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沃土学校,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马岭岗镇。 法定代表人：张海增，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利，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石山，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记，山东君诚仁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海增，男，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沃土学校（以下简称沃土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侯石山、原审被告张海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土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利，被上诉人侯石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记，原审被告张海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土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驳回侯石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石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本不存在侯石山在受托办学期间向沃土学校投资的事实。1、侯石山提交的2017年8月20日作出的清算报告，是侯石山单方虚构伪造的，不能证明其主张，恰恰能证明其主张的基础事实是虚假的编造的。（1）签订《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从未对沃土学校东校区进行过统计清算，更不存在所谓的统计清算小组及其负责人、执行组长、统计员；侯石山也无法证明该清算报告中所述的清算小组及其成员形成的程序、产生依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2）侯石山提交的清算报告称“经《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认可，投资与财产统计清算如下”，但该清算报告与侯石山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均无法证明该清算报告及投资与财产统计清算行为得到了《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的四名当事人的认可。该清算报告上没有四名当事人的签字。（3）侯石山提交的清算报告第5部分“本报告复印三份，当事人各执一份，无异议原件存档备查”的表述与侯石山提交的《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自相矛盾，委托办学协议有四名当事人与该清算报告明显不符。庭审时侯石山出具了原件。该清算报告原件来源、原件在何处存档备查不明确。该清算报告明确载明：“无异议原件存档备查”，该原件的来源明显不合法。侯石山出具原件反而能证明该清算报告的虚假。另外，侯石山提交的所谓清算报告载明双方当事人仅仅保存复印件明显违背常理。（4）侯石山提交的清算报告右下方空白处显示的印章与沃土学校备案的印章完全不符，印章是伪造的。沃土学校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菏泽市牡丹区沃土学校”合法备案的印章。肉眼就可以看出，与清算报告上的公章明显不符，沃土学校从来没有使用过备案公章以外的其他公章。清算报告是虚假编造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对沃土学校没有任何约束力。所谓的清算报告正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的最主要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是张海增与其三人确定并加盖了学校的公章明显错误，校长张海增不会加盖虚假的公章。沃土学校依法保留追究侯石山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法律责任的权利。2、侯石山申请出庭的证人史某、贾某当庭陈述的证言纯属虚构编造。证人史某、贾某陈述成立校产清算小组系虚假陈述，证人史某手写定稿的清算报告也是侯石山单方虚构编造的。事实上，沃土学校自成立以来至今从未进行过校产清算，更不存在所谓的统计清算小组及其负责人、执行组长、统计员。沃土学校依法保留追究证人史某、贾某出具虚假证人证言、帮助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应承担法律责任的权利。另外，证人史某、贾某属于侯石山自主经营沃土学校东校区期间自主聘任主要管理人员，与侯石山之间存在密切利害关系。二证人作出的证言当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侯石山提交的明细单、统计表系侯石山虚构编造，不能证明侯石山在受托办学期间向沃土学校投资的事实。（1）侯石山提交的明细单、统计表没有《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四名（沃土学校与侯石山、常全喜及贾保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2）侯石山提交的明细单、统计表上列出的各类支出均属于侯石山受托管理学校期间的各类日常开支，并且各类开支均没有相对应的合法凭证（如发票）与之印证。特别是明细单中支出数额巨大的春节、中秋活动经费及重复记录的支出明显存在造假、违法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所谓的明细单，时间跨度为2012年3月到2017年8月长达5年多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凭证的情况下，系凭空捏造。无论谁出资，出资多少，花在何处等等，均应有相应的凭证予以证实。事实上，侯石山根本就没有向学校投资的事实。侯石山如称其向学校投资，理应举出相应的凭证等相关证据。沃土学校与常全喜、侯石山及案外人贾保根等三人签订的《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沃土学校东校区的各类日常开支（如办公费、协会会费、活动费、教学教研、试卷、课本、师生保险等）由常全喜、侯石山等负责。”（3）侯石山提交的明细单、统计表未经任何一家合法登记的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确认，不具合法性，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侯石山提交的收到条是在特定的情形下出具的，该收到条所记载的30万元款项，并非是侯石山主张的投资款，而是沃土学校对侯石山企图分配国拨经费权益的一种无奈的变通，故该收到条不能作为侯石山要求沃土学校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证据使用。该收到条产生的真相如下：1、2017年8月23日，侯石山亲笔书写，与常全喜、张海增等三人签订《三人协定》，约定三人按比例分配2017年9月份以前的国拨经费，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国拨经费不能提现私分。侯石山提出以其所享有的国拨经费权益30万元作为侯石山加入沃土学校东校区3Ｐ项目的集资款，常全喜、侯石山二人所得款由张海增以欠条暂付，此处的欠条就是侯石山提交的“收到条”。协议还约定此款（即各自的国拨经费权益）开学后二人参与学校教工3Ｐ项目，按3Ｐ项目有关规定享受收益与支配。该三人协定全文由侯石山亲笔书写。2、签订该协定时，三人口头约定侯石山享有“收到条”变通权益，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即侯石山只有继续在沃土学校东校区工作才能享有，否则该收到条上所记载的权益依然属于沃土学校的法人财产权。（三）沃土学校是一所全日制寄宿式义务教育民办学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沃土学校是一所非营利性的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该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根据《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的约定：委托方将沃土学校东校区委托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三人共同自主管理，沃土学校东校区范围内及相关的招生招聘、收费支出、人身和财产安全等由三人负责。委托办学期间，委托方每年向受托方收取18万元的费用。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依照该协议享有民办学校举办人的权利，当然应当履行民办学校举办人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2款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在委托办学期间，沃土学校东校区的办学结余依法应当全部用于办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沃土学校作为一所全日制寄宿式义务教育民办学校，在委托办学期间，对举办者投入沃土学校东校区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所有资产由沃土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综上，沃土学校作为一所全日制寄宿式义务教育民办学校，存续期间（包括委托办学期间），对举办者投入沃土学校东校区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所有资产由沃土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基本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没有深入地将各种基本信息进行综合分析、研究判断，从而远离真正客观事实，这样认定基本客观事实错误必然直接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从而严重侵犯沃土学校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 侯石山答辩称：一、2017年8月20日做出的清算报告真实合法。委托办学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了办学协议终止时，要进行财产清算处理。清算组组成人员史某等人是沃土学校的职工，并不是侯石山的职工。清算报告上沃土学校公章合法有效。侯石山提交的学校安全工作目标责任书，张海增、沃土学校与隋洪香签订的委托办学协议，2014年9月26日沃土学校关于西校区委托协议的实施细则均能够证明公章的真实性。财产清算报告形式完备、内容清楚明确，合法有据。清算报告是依据委托办学协议第5条的约定，委托办学终止，对侯石山委托管理学校期间的财产进行统计清算，符合协议约定，符合学校改制的要求，也符合学校管理交接常理。二、2017年9月7日张海增出具的收到条真实有效。收到条由张海增本人亲自书写，张海增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收到条与清算报告第2项校产处理内容、时间、金额和性质完全相符。收到条与沃土学校主张的清算报告第3项分配国拨经费不相符，也与其主张的三人协定的时间、数额、性质不相符。三、沃土学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理解不当。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七条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这是对民办学校的举办人享有学校法人财产权的规定，与本案不相符。法律没有禁止学校委托管理人收回投资财产的权利，也没有明确规定委托管理人不得享有国拨经费的权利。综上，沃土学校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该予以维持。 张海增辩称同意沃土学校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侯石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沃土学校、张海增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付清之日。2.涉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沃土学校、张海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沃土学校（甲方）与常全喜及侯石山、贾保根（乙方）签订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沃土学校东校区委托给乙方，承办沃土学校东校区的初中、小学、和幼儿教育教学；乙方对受托的东校区，根据教育教学的需要，有权进行基础教学设施（如教学楼、办公楼、实验楼、图书楼、餐厅等）的建设，协议期满，此类教学设施归乙方所有，若甲方愿意购买，可以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购买；若甲方不愿意购买，也可按股份制的形式，将沃土学校东校区股份制运作，确定双方在沃土学校东校区的股份，若乙方基础教学设施投资超过甲方，乙方也可以将甲方在沃土学校东校区资产买断，自主经营；协议期间，国家补助给东校区的办学经费由乙方支配，东校区的各类日常开支（如办公费、协会会费、活动费、教学教研、试卷、课本、师生保险等）由乙方负责；委托办学期间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2年2月1日止；协议期满，乙方投资的动产（如桌椅板凳、教学器材等）由乙方收回，不动产（如水电暖、原有校舍的装修、花草树木等）归甲方所有；若双方提前终止协议，则按上面的协议期满条款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甲方将东校区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后贾保根退出合伙经营。2017年5月23日，沃土学校成立了以张海增为董事长，侯石山为副董事长，常全喜为董事会监事，部分教师代表为理事会成员的学校董事会。董事会表决通过了沃土学校董事会章程，宣布原委托办学协议终止。2017年6月30日，沃土学校董事会召开会议，号召全体教职工加入学校ＰＰＰ项目集资入股办学，并成立校产清算统计小组，对原沃土学校受委托办学人常全喜、侯石山投资购置的校产部分作清算统计，校产清算统计小组由校委会成员组成。为避免登记权属意见分歧，《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甲、乙双方采取个人回避，共同委托校产清算小组全权登记统计，史某担任清算统计小组的组长，其主要负责完成各处室校产统计汇总工作。2017年7月15日，根据校产清算小组统一要求，各处室校产统计均完成上报工作。根据校董事会意见和各处室校产清算统计结果，2017年7月20日，史某完成了校产统计汇总工作，打印三份，分别交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三人确认验收，经双方确认后，2017年8月2日，史某为双方出具了正式校产统计表，并交张海增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8月20日晚，在沃土学校二楼校长办公室，史某会同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三人，经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协商一致，史某为其制作了《牡丹区沃土学校受委托方办学投资与财产清算报告》，由张海增加盖沃土学校公章予以确认，该报告载明：受委托方投资共计1095797.5元，折算作价60万元人民币，此款由张海增以现金支付常全喜、侯石山各30万元人民币，也可由二人按学校3Ｐ项目集资（常全喜、侯石山集资款以张海增出具的收条为准），如集资签约不成，由张一月内将集资款返还本人；受委托方的国拨经费截止到2017年9月12日（以当日学校经费账户余额为准），由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三人商定分配比例。开学一个月内由张报销后给常、侯二人转账结清。2017年9月7日，张海增为侯石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侯石山加入沃土学校ＰＰＰ项目集资款30万元。后侯石山与沃土学校签约不成，侯石山要求沃土学校、张海增返还投资款30万元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侯石山受沃土学校的委托，承办沃土学校东校区的初中、小学和幼儿教育教学，侯石山在受委托期间对沃土学校进行了投资，沃土学校因欲办理PPP项目集资办学，与侯石山提前解除了委托协议，后经双方商定，侯石山在委托经营期间对沃土学校的投资作价30万元，用作沃土学校的PPP项目集资办学，因侯石山与沃土学校签约不成，沃土学校理应按照《牡丹区沃土学校受委托方办学投资与财产清算报告》的约定将侯石山的30万元投资款予以支付，沃土学校不予支付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故侯石山要求沃土学校支付投资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石山要求沃土学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张海增系沃土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沃土学校辩称的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土学校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侯石山现金30万元。二、驳回侯石山要求张海增承担支付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沃土学校负担。 二审中，沃土学校提交如下证据：一、网络防伪印章刻制印模一份，证明自2017年10月25日起沃土学校应民政局三证合一的要求，变更使用新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公章编号为×××84。二、之前沃土学校使用的公章的材料两份，证明2017年10月25日之前沃土学校使用的公章模式尾号为5001的公章，沃土学校只使用过这两个公章，证明侯石山提交的所谓清算报告上的印章是虚假的。三、增值税发票两页、支票头两张、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一份，证明侯石山提交的所谓的明细表中的支出不符合事实，明细表折旧显示与所谓的明细表显示的数量、价值均不相符，且该两份发票下的空调系用学校国拨经费购置，根本不是侯石山的投资。四、银行日记账一份，系教育局向沃土学校交付的银行日记账，证明截止2017年9月12日沃土学校的国拨经费数额为996900.98元。该银行日志与沃土学校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人协定相互印证，证明张海增为侯石山书写的30万元的收条，这30万元就是三人协定中的约定的国拨经费分配款，根本不是侯石山所称的投资款。五、证人杜某出具的收到工资收条两份，证明杜某于2017年8月20日起在沃土学校东校区从事门卫工作，2017年8月20日是杜某上班的第一天，且当时学校正处在放暑假期间，学校的大门是关闭的，如果来人必须由这名门卫开门，证人证明当天从白天到晚上，侯石山及张海增都没有到过学校，证实侯石山提交的清算报告上的形成日期是2017年8月20日在本校办公室2楼形成的，系虚假陈述。该清算报告是伪造的。六、证人张某、杜某证言。张某作证称其于2017年7月份担任后勤主任，是其和侯石山、史某签订的合同。其曾受史某的安排统计过2017年8月份学校的资产，统计的范围包括学校所有资产，每年都进行一次统计。但是其不知道清算小组的事情，不是清算成员，没有见过清算报告。杜某作证称其于2017年8月20日到沃土学校从事门卫工作，2017年8月20日正值暑假期间，校门关闭，当日没人到学校。杜某当日吃完中午饭开始工作，因为晚上学校没有做饭的地方，所以晚上回家吃饭。 侯石山对沃土学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印模是2017年11月25日之后备案，与本案清算报告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中增值税发票、支票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按照国家规定，经费本身由侯石山所享有，其有权支配和分配。对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涉案争议的时间是2017年8月，且该份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侯石山不知情，也不认可，这是沃土学校单方面作出的。证据四的银行日记账既没有教育局的公章，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统计的国拨经费与本案的清算报告、收到条数字、时间均不相符。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六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张某的证言有虚假部分，张某不是侯石山聘请的，张某的聘用合同可以证明其是受张海增聘用的。清算小组的成员一起清算校产的视频证明张某的证言虚假，请求法庭依法追究张某做虚假证言的责任。对证人杜某的证言有异议，证人杜某仅是下午才去上班，且去到后办的交接，交接后回家吃饭，当天杜某并没有到各个教室去，与本案沃土学校主张的证明目的、时间不相符。张海增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侯石山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5月26日沃土学校（东校区）董事会会议制度，证明学校进行改制，成立董事会，聘任董事、校长。二、2017年7月3日沃土学校（东校区）教职工聘用合同共四份。证明史某是沃土学校负责人，贾某是学校职工。三、2017年12月17日任免通知。证明史某2017年曾任学校董事、校长职务，周某曾任学校董事、副校长职务，印证史某的证言真实性。四、2018年12月11日史某与沃土学校劳动仲裁调解书。证明史某是沃土学校工作人员，沃土学校拖欠其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工资。五、2014年2月21日责任书。证明沃土学校（新）圆型章使用情况。六、2014年9月26日实施说明回复。证明沃土学校（新）圆型章由张海增收回，交给常全喜、侯石山一枚，沃土学校（东校区）圆型章，编号为×××01。七、2014年6月12日张海增、沃土学校与隋洪香签订的委托办学协议。证明张海增持有沃土学校（西校区）圆型章，编号为×××01。八、证人周某证言和视频。证明沃土学校改制情况，沃土学校清算组人员身份，学校财产清算统计和清算报告出具情况。九、2015年11月8日终止委托协议通知。证明在沃土学校对外文书上加盖公章，张海增本人不签字，且在2015年11月张海增就以虚假理由打算终止委托协议。十、侯石山申请证人周某、史某出庭作证。周某作证称其现在和侯石山一起在一家辅导机构工作。2017年5月份学校成立以张海增为董事长的董事会，聘用其为副校长。后学校让老师成立3Ｐ的融资项目，关系到核查校产的事情，成立了一个财产清查小组。周某是其中一员。学校开董事会决定成立财产清查小组，张海增知道这个事情。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三个人和张海增签订过一份委托办学协议。为了避嫌，让学校成立了财产清查小组。清查小组的人员有史某、周某、赵录、贾齐山、张某，几个人分工对学校的校产进行清查。周某负责配合执行校长史某核查办公室的资产。清查完财产后，统一交给史某，几个人都签字。清查报告将资产罗列得非常清楚。史某作证内容和其在一审中证明的内容一致，证明是在校董事会的安排下，成立了清核小组，其任组长。另外史某向法庭提交了其本人会议记录簿相佐证。 沃土学校对侯石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中与赵录、武福立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对与郭晨晨签订的合同有异议，该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郭晨晨的公章不是沃土学校使用的公章。对证据三和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交原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五和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七未提交原件有异议，该证据上甲方的印章是虚假的印章。证据八中的视频不能证实时间、内容，视频不完整，且没有任何证明力，不能证明侯石山的证明目的。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证人所述均不是事实。周某与侯石山在一个单位工作，具有利害关系，其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与证人张某的证言明显矛盾，不能予以采信。史某的证言完全不属实，证人张某证明张某不知道有清算小组，也不知道自己是清算小组的成员。从名称就可以看出，校产统计表是对学校当时财产现状的统计，根本不是对侯石山投资财产进行的统计。明细表与财产统计表没有关系，明细表没有任何人的签名，且其中表述均不符合常理。清算报告是史某一人作出，如果当时四个人都在场的话，张海增与常全喜、侯石山应当在如此重要的报告上签字。证人杜某证实在2017年8月20日的晚上没有人去过学校，可见该报告不真实。且明细表中的财产统计没有经过第三方中介机构的评估，张海增不认可报告中的公章，沃土学校在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合法的公章模式，可以通过鉴定确认公章的真伪。一审判决就是依据所谓的虚假的清算报告作出，系错误。张海增对侯石山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沃土学校质证意见。另外，张海增没有销毁沃土学校东校区的印章中“东校区”三个字，不知道是谁销毁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9月7日张海增向侯石山出具的收到条中记载的30万元是沃土学校应返还给侯石山的委托办学期间校产的投入，还是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之间分配的国拨经费。本院认为案涉30万元款项应为沃土学校返还给侯石山委托办学期间校产的投入，理由如下： 第一，2012年2月1日，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与沃土学校签订了沃土学校委托办学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根据教育教学的需要，有权进行基础教学设施的建设。协议期满，此类教学设施归三人所有，若沃土学校愿意购买，可以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若沃土学校不愿意购买，也可按股份制形式，将沃土学校东校区股份制运作，即按当时市场价格，双方投资的固定资产比例，确定双方在沃土学校东校区股份，进而共同促进沃土学校东校区的良性发展。该条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沃土学校同意三人在委托办学期间对沃土学校的教学设施进行投资，并约定委托办学终止后三人投入资产的处理方式。因此，侯石山现主张因委托办学协议终止，沃土学校对常全喜和侯石山对沃土学校的投入进行清查，符合委托办学协议的约定。 第二，沃土学校称未成立校产清查小组对侯石山、常全喜二人的投入进行清查，本院认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史某作为《牡丹区沃土学校受委托方办学投资与财产清算报告》的书写人，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出庭作证，证明该份清算报告的形成过程。其证言与贾某、周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虽然沃土学校对清算报告上面的公章提出异议，但是史某称该清算报告上的公章是由张海增所加盖，而张海增为该校校长，张海增在清算报告上面加盖公章的行为便产生沃土学校对该报告确认的行为后果。2、侯石山提交的沃土学校各科室财产统计表、教室财产统计表、后勤财产统计表与史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2017年8月统计校产的情况。财产统计表上签有统计人的签字，其中包括沃土学校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的签字。3、二审中，史某向法庭出示了其本人的会议记录簿，该记录簿为史某参加沃土学校多次会议的会议记录，内容涉及学校管理的多个方面。其中2017年6月30日的会议记录第8条为成立校产清算统计小组，并记载了小组成员，时间进程表。会议记录簿同时对史某的证言予以印证。4、沃土学校的证人张某称其不知道成立清算小组的事情，不是清算成员。其本人签字的统计材料仅是学校开学前所作的统计。张海增不知道统计校产的事情，张海增没有和张某一起统计过校产。但是，该证言与侯石山提交的视频中张海增、张某一起统计校产的视频内容不符，仅凭张某的证言，不能推翻史某、贾某、周某的证言，以及史某的会议记录簿、张某签字的校产统计表。5、沃土学校申请的证人杜某作证称2017年8月20日没有人到过学校。同时证人作证称其中午吃饭后方到学校交接，交接后没有去过教室和办公室。晚饭时回家吃饭。其证言不能证明2017年8月20日全天学校的情况。 第三，2017年9月7日张海增向侯石山出具的收到条的内容与《牡丹区沃土学校受委托方办学投资与财产清算报告》的第二条内容相一致，相互可以得到印证。本案中，张海增向侯石山出具的收到条内容：今收到侯石山加入沃土学校PPP项目集资款30万元。张海增在收条上签字。该收条的内容与清算报告的第二条内容：根据报告1、投资共计1095797.5元，折算作价60万元，此款由张海增以现金支付常全喜，侯石山各30万元，也可由二人按学校3P项目集资（常全喜、侯石山集资款以张海增出具收条为准），如集资签约不成，由张一月内将集资款返还本人。该收条和清算报告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收条所载款项的性质来源，即按照学校3P项目集资，如集资签约不成，由张海增一个月内将集资款返还本人。 第四，退一步讲，侯石山现提交了张海增出具的收到侯石山加入沃土学校3P项目集资款30万元的收条，沃土学校的集资签约项目未能成功，张海增也应将30万元退还给侯石山。沃土学校和张海增主张以国拨经费不能私分为由，称30万元系分配国拨经费权益的一种变通。本院认为，沃土学校提交了张海增、常全喜、侯石山三人签字的三人协定，三人通过书面的方式约定2017年9月份以前的国拨经费部分以张海增占40%，常全喜和侯石山各占30%。三人协议能够证明三人曾经通过书面的方式确认了国拨经费的分配比例，现沃土学校又以国拨经费不能私分为由，称30万元系分配国拨经费的变通，显然与三人曾经的书面约定方式不符，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第五，沃土学校上诉主张沃土学校系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所有资产由该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个人不得侵占。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办学协议的约定，侯石山、常全喜、贾保根三人对学校的基础设施的建设，在委托办学终止后，由沃土学校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购买。因此，在委托办学终止后，沃土学校应向侯石山和常全喜支付二人对学校建设的投入款项。如对侯石山和常全喜在委托办学期间对学校的建设的投入不做任何返还，则有违公平原则。就沃土学校和常全喜、侯石山经营期间投入返还的方式和数额，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法律对此并未有禁止性约定。故，沃土学校的上述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沃土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沃土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