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申29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大明宫街道杨家村内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67999182X。法定代表人：郑备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照，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阳，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平，男，1962年12月17日生，纳西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鸿雁，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云南中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昌宏路**PE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594692415。法定代表人：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铁财富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719-058法定代表人：丁艺伟，该公司监事、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家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平、云南中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裕公司）、中铁财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家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之间所发生的资金往来系投资理财关系，原审认定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错误。首先，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在认购书中明确约定：“由中裕公司作为本基金普通合伙人，李平作为有限合伙人之一，享有投资收益及承担相应责任。”李平在一审起诉时也主张中裕公司返还“投资款”和“收益”。双方在认购书中约定了合伙事项及双方的合伙地位，足以说明购买基金、投资入伙是李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为双方间已形成投资关系；其次，在有限合伙企业进行登记时李平未作为合伙人登记入册系中裕公司作为该基金的发起人及普通合伙人未履行其依照投资比例真实登记入册的责任。认定合伙关系应以双方间的合伙意思表示为准，是否登记入册不是成立合伙关系的唯一条件；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李平按照《认购书》约定提供了投资款，约定了收益，并以投资款承担风险，即使不参与合伙经营也不能否认其合伙地位，更不能否定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二、原审错误认定申请人与中裕公司共同向李平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申请人加入了中裕公司与李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存的债务承担要以原债务合法有效为前提，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系投资行为，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申请人也不能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该笔“债务”；即使认可申请人与中裕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效力，2015年4月28日《情况说明》第三段表述为“我司与被投企业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联合承诺：⑴一个月内收到杨家置业的还款立即兑付到期客户的本金和收益”；2016年4月7日《承诺函》第2条后半部分表述为：“2016年9月30日之前，中裕基金将足额兑付投资人本金及利息”；2016年4月20日《承诺函》第一段后半部分表述为“现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及中裕基金联合向投资人承诺：截止2016年9月30日之前，我公司负责偿还所欠中裕基金的余款。”以上三份情况说明及致函均表示了由申请人向中裕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并由中裕公司向投资人承担兑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申请人并没有作出任何直接向李平承担担保或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原审对上述内容进行曲解，导致申请人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法律责任。三、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公司退出了其对中裕公司向李平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免除中铁公司的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承诺函》中完整的表述为：截止2016年9月30日之前，我公司负责偿还所欠中裕基金的余款（含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及逾期产生的收益）。同时对投资人的担保宣布失效。该表述是指申请人负责偿还其本身对中裕基金所负担的债务。同时，申请人以承诺形式向投资人做出的担保宣布失效。而关于中铁公司的担保责任，不论是本承诺函还是之前中裕公司与申请人共同出具的承诺函均没有提及。其次，假设该承诺函宣布“担保失效”指向的是中铁公司，中裕公司以及申请人，既非担保债权的债权人，亦非担保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无权做出免除债务的民事法律行为。中铁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向李平出具《履约担保函》，应当视为中铁公司与李平、中裕公司之间建立了保证合同关系，如果要转移或免除中铁公司的担保责任，应当取得合同权利人李平的书面同意。中裕公司在未经李平书面同意，也未提供新担保的情况下单方面宣布担保失效也是无效的。四、申请人与中裕公司之间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双方已无任何法律关系，申请人不应再承担额外的债务责任。2017年5月26日中裕公司出具《结清证明》载明申请人已还清了所欠中裕公司的全部债务，申请人因中裕公司投资对外出具的《承诺函》或“担保文件”全部作废。其中还列明包括向李平出具的《承诺函》，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中裕公司承担，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本身就是在未受偿任何利益对价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中裕公司要求其向投资人作出共同承诺的不合理要求，现申请人已将所欠中裕公司的全部债务完成了清偿，不论是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还是根据《结清证明》中裕公司的承诺，申请人都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中裕公司与李平之间的债务，应依照其与李平之间签订的《认购书》及《承诺函》的相关约定进行清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申请人无需向被申请人李平承担还款责任，由被申请人中裕公司承担向李平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责任，由被申请人中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杨家置业公司在申请再审审查询问中补充意见：一、原审错误认定申请人使用了李平所投资的款项，进而错误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与中裕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8日、2013年5月17日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回购与投资协议》，后中裕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至2013年10月18日向申请人分八笔共转账7,000万元，此后申请人再未收到中裕公司以任何名义转的款项。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李平与中裕公司签订《基金认购书》时间为2014年2月24日，向中裕公司转款的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这说明李平交付给中裕公司的投资款没有流向申请人处。李平向中裕公司转账的行为与申请人不具备关联性，申请人并未参与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也没有使用过李平的投资款项，申请人向李平偿还本金及所谓的“逾期兑付收益”没有事实基础。二、出现申请人盖章的几份承诺函系申请人对其与中裕公司的既往债权债务确认，申请人从未以任何形式作出过向李平还款的意思表示。2015年4月28日《情况说明》表述为，“尊敬的投资人：我司与被投企业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联合承诺：(1）一个月内收到杨家置业的还款立即兑付到期客户的本金和收益”根据现代汉语语法规则，“一个月内收到杨家置业的还款”这段文字是状语，是对谓语（还款）的描述，暨是在描述中裕公司立即兑付到期客户本金和收益的条件。这段文字意思为中裕公司在收到杨家置业的还款后立即兑付到期客户本金和收益。申请人没有作出任何向投资人还款的承诺，且该份情况说明的抬头为投资人，并非向李平作出的承诺。2016年4月7日《承诺函》“并中裕基金及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联合向投资人承诺：逾期兑付所产生的收益将按原合同的年化收益的双倍支付予投资人，2016年9月30日之前，中裕基金将足额兑付投资人本金及收益。”这段文字用于分句的标点符号均为逗号。事实上“逾期兑付所产生的收益将按原合同的年化收益的双倍支付予投资人”是对“中裕基金将足额兑付投资人本金及收益”中“收益”一词的释义，解释的是逾期兑付的状况下，收益的计算方式。这段文字的真实意思为，“2016年9月30日之前，中裕基金将足额兑付投资人本金及收益，逾期兑付所产生的收益将按原合同的年化收益的双倍支付予投资人。”虽然在这段文字冒号前出现了“杨家置业与中裕公司联合向投资人承诺”的表述，但后面的表述实际上还是由中裕公司向投资人兑付本息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认为由申请人与中裕公司共同向李平承诺支付收益，那么该承诺与申请人有关的也仅为“逾期部分所产生的收益”，并不涉及中裕公司欠付李平的本金部分。2016年4月20日《承诺函》，“截止2016年9月30日之前，我公司负责偿还所欠中裕基金的余款（含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及逾期产生的收益）”，结合前文，此处的“我公司”是指杨家置业公司，“中裕基金”是指中裕公司，这段文字的真实含义为杨家置业公司偿还中裕公司的余款，是对杨家置业公司与中裕公司之间既往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与李平无关。另外，从时间来看，该份承诺最晚作出，在申请人作出多份承诺的情况下，应当以时间在后的该份承诺为最终意思表示。三、原审认定李平与中裕公司形成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错误。首先，中裕公司在其与李平签订的《基金认购书（第四期）》中已多次明示本次基金投资具有一定的风险，特别是认购书第23页第二项明确约定“本基金向投资者充分揭示投资风险及可能的投资损失，不得向投资和承诺确保收回投资本金或获得固定回报”，没有证据证明李平在投资过程中不承担风险，原审认定李平在履行投资书过程中不承担经营风险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其次，即使认为李平在投资过程中不承担经营风险，李平与中裕公司在认购书中明确约定以私募的方式募集基金，根据《私募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的私募基金应属非公开募集基金，双方系基金投资关系。原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评价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的基金投资行为，并以李平只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为由认定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案涉基金未在基金协会备案登记，不具合法性，中裕公司未办理登记手续，未按约定将李平等的投资款投向申请人处，且现已逃匿，其行为涉嫌构成集资诈骗罪。四、申请人自2013年12月起已陆续开始向中裕公司还款，申请人在向中裕公司归还大部分借款本金之后再向李平等投资人承诺还款不符合常理。李平提交意见称：一、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二、申请人在《承诺书》、《关于中裕基金红星美凯城产品延期兑付的情况说明》等文件上签章确认，构成债务加入。三、申请人在上诉时，并未就一审判决中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提出异议。四、申请人与中裕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及其债权债务是否履行完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两方的《结清证明》及其他内部约定对李平没有约束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杨家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再审申请审查中，杨家置业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1．股权转让、回购与投资协议2份；2．补充协议1份，欲证明申请人与中裕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为合伙投资关系。申请人与李平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申请人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向李平承担债务。债务加入要以原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为前提，申请人不能被认定为新的债务人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加入一个投资行为，进而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李平承担还款责任。第二组：1．情况说明1份；2．告知书1份；3．承诺函3份，欲证明2015年4月28日情况说明意思为申请人承诺向中裕公司还款1,500万元，中裕公司向李平等投资人兑付本金和到期收益；2015年10月28日告知书、承诺函均为中裕公司单独向李平等投资人作出的还款承诺；2016年4月7日承诺函意思为中裕公司将足额兑付投资人本金及收益；2016年4月20日承诺函意思为申请人承诺向中裕公司还款，以上承诺函、告知书均明确了由申请人向中裕公司还款，由中裕公司向李平等投资人兑付本金及收益，申请人从未向李平作出过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即使申请人在几份承诺函签章，也只是明确申请人向中裕公司还款，不能认为申请人向投资人李平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中铁公司对中裕公司向李平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担保责任是基于中铁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向李平出具的《履约担保函》，中铁公司、中裕公司、李平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2016年4月20日《承诺函》真实意思应为申请人负责及时偿还所欠中裕公司款项，同时宣布申请人对投资人之前所作出的担保失效。原审错误解读为免除中铁公司的保证责任。第三组：1．还款协议2份；2．专项审计约定书1份；3．委托书1份；4．专项审计报告1份；5．利息、违约金汇总计算表1份；6．情况说明1份；7.申请人还款明细1份；8．结清证明1份，欲证明答辩人一直积极履行向中裕公司还款的责任，且已于2017年5月26日还清了所欠中裕公司的债务，双方已多次约定，申请人因中裕公司投资对外出具的《承诺函或》或“担保函”全部作废。其中还列明包括向李平出具的《承诺函》，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中裕公司承担，与申请人无关。现申请人已清偿所欠中裕公司的全部债务，不应再承担任何还款的法律责任。李平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新证据，形成时间显示为2012年12月13日，在本案诉讼前即已产生；第二组证据为李平原审提交，《情况说明》和《承诺函》是申请人与中裕公司联合作出的，2016年4月20日的《承诺函》看不出之前承诺失效的意思表示。第三组不属新证据，原审前就已形成，但原审未提交。且申请人与中裕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结清，对我方均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关于申请人在申请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第二组为被申请人李平在原审中提交，第三组第7项在原审中提交，其余证据在原审过程中即已存在，申请人未予提交，现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前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不作为再审申请新证据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杨家置业公司再审申请事由一，原审对李平与中裕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申请事由三，原审免除中铁公司的担保责任错误，因其在二审上诉中并未作为上诉事由，现不予审查。本案焦点为申请人是否应与中裕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在李平与中裕公司签订的基金认购合同中没有涉及杨家置业公司，杨家置业公司与李平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但本案中杨家置业公司曾经于2015年4月28日、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20日与中裕公司共同向李平承诺负责偿还尚欠的投资余款及逾期产生的收益，逾期部分所产生的收益按原合同的年化收益的双倍支付。申请人在承诺人处签章，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申请人在申请再审中对前述《情况说明》、《承诺函》进行的所谓文义解释不能成立。且与申请人提交的《结清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也相矛盾。原审判决杨家置业公司与中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申请人杨家置业公司与中裕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与李平无关。综上，杨家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杨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玲燕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郭雅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