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晋行再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住太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代某，太原市万柏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某，太原市万柏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李某因诉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房屋拆除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终字第540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34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起诉称，2016年6月太原市万柏林区政府在没有核对清楚房屋所有权、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4日对原告位于××区的祖宅进行了强拆，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这个院子是原告的父母所有，父母去世后留给了原告的哥哥李玉明和原告。原告的母亲于1981年因意外事故去世，没有留下遗嘱。因此这个院子的所有权，毫无疑问有原告的份额。但万柏林区政府无视这些事实，毫不尊重法律程序，擅自强行拆除了原告的祖宅。万柏林区政府依据其发布的《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强拆了原告所居住的合法住房。在原告另一个拆迁诉讼中，《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已经被山西省高院判定违法（见附件）。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万柏林区政府依据一个违法的行政决定强拆原告的祖宅，严重地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19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相近区域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但万柏林区政府的征收决定上没有明确征收价格，评估过程更是根本没有。在原告所在小井峪村拆迁后建成的商业地产恒大城期房价格现在已经是13500元每平米，层高为30层。作为经济常识土地的价格是远远高于建筑成本的。比如北京房价5万一平米，建筑成本和全国平均水平一样只有2000元左右。小井峪村给的宅基地补偿价格仅仅为4180元每平米，这明显违背公平的原则。万柏林区政府作为征收的主体，没有制定征收价格，更没有公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27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然而原告所住的房屋中断供电一年零3个月，中断供水5个多月。万柏林区政府在2016年6月中，雇佣保安500余人，手拿武器昼夜不停地围攻小井峪的剩余拆迁户近一个月已经涉嫌犯罪。希望法院酌情处罚罪魁祸首。上诉事实已经足以证明万柏林区政府根本没有依法行政的意识，为了利益在征收房屋的过程中无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存在。不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制定补偿方案。作为一个县级政府，公然不执行中央政府制定的法规条例。中正街2号的院子占地376.2(19.8×19）平米，因为地理位置优越，是临街房，每平米宅基地的价格至少在6万元以上。中正街2号的院子由原告父母共同所有。原告母亲于1981年9月交通事故逝世没有留下遗嘱，原告父亲立有遗嘱，把父亲拥有的2号院所有权遗赠给原告的哥哥李玉明。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原告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权，所以原告应该享有至少376.2万元人民币的权益。综上所述，被告存在明显过错，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权益，行政违法，漠视弱者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定其强拆行为违法。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原告所提原告父亲李焕只遗嘱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已经原告父亲通过遗嘱之形式由原告兄长李玉明所继承，经本院调查可证实，原告李某兄长李玉明已于2015年4月27日与太原市万柏林区小井峪街道小井峪社区居民委员会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签订了协议，且已履行。原告李某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故原告李某在确认涉案房屋拆除违法的诉讼中，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涉案房屋已于2016年6月4日被拆除，原告李某于2018年3月14日就涉案房屋被拆除之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并未向本院提交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情形之证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某起诉。李某不服一审裁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位于××区房屋系上诉人父母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修建，后上诉人哥哥李玉明进行了部分改建。2016年6月4日，因小井峪社区进行城中村改造，案涉房屋被拆除。诉讼中，当事人对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主体各执一词。2018年3月14日，上诉人因房屋被强制拆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万柏林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二审询问中，上诉人陈述其除了在2015年曾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过诉讼外，没有对本案强拆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未起诉原因是忙于进行房屋征收决定的诉讼。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起诉期限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之一，是当事人获得司法救济的必要前提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拆除上诉人祖宅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4日，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且对该行为不服，应在2017年6月4日前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8年才起诉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明显超过了法定的一年起诉期限，且没有不计入起诉期限的法定理由，故原审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某不服一、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2016年6月，万柏林区政府在没有核对清楚房屋所有权、没有经过再审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6月4日对再审申请人位于××区的祖宅进行了强拆，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财产权利。该院子是再审申请人的父母所有，母亲1981年因意外事故去世，没有留下遗嘱，母亲所占有财产应该由父亲、兄长和再审申请人平分继承。属于父亲的财产已经通过遗嘱给了再审申请人兄长，但再审申请人自动继承其母亲六分之一的财产，对该院子有部分所有权，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没有原告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1月就开始对《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万房征决字〔2015〕03号）进行诉讼，万柏林区政府在诉讼期间强拆了再审申请人的房屋。再审申请人并不知道还可以针对区政府的强拆行为提起诉讼。2018年1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才交给再审申请人关于诉征收决定一案的判决书，虽然判定万柏林区政府征收决定违法，但并没有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自知道可以针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后立刻去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没有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二十年，二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行政裁定，判令万柏林区政府强拆李某祖宅行为违法，判令万柏林区政府（因违法行政对再审申请人造成财产损失）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国家赔偿人民币376.2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被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4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2000年3月1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李某于2018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行终540号行政裁定及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15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克恭审判员 魏佩芬审判员 郑 宏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