行政诉讼过程中行政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可以适用相关民事法律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原审法院决定采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妥。 首先，对于赔偿范围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但伙食费、营养费不在规定的范围之内，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审判决针对2016年7月21日产生的损失核算为：医疗费9722.86元和护理费3402元合计13124.86元正确，该部分损失按照各自承担50%的分担原则予以结算，湾里街道承担6562.43元的赔偿费用，针对原审判决该判项，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2014年3月10日产生的损失，计算时间段应为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11日，合计33天。上诉人张冬强诉请的自此之后到2016年7月20日的赔偿，因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11日合计33天之中产生的费用有：1、医疗费为（4763.9+142910.22）147674.12元；2、护理费的计算问题。由于本次住院系心脏病发作，其人自理能力受到很大限制，因此护理人数定为二人比较适宜。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01.6元，故护理费应为6705.6元（33*2*101.6元）。上述2项合计154379.72元，按照被上诉人湾里街道承担50%责任的分担原则，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应承担77189.86元的赔偿费用。 四、借款23万应否认定为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垫付的医疗费以及可否在本案一并扣除问题。23万借款是由2014.4.1借款10万、2014.4.3借款8万和2016.7.28借款5万构成。其中2014.4.1借款10万和2014.4.3借款8万用途均是用于张如柏治病；款项出处均是借金晟包装拆迁款；2016.7.28借款5万用途是用于上诉人张冬强母亲治病；款项出处是借金晟包装拆迁款。上诉人张冬强诉称上述23万借款系湾里街道支付其父亲的医疗费，为了能借得出来也为了湾里街道能报销才以拆迁款的名义打借条。被上诉人湾里街道辩称并非如此，为此借款还在2017年提起民事诉讼，后考虑到两会期间稳定才撤诉。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23万借款与本案有关联性，双方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判决赔偿部分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相应部分予以支持。综合上述一至三项内容，被上诉人湾里街道应赔偿83752.29元（6562.43元+77189.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冬强关于张如柏的各项人身伤害损失6562.43元”为：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湾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冬强关于张如柏的各项人身伤害损失83752.29元。 二、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冬强的其他行政赔偿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昭武 审判员  汪万荣 审判员  查 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勇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