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江汉路**。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div>法定代表人：叶红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威，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百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润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决由武汉百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对《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和040620150207735号《补充协议》的查证，导致下欠货款金额计算错误。2.四份《补充协议》上的公章并非伪造，而是武汉百事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即使认定上述四份《补充协议》与武汉百事公司的公章不符，基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也应由武汉百事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武汉百事公司辩称，大润发公司所称一审判决遗漏的两份证据不影响对于欠付金额的计算，应维持一审判决。1.《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签订于案涉主合同之前，主合同已经对备忘录的条款进行了变更，本案结算应以2016年1月2日签订的YF16077号《合同书》及《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且依照备忘录备注内容，未经武汉百事公司确认的款项武汉百事公司有权不予支付。2.本案诉争的款项为货款，备忘录处理的并非货款，因大润发公司未提出反诉，所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大润发公司提交的四份《补充协议》上武汉百事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不认可大润发公司关于四份《补充协议》由武汉百事公司联络人员交给大润发公司的陈述。大润发公司并无关于四份《补充协议》已被履行的证据、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四份《补充协议》不对武汉百事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武汉百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润发公司向武汉百事公司支付货款726280.45元；2.判令大润发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向武汉百事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的违约金为41119元）；3.本案诉讼费由大润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百事公司与大润发公司于2014年起建立买卖及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厂编号为6556的2014年度合同书及商业合作条款、2015-2016年度合同书及商业合作条款。约定：由武汉百事公司向大润发公司及属下门店提供货物，甲方（即大润发公司，下同）将不定期地通过电子邮件以及电脑自动传真或临时的紧急传真向乙方（即武汉百事公司，下同）订货……乙方应按照甲方指定的时间，将商品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应按照国家税法的规定将商品和发票同时交于甲方指定的地点，以便甲方向乙方及时支付货款，如乙方未能同时交付的，甲方将以收到乙方开立的正确的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之日起算付款期限，甲方给付获得方式系按个别到期日为原则，每月定期支付并将货款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或以支票支付；进货折扣、奖励折扣和其他折扣，一律于进货计算甲方实际应付款时予以扣除；甲方实际支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四条规定议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退货金额，各项折扣后之净额，且甲方得以保留以就付货款冲抵乙方依其他约定应付甲方的其他各项费用的权利……；甲方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甲方将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上期账单，账单内容将包括：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乙方对该账单确认无误，应在二十二日内予以回复确认。……如乙方对账单有异议，将依照如下方式处理：……（3）如对费用金额有异议，乙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具体明确对何笔费用有异议，并与甲方核对。……如乙方未对账单进行确认或对账单有异议尚未与甲方取得一致之前，却收到任何一期款项，应自收到当期款项的五日内书面要求与甲方核对。如超过十五日仍未提出相关要求，则表示其认可甲方支付款项的相关依据。合同到期后，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规定交货，则本合同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拘束力，直至被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新版本代替为止或直至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如乙方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在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将暂停支付乙方货款，以便双方在三个月内核对商品库存，各类赞助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恢复支付货款。此外，每份合同所附“商业活动条款”还载明了该合同项下甲方向乙方收取的折扣、海报、促销、商品推广、网络订货收费付款信息、质量管理费等服务费明细和标准。在《特别条款货款及账目核对》中双方还约定：“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乙方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正确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甲方已向乙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如乙方认为甲方有遗漏未支付的货款，需在五日内提供相应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以便双方核对。如乙方五日之内未提出相应的主张，则视为双方针对本合同签订日之前实际交付甲方并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双方约定付款账期已届满的货款结算不存在争议。甲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等凭证。”合同签订后，武汉百事公司开始根据大润发公司的订单向其供应商品。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至2018年往来期间，武汉百事公司向大润发公司供货共计6992325.38元，大润发公司已付货款6266044.93元。武汉百事公司主张大润发公司下欠726280.45元货款未付；大润发公司称扣除账扣金额1363398.72元后，不欠武汉百事公司的货款，并当庭出示其与武汉百事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4-20140003604、040620150202975、040620150202460、04-2014的《补充协议》作为其扣款依据。武汉百事公司认为上述《补充协议》中其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并申请签订。大润发公司亦认可《补充协议》上武汉百事公司的公章不同于《合同书》武汉百事公司上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百事公司与大润发公司签订《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后形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武汉百事公司供货总金额为6992325.38元，扣除大润发公司已付货款6266044.93元后，大润发公司下欠货款726280.45元未付，大润发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武汉百事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的诉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大润发公司辩称扣除账扣金额后不欠武汉百事公司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审理中，武汉百事公司认为大润发公司作为账扣依据的数份《补充协议》系伪造，且大润发公司与武汉百事公司均确认从肉眼可见，该数份《补充协议》中武汉百事公司的公章与双方签订认可的《合同书》中武汉百事公司的公章不符，大润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补充协议》系武汉百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武汉百事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大润发公司的扣账没有合同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大润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百事公司支付下欠货款726280.45元；二、大润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百事公司支付利息（以726280.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武汉百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减半收取计5737元，由大润发公司负担（此款武汉百事公司已垫付，大润发公司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武汉百事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武汉百事公司对一审已查证事实无异议，大润发公司则重申了其上诉意见中关于遗漏查证一审已质证的两份文件的意见，并提交了DM海报及清单、照片若干、短信截图、厂商及采购洽谈内容、发票（含清单）作为二审的新证据，拟证实四份《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杨凯是武汉百事公司的联络人，与大润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张亮谈判。武汉百事公司质证，认可了一审已质证的两份文件、2015年至2017年DM海报、短信截图、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双方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因大润发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的原件、2018年DM海报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的依据。武汉百事公司提交了两张发票作为证据，拟证实040620150207735号《补充协议》涉及的15万元费用已经支付。大润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双方上诉中的争议，本院确认一审已查证事实，并经核实一审卷宗结合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细节：1.双方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YF16077号《合同书》结尾手书约定“以上合同各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已认真阅读，并无异议。双方签订《大润发合同补充协议书》（编号为YF16077）与本合同共同形成整体合同。两合同不可分割，具有同等法律效用。（包含《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2.YF16077号《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就YF16077号《合同书》中诸多条款予以了变更。其中特别条款之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第3款修改为，“甲方的货款结算流程是在每期支付货款之前，甲方将以双方商定的方式向乙方提供上期账单，账单内容将包括：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如乙方对该账单确认无误，应在二十二日内予以回复确认”。3.双方于2016年7月3日签订《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约定了关于陈列、冰柜、增长奖励、数据分享四个项目的主要事项、费率，并备注：双方协议所注明所有项目均需确认执行方可支付费用，在新协议未签订前，沿用之前合约条款，合约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4.《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约定，双方同意在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内，由大润发公司自愿向武汉百事公司提供以下增值的促销活动和服务：其一，在甲方门店向乙方提供以下展位服务的前提下，乙方同意以甲方对乙方产品当年度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不高于7.7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展位费用。具体服务项目包括全年额外两卡板陈列、全年额外一个端架陈列、五个主要促销档期的额外两卡板陈列、全年特定时段的海报促销活动等。其二，甲方全年在其门店收银口或者主货架及主通道附近向乙方提供三台冰柜陈列，500元/店/台/月。以上增值服务的整体费用结算方法为：武汉百事公司将根据大润发公司及其门店所提供的增值服务给予相应的费用。以上费用通过签订“门店”展位协议确认，具体的费用数目按照双方约定的展位服务条款实际在甲方“门店”的完成率计算。甲方不得自行扣款，展位费用必须经乙方书面确认同意后通过支票、账扣或电汇的形式支付，甲方提供乙方内容为“展位费”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本备忘录应被视为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备忘录中的用语除另有约定外应具有与合同书中相同的含义。合同书中各项规定（包括争议解决方式）除与本备忘录规定不符外均应保持有效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备忘录与合同书不一致之处应以本备忘录为准。其他主要条款遵照合同书所列条款。5.040620150207735号《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已签订《合同书》或《专柜合同》（以下称“主合同”）。武汉百事公司向大润发公司承租地堆，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金额共计15万元。地。地堆是指大润发公司卖场主/次通道内１米×１米的板位汉百事公司明确知晓对于地堆方式进行的场地使用，并不存在可备查核的资料。因此，如武汉百事公司对基于场地租赁使用存有异议的，应在每月开始后前五日内对于上一个月的履行状况以书面形式向大润发公司提出，否则视为场地租赁使用已完成。本协议为主合同的补充，其他条款仍按主合同约定履行。本协议与主合同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内容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6.2015年2月至2019年5月间大润发公司以武汉百事公司为付款方以先后“其他服务业-展位”为项目、以“海报设计”为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开具了82张发票。其中2016年2月26日分别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的发票。本院认为，《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均为YF16077号《合同书》的补充和变更。双方通过签订《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将YF16077号《合同书》特别条款之货款及账目核对的第3款予以了变更，《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将账单内容限于“乙方上期已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供货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排除了原有的“上期甲方已在货款中扣除的各项费用金额与清单，上期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款项金额”。账单内容不包含费用，即意味着对账、结算内容不包含费用。结合在其后签订的《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中关于费用结算的约定，双方对于费用的结算不应当适用YF16077号《合同书》及其《大润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而应当以《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为依据。大润发公司关于武汉百事公司已确认费用、未在约定期间就费用提出异议即视为武汉百事公司认可相关费用应予抵扣的上诉意见欠缺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且大润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后依约签订了“门店”展位协议，并就展位费用得到了武汉百事公司书面确认。大润发公司所提交的大量发票体现的是大润发公司单方对于应税款项性质的认识，且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不符，大润发公司关于《大润发＆百事饮品2015-2016年合约备忘录》、《2015－2016年合作备忘录》项下费用应从武汉百事公司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040620150207735号《补充协议》是YF16077号《合同书》的补充和变更，根据“本协议与主合同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内容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的约定，双方对2016年1月13日至2月12日地堆款项的约定，应以040620150207735号《补充协议》为准。武汉百事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对于前述场地租赁使用于约定期间内提出了书面异议，应视为场地租赁使用已完成，武汉百事公司应向大润发公司支付前述费用。YF16077号《合同书》中包含买卖合同关系却不限于买卖合同关系，大润发公司作为卖场同时为武汉百事公司提供了销售展示、卖场管理、场地租赁等多项服务。武汉百事公司关于大润发公司对于货款之外的款项无法通过抗辩的方式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意见，欠缺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武汉百事公司在一审中将全部付款确认为货款，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大润发公司开具的两张金额合计15万元发票不能作为其有其他付款行为的证据。大润发公司主张的该笔结算款项符合合同规定，一审法院漏算此项，该15万元应自一审法院确认的下欠金额中扣除，即大润发公司仍欠付武汉百事公司案涉合同款576280.45元。大润发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提交的短信截图中提及的正在寻找的合同即为双方争议的其他四份《补充协议》。四份《补充协议》上武汉百事公司印章不真实，大润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还原合同签订之时的具体情形，不足以证实相关印章由武汉百事公司授权的员工加盖，可以代表武汉百事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对其应扣减四份《补充协议》项下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润发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二、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合同款576280.45元及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减半收取计5737元，由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781元，由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4元，由武汉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1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伶俐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索一冉书记员张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