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洋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6453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2M31W42。法定代表人：胡李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茂昕，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宏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88077H。法定代表人：谢梅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桢祥，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洋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宏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旭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洋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洋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洋浦公司的工作人员既非公司财务人员，也非公司负责人，其无权对运输费具体数额予以确认。洋浦公司提交的10份物流单中有宏旭公司盖章确认的运输费，已能清楚证明洋浦公司应支付给宏旭公司的运输费。一审法院认为洋浦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账单的回应属于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宏旭公司也当然知道该工作人员没有代理权和决定权。洋浦公司在知道该工作人员与宏旭公司之间有关运费确认的聊天情况后第一时间就辞退了该员工。洋浦公司有理由怀疑宏旭公司与该工作人员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洋浦公司应支付给宏旭公司的运输费为9727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4117元。（二）对于货损，洋浦公司已履行举证责任，宏旭公司对承运过程中已发生的货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货物是否受损无法作出判断，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货损，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货物包装变形直接货损，二是因宏旭公司留置货物导致的进一步的扩大货损。洋浦公司已提交该货物价值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货损价值是按照该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进行计算的。因宏旭公司非法留置货物，导致洋浦公司不能将该发生货损的货物及时返还给珠海嵘泰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从而造成货损的扩大，该损失应由宏旭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确认双方运输费的金额，相应地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抵扣损失也是明确的，宏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条件已成就，但在庭审中，宏旭公司拒绝为洋浦公司开具发票，一审判决驳回洋浦公司要求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抵扣损失，损害了洋浦公司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宏旭公司辩称：（一）宏旭公司从未承认过货物受损，洋浦公司仅凭外包装一个角落的变形就认为货物发生损坏，这是洋浦公司推测，毫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于运费的支付，根据洋浦公司财务与宏旭公司对账的聊天记录，其财务已经确认部分运输费，确认部分也未向宏旭公司支付，洋浦公司拖欠运输费在先，宏旭公司才行使留置权。（三）洋浦公司要求宏旭公司支付增值税进项税抵扣损失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洋浦公司未向宏旭公司支付运输费的前提下，宏旭公司无需向洋浦公司开具发票，也就不存在增值税进项税抵扣，请求法院驳回洋浦公司的上诉请求。宏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洋浦公司支付运输费16829.32元。一审庭审中，宏旭公司确认洋浦公司已经支付了544元，同意在诉讼请求中扣除。洋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宏旭公司赔偿货物损失8685.8元；2.宏旭公司赔偿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洋浦公司增值税进项税抵扣损失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洋浦公司委托宏旭公司运输货物，双方未签订运输合同，宏旭公司提交11份物流单以证明运输关系的履行。物流单载明时间、货物名称、运费、合计费用等事项，多数单证的托运单位处都有“唐军”的签名，其中时间以及运费、合计费用情况如下：1.2019年2月19日，运费738元，合计738元+206元送货费+32.8元仓储费；2.2019年2月20日，运费1560元，合计1560元+350元送货费+69.32元仓储费；3.2019年2月21日，运费738元，合计738元+260元送货费+32.8元仓储费；4.2019年2月22日，运费945元，合计1205元+300元送货费；5.2019年2月23日，运费738元，合计738元；6.2019年2月24日，运费740元，合计740元+350元送货费；7.2019年2月26日，运费840元，合计990元+260元送货费1托+350元送货费；8.2019年2月26日，运费1140元，合计1290元+260元送货费；9.2019年2月26日，运费840元，合计990元，合计金额部分划掉后手写为840元；10.2019年2月28日，运费738元，合计738元；11.2010年2月28日，运费2784元，合计2784元+1000元送货费。上述事项，除合计金额中“+送货费”、“+仓储费”的内容为手写添加外，其余均为打印。洋浦公司提交了10份物流单以证明运输关系的履行情况，并主张以该物流单累计的金额计算运输费，为9727元。经查，洋浦公司提交的10份物流单与宏旭公司提交的上述1-10号的物流单一致，但无手写添加部分。宏旭公司提交的运费为2784元的11号物流单上托运单位处无签字、盖章，洋浦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宏旭公司、洋浦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洋浦公司负有向宏旭公司支付运输费的义务。对运输费的金额，双方持有异议，宏旭公司提交了物流单、聊天记录、对账单等证据，洋浦公司则提交了物流单作证。宏旭公司所举的物流单共11份，单证中合计金额部分有手写添加的送货费、仓储费等内容，与洋浦公司提交的物流单不一致，且未经洋浦公司确认，不能作为核算运输费用的依据。而洋浦公司提交的10份物流单，虽不包含2010年2月28日运费为2784元的单证，且无手写添加送货费、仓储费等内容，但根据宏旭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宏旭公司曾与洋浦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对账，洋浦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宏旭公司发送的账单后进行修改并发回给宏旭公司，表明确认绿色部分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洋浦公司的该名工作人员与宏旭公司联系运输事宜，结合洋浦公司就货物损坏问题与宏旭公司沟通的工作人员与该名对账的人为同一人的事实，可予认定该工作人员有权代表洋浦公司与宏旭公司对账。如对此仍有异议，宏旭公司与该工作人员对账亦可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的后果由洋浦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份对账单的内容，认定洋浦公司所欠宏旭公司的运输费为14117元。洋浦公司主张宏旭公司在运输过程中致货物损坏请求赔偿，从其提交的照片可知，该批货物中只有一箱货物包装的一个角有轻度变形，货物的包装均未拆开，货物是否受损，并不能凭照片作出判断。至于洋浦公司向委托人赔偿的证据，即便该证据证明的内容属实，也只能反映洋浦公司在客户拒收货物后其采取的救济措施，不足以证明货物受损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洋浦公司要求宏旭公司赔偿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宏旭公司作为承运人，向洋浦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其法定义务，无证据证明双方的运输费为不含税价格，故宏旭公司有关其无需开具发票的陈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宏旭公司、洋浦公司对运输费的金额尚存在争议，宏旭公司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洋浦公司的条件，且洋浦公司未举证其在交易期间取得一般纳税人资格，无证据证明洋浦公司可凭借宏旭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相关税额，故洋浦公司以宏旭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其增值税进项税未能抵扣为由要求宏旭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洋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宏旭公司支付运输费14117元；二、驳回宏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洋浦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元，由宏旭公司负担18元，洋浦公司负担92元（该款已由宏旭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收退，洋浦公司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给宏旭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洋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洋浦公司依法提交了纳税人信息的复印件，拟证明洋浦公司有一般纳税人资格。宏旭公司确认纳税人信息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但对其关联性不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洋浦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宏旭公司提交的“微信账号、聊天记录（被告财务与原告财务）”的真实性确认；对于宏旭公司所称“送货费是指目的地上海仓库到收货人之间距离的运输费用”，洋浦公司表示“送货费确认，但应按实际情况予以减免。”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0日，宏旭公司工作人员向洋浦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洋浦2月份对账单.xls”，洋浦公司人员向宏旭公司人员发送“洋浦2月份对账单（中山宏旭）.xls、请查收核对的账单，红色部分是有疑问，绿色部分是确认的”。（二）洋浦公司、宏旭公司一审提交的物流单中均载明：付款方式：货到前付/回单付/提付。一审庭审中，宏旭公司主张按运输合同交易习惯，运费是月结的，按对账单进行核算；而洋浦公司主张是三个月结算，根据物流单结算总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洋浦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其提交的物流单认定运输费为9727元，其工作人员的对账行为并不代表洋浦公司的行为。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洋浦公司确认与宏旭公司进行沟通洽谈货物运输事宜的工作人员是其员工；其次，洋浦公司一审庭审中对于宏旭公司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对账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而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洋浦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宏旭公司的对账单进行修改后发回给宏旭公司，并表示“绿色部分是确认的”，且洋浦公司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存在送货费，但认为应按实际情况予以减免；第三，洋浦公司就货物损坏问题与宏旭公司进行沟通的工作人员亦是上述对账的工作人员，故宏旭公司有理由相信该工作人员有权代表洋浦公司与宏旭公司对账，其对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的后果由洋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洋浦公司按其工作人员修改过的对账单数额支付运输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货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里的“毁损”是指搬运的货物因损坏而价值减少，洋浦公司提交的货损照片只显示有一箱货物外包装有一角变形，货物的包装均未拆开，不能确定货物是否有损坏。而洋浦公司提交的索赔函、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反映洋浦公司与客户就货物退回后的处理情况，并不代表货物实际受损。因双方对于运输费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物流单显示“付款方式：货到前付/回单付/提付”，宏旭公司主张按对账单进行月结核算运费，本院予以采信。物流单载明的时间均为2019年2月份，而宏旭公司已于2019年3月20日向洋浦公司发送对账单，洋浦公司核对账单后，应向宏旭公司支付运输费，因洋浦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输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宏旭公司有权对退回的货物行使留置权。洋浦公司主张按三个月结算运输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双方物流单中并未约定运输费用为不含税价格，宏旭公司应向洋浦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洋浦公司至今未付运输费，故洋浦公司要求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抵扣损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洋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元，由上诉人广东洋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