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2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太顺街27号。 法定代表人：孙兴元，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人事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杨，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莹，女，198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昂昂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婧雯，黑龙江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以下简称齐医学院附属三院）因与被上诉人张莹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医学院附属三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0204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原先与被告人事科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在仲裁时效内，已经主张权利”。而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张莹莹于2017年2月就已与上诉人单位办理完结全部辞职手续，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缴纳培养费，当时本人对此无任何异议。至起诉时，张莹莹辞职时间至今已超过了2年7个月，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张莹莹的仲裁申请已超时效，故仲裁庭依法驳回了其仲裁申请，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中，张莹莹提供的通话记录并不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仅是张莹莹自行打印的手机记录，根本无法证明其内容是真实的、合法的。另外，该手机记录无法体现实际通话人是谁，更无法体现通话的内容是什么，所以，仅凭其自行打印的证据，是无法证明向我单位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缺乏证据支持，属事实不清。二、根据民法的自愿原则、诚信原则，不应支持张莹莹的诉讼请求。张莹莹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及缴纳培养费均是在本人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自愿办理的。自愿的行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应当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予以履行和遵守，所以，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因齐齐哈尔属经济落后地区，人才流失严重。医院举措也是为稳定人才、良性发展，更好的为齐市卫生事业做出贡献的目的；并且张莹莹作为一名硕士研究生应该具有良好的契约精神及承担责任的素质，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此案例的裁决结果对医院履职签约的诚信问题，避免助长不良风气，以及对后续医院管理和社会影响等情况给予裁判。 张莹莹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张莹莹已提供通话记录的原始载体供上诉人核对，其中通话号码为136××××8006系上诉人人事科科长张娜的手机号码，与仲裁阶段张娜作为代理人的号码相同，能够证明张莹莹在离职后一年内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与人事科协商的同时，张莹莹还与原科主任安厚鹏沟通能否返还违约金一事，安厚鹏后期告知其已离职并通过诉讼上诉人已返还违约金。故张莹莹在离职后一年内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效中断，未超过仲裁时效。二、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莹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交纳的违约金50,000.00元及单位应当承担的医保1,429.64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原告到被告单位口腔科工作。2017年2月3日，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2017年2月6日，原告交纳现金50,000.00元及单位应当承担的医保1,429.64元。交款后，被告为原告出具缴款书一份，注明为“收张莹莹培养费”及“收张莹莹补交2016年10月-2017年2月单位医保及单位大额医保”。2019年8月27日，原告张莹莹向齐齐哈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30日，该委员会作出齐劳人仲字（2019）第36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原告申请已过仲裁时效，故驳回张莹莹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技术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庭审中，被告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原告任职过程中，被告为培养原告花费培养费，亦没有证实原告离职给被告单位造成损失，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1,429.64元的单位医保及单位大额医保，因社会保险系强制性保险，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缴纳。2016年10月-2007年2月，原、被告未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仍系被告单位职工，故被告有为原告缴纳医保的义务，故被告该答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交原告与被告人事科通话记录可以证实原告在仲裁时效内，已经主张权利，故被告该答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莹莹人民币50,000.00元，被告单位应负担基本医保及大额医保1,429.64元，共计51,429.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主要是对用人单位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可以约定服务期和用人单位约定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的规定，上述两种情况，如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或者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的规定，可以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齐医学院附属三院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上述两种情形，故在其与张莹莹签订的就业协议中约定十年服务期，如违反约定承担违约金五万元，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张莹莹请求返还医疗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用人单位应承担其按照规定承担的部分，故齐医学院附属三院要求张莹莹负担医院应承担部分医疗保险费用系不合理要求。 上诉人主张张莹莹于2017年2月辞职，于2019年8月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中间间隔超过二年。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中，张莹莹提交一份通话记录，证实其一直在向医院主张权利，故仲裁时效中断。该份证据只能证实张莹莹于2017年至2018年间陆续与医院人事科及当时的科主任安厚鹏联系过，且与人事科张娜联系的记录没有具体年份，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张莹莹具体通话内容及是否主张过权利，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张莹莹申请劳动仲裁确已超过仲裁时效。 本案中，张莹莹系自愿与齐医学院附属三院签订就业协议，约定违约金条款，但该自愿行为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医院就此类规定是不产生法律效力的，从防止人才流失的角度，作为医院，可以健全规章制度，让劳动者权益得到充分的保障，管理方面以人为本，加强对劳动者的教育培训等多方面、多种方式使劳动者对用人单位产生归属感，以减少人才流失，而不只是简单规定未满服务期违约金，以此限制人才流失。作为张莹莹，理应在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保障自身利益不受侵害，法律规定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尽快行使权力，促进权力关系稳定，防止权力睡眠。张莹莹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需承担该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莹莹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莹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敖 镝 审判员 刘 璐 审判员 周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