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东，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树蔚，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剑春，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南山路**第****。 法定代表人：周永福。 原审被告：周永福，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被告：林小龙，男，197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周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林剑春、原审被告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锴诚公司）、周永福、林小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旭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调整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事实与理由：1.讼争《房屋买卖协议书》依法不成立。卖方为吴在根、吴兹闰、周永福、周旭东等多个自然人主体，但仅有周永福的签字及锴诚公司的盖章，可见各方当事人对于出售讼争房产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二、即使《房产买卖协议书》成立，也应认定为不生效。根据约定只有在三方签名与盖章同时具备的情况下，该协议方才生效，而卖方吴在根、吴兹闰、周旭东等三人均未在落款处签名。三、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周旭东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无需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四、《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系新协议。《房产买卖协议书》、《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卖方主体不一致，应认定为是独立的合同。若上诉人违约，也仅需依据《房产买卖补充协议》承担法律责任。《房产买卖补充协议》并未约定定金条款，一审判决周旭东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周旭东承担担保保险费2240元没有约定及法定的依据。六、周旭东仅应就《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责任，故仅需承担部分律师费。 林剑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讼争的《房产买卖协议》、《房产买卖补充协议》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周旭东是作为《房产买卖协议》的出售方之一，其在《房产买卖补充协议》上签字捺印时，已知悉并同意《房产买卖协议》以及《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周旭东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旭东称只有签名和盖章同时具备时协议才生效，这是对协议规定的曲解，《房产买卖协议》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范本合同，“签名和盖章”应当是选择关系，比如单位只能盖章，自然人签名。二、《房产买卖补充协议》是对《房产买卖协议书》的补充约定，并非新的协议。《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作为《房产买卖协议书》0000508的补充协议，与前份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未有约定事宜，均按照前述约定履行，本补充协议与前份协议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周旭东在《房产买卖补充协议》中签字捺印前就完全知晓上述两份协议的全部条款，应当履行协议的全部义务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周旭东应当承担返还双倍定金的责任。作为《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周旭东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行为说明了其认可并接受《房产买卖协议书》并应当受到该协议的约束，应当承担返还双倍定金的责任。四、《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第七条规定：“因一方原因导致本补充协议或者前述《房产买卖协议书》产生的任何纠纷，另一方因此而先行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均可以要求对方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担保保险费等均系为实现维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周旭东等人承担。 原审被告锴诚公司、周永福、林小龙未提出答辩意见。 林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以及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协议》；2.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向林剑春返还双倍定金40万元；3.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向林剑春返还已付房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向林剑春支付房屋租金收益（按每月3300元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至解除合同之日止）；5.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承担林剑春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6.林小龙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函费、公告费由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侨岳里38号203室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吴在根名下，吴在根死后，该房屋由其继承人继承。2016年，吴在根的部分继承人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李国阳，后因买卖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李国阳将吴在根的继承人诉至一审法院，林剑春亦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2018年1月25日，林剑春（乙方）与锴诚公司、周永福（甲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如下：甲方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315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定金20万元，2018年7月1日支付150万元（含定金），余款165万元由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甲方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甲方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中途悔约；如甲方中途悔约，应书面通知乙方，并自悔约之日起三日内退还乙方所支付购房款，同时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双倍定金的违约金；若乙方中途悔约，甲方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甲方应退还乙方的购房款；若乙方不能按期向甲方付清购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期向乙方交付房屋，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上述购房款的0.05%作为违约金；甲乙双方保证于2018年7月1日前签订土房局提供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前往土房局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否则视为一方违约，每逾期一日，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上述购房款的0.05%作为违约金；若于2018年7月10日前因一方原因仍无法办理交易登记手续，则另一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同时要求违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若乙方购房款不能顺利到位，甲方同意乙方购房款拖延三个月；乙方于2018年3月15日前付20万元给甲方，甲方将该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上述协议签订当日，林剑春向周永福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锴诚公司、周永福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2018年3月19日，林剑春（乙方）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甲方）、林小龙（丙方）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2018年1月25日将讼争房屋出售给乙方，甲方应积极负责厘清和妥善处理该房屋产权纠纷以及债权债务等，甲方保证将在2018年7月1日前将该房屋正常过户给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吴丽霞，届时无法正常过户，则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乙方支付20万元购房款给甲方，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从2018年3月16日起，该房屋的租金等应收取费用都归属乙方；本协议作为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一方原因导致本补充协议或者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另一方因此而先行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均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丙方作为甲方履行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保证期间三年，如果因为该房屋未能按照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及本补充协议约定而产生产权纠纷，则保证期限顺延至纠纷妥善处理完毕为止，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金以及乙方因甲方原因导致的纠纷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等。 上述《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签订当日，林剑春向周永福支付购房款20万元。之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林剑春。林剑春接收讼争房屋后，将讼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王某，后因吴在根的继承人收回讼争房屋，林剑春与王某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剑春亦失去对讼争房屋的控制。再后，因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未按照《房产买卖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林剑春以及协助林剑春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林剑春提起本案诉讼。 2018年7月13日，林剑春与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其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代理人。林剑春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 一审法院根据林剑春的申请，对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名下价值6432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林剑春因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支付担保保险费2240元。林剑春支付保全申请费3736元。此外，因公告送达林小龙，林剑春支付公告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以及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后因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未协调好与讼争房屋权利人的关系，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未依约将讼争房屋交付给林剑春，亦未依约协助林剑春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林剑春诉请解除《房产买卖协议书》及《房产买卖补充协议》，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返还双倍定金40万元，返还已付购房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承担林剑春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因诉讼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保险费2240元，符合各方约定，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损失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已因未依约交付讼争房屋承担违约责任，林剑春诉请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支付房屋租金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小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应付给林剑春的双倍定金40万元、已付购房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3万元、担保保险费2240元承担连带责任。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林剑春与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以及林剑春与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协议》；二、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剑春返还双倍定金40万元；三、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剑春返还已付购房款2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剑春支付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五、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剑春支付因诉讼财产保全支出的担保保险费2240元；六、林小龙对本判决第二、三、四、五项确定的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林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林剑春负担134元，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负担318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736元，由林剑春负担77元，厦门锴诚房产传媒有限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负担3659元。公告费300元，由林小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林剑春与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林小龙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周旭东关于讼争《房屋买卖协议书》不成立、即使《房产买卖协议书》成立也不生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锴诚公司、周永福、周旭东确认其于2018年1月25日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林剑春的事实，还约定“本协议作为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与上述《房产买卖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周旭东签订《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的行为说明了其认可并接受《房产买卖协议书》，应当受到《房产买卖协议书》的约束。一审认定周旭东应当承担返还双倍定金的责任并无不当。周旭东关于《房产买卖补充协议》其无需承担返还双倍定金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房产买卖补充协议》约定“因一方原因导致本补充协议或者前述《房产买卖协议书》产生的任何纠纷，另一方因此而先行支付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均可以要求对方承担”。一审认定林剑春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周旭东等人承担，并无不当。周旭东的该项上诉无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旭东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周旭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 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