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6民初7382号 原告：淮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企业住所地淮安市清河新区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6613404161。 法定代表人：戴胜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苗，女，该公司职工。 被告：山东鲁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企业住所地平邑县铜石镇张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675825563XG。 法定代表人：张玉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臣，平邑流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淮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与被告山东鲁安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州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军、汤玉苗，被告鲁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鲁安公司向九州通公司赔偿罚没款经济损失共计107306.02元及其罚息12530.21元（自2018年1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实际支付费用由鲁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九州通公司与鲁安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鲁安公司累计向九州通公司供应批号为150901、160101、160301、160501、160801、160901的6个批号三七粉共计906瓶，后，九州通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常销售上述6个批号的三七粉，但2016年12月1日，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安市药监局）执法调查认定“上述6个批号的三七粉按假药论处”，并据此作出（淮安）食药监药罚〔201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九州通公司罚没款107306.02元等行政处罚。后经协商，鲁安公司拒绝赔付。 鲁安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九州通公司的起诉，理由如下：1.九州通公司已经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向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九州通公司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九州通公司的起诉。2.鲁安公司不是案涉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淮安）食药监药罚〔201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核实，九州通公司销售的上述所有批次三七粉，均不是鲁安公司生产的，是由吴国庆提供的，鲁安公司不具有直接口服饮片的生产范围，吴国庆为追求利益在其住处把从市场购进三七打成粉并伪造鲁安公司的标签、成品检验报告单、销售出库标识和文件进行销售；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吴国庆在网站购买打粉机、封口机、塑料瓶等物品，私刻鲁安公司出库专用章，在住处生产三七粉并销售给九州通公司，吴国庆未经批准生产、销售未经检验假药，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因此，案涉三七粉的生产和销售主体是吴国庆和九州通公司，不是鲁安公司。3.九州通公司作为本案的销售者，对销售假药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鲁安公司和九州通公司合作初期，鲁安公司向九州通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等相关资质文件，九州通作为具有专业资质的医药公司，应当具有分辩、审查生产资质的能力，应当明知鲁安公司不具有直接口服饮片的生产资质，其审查不严，未经审核向吴国庆采购三七粉，放任该事件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另外，吴国庆作为案涉假药的生产者，已被判决刑罚、退还犯罪所得并缴纳罚金45000元，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九州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质量保证协议、销售出库单、发票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印章印鉴备案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罚没款收据等，以上证据均已在（2017）苏0812刑初287号刑事判决和（2018）苏08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中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予以认同；2.对九州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日鲁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采购退出出库单，该证据与2017年10月9日（淮安）食药监药罚〔201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还有192瓶已退回给吴国庆”相矛盾，对九州通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3.对九州通公司庭后提交的三七粉采购明细，系九州通公司自己记账，鲁安公司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九州通公司与鲁安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供销关系，鲁安公司营业执照及《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GMP证书》复印件留存于九州通公司。 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吴国庆在淘宝网站购买打粉机、封口机、塑料瓶等物品，私刻鲁安公司出库专用章，在住处自行生产“河下问心堂”牌三七粉，并通过伪造鲁安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等手段，将其未经批准而生产的“河下问心堂”牌三七粉在未经检验的情况下，向九州通公司出售上述三七粉共计906瓶，九州通公司销售金额21793元。 2016年1月1日，鲁安公司与九州通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甲方盖有鲁安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张玉安”姓名，授权代表人处签有“吴国庆”姓名，乙方处盖有九州通公司印章，无具体人签名。 2016年1月1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吴国庆先生全权负责“河下问心堂”牌系列精制饮片产品在淮安市的招商和业务联系等相关工作，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经本院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下问心堂系淮安问心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问心堂公司）注册商标，吴国庆系该公司股东、总经理，该公司注册地址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乡运西村十组85号与吴国庆身份载明的地址系同一地址。 2017年8月2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12刑初287号刑事判决，查明：吴国庆作为鲁安公司业务员在明知生产、销售三七粉需要批准和检验的情况下，在淘宝购物网站购买打粉机、封口机、塑料瓶等物品，私刻鲁安公司出库专用章，在住处自行生产“河下问心堂”牌三七粉，并通过伪造鲁安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等手段，将其未经批准而生产的“河下问心堂”牌三七粉在未经检验的情况下，向九州通公司出售上述三七粉共计906瓶，销售金额21793元，判决：吴国庆犯生产销售假药，判决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45000元。 2017年10月9日，淮安市药监局以九州通公司销售假药三七粉，向九州通公司作出（淮安）食药监药罚〔201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6年12月1日，我局执法人员检查发现，你公司销售的三七粉（标示生产企业：鲁安公司，生产批号：150901、160101、160301、160501、160801、160901）产品包装标签颜色不一致，内容物粉末粗细不均，颜色也不相同，且你公司提供的鲁安公司《药品许可证》及《药品GMP证书》中均无直接口服饮片的范围，经核实，你公司销售的上述所有批次三七粉，均不是鲁安公司生产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述三七粉按假药论处，经查，你公司的上述三七粉是由吴国庆提供的，鲁安公司不具有直接口服饮片的生产范围，吴国庆为追求利益在住处把从市场上购进三七打成粉，并伪造鲁安公司标签、成品检验报告单、销售出库单等标示和文件进行销售。进一步查明，你公司购进的上述6个批次三七粉906瓶，已销售526瓶，被我局查封扣押188瓶，192瓶退回给吴国庆。决定给予你公司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被我局查封扣押的三七粉188瓶；2、没收违法所得14462.22元（已扣税）；3、并处违法销售药品货值金额3.5倍罚款92843.80元（罚没款合计107306.02元）。 2018年1月9日，九州通公司缴纳罚没款107306.02元。 2018年1月12日，九州通公司以鲁安公司、吴国庆为被告向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提起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诉讼，请求判令鲁安公司、吴国庆赔偿罚没款计107306.0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苏08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2017）苏0812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一致，该院认为：“九州通公司因销售假药被行政管理机关给予行政处罚，予以罚款和没收假药，这是行政机关针对九州通公司违法销售行为作出的处理，作为经营药品的企业，应当具备严格的购入、销售制度，其在明知鲁安公司不具备生产饮片资格的情况下，为吴国庆提供销售假药的渠道，并从中渔利，为此被行政处罚，是其自身行为造成的，不具有可追及性，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负。若本案的罚款可追及，那么销售企业可以毫无顾忌地销售假、劣药，而不承担任何风险，将不利于杜绝假、劣药在市场上流通，为此，九州通公司要求鲁安公司、吴国庆赔偿其罚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相关药品的损失，其可依据合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判决：驳回九州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九州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审理期间，九州通公司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于2018年8月10日申请撤回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民终16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九州通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苏0812民初7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九州通公司坚持按侵权责任主张权利。 2019年10月31日，九州通公司申请对鲁安公司的财产予以查封，本院作出（2019）鲁1326执保1239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鲁安公司银行存款予以冻结，保全金额130000元，九州通公司支付申请费1170元，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 庭审中，九州通公司自认案涉三七粉货物损失已经全部得到补偿。 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本院认为，（2017）苏0812刑初287号刑事判决书和（2018）苏08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案涉假药三七粉系吴国庆生产、销售，系个人犯罪行为，并判决行政机关对九州通公司的罚没款系对九州通公司违法销售行为的处理，该处理结果应由九州通公司自负，不可追及，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法律效力，九州通公司没有新证据予以推翻该判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鲁安公司是否系案涉假药三七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的问题。案涉假药三七粉买卖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及行政机关处罚决定书均查明吴国庆为追求利益在住处把从市场上购进三七打成粉，并伪造鲁安公司出库专用章、标签、成品检验报告单、销售出库单等标示和文件进行销售，系案涉假药三七粉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并判处其生产、销售假药罪予以惩判，因此，鲁安公司不是案涉三七粉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九州通公司主张销售出库单中并不止三七粉一种货物，不能因三七粉认定为假药而否定销售出库单的真实性，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及行政机关处罚决定书均查明吴国庆伪造了鲁安公司出库专用章和销售出库单，因此，对九州通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九州通公司主张鲁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发货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的行为足以证实假药三七粉的销售方为鲁安公司，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及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查明，九州通公司与鲁安公司交换了资质，九州通公司应当具备严格的购入、销售制度，其明知鲁安公司不具备生产直接口服饮片资格，因此，九州通公司在明知鲁安公司不具备生产直接口服饮片资格情况的下，为吴国庆提供销售假药的渠道，并从中渔利，行政机关依法对九州通公司的销售行为进行处罚，是对假药被公开销售行为的处罚。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河下问心堂”系淮安问心堂药业有限公司持有的注册商标，该公司系淮安本地医药企业，吴国庆系该公司股东、总经理，鲁安公司不是“河下问心堂”商标持有人，无权将问心堂公司持有的“河下问心堂”牌精制饮片产品的招商和业务联系工作授权给问心堂公司股东、总经理吴国庆，且授权委托书和生效判决书之证据证明效力相比，生效判决书证明力更高。综上，鲁安公司不是案涉假药三七粉的生产者、销售者，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吴国庆个人犯罪行为不属于鲁安公司民事代理行为，九州通公司主张鲁安公司系案涉假药三七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鲁安公司仅可对自己生产、销售的产品承诺质量保证，对吴国庆个人犯罪行为不具有质量保证意思表示，且生效判决书示明该罚没款系对九州通公司销售行为的处罚，不可追及，九州通公司主张依据《质量保证协议》向鲁安公司主张追偿罚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九州通公司因销售假药三七粉被行政机关给予的罚没款是否具有可追及性的问题。（2018）苏0812民初718号生效判决载明：“九州通公司因销售吴国庆自行生产的假药三七粉被行政管理机关给予行政处罚，予以罚款和没收假药，这是行政机关针对九州通公司违法销售行为作出的处理，作为经营药品的企业，应当具备严格的购入、销售制度，其在明知鲁安公司不具备生产饮片资格的情况下，为吴国庆提供销售假药的渠道，并从中渔利，为此被行政处罚，是其自身行为造成的，不具有可追及性，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负。若本案的罚款可追及，那么销售企业可以毫无顾忌地销售假、劣药，而不承担任何风险，将不利于杜绝假、劣药在市场上流通。”该判决没有认定该罚没款是对鲁安公司销售行为的处罚，因此，九州通公司因销售假药三七粉的行为而被行政机关处以罚没款，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后果应由九州通公司自负，不具有可追及性，九州通公司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鲁安公司赔偿该罚没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九州通公司主张鲁安公司赔偿其罚没款107306.02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相关药品损失，九州通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且庭审中自认已经得到补偿，本院不予评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淮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46元，减半收取1223元，由原告淮安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缴纳上诉费用（最迟于上诉期满后七日内缴纳，不再另行通知，逾期即视为未提起上诉），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世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彭玉龙 书 记 员 王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