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国逢，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池市宜州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宜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俊东，广西超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国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成敏、石忠飞、石某3、石国朋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璐宁、吴兰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国逢及其辩护人赵俊东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成敏、石忠飞、石某3、石国朋在开庭前已与石国逢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人石国逢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另行裁定处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石某1因认为之前家中分田地不均而与家人产生矛盾，于2018年11月14日14时许到其弟石国逢家闹事,与其父亲石某2能发生争吵，石某2能害怕被石某1殴打，就在家中厨房墙边拿了一根木棒在手上，石某1见石某2能拿木棒，就用右手拳头朝石某2能右脸部用力打了一拳。在自家二楼看电视的被告人石国逢听到吵闹声后下楼，从其父亲石某2能手中拿木棒朝石某1左边颈部击打一次，致石某1跌倒在地，石某1被打跌在地后欲起身，石国逢又持该木棒朝石某1后脑勺猛力击打一次，致石某1头部出血并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尔后，石国逢叫其妻子黄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石某1被送往河池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5日死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国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石国逢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用木棒打被害人石某1致死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赵俊东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性质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理由为：1.被害人石某1经常上门闹事，在本案中其先追打父亲石某2能，作为儿子的石国逢见状后，才拿起木棒击打被害人，其目的不是伤害石某1，而是保护八十岁的老父亲；2.石某1经常以分田不均为由上门殴打、辱骂父亲，母亲曾被殴打住院，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请求法院公正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石某1与被告人石国逢是同胞兄弟，石某2能、贾某是二人的父母。在分家的时候，石某2能已将田地平均分给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后来政府修建金宜一级路，石某1的田地被征收并获得相应的补偿，由于土地减少，石某1经常向石某2能、石国逢、石国伟闹要重新分田地，为此产生很多冲突。 为平息家庭矛盾，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于2008年签订分地协议，约定石某1重新分得一部分林地，其他田地不能再有争议，两老的生活起居不需要石某1负责等内容。 协议订立之后，石某1仍不满足所得的田地，仍然向石某2能、石国逢、石国伟闹要更多田地，还经常上门殴打、辱骂石某2能、贾某和其他家庭成员。其中，2009年12月25日，石某1因与石国逢有争执，石某1持刀捅伤石国逢的妻子黄某，因是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在村委和亲友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不追究石某1的责任。2018年10月30日，石某1到石国逢家闹事，用手捶打母亲贾某的胸口，致贾某肋骨、胸骨骨折，公安机关出警处置，因家庭纠纷引起，公安机关遣送石某1回家。 2018年11月14日14时许，石某1又来到其胞弟石国逢家，见到父亲石某2能后便破口大骂，喊打喊杀，石某2能就赶紧往家中的院子晒坪走，避开石某1，但石某1一边紧跟不舍，一边辱骂石某2能。正在自家二楼看电视的石国逢听闻吼骂声后,就赶紧下到一楼的院子看究竟。 石某2能走到院子晒坪中间后，因石某2能和贾某曾经遭到石某1殴打过，石某1现在又不停纠缠，石某2能害怕被石某1再次殴打，就在家中厨房墙边拿了一根木棒在手上，石某1见石某2能拿木棒，就用右手拳头朝石某2能右脸部用力捶打了一拳,石某2能站不稳，身子往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石某1没有上前扶住石某2能，继续对石某2能辱骂、威胁。 石国逢见到这一幕后，立刻就冲到父亲石某2能旁边，拿石某2能手中的木棒朝石某1左边颈部击打一次，致石某1跌倒在地，石某1被打跌倒在地后欲起身再打人，石国逢又持该木棒朝石某1后脑勺猛击一次，致石某1头部出血并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石国逢见到石某1头部流血后，就赶紧让妻子黄某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石某1被送往河池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石某1因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另查明，石某2能因遭石某1捶打致右面部软组织挫伤。 案发后，被害人石某1家属与石国逢的妻子黄某达成赔偿及刑事谅解协议，黄某已代石国逢向被害人石某1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17282.00元，被害人家属对石国逢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其免予或者减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被告人石国逢用于击打被害人石某1的木棒两节，长度分别为74ｃｍ、19ｃｍ。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黄某于2018年11月14日15时许报案称：2018年11月14日14时许，石国逢用木棒将石某1打伤头部跌倒在地，要求出警处理。 （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石国逢让妻子黄某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石国逢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后依法将其传唤到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工业园区派出所接受讯问。石国逢在被传唤过程中配合传唤工作，没有抗拒、逃跑、阻碍等行为。 （3）河池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死亡证明，证实：石某1入院因被人持重物打伤，致头部、左耳道流血，渐出现昏迷，于2018年11月14日16时30分入院。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①颅骨多发性骨折；②颅底骨折；③气颅；④左侧颞顶枕部少量硬膜下血肿；⑤蛛网膜下腔出血。2）两肺下叶挫伤，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11月15日01时40死亡。死亡原因：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形成，中枢性多器官衰竭。死亡诊断：重型颅脑损伤并脑疝形成，中枢性多器官衰竭。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国逢于1970年12月5日出生，案发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石某2能于1937年11月20日出生，案发时已满年八十一岁；贾某于1937年2月28日出生，案发时已年满八十一岁。 （5）河池市宜州区工人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石某2能于2018年11月14日到该院检查，诊断为右面部软组织挫伤。 （6）协议书，证实：2008年2月22日，在见证人韦某的见证下，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达成分田地协议，协议内容为：现有的田旱地各人种的保持不变；魔首的林地归石某1管理使用（包括变卖在内）；二位老人一切负担都不需要石某1负责；自留地、老房基地不得有争议；若日后土地变卖得到的现金与石某1无关。 （7）保证书，证实：石某1到石国逢家中闹事将黄某捅伤，后在村委及亲友的调解下，石某1赔礼道歉，赔偿医药费5700元，并保证今后不再闹事。 （8）刑事谅解书、赔偿协议书，证实：被害人的亲属石忠飞、石某3、韦成敏与石国逢的妻子黄某达成刑事谅解及赔偿协议，黄某一次性向被害人家属支付117282.00元，被害人亲属对石国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石国逢减轻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9）收据三张、医药发票一张，证实黄某已向被害人家属石忠飞、石某3、韦成敏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14000元，支付石某1的医药费3281.69元。 （10）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实2018年11月28日贾某在医院就诊，诊断发现其右边第8根肋骨、胸骨体骨质断裂，断端稍错位。 3.证人证言 （1）证人石某2能的证言，证实其有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三个儿子，其都是平均分田地给三个儿子，分田地完后石某1不需要赡养两老，由石国逢、石国伟赡养至今。后来政府征收土地，因每块地所处的位置不同，石某1获得的赔偿相对石国逢、石国伟较少，石某1就认为其当年分田地不均，石某1为分田的问题多次上石国逢家来闹事，其和妻子贾某被石某1殴打过。 2018年11月14日中午2点多钟，其在家门口坐着休息，这时石某1就开三轮车路过其家门口，石某1就问其讲：“你是不是我爸，你分土地给我没公平。”其一听就知道石某1又为分田地的事情来闹事，其就起身走进家中的院子，石某1也跟着其走进院子里面来，石某1一面跟进来一面骂：“操你的娘，石某2能，等下我杀你们全家完去”，另外还骂了很多粗口话，骂得很难听，因为之前石某1来闹事的时候，其和妻子贾某都被殴打过，其见石某1对其不停地纠缠，其害怕石某1又要动手殴打其，其就在家厨房的墙边拿了一根木棒在手上，石某1见其拿木棒，就先用右手拳头朝其右边脸用力打了一拳，其就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上，脸被捶肿了，石某1捶打其完后还骂骂咧咧讲“我杀你们全家万去”，这时石国逢从楼上下来到其身边，石国逢见其被石某1殴打，石国逢就从其手中拿过木棒，用木棒朝石某1的颈部位置打了一棒，石某1被打中颈部后就跌倒在地上，石某1跌倒后又爬起来想打人，石国逢见石某1还想打人，这时石国逢就又举起手中的木棒朝石某1后脑部用力敲了一棒，该木棒被打断了一小节，然后石某1就扑趴在地上不动了，这时石某1被打伤的头部位置流了很多血。石国逢的老婆黄某也从楼上下来后，石国逢就叫黄某报警，黄某报警后，不久公安过就赶到了，然后就联系120急救车把石某1送去医院治疗，而石某1也跟公安回到派出所调查了。 石国逢是见其被石某1打伤脸部，才用木棒击打石某1的。石某1经常在家中闹事，不听讲，村里的人害怕他，石国逢对二位老人非常孝顺，希望国家能对石国逢从轻处理。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是其儿子。以前丈夫石某2能分田地给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等六个兄弟姐妹，后来金城江到宜州的一级公路修建的时候，石某1的部分田地就被征用了，他当时也得到相应的征地款了，他的部分田地被征用去之后，他就嫌自己的田地分给他少了，所以他又喊石某2能再分点田地给他，但是石某2能讲没有田地分给他了，石某1让石国逢、石国伟几个姐弟的田地划出部分来给他，石某2能就不同意，所以石某1就跟石某2能有矛盾了，石某1就整天来家中闹事，让其和石某2能分田地，后来石国逢、石国伟看不过去，所以就把自家的田地腾出来部分来分给石某1，当时也跟石某1签有协议了的，但石某1还是不满足，他就经常来闹我们夫妻俩要田地，还经常殴打其和石某2能，其被石某1殴打，搞得现在胸口都还痛。 2018年11月14日那天下午2点多钟的时候，其正在石国逢家中，这时石某1开了一辆红色的三轮车来到石国逢家院子的门楼外面那里，因为其和丈夫石某2能与石某1因为家里分田地的事情闹过矛盾，石某1就一直怀恨在心，以前他经常因为分田地的事情来闹其和石某2能，也动手殴打其和石某2能，所以其和石某2能都很怕石某1，其见石某1来了，就懂得他肯定又是来闹要分田地的了，其就赶紧跑进家里躲。过了一下其就听见从前面院子里面传来石某2能和石某1的争吵声，其就赶紧跑到石国逢家二楼去找石国逢，当时石国逢和他妻子黄某正在二楼看电视，其就对石国逢讲：“国逢啊，你快点下来看，你哥石某1又来闹你爸了。”石国逢听见了就从二楼下到一楼看是怎么回事。其上厕所回到院子里，其就看见石某1躺在石国逢家前院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了，其还看见石某2能的右边脸已经受伤出血了，石某2能就讲石某1是挨石国逢打的，当时石国逢就出去喊人家报警叫救护车，其就走出院子去了。后来民警和救护车也赶到了，石国逢就向你们民警投案自首了。石某1就被送去医院接受治疗了。到了第二天，石某1就死了。 石某1在村里面简直就是恶霸，经常无缘无故打骂他人的，特别是喝酒以后就更加恶劣，以前他还在村里面拿刀捅过覃建安，他也因此被判刑过，另外他还持刀捅伤过媳妇黄某。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中午2点钟，其听到石某1到其家院子大喊大叫，石国逢下楼后，其听到石国逢与石某1争吵；其下楼后见石某1趴在地上不动，头上冒血，身边有一截被敲断的木棒，石国逢和石某2能站在院里看着石某1；石国逢说石某1打石某2能，然石国逢用木棒打伤石某1，叫其报警，于是其就打电话报警。2009年12月25日晚，其左肋部被石某1捅了一刀，因是家里面的事，石某1也赔了医药费，经过家里人商量，不追究石某1的责任。2018年10月30日晚上9点，石某1到其家跟家婆贾某闹要土地，贾某被石某1用力捶了一拳，后覃某2报警。 （4）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下午2点多钟的时候，其正在家中休息，这时石某2能就突然跑到其家中，石某2能是石国逢和石某1的亲生父亲，石某2能跑进其家没有多久，其就听见石某1在外面喊石某2能：“老鬼，你在哪里，快点出来。”因为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三兄弟以前分家的时候，石某2能就把自家的田地分给他们三兄弟，石某1就觉得石某2能分给他的田地少，他就一直对石某2能怀恨在心，所以石某1就跟石某2能还有石国逢、石国伟有矛盾了，因为这个事石某1以前曾经多次殴打石某2能。 这次石某1来找石某2能，肯定又是为了分田地的事情，平时石某2能住在石国逢家中，石某2能应该害怕石某1打才跑进其家来躲，后来石某2能可能是担心石某1等下跑进其家来闹，所以他听见石某1喊他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从其家出去回到石国逢家那边，其跟着走出去看就见石某1开了一辆红色的三轮车来到石国逢家门口，他把那辆三轮摩托车停在石国逢家大门口那里，石某2能走到石国逢家大门后，石某1就跟过去直接用手从后捶了石某2能的头部一下，完了他们两个就一起走进石国逢家的院子里面去了，其就看不见他们了，但是还听见石某1大骂：“老鬼，你给不给，你给不给。”除此之外还听见石某2能的声音，石某2能讲：“我都给你完了，你还想要什么。”接着我就听见“嘭、嘭”几声闷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过得一下其就看见石某2能走出来了，他的右边脸肿肿的，其就问他什么回事，他就讲是石某1打的，他讲完以后石国逢也从他家走出来了，当时石国逢手上还拿着一根长约70公分的木棍，石国逢走出来以后对其讲：“赶紧报警。”其就问他：“为何要报警？”他就回答我讲：“赶紧报警，人挨我打跌倒了。”后来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第二天其就听村里面的人讲石某1死了。 石某1这个人在村里面一直都是蛮不讲理的，他为了分田地的事情殴打他父亲石某2能以外，还经常殴打他母亲贾某。以前他还在村里面持刀捅伤过本村的覃建安，因此他还被判刑过。另外他以前喝酒之后还捅伤石国逢的妻子黄某。石某1在村里面还经常酒后乱拿刀威胁人家，还没动手打人家。 （5）证人覃某1的证言，证实：石某1为人比较差，又爱喝酒，经常酒后闹事的，以前石某1的父亲石某2能分田地给石某1、石国逢、石国伟三兄弟，后来石某1的部分田地在以前修建金城江到宜州的一级公路时被征用去了，石某1也得到征地款了，但是他就嫌他的田地少了，他就去问石某2能要，石某2能讲田地都分给石某1的几个姐弟分完了，石某1就喊石某2能把几个姐弟的土地腾出来分给他，石某2能就不同意，石某1就不舒服，他就经常去闹石某2能要，石某2能不给，石某1就打石某2能，还打他妈贾某。后来石国逢等人为了平息矛盾，他们就自己把自己的部分田地分给石某1，也签有协议过的，但是石某1还是不满足，仍旧经常去闹他爸石某2能要田地。另外以前石某1还拿刀捅伤过本村的覃建安，为此还被判过刑，也拿刀捅伤过石国逢的妻子黄某，这些都是因为一些小事引起的口角。石某1平时在村上也是经常酒后乱骂人的，人家听见了讲他几句，他就拿刀去威胁人家，很多村民都不舒服，都怕他。 （6）证人覃某2、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30日晚上，石某1来到石国逢家闹要分田地，并骂骂咧咧，后石某1、石国逢的母亲贾某就说：“该分给你的地都分给你了，你想怎么样。”石某1就突然用手捶打贾某的胸部一下，贾某就直接往后退几步。石国逢见状赶紧上前拦住石某1，石某1仍继续骂人。后电话报警，警察来后教育石某1，喊他不要闹事。贾某被殴打之后就讲其胸口一直疼，后来贾某到医院拍片，发现她的胸骨骨裂。石某1在村里面蛮不讲理，到处招惹村民，村里面的人都怕他。 （7）证人石某3，证实：石某1是其亲生父亲，父亲于2018年11月14日在其叔叔石国逢家被打死。父亲因土地问题跟石国逢发生争吵，还曾用刀捅伤叔娘。 4.被告人石国逢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14日那天下午2点多钟，当时其和妻子黄某在自家二楼看电视，突然母亲贾某就上楼来对其讲：“你大哥石某1又喝酒醉拿你爸来打了。”因为以其和石某1、石国伟三兄弟分家的时候，石某1觉得父亲石某2能分给他的田地少了，他就一直怀恨在心，因为父亲就跟其住在一起，从那之后石某1就经常因为分地的事情来其家里找父亲闹事。 于是其就赶紧下到一楼去看，当时看见石某1已经追石某2能到其家院子的晒坪中间了，石某1就用拳头捶了石某2能的脸一下，石某2能站得不稳后就退了几步，眼看就要跌倒的样子，其见到后就很气愤，当时其看见石某2能的手中还拿着有一根长约一米的木棒，加上当时心里比较着急，所以没想那么多，就直接从石某2能手中拿过那根约一米的木棒从右往左朝向石某1打过去，直接打中了石某1左边脖子的位置一下，石某1就直接面朝下跌倒在地上，完了他又马上双手撑地想站起来，他一边撑地还一边骂：“我杀你全家去。”当时其担心石某1继续打其父亲，又听见石某1喊杀其全家去，其就更加的气愤，所以其就拿那根木棒打了石某1头部后面的位置后，石某1就直接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那根木棒原本是完好的，后来其打完石某1以后，那根木棒就断了一小节，应该是其打石某1的过程中断的。其看见石某1的头部后面的位置流了很多血出来，其马上意识到自己打伤石某1事情严重了，刚好那时有群众过来看了，其就喊周围的群众赶紧帮打110报警讲投案自首和打120喊救护车过来救治石某1。后来民警赶到以后，其就直接向民警投案自首了，其也当场承认了拿木棒打伤石某1的这个事实，后来石某1也被救护车送去医院治疗了。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宜州区石国逢家。该家为一栋钢筋水泥结构的二层半楼房，该房呈东西走向，坐北朝南。该房的东面为韦继凤家；南面为村中小路；西面为石国伟家；北面为树林。石国逢家和石国伟家共有一个院子，两家共一个大门进出，从该大门进入院子内，在该大门的东面为石国逢家厨房，西面为石国伟家厨房。中心现场位于宜州区石国逢家院子内。在石国逢家院子内距离石国逢家厨房北侧30厘米，距石国逢家厨房西侧柱子230厘米处有一根木棒，现场编号为1号，已实物提取。现场1号木棍全长74厘米，木棍为圆形，一头直径为3厘米，一头直径为4厘米。在距离现场1号北侧320厘米，距石国逢家住房511厘米处地面上有一94×86厘米范围大小的血泊，现场编号为2号，已用棉签沾拭提取。在现场2号血泊上有一根木棒，现场编号为3号，已实物提取。该现场3号木棒长19厘米，直径为4厘米。在该院子内石国伟家住房前停放一辆车牌为桂Ｍ×××××厘米的小轿车。现场其他无异常。 （2）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石国逢、石某3、石某2能、贾某的血痕各一份备检。 （3）公安机关提供6根不同木棒给石国逢辨认，指出3号木棒系起打伤石某1时用的木棒。该木棒分为两截。 （4）石国逢指认出其打伤石某1的地点为河池市宜州区。 6.鉴定意见 （1）（宜）公（物）鉴（尸检）字[2018]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宜）公（物）鉴（尸检）[2018]83号《鉴定文书》、河池市人民医院尸体标本病理检验报告单 证实： 头面部： 右眉弓上见一0.7×0.1cm的皮肤挫裂创口，边缘不齐，深达皮下。右眼睑见瘀斑，呈“熊猫眼”；双眼结膜苍白，未检见处血出点，眼角混浊，无法透视瞳孔；鼻部无骨折，无损伤；右面部检见5×1.5cm的皮肤擦痕迹；口腔未检见异物，口腔黏膜未损伤；下颌部见4×3cm的皮下瘀斑，左下颌见一1×0.1cm的皮肤挫裂伤，深达皮下；左侧外耳道见少量血痂，右侧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头枕部11×5cm的范围内见小片状头皮挫伤，部分表皮剥脱，其间见一1.2×0.1cm的头皮裂伤，边缘不齐，深达皮下。 颈项部、躯干、四肢、肛门及生殖器无异常。 解剖检验： 头部： 枕部头皮下检见出血；额枕顶部及双侧颞部帽状腱膜下检见出血；左侧颞肌下见少量出血，右侧颞肌未见少量出血；硬脑膜完整，左颞顶枕部硬脑膜外血肿，硬脑膜下检见出血或血肿；左颞枕部、右颞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检见出血；枕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骨、额顶骨线性骨折，左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 死亡原因： 病理检验见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动脉内膜均增厚，动脉管腔呈ＩＶ级阻塞，说明死者生前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镜下心肌细胞形态大小正常，未见出血、梗死表现，分析死者生前所患疾病与死亡无明显关系。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石某1头枕部11×5ｃｍ的范围内见小片状头皮挫伤，部分表皮剥脱，其间见一1.2×0.1ｃｍ的头皮裂伤，解剖检验见枕部头皮下检见出血，额枕顶部及双侧颞部帽状腱膜下检见出血，左侧颞肌下见少量出血，小脑蛛网膜下腔检见出血，枕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骨、额顶骨线性骨折，左颅中窝、颅后窝粉碎性骨折。病理检验见全脑蛛网膜下腔见大量广泛性出血，左大脑颞侧脑实质内见面积约6.0×3.0ｃｍ²的出血灶，小脑组织内见小灶性出现、淤血，镜下全脑蛛网膜下腔见大量红细胞聚集，呈广泛性出血改变，左大脑内侧实质损伤程度严重，分析死者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其死亡。 致伤工具：死者头枕部11×5cm的范围内见小片状头皮挫伤，部分表皮剥脱，其间见一1.2×0.1cm的头皮裂伤，边缘不齐，深达皮下。该损伤具有钝性损伤的特征，硬性钝性物击打可形成。 鉴定意见：石某1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导致其死亡。 （2）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木棍两节、血泊一份均检出同一男性其因型，与被害人石某1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被害人石某1与其儿子石某3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石国逢血样检出一男性基因型。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足以证实本案案件事实，本院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石国逢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的问题。根据我国刑法的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认定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性质应从防卫的前提条件、防卫的意图条件、防卫的时间条件、防卫的对象加以判定。 首先，本案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正当防卫以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为前提条件，此种不法侵害既包括犯罪行为，亦包括一般违法行为。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石某1经常上门辱骂、殴打石某1、贾某，甚至曾把自己母亲贾某打至肋骨骨折。案发时，石某1再次辱骂石某2能，并用右手拳头朝石某2能右脸部用力捶打了一拳，致年老的石某2能差点后仰倒地，明显是违法犯罪行为，具有不法侵害性；石某1实施不法侵害行为后，仍继续辱骂、威胁石某1，对石某2能的人身权益造成现实的、紧迫的侵害，被告人石国逢为了避免年老父亲的人身安全受到侵害而采取反击的行为，符合防卫的前提条件。 其次，石国逢具有防卫意图条件。防卫意图是指行为人认识到不法侵害，希望自己的行为制止不法侵害。经查，案发前，石国逢在自家二楼看电视，其是听见石某1大声吼骂石某2能后赶紧下到一楼，见到石某1正在用拳头击打父亲石某2能的脸部，石某2能差点跌倒在地，石某1并没有扶住石某2能，反而继续辱骂、威胁石某2能，石国逢是在此种情势下从父亲手上拿木棒击打石某1，在石某1倒地后，石某2能的陈述、石国逢的供述均证实石某1被打倒在地后欲起身再打人，石国逢又持该木棒朝石某1后脑勺猛力击打一次，后便立即停止攻击，让家人打电话报警。可见，石国逢持木棒击打石某1的行为，是希望以防卫手段制止不法侵害，主观上是出于保护年迈老父亲的人身安全免受不法侵害的心理态度，可以认定其具有防卫的意图。 再次，石国逢具有防卫时间条件。防卫时间是指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尚未结束。经查，石某1上门辱骂石某2能，石某2能进到自家的院子里避开石某1，石某1仍紧跟不舍，继续辱骂石某2能，石国逢听闻石某1的吼骂后赶紧下到一楼，就见到石某1正在用拳头击打父亲石某2能的脸部，石某2能差点跌倒在地，石某1并没有扶住石某2能，反而继续辱骂、威胁石某2能，石某1的行为显然正处于实施不法侵害的过程之中，石某2能才采取反击措施。在被击打倒地后，根据石某2能的陈述、石国逢的供述均证实存在石某1被打倒在地后欲起身再打人的情节，现有在案证据亦无反映石某1有明示主动停止伤害或者逃离现场的情况，对石某2能而言，其人身安全仍然面临危险，且已年满八十一周岁，年老体弱，接下来的任何伤害动作都可能是致命的，在这种紧迫的状态下，石国逢作为石某2能儿子，其是有义务制止不法侵害的发生。因此，石国逢持木棒分别击打石某1两次，具备实施防卫的时间条件，不属于事后防卫。 最后，从防卫对象看，石国逢是针对不法侵害人石某1进行的反击，对象明确，符合正当防卫的对象条件。 综上，石国逢用木棒击打被害人两次，这两次行为之间具有紧密的连续性，整个过程均以制止不法侵害为目的，属于一体化的防卫行为，应依法认定具有防卫性质。 2.关于被告人石国逢的行为是否属于特殊防卫的问题。根据刑法规定，对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它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公民有权进行特殊防卫。可见，特殊防卫的前提条件是防卫人针对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的侵害人而实施的防卫行为。就本案而言，虽然石某1实施了殴打石某2能的违法犯罪行为，但石某1并未携带凶器上门闹事，亦无证据证实石某1有预谋对石某2能实施严重暴力行为，客观上石某1仅拳击石某2能脸部一拳以及吼一些辱骂、威胁的言语，这些行为的暴力程度较轻，尚未达到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程度，只能认定为一般的防卫，故不能认定为特殊的防卫。 3.关于被告人石国逢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过当的问题。根据刑法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评判防卫是否过当，应当从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紧迫程度和严重程度，防卫的条件、方式、强度和后果等情节综合判定。经查，石某1是赤手空拳击打石某2能，石国逢则用木棒击打石某1的左边颈部，在石某1跌倒在地后欲起身再打，虽然不法侵害的状态尚未结束，但从石某1与石国逢的身体条件比较，石国逢的身体条件比石某1强壮；当时石国逢是持木棒与倒地的石某1对峙，石国逢处于较有利的位置，易于控制石某1；从尸体检验情况看，石国逢击中石某1的后脑勺，属于要害部位，且力度很强；故石国逢的防卫行为的强度与不法侵害的手段、强度存在悬殊，应当依法认定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同时本案造成石某1的死亡，属于“重大损害”。因此，应当认定石国逢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 4.关于被害人石某1是否存在严重过错的问题。经查，石某1认为之前家中分田地不均而与家人有矛盾，后签订协议重新分田，但石某1仍不满足，经常上门辱骂、殴打石某2能、贾某和其他家庭成员，如弟妹黄某曾被石某1捅伤，母亲贾某被捶胸口致肋骨、胸骨骨折。案发时，石某1又先动手殴打年迈的父亲石某2能，从而引发本案。石某1前后一系列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人身健康，应认定其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过错。 本院认为，石某1与石某2能系父子关系，因土地问题矛盾，石某1与胞弟石国逢、石国伟已达成重新分田协议，但石某1仍不满足所得的田地，为此迁怒于父亲石某2能、贾某等人，还经常辱骂、殴打父亲石某2能、母亲贾某等家庭成员，在案发时又先动手用力击打年迈的石某2能脸部，石某1的行为已属违法犯罪行为，其言行举动为世人所不齿，严重违背人世基本的伦理道德，应予以谴责。 在本案中，被告人石国逢持木棒击打被害人石某1，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石国逢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于处罚；案发后，石国逢让妻子黄某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石某1在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石国逢的妻子黄某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纠纷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鉴于石国逢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具有自首、全部赔偿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等从轻减轻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石国逢减轻处罚。综合本案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未发现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石国逢宣告缓刑。 根据被告人石国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国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秦冬英 审 判 员 黄志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莫竟松 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条【正当防卫】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从重处罚与从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缓刑】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