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铭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中心城区祥兴路数贸大厦**101。法定代表人：林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叙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富，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兴业路**合作大楼**。法定代表人：施岸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力仁，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市铭庆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道享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道享公司未缴纳4万元水电押金。自2014年12月23日《租赁合同1》签订后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道享公司只向铭庆公司支付了五次款项，按照道享公司主张的每次付款指向以及（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案件和（2017）粤20民终1042号判决书认定的付款指向，道享公司缴纳的款项是用于缴纳履约保证金、租金、管理费和水电费，并不包含用于缴纳水电押金。道享公司在上述两个案件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水电押金，也没有提出过要求退还押金，铭庆公司也从未收到过押金。二、在（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案件中的一审二审诉求中铭庆公司表述“确认没收道享公司的水电押金”是因为铭庆公司主张道享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至同年8月11日期间所支付费用中有4万元是水电押金，但（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案件中一、二审法院认为该期间的费用是支付2016年4月至同年9月的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履约保证金，并不包含水电押金，因此，铭庆公司并没有收到4万元水电押金。三、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前后主张不一致的应当进行全面审查，以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虽然铭庆公司在（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案件和（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中曾表述过“确认铭庆公司没收道享公司所缴纳的水电押金共4万元（3万元+1万元）”，但是如上所述，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均未证明道享公司已经缴纳水电押金，因此，鉴于道享公司与铭庆公司在另案与本案中的主张截然相反，法院应当对道享公司是否缴纳水电押金进行全面审查，道享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道享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即使铭庆公司曾在另案中提出过相关的诉讼请求，但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的，应当不予确认，不能当然认定道享公司已经缴纳水电押金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道享公司答辩称，（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判决书中就4万元水电押金的归属与（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判决书认定一致，（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已经生效。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正确，铭庆公司在（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案件一、二审中都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铭庆公司没收道享公司所缴纳的水电费押金共4万元（3万元+1万元）”，也即铭庆公司承认其收到道享公司交纳的4万元水电押金，所以道享公司对该事实无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016年8月13日后，道享公司财务、账本全部被铭庆公司扣押至今，无法向法院提交已经缴纳水电押金的凭证。道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铭庆公司退还道享公司水电费押金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庆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6）粤2071民初19092号]，请求判令：一、解除与道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1、合作协议、租赁合同2；……；六、确认铭庆公司没收道享公司所缴纳的水电押金共4万元（3万元+1万元）；七、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支付水电费32916.9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租赁合同于2016年4月13日解除；二、确认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合作协议于2016年8月3日解除；三、道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铭庆公司支付租金（含管理费）1452676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45267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铭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铭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遂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确认铭庆公司没收道享公司所缴纳的水电押金共4万元（3万元+1万元）；……。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粤20民终1042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履约保证金与水电押金用途、性质不同，且租赁合同1、租赁合同2均约定了水电押金应于合同期满10天或90天内由铭庆公司无息返还，故对于铭庆公司要求没收水电押金4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道享公司以铭庆公司应向其返还上述水电押金4万元为由，遂诉至法院。铭庆公司庭审中主张当时起诉时出现错误，实际上道享公司并未缴纳该水电押金4万元。道享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铭庆公司在一审、二审诉讼请求中均载明收到其水电押金，不可能一审错了二审再错，认为相关事实应以生效判决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铭庆公司在与本案相关的另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请求中均表述为“确认铭庆公司没收道享公司所缴纳的水电押金共4万元（3万元+1万元）”，也即均承认了其已经收到道享公司缴纳的4万元水电押金，故道享公司对该事实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该4万元水电押金能否没收的问题，中山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终104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有相关认定，即铭庆公司不得没收。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铭庆公司应当予以无息返还，故本案中道享公司请求铭庆公司返还该4万元水电押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铭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道享公司返还水电押金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道享公司已预交），由铭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道享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道享公司、铭庆公司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道享公司称涉案的水电押金4万元，在2016年4月13日之前已经交纳过。且因2016年8月13日后，其公司的财务账册被铭庆公司扣押，故无法提供相关凭证，对此铭庆公司予以否认，道享公司对该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双方约定：租金自2015年4月1日起算，合同签订后，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31810元及2015年4月租金115905元，但欠交2015年5月之后的租金。……2016年4月13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1》，截至2016年4月12日，扣除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的347715元，道享公司实际尚欠铭庆公司租金及场地管理费共1452676元。……道享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先后向铭庆公司转账38000元、5167元。道享公司主张其中38000元为2016年4月13日至同年5月12日期间新租场地的租金35985元、水电费2015元、5167元为2016年4月13日至同年5月12日期间新租场地的管理费4798元、水电费369元。道享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铭庆公司转账42416.46元。道享公司主张构成为2016年5月13日至同年6月12日期间新租场地的租金35985元、管理费4798元、水电费1633.46元。道享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铭庆公司转账71970元、122349元、7541.75元。道享公司主张其中71970元为新租场地的履约保证金、122349元为2016年6月13日至同年9月12日期间新租场地的租金107955元、管理费14394元，7541.75元为2016年6月13日至同年8月12日期间新租场地的水电费。（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对于道享公司应当支付铭庆公司租金及管理费金额的问题，认为关键在于道享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至同年8月11日期间所付费用是支付的《租赁合同1》项下拖欠的租金、管理费及水电费，还是道享公司为履行《租赁合同2》而交纳的费用。由于《合作协议》确定了未缴租金的清偿方式，道享公司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前并无优先支付未缴租金的义务，且道享公司主张的付款指向与已付款项的金额相吻合，认定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缴纳的上述费用为履行《租赁合同2》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71970元，2016年4月13日至同年9月12日租金179925元、管理费23990元，2016年4月13日至同年8月12日水电费11559.21元，其中履约保证金的交纳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再查，《租赁合同1》第二条第2.7项约定：签约时乙方（道享公司）须同时交纳水电押金3万元，于合同期满10天内由甲方（铭庆公司）无息返还；上述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租赁合同2》第二条第2.6项约定：签约时乙方（道享公司）须同时交纳水电押金1万元，于合同期满90天内由甲方（铭庆公司）无息退还；上述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铭庆公司应否向道享公司返还水电押金4万元。铭庆公司上诉称其在（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中表述诉求为“确认没收道享公司的水电押金”是因为铭庆公司主张道享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所支付费用中有4万元是水电押金，但（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中法院均认为道享公司在上述期间的费用是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履约保证金，并不包含水电押金，故铭庆公司并没有收到道享公司交纳的4万元水电押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查明的情况来看，道享公司在2014年12月23日与道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1》后只向铭庆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231810元及2015年4月租金115905元，共347715元，但欠交2015年5月之后的租金。2016年4月13日，铭庆公司与道享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1》，截至2016年4月12日，扣除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的347715元，道享公司实际尚欠铭庆公司租金及场地管理费共1452676元。其后道享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共向铭庆公司支付六笔款项，该六笔款项（2017）粤20民终1042号判决认定为系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履行《租赁合同2》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租金、管理费、水电费。道享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水电押金4万元，在2016年4月13日之前已经交纳过，但从双方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道享公司并没有交纳过4万元（或3万+1万）水电押金。其中在2016年4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曾进行了结算：“截至2016年4月12日，扣除道享公司向铭庆公司交纳的347715元，道享公司实际尚欠铭庆公司租金及场地管理费共1452676元。”即截至2016年4月12日之前道享公司只向铭庆公司交纳过两笔款项共347715元，且该两笔款的性质很明确，就是《租赁合同1》中的履约保证金和2015年4月的租金，故在二审阶段道享公司称在2016年4月13日之前已经交纳过4万元水电押金的说法与事实明显不符。综上，在整个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道享公司共向铭庆公司支付了八笔款项，如上所述，该八笔款项均指向明确，并不包含水电押金在内，即道享公司并未向铭庆公司支付过4万元的水电押金。第二，两份租赁合同均约定水电押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且从（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是银行转账的方式，现道享公司没有提供其向铭庆公司支付4万元水电押金的转账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道享公司主张其公司账册被铭庆公司扣押，无法提供相关凭证，但道享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公司账册被扣押也不影响银行转账凭证的提交，故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第三，（2017）粤20民终1042号案件中，双方对道享公司支付的上述六笔款项具体指向哪一笔款的性质存在争议，与铭庆公司在本案中称其当时起诉时误认为道享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向铭庆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4万元是水电押金的说法相符。而在该案中，法院对上述六笔款项的性质采纳了道享公司的主张而并未采纳铭庆公司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在道享公司没有提供4万元水电押金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铭庆公司的主张，认定道享公司未向铭庆公司支付4万元水电押金，故道享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铭庆公司向其返还4万元水电押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铭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合计1200元，均由中山市道享节能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