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影，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王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郑山街道办事处南沟头社区沿街楼东首。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591370803P。 法定代表人：王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安，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刘影因与被上诉人临沭县王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沭商贸公司）、王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3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被上诉人临沭商贸公司、王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在债权转让之后赵某仍然接收货物”是明显错误。涉案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19年4月份，被上诉人提供的赵某接受货物的证据显示时间为2018年11月份。2.一审判决认定“刘影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明显或者重大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与被上诉人公司中层人员李丹的通话记录、冯薪萦与李丹的通话记录，足以证实上级供货商停止向被上诉人供应芍瑶殿产品，被上诉人已经没有能力向上诉人等人供应，被上诉人明示违约，不按照客户的排单要求发货，交付给上诉人等人的产品款式不符合上诉人等人的排单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债权转让应当基于明确的债权进行，本案显然买卖双方债权债务并不明晰”为由，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是错误的。《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并未明确债权数额确定是否影响债权转让，债权转让标的额不确定，只影响债权转让数额，债权转让合同是有效的，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应当认定有效，且被上诉人仅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未对效力提出异议。2.一审判决未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被上诉人临沭商贸公司财务混乱，被上诉人王志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影补充上诉理由：《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约定不明或者没有约定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买卖合同并无书面合同，根据临沭商贸公司出库单中列明的产品有多重型号，冯薪萦的出库单产品内容为焕能暖养液，刘影出库单产品内容为肩颈调理养护套等，赵某的出库单产品内容为通经活络套盒，张某和梁晓云的也是不同的产品，又根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款，被上诉人再分批次将货物交付上诉人，足以推断本案的交易习惯为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打款，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要求的产品型号交付不同产品，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通话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能按要求供货，构成根本违约。 临沭商贸公司、王志辩称，一、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从被上诉人与张某、赵某等人的通话记录，说明赵某和张某既没有委托也没有债权转让，并且寄给被上诉人的转让通知复印件和原件不相一致，所以其债权转让与通话录音存在矛盾之处，只有张某等人出庭才能证实，刘影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送货必须供应所要产品，双方之间确实没有这样的约定，该点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以前出库单能够证实。二、上诉人等五人所付款的货物已全部发出并签收。上诉人的在2018年11月16日结清，张某的在2018年11月20日结清，赵某的在2018年11月14日结清，冯薪萦的在2018年11月14日余额2元，梁晓芸在2018年11月30日余额5元，从而确认被上诉人最多欠上诉人7元钱。另外，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也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可以解除合同，但是第九十六条明确规定，如果解除合同必须通知对方，否则不发生效力，更何况被上诉人已经不再欠上诉人的货款或者货物，买卖合同已经完成，也不存在解除问题。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和上诉人的录音中知道并结合上诉人在一审的诉状中所提出的换货的前提应该是先收货，验货后如果不合格再换货，而冯薪萦连箱子都没开，是何产品都不知道而直接拒收显然是恶意毁约。三、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没有提及王志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也不应该适用。另外上诉人明确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商而不是被上诉人王志的代理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志不应该承担责任，更何况被上诉人临沭商贸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责任。 刘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共计约26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影与案外人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从临沭商贸公司处购买货物，并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方式向临沭商贸公司支付货款，刘影等人与临沭商贸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所购买货物进行明确的约定。庭审中，刘影称自己与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等四人共向二被告支付货款404435元，扣除已收到的货物，临沭商贸公司仍有257835.84元货物尚未交付，因二被告违反约定，向刘影等五人交付与约定款式不符的货物，并拒不重新交付约定款式的货物，刘影等五人拒绝接收剩余货物。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临沭商贸公司已将货物全部发货，不存在欠货情形。 经查，案外人张某、赵某、冯薪萦、梁晓芸分别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17日将债权转让给刘影，并邮寄通知二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刘影与临沭商贸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刘影向临沭商贸公司付款，临沭商贸公司向刘影发货，双方构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刘影称临沭商贸公司发货不符合约定，存在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货款，但刘影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双方对于所发货物有着明确的规定，也不能证实临沭商贸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明显或者重大违约行为，且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双方的交易一直在进行之中，故对于刘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刘影称张某、梁晓云、赵某、冯薪萦将对临沭商贸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自己，但其提供的单一出库单并不能证实买卖双方已经明确终止买卖合同，已经明确买卖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明确双方确切的债权金额，且在债权转让之后赵某仍然接收货物，临沭商贸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债权转让应当基于明确的债权进行，本案显然买卖双方债权债务并不明晰，刘影要求被告返还货款26万的主张，法院无法支持。临沭商贸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对外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义务，王志仅仅是临沭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交易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影要求王志偿还货款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影所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被告刘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影提交如下证据：一、平阴蓝天货物运输托运费单两份、平阴蓝天货物运输出具证明一份、金凯物流托运凭证一份，证明赵某于2018年11月17日收到货物后于当日又通过平阴蓝天物流将货物托运至被上诉人，中转物流为金凯物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铁物流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11月15日将货物托运给赵某，赵某于11月17日签收。二者的时间是一致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且在债权转让后赵某仍然接受货物”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19年4月份。二、香港玖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声明一份，证明临沭商贸公司虚假宣传，称其是香港玖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芍瑶殿品牌的经销商，欺骗消费者。骗取消费者货款，但是不向消费者按约定发货，故2018年9月11日香港玖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此份声明，告知消费者不要再上当受骗。 临沭商贸公司、王志质证称，证据一，上诉人所提供的托运单没有任何公章及经手人签名，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并且也不能确定托运的是何物品，更无法确定该托运单系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物品，并经被上诉人验货后不合格而转回，证明应该系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人应出庭作证，并且也不能证明是否已托运、被上诉人已收到货物，所以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并没有宣传藏红方为芍瑶殿，系产品改进关系。香港玖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曾在2018年8月之前授权临沭商贸公司经销，临沭商贸公司也没有宣称在全国范围内独家经销，并且临沭商贸公司有此前香港玖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授权书。 临沭商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交货明细一宗。证明货已交付，刘影与张某、梁晓云的一块交付的。 刘影质证称，德邦物流临沭营业部物流信息单、证明上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中称均本人签收，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刘影本人签字的证据，不能证明货物系刘影本人签收，事实上刘影也确实未签收此货物。冯薪萦与张某的货物应当发送给本人，发给刘影是不合适的，若证明上的盖章为真，则德邦物流临沭营业部涉嫌作伪证，请法庭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铁物流出具的证明，赵某确实已签收被上诉人所发货物，但赵某当日签收后立即将货物寄给被上诉人。 刘影还申请证人赵某、张某出庭作证。 赵某证明：2018年6月份加盟，交了8万元，9月份让我清库，之前说按排单发货，并没有按排单发货。临沭商贸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都收货了，2018年11月14日出库单收到货后不是我想要的货，就给转回去了，实际货款数是出库单上的数额乘以4.8折，债权转让给刘影属实。2019年4月份给朱燕青发过信息，他告诉我说公司清库了，我说清库了我也没有办法。 张某证明：债权转让给刘影属实。临沭商贸公司提供的三批货物出库单都没有收到，只收到赠品。与朱燕青的通话属实。 刘影对二证人证言无异议。临沭商贸公司、王志质证称，赵某说的话属实，赵某认可已经收到货物。而张某所说不属实，其在一审开庭时录音可以证实他和刘影一年没有联系，并且他一直在浙江，而他的货和刘影的一起都是发往聊城。 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影提供的证据一载明的收货人为赵士芳，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士芳与临沭商贸公司存在关联，临沭商贸公司也不认可，本院不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刘影提供的证据二，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不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临沭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交货明细，包含出库单、德邦快递临沭营业部证明及物流信息单、临沭县中铁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及货运单，对临沭县中铁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及货运单涉及的是给赵某所发货物，赵某认可收到，本院予以确认，对德邦快递临沭营业部证明及货运信息涉及的是给刘影、冯薪萦的发货，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证人赵某、张某是债权转让人，其利益与债权受让人刘影具有同一性，应作为刘影的陈述对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债权转让的效力；2.临沭商贸公司是否构成违约；3.王志应否承担涉案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全部权利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从从上述规定看出，合同之债权是否确定，并未作为债权禁止转让的法定条件，债权是否成立、债权之具体数额，应在请求过程中去确定。本案中，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将对临沭商贸公司主张的合同债权转让给刘影，并通知了临沭商贸公司，应为有效，至于转让债权是否成立，应在本案中确认，临沭商贸公司、王志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债权转让应基于明确的债权进行作为驳回刘影的诉求理由之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这样的事实，刘影为临沭商贸公司的产品代理商，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为刘影的下线经销商，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通过刘影向临沭商贸公司预交货款、立户，临沭商贸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刘影或向上述四人发货。刘影现以五张临沭商贸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作为债权凭证起诉，其中：刘影，2018年9月27日，单据编号×××53，账户结余192423元（双方认可实际数额需乘以0.48为92363.04元）；张某，2018年9月22日，单据编号×××87，账户结余153206元（实际数额为73538.88元）；梁晓芸,2018年10月16日，单据编号×××00，账户结余77993（实际数额为37436.64元）；冯薪萦，2018年9月16日，账户结余62122元（实际数额29818.56元）；赵某，2018年9月10日，账户结余51414（实际数额为24678.72元）。对于赵某的上述的账户余额，临沭商贸公司提供的交货明细中载明事后货已全部交付，不存在剩余货款，赵某在本案中出庭作证时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刘影主张赵某2018年11月14日出库单上的货物2018年11月17日收到后因不符合要求而退回，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刘影事后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可另行处理。对于刘影、张某、梁晓芸，冯薪萦的账户结余，临沭商贸公司提供的交货明细中载明事后货已全部向刘影交付，刘影以对物流公司证明、信息单上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不是刘影本人签收为由不认可，但刘影对印章真实性的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货物交付虽然无刘影本人签收回单，但考虑物流公司直接交付货物不需要本人签字回单的行业交易习惯，同时结合刘影、张某、梁晓芸、赵某、冯薪萦之前通过物流收取货物不需要本人签收回单的事实，应当认定刘影、张某、梁晓芸、冯薪萦没有收取货物的事实存疑，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刘影的主张不成立。由上，刘影主张临沭商贸公司未交付所诉债权账户余额货物证据不足，主张临沭商贸公司未按产品款式要求交付货物，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以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账户余额款项，本院难以采纳。 临沭商贸公司虽然为王志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刘影未提供该公司财产没有独立于王志个人财产的初步证据，其要求王志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刘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刘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