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利凤，女，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玲，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明，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利凤因与被上诉人林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利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被上诉人林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利凤上诉请求：1.改判许利凤需偿还林志明款项56586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林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77万元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应按实际支付的42万元确定，一审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77万元错误。对于77万元的借条，双方都认可是先出具借条后付款的，也就是出具借条的当时是没有收到77万元款项。借条出具后许利凤只收到林志明的款项42万元，林志明主张另外有188000元是通过现金支付的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志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的40万元借款有约定利息，许利凤的还款也没有体现支付利息的规律性，还款的金额与林志明自诉的利息计付标准也不相符，应认定没有约定利息；3.许利凤已归还了大部分的借款。其中2017年的40万元已还款399414元，2018年的77万元许利凤实际只收到42万元，已还款364000元，实际只尚欠借款56586元；4.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1日的两笔转款共275000元是双方合作生意的本金及盈利错误；5.2016年2月5日许利凤向林志明的转款276489元是归还2016年的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是认定错误的。 林志明辩称，本案实际借款有三笔，分别是2016年40万元、2017年40万元及2018年77万元。其中2016年及2018年的两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是林志明为了支持许利凤的生意。2017年的40万元是有约定利息的。对于2018年77万元借款的组成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包括转账45万元、现金188000元以及结欠利息132000。许利凤对还款部分作虚假陈述，2016年的借款40万元答辩人已经抵扣完毕未再主张，但是2017年和2018年的借款本金许利凤尚未归还，其主张只尚欠款项56586元与事实不符。 林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许利凤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并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其中：4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88000元，已扣除支付的4万元；77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到起诉之日止为8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利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许利凤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林志明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交林志明收执，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2017年1月12日，林志明通过泉州银行账户向许利凤转账32万元，另8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给许利凤。2018年1月10日，许利凤再次向林志明出具借款金额为77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借条出具后，林志明自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8日分5次向许利凤转账共计42万元，另于2018年1月13日通过林小红向许利凤转账3万元。林志明向许利凤现金支付188000元，另有双方结算前一笔40万元借款2017年11个月的利息1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金额为77万元的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许利凤对于借条的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只收到款项42万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给他人的后果应该是明知的，且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林志明与许利凤之间存在现金往来，综合双方庭审的陈述及全案的证据，该笔借条的实际出借金额可认定为77万元；2.关于2017年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林志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许利凤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结合双方2018年1月10日77万元借款的组成情况（其中包含40万元2017年11个月的利息132000元），可推定双方就该笔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为3%；3.关于许利凤是否有还款及还款金额的问题。林志明主张许利凤未偿还本金，仅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9月20日各支付过2万元的利息，许利凤辩称，其已经偿还大部分借款，仅剩56586元未还。许利凤于2016年2月5日向林志明借款40万元，双方庭审时均认可该笔借款并表示已偿还，许利凤称2016年的借款40万元其于2016年已还清（其中2016年2月5日出具借条当天就还款276489元），2017年3月6日、2017年8月5日其向林志明汇款3笔共计399414元是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林志明称2017年的上述三笔汇款是偿还2016年的40万元借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许利凤主张其借款当天（即2016年2月5日）就还款276489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林志明称2017年的三笔款项是偿还2016年的借款40万元的意见，更具合理性，予以采纳。关于77万元借款的还款情况，许利凤称2018年1月11日其汇款给林志明两笔共计275000元是偿还借款的，但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该两笔款项是在林志明出借款项之前转账给林志明的，借款尚未出借，并不存在还款，故林志明称该275000元是双方合作生意的本金及盈利的意见可予以采信；对于许利凤提供的农商银行2018年其他的存款明细账所涉及的款项共计75000元、建设银行2018年交易明细涉及的9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林志明庭审时自认前述零散款项是支付40万元的利息，与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故上述款项共计89000元可认定为偿还77万元借款的本金。林志明与许利凤之间借贷关系明确，有借条为证，可以认定。许利凤作为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林志明要求许利凤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因许利凤已偿还89000元，故借款本金仅余1081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利息主张，因双方关于4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且2017年的利息已结算，故林志明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可予以支持；77万元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林志明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许利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明借款10810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77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林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2元，减半收取计8061元，由许利凤负担7491元，林志明负担5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许利凤有异议，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一并分析。 本院认为，林志明与许丽凤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许利凤向林志明出具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借条和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为证，依法可予确认。一、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本案涉及两份借条，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借条金额为40万元，林志明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许利凤对该借款金额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份借条的借款金额40万元予以确认。另一份借条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借条金额为77万元。林志明提供了其向许利凤转账42万元、通过案外人林小红转账3万元的证据，并陈述剩余款项32万元系包括188000元现金和双方结算的132000元利息（案涉第一笔借款40万元按3%计算的11个月的利息）。许利凤抗辩双方该份借条系先签订后转账的，其实际仅收到林志明42万元的款项，案外人林小红的3万元转款与林志明无关。因案外人林小红到庭承认其是受林志明委托转账，本院对林小红转账的3万元系林志明支付的借款予以确认。因双方有合作苗木生意，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且案涉另一笔借款40万元中有8万元也是现金支付，故对林志明主张该笔借款包含现金交付188000元予以采信。林志明另主张双方结算案涉第一笔借款40万元的利息132000元计入第二笔借款77万元中，但许丽凤予以否认。因40万元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许利凤向林志明的还款明细也未体现一定的规律性，林志明也未对该4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3%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且该笔77万元借款系借条签订在前款项交付在后，本院对林志明主张77万元借款中13200元是利息结算的不予采纳，因此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8日借条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借款本金为77万元不当，予以纠正。综合上述分析，本案林志明与许丽凤的借款金额为103.8万元。二、本案的尚欠款项。许利凤主张案涉第一笔借款40万元已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8月5日分三次偿还了399414元，仅剩586元。但林志明予以否认并提供证据证明许利凤主张的三次还款系归还双方2016年的另一笔借款40万元。许利凤辩称2016年的该笔借款40万元其已经于2016年归还完毕并提供了其于2016年2月5日的一笔转账276489元予以佐证。本院核对了许利凤该笔276489万元款项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2月5日10:25，但双方2016年借条项下的款项林志明于2016年2月5日16:33才交付，许利凤转账的时间早于林志明出具该借款的时间，其辩称276489元系归还2016的借款与常理不符，予以驳回。林志明陈述许利凤2017年转账的三笔款项399414元系归还双方2016年的借款更符合常理，本院对林志明主张许利凤本案第一笔借款40万元并未归还予以支持。许利凤另主张2018年1月11日其转账两笔款项合计275000元系归还案涉第二笔借款77万元，林志明予以否认并主张该款项系双方合作苗木生意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8年1月11日许利凤要再找林志明借款77万元，林志明要求许利凤先把双方此前的这笔经济往来结算清楚后才愿意继续提供借款。林志明提供的转账明细亦体现了许利凤275000元的转账时间早于林志明出借案涉第二笔借款77万元款项的时间，林志明的陈述与其转账的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许利凤主张该转款275000元系归还案涉第二笔借款77万元不予采纳。许利凤另于2018年2月14日、4月26日、9月20日、10月26日、11月1日、11月2日、12月4日、2019年2月21日向林志明还款共计89000元，上述还款发生在案涉第二份借条出具之后，可认定系归还案涉第二笔借款77万元。因该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63.8万元，扣除已还的8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54.9万元。综上，本院认定许丽凤尚欠林志明借款本金合计为94.9万元。因本案两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林志明可以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涉第一笔借款40万元，林志明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但应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不当，应予纠正。案涉第二笔借款77万元的最后一笔款项还款日期为2019年2月21日，但林志明主张自2019年5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许利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 二、许利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志明借款94.9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54.9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林志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减半收取计8061元，由许利凤负担6448元，林志明负担1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2元，由许利凤负担13000元，由林志明负担31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李志军 审 判 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