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禺山大道82号。法定代表人贺建文，局长。委托代理人梁嘉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汉族，1935年10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2。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市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陈棋雄，主任。委托代理人梁健聪，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远超，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综合执法中队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番禺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8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侧。根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2019年3月14日打印）记载：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巷1号的房屋为原女所有，为1988年新建，建基面积为59.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54平方米，自用地面积为74.2平方米，用途为住宅，产权证号为****，发证时间为2000年5月31日。原告与原女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其在妻子的房屋东南侧建设了涉案房屋，并提交番府国用总字第01-0****号字（1990）第01-002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原告，地址为市桥镇东郊农业管理区****之一，用途为住宅，面积为12平方米，填发时间为1990年2月20日。原告主张“***1号”与“****”系同一地址，并提交照片为证，照片显示“长堤东九巷1”与“***1”两块门牌位于同一面墙上；因此，上述“***1号东南侧”与“****之一”均为涉案房屋的地址，而原告持有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12月18日，番禺执法局派员到涉案房屋检查、拍照，并现场张贴《询问通知书》，检查笔录记载该处建有一层砖屋，面积12.13平方米，该笔录仅有两名见证人签名，无当事人签名。2019年2月20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2019）违42B023《广州市建设工程违法建设测量记录册》，测得涉案房屋基底面积和计算容积率面积均为12.13平方米。2019年3月6日，番禺执法局询问市桥街东郊村工作人员何某，何某陈述涉案房屋建设于上世纪80年代末，系原女丈夫何某2所建。2019年3月7日，番禺执法局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番禺区分局发出穗综执法番征字[2019]第004号《关于征询市桥街***1号东南侧违法建设规划定性意见的函》，询问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89年建设）的规划定性意见。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穗规划资源业务函[2019]1292号《关于协助提供规划意见的函》，复函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未经该局批准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及未申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符合《广州市城乡规划技术规定》要求，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2019年3月18日，番禺执法局作出穗综番告字[2018]A254号《告知书》，告知原告未经批准于20世纪80年代末建设涉案房屋，构成违法建设，拟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行政处理，并告知陈述、申辩权。原告表示其于2019年3月20日上午才看到该告知书。2019年3月20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诉讼中，两被告确认拆除行为是市桥街执法队以番禺执法局的名义实施的，市桥街道办仅负责现场秩序维护及后勤保障工作，未参与拆除工作。诉讼中，原告表示涉案房屋建设于20世纪70年代，80年代进行了外墙的修整，80年代末办理土地证。原告认为两被告违法拆除涉案房屋，应当给予原告补偿，补偿标准参照广州穗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穗衡房评字[2018]第06094-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其中对长堤东路13巷1号房产估价结果明细表记载：权属人原女，房屋用途住宅，建筑结构钢筋混凝土，总楼层3层，查册表记载面积15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来源为划拨，面积为74.2平方米，证载房地产单价为每平方米19941元，总价为3070914元，备注记载该次评估未予扣除土地出让金，出让金补缴金额由国土部门核定征收。原告认为应当按照每平方米19941元进行补偿12平方米，共计239292元。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负责组织实施本条例，市、区、县级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按照职责分工查处违法建设。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和镇人民政府分别负责查处街道、镇辖区范围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管理的违法建设。城乡规划、国土房管、建设、工商、卫生、环保、城市管理、文化广电、公安、水务、监察等行政管理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协助实施本条例。”因此，番禺执法局负有辖区内违法建设查处职权。番禺执法局认为原告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世纪80年代末建设涉案房屋，构成违法建设；而原告提交了番府国用总字第01-0****号字（1990）第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上登记的位置、面积与涉案房屋的位置、面积大体上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可原告的陈述，即涉案房屋领取有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核发时间为1990年2月20日，晚于各方认定的房屋建设时间，因此可以推断出涉案房屋建成后才核发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应视为对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故番禺执法局认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本院不予支持。番禺执法局未调查涉案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即于2019年3月20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且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强制拆除决定、催告、公告等程序，程序明显违法。市桥街道办主张其并未参与强制拆除工作，现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市桥街道办参与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因此市桥街道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涉案房屋现已被强制拆除，番禺执法局应当按照房屋价值予以赔偿。原告主张依照相邻的原告妻子原女所有的****1号房屋的评估单价，即参照广州穗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穗衡房评字[2018]第06094-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认的证载房地产单价为每平方米19941元进行赔偿12平方米，共计239292元，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国有土地的出让金问题，相关部门经核定认为需要缴交的可另行追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9年3月20日强制拆除广州市番禺区**************侧（亦即原广州市番禺区市桥镇东郊农业管理区****之一）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2239292元。上诉人番禺执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房屋实为违法建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国有土地使用证》推定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首先，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已由规划部门核查确认。其次，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建成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只能说明管理部门确认上诉人对地块具有使用权，却不能充分证明管理部门对涉案房屋权属及其合法性进行了确认。在缺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定性为违法建设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1，时间跨度为1977年至1983年，市桥镇东郊村及周边其他房屋均在建房时办理了报建手续，而被上诉人未报建，已构成违法建设。2、上诉人的执法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作出赔偿缺乏依据。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规定应保护的合法对象。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执法的行为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涉案房屋的价值不应以被上诉人妻子原女所有的房屋评估价作为参照。3、原审法院遗漏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权属进行认定，存在错误，二审法院应对此予以明确。首先，应当对土地使用权权属作出认定，以明确在上诉人赔偿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何方以及明确赔偿费用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而政府无需再另行作征拆补偿。其次，如果按照原女房屋的评估价进行赔偿，那就应该包含土地使用权的价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粤7101行初1883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何某2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当事人房屋，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当事人在规定的期限不履行，行政机关才能依照法律规定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番禺执法局在没有进行催告、公告、作出强制拆除执行决定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即于2019年3月20日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何某2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鉴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该行为违法。因无证据证明广州市番禺区********办事处参与了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执法行为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要求其作出赔偿缺乏依据。但被上诉人提交了番府国用总字第01-05***号字（1990）第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论是上诉人所认定涉案房屋建于1989年，还是被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建于20世纪70年，该证均颁发于涉案房屋建成之后，鉴于该证所记载位置、面积、楼层数均与实际被拆除房屋大体一致，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相应的赔偿金，原审法院依照相邻的被上诉人妻子原女所有的*****13巷1号房屋的评估单价进行赔偿，认为有关涉案国有土地的出让金问题，相关部门经核定认为需要缴交的可另行追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遗漏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权属进行认定、赔偿是否包含土地使用价值等问题。被上诉人的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其应获得的赔偿即为房屋被依法征收所应获得的补偿，实际上已经包含被上诉人对房屋一切权利的补偿，原审法院并未遗漏认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易琴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