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六合街道办事处小义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MA3F2KLD11。 负责人：姬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涛，山东东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海，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忠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作为河安小区冬瑞园的物业服务单位，不是供暖单位，提供的服务不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对部分供暖设施的维修、维护是基于和社区签订的《委托合同》，也仅仅是负责单元设备间到供暖用户范围的供暖设施的检查、维修、维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且根据《委托合同》，上诉人仅仅是承担的部分维护义务，不承担业主户内的设施维护。上诉人不负责暖气供应，也不负责暖气费的收取。上诉人仅仅是为供暖单位提供部分维护服务，费用为每平方米0.7元，现在每户业主的装修费用巨大，动辄数十万元，如果所有的责任都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也不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负责协助社区保障设备间到业主家里的分水器畅通。2018年12月9日早上上诉人巡逻人员发现401家漏水，已漏至301家，上诉人第一时间派维修工人去查看情况，发现被上诉人家里漏水，设备间门被人为破坏（设备间门上有清楚脚印）进入，401业主的暖气阀门被打开。上诉人的维修人员抓紧关闭阀门，同时组织人员帮助业主排水，减少损失。后上诉人报警处理，治安、刑警都到现场勘察、取证（提取指纹，脚印）。虽然公安机关未刑事立案，但是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次事件的发生系第三人人为破坏所致，这样的情况无法预料，也不是上诉人可以掌控的，如果这样的损失都由上诉人承担，显然不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三、被上诉人是上诉人服务的业主，但是涉案的房屋所有权人系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系第一安全责任人，有义务有责任维护其住房及房屋内设施的安全义务，且因业主房屋内暖气设施的私自改造、损坏造成的财产损失系被上诉人未尽到维修义务所致，与上诉人无关。四、在每年的供暖开始之前，社区供暖办公室都会在每个楼道口张贴暖气试压通知，同时也曾多次在业主微信群通知暖气试压，并由物业工作人员小喇叭巡回播报等形式提醒业主，告知了业主留人查看，社区供暖管理办公室已经尽到了合理的通知义务，而且在被上诉人居住的河安小区中，每年都会通知，因此对于上述情况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关闭入户总阀门，其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与上诉人无关，出现的财产损害应该自行承担。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不陈述系暖气的供暖分水器漏水致使跑水，但是被上诉人确将本案关键证据分水器更换，没有留下任何照片，主张的损害发生的原因未确定，是否为暖气跑水还是水管跑水等其他原因造成的无法确定，且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暖气总阀门是关闭的，在这一情况下，涉案房屋内还有水管线等设施，是不是暖气跑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对自己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过错，其过错程度非常小，对于原判决认定的上诉人赔偿比例，上诉人认为明显过高，显失公平。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上诉人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原判决确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公，比例及数额过高。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的结果，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忠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室内装修损失29356元、家具损失19300元、家电损失6967元、其他物品损失9540元、劳务费500元、房屋租赁费3000元、共计68663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鉴定后，原告将诉请第1项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18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原告赵忠海系河口区河安小区冬瑞园51号楼1单元401室业主，被告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2018年12月3日，被告电话询问原告是否需要供暖，原告答复不需要供暖。2018年12月9日上午5时左右，原告接到物业公司电话通知房屋发生漏水情况，原告之子赵宗峰进入房屋后拍摄了现场照片和视频资料，被告安排暖气维修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看，并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清扫。经维修人员查看，发现涉案单元设备间被打开，控制原告房屋供暖的阀门被打开。2019年2月14日，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六合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记载：2018年12月10日，我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河口区××号楼××单元，设备间被破坏。接警后我所民警立即出警，经现场了解，报案人王保华（男，45岁，绿地泉物业）称：有人将冬瑞园51号楼1单元的设备间打开后将401室的阀门打开，导致401室及其楼下因暖气漏水受到损失。2019年3月22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到冬瑞园51号楼1单元401室进行了现场勘验，形成了现场照片76张、视频资料1段。一审审理中，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到东营市××队调取暖气设备间被人为破坏的卷宗材料，公安机关仅出具了照片20张，并未立案侦查。关于涉案房屋内暖气设施漏水点的位置，原告陈述漏水点位于分水器上方的管道控制开关靠近往室内暖气管的连接处，并主张在暖气试压时正常，无漏水情况，根据原告主张和现场勘验，室内暖气开关处的分水器已经更换，原告陈述更换下来的分水器作为破烂出售。被告陈述漏水点位于室内卫生间北邻卧室内原告加装的暖气片，证人李某陈述漏水点位于前述暖气片的最下方。 另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暖气漏水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天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机构出具的《评估鉴定报告》载明评估标的物价格为30180元，其中装修损失14640元、家具损失6880元、家电损失5300元、被褥和衣物损失2760元、其他损失6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 再查明，2018年10月29日，被告作为乙方与东营市河口区六合街道河安社区工作站作为甲方签订《供暖管理运行服务协议书》，约定：服务时间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服务范围：乙方负责秋丰园、冬瑞园各单元设备间到供暖用户范围内所有供暖设施的检查、维护、维修等工作，服务费按照乙方服务范围内实际供暖面积一个采暖期0.7元/平方米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应予赔偿。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房屋即原告赵忠海屋内漏水点在何处，漏水的原因是什么；二、被告对损失后果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关于漏水点位置的陈述不一致，根据庭审调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原告，被告的主张可信度较高。首先，原告未举证漏水点位于分水器上方的管道控制开关靠近往室内暖气管的连接处，且事故发生后，原告更换了分水器，在庭审中亦表示无法提供原分水器，在原、被告对漏水位置、赔偿问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告不留存能够证明漏水位置的直接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原告之子赵宗峰拍摄的漏水现场照片来看，卫生间北邻卧室的水质最为浑浊，沉淀物最多，颜色呈暗红色，其他房间的水质较为清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符合大量水流入原材料存在内部缩松和夹杂物而不耐腐蚀的散热器内所致，且漏水的源头应在该卧室内。综上，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漏水点位置的陈述较为可信。关于漏水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单元设备间内的分户供暖阀门控制暖气是否入户，也就是说，即便原告室内供暖设施存在出水点，入户阀门不打开也不会导致漏水事故的发生，同时，若原告室内供暖设施完备或关闭室内阀门，即便设备间内的阀门被打开，也不会导致漏水事故的发生，因此，室内供暖设施存在出水点和设备间内阀门被打开共同导致了漏水事故的发生。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负责冬瑞园小区供暖设施的检查、维护、维修等工作，从被告陈述的小区供暖流程来看，供暖阀门所在的设备间由被告控制出入，供暖阀门亦由被告控制开关。在2018年供暖季，原告未交纳暖气费，被告也与原告确认不需要供暖，但设备间内原告的供暖阀门被打开，被告主张系他人将设备间门破坏后打开阀门，被告也进行了报案，但从六合派出所的证明和刑警大队的处理来看，公安机关并未正式立案，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从被告的管理职责和方式来看，被告对原告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基于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原告作为室内供暖设施的所有人，其对室内供暖设施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因此，原告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6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包括室内装修、电器毁损、家具、被褥、衣物等各项损失，上述损失应属涉案暖气漏水事故所导致，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96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赵忠海19617元；二、驳回原告赵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58元，由被告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负担433元，由原告赵忠海负担1083.58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负担1538元，由原告赵忠海负担196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仅承担部分维护义务并不负责暖气供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物业服务部门，承担冬瑞园小区供暖设施的检查、维护、维修等工作，因此其对供暖阀门的安全性控制属于职责范围，本案财产损害的起因系暖气漏水所致，因被上诉人所住房屋未申请供暖，上诉人应当将自己控制的被上诉人住户暖气供应阀门关闭且应进行常规检查，在不能确定他人擅自开启暖气阀门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前提下，上诉人作为暖气阀门控制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提出的“不能确定系暖气漏水，被上诉人亦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证明系房屋暖气漏水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存在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否定该证据链证明的事实，其主张仅限于推测的范围，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及双方在涉案纠纷中的具体责任，对双方在本案中的应承担的义务进行了划分，符合本案实际，判决结果能够反映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58元，由上诉人山东绿地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河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