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24民初2786号 原告：姜平，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现住思南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保全，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贵州省，居民。 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湖南省邵阳县渡口镇宝峰街**。 法定代表人：赵品大，公司董事长。 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地址：思南县思唐街道办事处粮贸大楼。 法定代表人：赵品大，公司经理。 被告：贵州思南县泓宇置业有限公司。地址：思南县孙家坝镇牌坊村。 法定代表人：赵品大，公司经理。 被告：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地址：思南县孙家坝镇牌坊村。 法定代表人：唐喜求，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兰，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平诉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贵州思南县泓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宇公司”）、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岭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保全、被告鸿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泓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被告返还原告的房屋认购款共计3080000元，被告承担欠款利息至还完所有款项时止（其中:1350000元从2012年6月9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五（即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共计87个月，利息为587250元；1730000元从2014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千分之五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共64个月，利息为553600元）。2、判令被告永兴公司、泓宇公司、鸿岭公司对原告的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湖南商会副会长。2010年，被告永兴公司在思南县成立分公司，开发位于思南县城北工业品批发市场项目，被告永兴公司经贵州省思南湖南商会帮助顺利取得项目开发权，项目于2012年4月举行开工典礼。2012年5月22日，被告永兴公司为感谢思南县湖南商会的帮助，特与原告等思南县湖南商会正副会长等10人签订购房优惠承诺，骗取原告等人预支购房款。原告于2012年6月9日、2014年5月1日共向被告永兴公司汇入308万元购房款，被告向原告出示收款收据，被告永兴公司在骗取原告的钱财后，不是用于项目建设，而是将钱财用于高消费。此后，永兴公司又将项目开发权和资产转到被告泓宇公司、鸿岭公司名下（永兴公司的转让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被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6民终9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欲逃避向原告等投资人承担债务。原告与被告永兴公司签订合同后，向被告永兴公司汇入购房资金购买门面及住房，被告永兴公司将项目转到被告鸿岭公司，被告鸿岭公司既没有向被告永兴公司支付转让款，也没有向项目投入资金开发，项目开发停滞不前，被告永兴公司至今未完成、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资格，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购买的房屋至今未交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 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泓宇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鸿岭公司辩称：1、鸿岭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或经济纠纷，且未出售商品房给原告，也从未收到原告的任何购房款项。因此，鸿岭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原告诉称被告永兴公司的转让系法人人格混同，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提供的（2019）黔06民终964号判决书所涉情形与本案完全不同，不具有比拟性。3、原告诉称被告永兴公司将原告的购房款用于高消费后又将项目开发权和资产转到被告泓宇公司及鸿岭公司名下，鸿岭公司没有向永兴公司支付转让款也没有向项目投资的说法完全错误，不符合事实。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2010年6月18日，被告永兴公司在思南县成立分公司。2012年2月8日，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在思南县国土资源局公开竞得位于思南县城北新区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2月8日与思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合同编号为522225-（2012）-ＣＲ-005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思南县城北新区工业品批发市场ＳＴＬ-8号地块），约定:思南县国土资源局以7500万元将思南县城北新区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用于商用、住宅开发建设，合同中对相关事项进行了具体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后，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将ＳＴＬ-8号地块规划成思南县城北工业品批发市场项目建设。 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竞得该土地后，于2012年5月26日与思南县湖南商会及十位正、副会长签订了购买门面及住房的优惠承诺，该承诺约定：“给予姜平等人优惠门面面积50平方米和住房面积100平方米，优惠门面位置位于工业品批发市场二楼门面区域，优惠住房位置位于市场住宅楼A、B栋8楼，优惠前公司对市场二类门面最高定价12000元/平方米,每人50平方米，门面购房款为60万元，住房最高定价为3000元/平方米，每人100平方米，住房总价款为30万元。公司按两项总房款之和的三折一次性优惠到个人，即人民币27万元。如二类门面在实际销售中低于12000元/平方米，公司按差价补给优惠对象。享受优惠付款金额的个人，在2012年6月5日前向公司付款27万元视为购房。个人所购门面和住房超出约定面积的，其超过部分按公司对外销售价格的6折优惠……”。2012年5月17日、6月5日，原告姜平两次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转账135万元（即定购50平方米门面和100平方米住房各5套）。 2012年10月30日，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与原告姜平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推出市场内的100间门面由乙方（姜平）组织按每间投入20万元资金共同建设。每间门面由乙方组织限额投资20万元，投资风险由甲方承担。甲方给予乙方（入股人）的回报方式为固定型回报，即在约定期限内按入股量的80%计算回报金额，归入股人所得。入股回报时间为6-18个月，即从入股款进入甲方账户起到甲方与入股人分别签订购房合同时止。在约定的投资回报固定期内，甲方不能与乙方入股人签订正式购房合同，从固定回报期满之日算起，60天内不计算利息。二、违约责任：自乙方入股款打入甲方账户起，甲方在20个月内不能与乙方签订正式购门面合同的，视甲方违约，乙方（入股人）有权放弃购房，甲方应一次性退还乙方的全部入股款和20个月的约定入股回报金”。后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因需支付工程款，遂向原告姜平借款100万元。原告姜平于2013年9月17日将100万元借给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该款项经双方协商转为原告姜平购买房屋的优惠款项），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姜平交来思南工业品市场入股购房款173万元（并注明“此款按入股协议执行”）。2014年6月19日，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向原告姜平发出《关于确定预付款客户购房回报的通知》，通知中载明：原告于2014年5月1日预交款173万元，按合同至2014年4月30日本金加回报共计173万元。自2014年5月1日起按3分利息计算至市场开盘与你签订购房协议止，将款直接计入购房成本。如农历2015年4月30日前未与你签订正式购房协议，公司将在农历2015年5月30日之前退还全部本息……。2016年1月1日，被告永兴公司由于资金缺乏，引进湖南投资商共同开发，并向姜平出具承诺书，承诺与姜平签订的营销合作协议（入股协议）继续生效。新公司成立后再与姜平签订营销合作协议。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与湖南商会的正副会长交付认购的门面及住房协议继续履约，并按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进行结算。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一直未对涉案土地建设完工且未与原告姜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被告永兴公司与思南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思南县人民政府思府函[2014]]210号关于城北工业品批发市场项目（STL-8号地块）位置调整及出让价款有关问题的批复文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合同》，将STL-8号地块的原《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宗地面积33333.40平方米（合50.00亩）调整为33338.61平方米（合50.01亩），将所涉项目位置规划微调。 2016年3月22日，被告永兴公司以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名义与思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合同编号522225-（2012）-CR-005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将原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522225-（2012）-CR-005)中，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的STL-8号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宗地面积33333.40平方米（合50亩），调整为33338.61平方米（合50.01亩），出让价款调整为7501.1723万元；双方根据2016年3月1日思南县人民政府第十六届65次常委会议（思府常议[2016]]2号）研究决定：“同意由受让人重新在思南成立一家新公司，公司法人不变，按照宗地供地方案进行变更”；将STL-8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变更为被告鸿岭公司，由被告鸿岭公司负责开发建设STL-8号地块，地块的出让年限和其他事项仍按原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执行，由被告鸿岭公司继续履行等。 2016年3月24日，被告鸿岭公司与思南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编号为201601号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思南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6年3月23日将被告鸿岭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ＳＴＬ-8号地块交付给被告鸿岭公司，被告鸿岭公司同意接受，被告鸿岭公司签收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的签收人系赵品大。2017年1月，被告鸿岭公司以其名义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办理了ＳＴＬ-8号地块不动产登记［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思南县不动产权第××号］，使用期限为2016年3月24日至2056年3月23日，被告鸿岭公司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契税及其他印花税共计233757.55元。2016年5月，被告鸿岭公司将该地块上的建设工程对外发包给贵州黔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现已停工。 被告永兴公司于2006年6月2日登记成立，由赵品大出资1000万元，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100%。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系被告永兴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登记成立的分公司，其负责人系赵品大。2015年12月30日，被告永兴公司以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100%，设立被告泓宇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被告泓宇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喜求，其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19日变更为赵品大。2016年1月20日，被告泓宇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唐喜求共同出资成立被告鸿岭公司，被告鸿岭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喜求，其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2月19日变更为赵品大,其法定代表人又于2016年4月19日变更为唐喜求。同时，被告鸿岭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被告泓宇公司认缴出资数额为330万元，出资比例为33%，实缴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唐喜求认缴出资数额为670万元，出资比例为67%，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 发生法律效力的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终964号、9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永兴公司系被告泓宇公司的唯一股东，享有被告泓宇公司100%的股权。被告泓宇公司与唐喜求共同出资设立被告鸿岭公司，分别占有被告鸿岭公司33%和67%的股权。被告泓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唐喜求，被告鸿岭公司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赵品大，被告泓宇公司、鸿岭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互换了法定代表人。虽然被告永兴公司、泓宇公司、鸿岭公司的股东不同，但是从被告永兴公司全资设立被告泓宇公司，由被告泓宇公司与唐喜求共同出资设立被告鸿岭公司的情况以及前述互换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来看，被告永兴公司、鸿岭公司、泓宇公司属于事实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赵品大为了项目的开发建设成立被告鸿岭公司，后将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从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转移到被告鸿岭公司名下，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在两公司之间转移存在被共同控制的关系，导致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利益转移，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与被告鸿岭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被告鸿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向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在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损害了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债权人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四被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具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入股协议书》、《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对思南县住房的优惠承诺》、《关于确定预付款客户购房回报的通知》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姜平于2012年5月17日、6月5日向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所交纳的135万元应认定为购房预付款，2013年9月17日出借100万元给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借款后经双方协商转为购房款，该款项也应认定为购房预付款。涉案工程系被告永兴公司成立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进行开发建设，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因涉案工程不能正常开发、处于停工状态等多方面原因，导致无法履行与原告姜平签订购房协议和交付房屋，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应当退还原告姜平所交纳的购房款235万元，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向原告姜平出具给付原告姜平回报款73万元的收据，因该回报款未实际给付，故对原告姜平要求退还投资回报款73万元及其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姜平与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未签订购房合同、购房协议，原告姜平与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之间不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姜平诉求与被告永兴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姜平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所应退还款项的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被告永兴公司、鸿岭公司、泓宇公司属于事实上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的规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赵品大为了项目的开发建设成立被告泓宇公司、鸿岭公司，后将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从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转移到被告鸿岭公司名下，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在两公司之间转移存在被共同控制的关系，导致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利益转移，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与被告鸿岭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被告鸿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向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在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不能履行债务时，损害了被告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的债权人和公司的合法权益，且被告永兴公司系被告泓宇公司的唯一股东，享有被告泓宇公司100%的股权，被告泓宇公司与唐喜求共同出资设立被告鸿岭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和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泓宇公司、鸿岭公司应当对被告永兴公司、永兴公司思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退还原告姜平交纳的购房预付款235万元。 二、由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以应退还的款项1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姜平支付该款从2012年6月9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由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以应退还的款项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姜平支付该款从2014年5月1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四、被告贵州思南县泓宇置业有限公司、贵州省思南县鸿岭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执行事项，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40566元，由被告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思南分公司负担25600元，由原告姜平负担14966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用，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丽娟 人民陪审员  黄旭强 人民陪审员  刘仁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