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炎，男，汉族，1962年3月18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豪，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开发区东马沟工业园16号。法定代表人：张备战，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钢材城西三路3-1号。法定代表人：王岳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女，汉族，1989年9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小浪底大道洛北工业园区（朝阳镇高沟村）。法定代表人：张备战，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张备战，男，汉族，1971年12月10日生，住河南省孟津县朝阳镇冠华精锻齿轮厂家属院。上诉人牛红炎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盛华商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备战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牛红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豪，被上诉人洛阳盛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备战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牛红炎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9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位于（孟津县××镇）××区内4000平方米钢构厂房及该厂房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拍卖等一切执行措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和查封裁定认定“涉案财产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内5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附属物（包括办公楼、半成品车间、围墙、门卫等）属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实属错误。2013年7月9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孟津县朝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占地协议，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占用朝阳镇××村土地51.8亩（以实际测量为准），在该地块建设机械制造项目，期限共计50年。占地协议签订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先后建设了办公楼、厂房、半成品车间、围墙、门卫等建筑物。2.原审判决拒不认定“牛红炎对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享有债权的真实性”实属错误。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2014年7月30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为了向牛红炎借款，给牛红炎出具抵押协议，同时由黄丹峰、赵继平作为保证人在该抵押协议上签字，将其位于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4000平方米钢构厂房抵押给牛红炎，从牛红炎处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双方约定期限一年，月利率1.5%。同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向牛红炎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牛红炎交来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壹年，月利率1.5%”。上述事实有抵押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3.原审判决拒不认定“牛红炎依据抵债协议对涉案财产享有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实属错误。牛红炎对涉案财产依法享有合法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以物抵债协议是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于涉案财产被查封之前，没有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故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无力还款，在黄丹峰的证明下，于2016年8月3日与牛红炎签订协议（黄丹峰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手印），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将涉案财产抵给牛红炎用于偿还借款本息133万元，同时将涉案财产交付牛红炎占有使用。涉案财产已于法院查封前交付牛红炎，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牛红炎除了对涉案财产享有权利外，对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无法追偿借款本息。涉案财产被查封限制交易流通前为自由流通物，该抵债协议和交付涉案财产均发生法院查封前，故该抵债和交付涉案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效，产生权利变动的效力。由于抵债的不动产手续不全无法办理过户，故交付牛红炎后权利已经转移。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和理由，实属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牛红炎的上诉请求。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1.牛红炎称涉案财产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内5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附属物（包括办公楼、半成品车间、围墙、门卫等）不是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所有，实属个人臆断。张备战是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两公司均为其投资建设，因此，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对涉案财产均享有所有权。2.牛红炎所提的抵押协议漏洞百出，各项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债务债权关系。（1）协议、合同是一种契约性文件，双方或多方约定协商，签字盖章后生效。此协议仅有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单方签字、盖章，不含牛红炎任何信息，不具备法律效力。（2）牛红炎所说100万借款一笔打在黄建平个人账户，一笔打在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账户，并在协议中写明了收款账号。这是决定对抗我方时，为了和转账明细吻合，编造假协议时生搬硬套找了两个账户写在协议里。（3）牛红炎一审中出示的其和黄建平、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发生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并不能表示为真实借款。首先，黄建平既不是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员工，50万收款为其个人行为，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无关；其次，两笔转款不能说明是借款，也可能是还款或其他用途；因此，100万借款的说法不成立。（4）牛红炎所提交的收据有明显瑕疵，名字不清晰，无法证明具体是谁。（5）牛红炎说黄丹峰、赵继平作为保证人在抵押协议上签字，黄丹峰是黄建平、黄国峰的亲戚，共同串通来混淆视听。此外，在一审中法庭询问牛红炎保证人名字时，牛红炎答不上来，明显不认识保证人，对细节无法掌握，自己也不知道上面的签字到底是谁，那有找不认识的人来做抵押借款的保证人，充分说明协议是造假。（6）2014年7月30日，该份抵押协议签订之时，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院内尚未有厂房建起，怎么可能抵押给别人。3.牛红炎主张自己对案涉案财产享有合法权利，无事实依据，无真实性、合法性可言，其对涉案财产不享有合法权利。首先，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将同一厂房分别在2016年8月3日和2016年9月30日先后抵账给牛红炎和黄国峰，两家协议抵押物都签重叠了。并且两家协议内容表述雷同，均为厂房返租给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使用，而事实上所有权自始至终就是归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与牛红炎、黄国峰二人根本无关。其次，牛红炎和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3日签订协议，以及牛红炎上诉状中提到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牛红炎借款100万元。同样是一年期的利息，利率不变的情况下，两个年度的利息居然一个是15万元，一个是18万元。厂房抵押这么严肃的事情，却出现账都算不对的低级错误，更说明是在慌忙造假过程中产生的，协议纯属虚构。另外，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2015年4月1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协议日期竟然在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之前。另外，该租赁协议中提到，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将8000平方米两栋钢构厂房出租给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期限为20年。但截至2017年4月1日法院去现场查封时，仅有一栋成品厂房完工可以使用，如何在2015年就将两栋厂房出租。企业固定资产出让属于重大事项变动，需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后进行实际变动，牛红炎提供的材料中未显示任何股东会决议内容。4.我方一审当庭提交的发生在2018年11月28日执行笔录一份以及涉案财产查封清单一份、选定鉴定机构笔录一份、查看现场笔录等证据，证明历时两年多，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备战、股东（委托代理人）黄永军先后分别在相关笔录和文件上签字按指印确认，期间两人从未提到任何涉案财产已抵押或出让的问题。这充分证明涉案财产所有权未曾转移至其他人，始终为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张备战所有。因此，牛红炎所提的其享有涉案财产所有权不成立。从我方起诉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如此长久的时间，该二人均无反应，突然之间捏造出一堆虚假事件、协议和证据，又同时向法院递交材料。2016年8月22日，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给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另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事件发生的时间在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牛红炎、黄国峰签订协议日期中间，如若财产所有权已转移，张备战、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为何当时再次向我方出具担保还债事宜承诺书。亦可说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牛红炎的协议此前并不存在，而是其双方近期为对抗法院执行临时捏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合规合法、公平公正。牛红炎对涉案厂房没有所有权，请求事项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张备战共同答辩称，牛红炎的借款是真实的，抵押也是真实的。我本人与牛红炎不认识，中间有个担保人，他才借给我钱用于搞基建。2014年5月建起了一个厂房。牛红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孟津县××镇）××区内4000平方米的钢构厂房的查封（或者冻结、拍卖等）；2.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等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张备战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所属的涉案财产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内5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附属物（包括办公楼、半成品车间、围墙、门卫等）采取了查封措施。在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过程中，牛红炎对查封财产中厂区内4000平方米的钢构厂房提出执行异议，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039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牛红炎的异议请求，牛红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7月9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孟津县朝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占地协议》，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占用朝阳镇政府高沟村的土地51.8亩（以实际测量为准）在该地块建设机械制造项目，期限共计50年。在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使用该地块期间，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向牛红炎出具抵押协议，将该厂区4000㎡钢构厂房抵押给牛红炎，用于借款抵押，抵押协议下方标注有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的收款账号及户名。庭审中，牛红炎提交了抵押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收据，但牛红炎提交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未能显示出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转账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牛红炎以对本案所涉厂区内4000平方米钢构厂房享有所有权为由，要求解除查封措施，其主要理由是该财产已经抵账给牛红炎所有。根据庭审查明，牛红炎仅提供了转账明细及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出示的收据，以证明其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转账明细的收款人并不明确。即便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但牛红炎仅凭其提交的抵押协议来主张对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其理由并不充分。综上，牛红炎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财产享有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洛阳赛福龙车轿有限公司、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及张备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遂判决驳回牛红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孟津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7月29日出具《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对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备案的年产30台（套）半轴自动化生产线项目准予备案。2013年7月31日孟津县投资服务促进局及朝阳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占地40亩，总投资1.2亿，位于朝阳镇××村。孟津县国土资源局朝阳国土资源所2013年8月20日出具证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位于朝阳镇××组，占地面积40亩。孟津县城乡规划局2013年9月17日出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410300001314084号），显示用地单位为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年产30台（套）半轴自动化生产线项目，用地位置为孟津县朝阳镇××村，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27329.2平方米。2014年2月28日，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与河南维斯钢构有限公司签订了钢构厂房安装施工合同。2014年7月30日，牛红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93）向黄建平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97）转款50万元；向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41×××01）跨行汇款50万。因此，根据当事人新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内5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附属物属于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所有，以及牛红炎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未能显示出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转账往来，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牛红炎提交了抵押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用以证明其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交《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将涉案钢构厂房抵账给牛红炎，其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对于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牛红炎提供的《协议》仅能证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厂房用于抵账，但根据本案目前证据，本院尚不能认定牛红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的事实。同时，在洛阳市盛华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一案中，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张备战均为被执行人，即使涉案财产属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牛红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牛红炎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财产属于洛阳赛福龙车桥有限公司，以及牛红炎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未能显示出牛红炎与洛阳炎龙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转账往来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但牛红炎关于请求停止对位于孟津县朝阳镇××村厂区内4000平方米钢构厂房及该厂房占有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拍卖等一切执行措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红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牛红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