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交通大道789号。法定代表人：刘先明，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西四道168号融和广场6号楼2－803室。法定代表人：张秀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崧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凤，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坪山新区坑梓街道锦绣中路19号。法定代表人：曾新喜，总经理。原审被告：赵乐，男，198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楚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公司）、赵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楚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罚息的内容，改判新沃公司向华泰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2.由华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新沃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的基本事实，该事实已经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记录证实，故罚息计算应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华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为了提高诉讼效率,华泰公司同意新楚风公司的上诉意见，将罚息的计算时间调整为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新沃公司、赵乐未提交意见。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沃公司偿还截至2018年11月5日的本金58173741.41元、利息6914397.55元、罚息35846.5元，合计65123985.46元，并以65088138.96元为基数，给付自2018年11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赵乐、新楚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华泰公司对新沃公司贷款所购车辆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均由新沃公司、赵乐、新楚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以华泰公司为贷款人（抵押权人），新沃公司为借款人（抵押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PPCDK20171229号的《机构购车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购买车辆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并自愿以其所购车辆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贷款金额为72571920元，每车的贷款金额占每车具体的车价均不超过70%；贷款发放为受托支付，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将本合同贷款金额直接支付至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5%，固定利率，贷款本金及其利息采用按月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偿还，借款人每期的还款日为应还款月与放款日相对应的日期，如果该月没有与放款日相对应的日期，则该月的还款日为该月的最后一个自然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的，应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及承担贷款人的催收费用，逾期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在还款日足额还本付息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于还款日的下个工作日直接从借款人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借款人应付而未付的任何款项；借款人有未按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等行为的，贷款人有权立即终止贷款合同，贷款人选择提前收回贷款或终止贷款合同的，未发放的贷款不再发放，已发放的贷款，借款人应在贷款人规定的期限内或贷款合同终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已经发生的全部逾期利息、提前还款违约金、收回债权的费用等，借款人未按照前述规定还款的，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息的利率与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相同，并至借款人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人以其全部所购车辆抵押予贷款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手续费、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该《机构购车抵押贷款合同》附车辆（抵押物）信息表，记载了车辆明细及贷款金额、担保债权等内容（详见车辆（抵押物）信息表）。该《机构购车贷款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以赵乐为保证人，华泰公司为债权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WPPCBZ20171229号的《保证合同》，约定：鉴于新沃公司与债权人签订了《机构购车贷款合同》，保证人承诺愿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主债权，包括债权人根据主合同向债务人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72571920元、按照年化利率9.5%产生的利息及依据主合同产生的逾期利息、罚息及挪用罚息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项下放款日至单笔债务发生期间最晚到期的还款日后的两年时止，债权人按主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贷款或依法提前收回贷款的，保证人对债务人全部应偿债务也相应提前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现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该《保证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27日，以华泰公司为乙方，新楚风公司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备忘录》，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署了《车辆回购协议》及于2017年11月21日签署了《车辆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依据原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华泰公司承诺在贷款车辆登记办理完成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完成放款，即先办抵押后放款，现鉴于新沃公司拟向华泰公司申请购车贷款，针对上述事宜，如果华泰公司和新沃公司签署贷款合同且华泰公司实际向新沃公司发放了贷款，华泰公司与新楚风公司对如下补充事宜予以确认，新楚风公司确认，新沃公司所购车辆属于原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车辆回购范围，新楚风公司同意，华泰公司与新沃公司签署相关贷款合同中采取先放款后抵押的形式，不再要求先办理抵押手续再放款，且在所有车辆抵押手续办理完成前，新楚风公司对新沃公司依据相关贷款合同对华泰公司的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不限于未偿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华泰公司以向新楚风公司付款的方式于2017年12月28日、29日分别发放了贷款104270元及72467650元，共计72571920元。华泰公司主张分别以每月28日及次月1日作为本息偿还日，均分36期偿还。新沃公司及新楚风公司分别向华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能按期足额偿还相应款项。2018年11月5日，华泰公司向新沃公司发出《提前收回贷款通知函》，载明：新沃公司未按要求完成所欠款项的还款，经多次催收，但直至本函出具日仍未收到上述款项，鉴于此，华泰公司决定依据贷款合同的约定，于本函出具日终止贷款合同，提前收回全部贷款。该《提前收回贷款通知函》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华泰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1月5日，新沃公司共计欠付贷款本金58173741.41元、利息6914397.55元、罚息35846.5元（因本金产生的逾期利息28768.06元、因利息产生的逾期利息7078.44元），同时要求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5088138.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5%上浮50%的标准给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另查，华泰公司主张其发放的贷款所对应车辆共计696辆，该车辆均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该车辆均领取了车辆牌照（详见附表），且登记在新沃公司名下。新沃公司对华泰公司主张的车辆信息均表示认可，新沃公司称未曾对上述车辆权属进行处分。再查，华泰公司已经我国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允许其开展融资、汽车贷款等相关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与新沃公司签订的《机构购车贷款合同》，与赵乐签订的《保证合同》，与新楚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华泰公司按照约定向新沃公司发放贷款后，新沃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在贷款期限内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现新沃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华泰公司依据双方的约定要求其提前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贷款提前到期日，华泰公司主张按照其向新沃公司发出《提前收回贷款通知函》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新沃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罚息，其依据与新沃公司间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主张罚息的计算基数包含未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新沃公司、赵乐对华泰公司该主张均表示认可，同时华泰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法及金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因新沃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华泰公司要求根据合同的约定，确认其对新沃公司抵押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新沃公司则主张作为抵押物的车辆未进行抵押登记，故认为华泰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六）交通运输工具。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船舶、航空器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上述规定，抵押权自华泰公司与新沃公司签订的《机构购车贷款合同》生效时已经设立，作为抵押物的696台车辆虽未在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至今仍登记在新沃公司名下，故华泰公司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新沃公司关于华泰公司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赵乐在与华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对于主债务人即新沃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故华泰公司现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赵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新楚风公司的责任承担，在其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已明确约定：“在所有车辆抵押手续办理完成前，新楚风公司对新沃公司依据相关贷款合同对华泰公司的所有应付款项（包括不限于未偿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应当能够认定，新楚风公司已就新沃公司对华泰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华泰公司达成了合意，华泰公司据此主张新楚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新楚风公司虽主张该《备忘录》未经过其公司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但新楚风公司对《备忘录》中公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其抗辩意见系其公司内部管理范畴，新楚风公司以此作为《备忘录》无效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新楚风公司应当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对新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应当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新沃公司以自己的财产提供抵押担保，根据华泰公司与新楚风公司在《备忘录》中的约定，未对债权实现的顺序进行约定，因此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华泰公司应当先就新沃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行使权利，不足部分由新楚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乐、新楚风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沃公司追偿。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华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泰公司贷款本金58173741.41元、利息6914397.55元、罚息35846.5元，并以65088138.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5%上浮50%的标准给付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二、华泰公司有权以新沃公司的抵押物（详见附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范围内优先受偿，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三、赵乐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沃公司追偿；四、新楚风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就新沃公司依照上述第二项实现抵押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沃公司追偿；五、驳回华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4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2420元，由新沃公司、赵乐、新楚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机构购车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决定立即终止贷款合同。已发放的贷款，借款人应当在贷款人规定的期限内或者贷款合同终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新沃公司未按期还款，经华泰公司催收后，仍未在指定期限内（2018年11月5日前）还款。华泰公司向新沃公司签发《提前收回贷款通知函》并宣布2018年11月5日为全部贷款提前到期日，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新沃公司自贷款提前到期日次日即2018年11月6日起支付罚息，并无不当。关于华泰公司同意将罚息的计算时间调整为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问题，各方可在执行中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新楚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湖北新楚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华审判员  杨泽宇审判员  荆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