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广宁，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广隆，男，194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创华，女，192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钊，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凤琼，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佩琼，女，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威，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卫东，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广宁、符广隆因与被上诉人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广宁、符广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佛山市南海区**************之一地块的使用权归符广宁所有。符广宁早在19世纪60年代与母亲温某香、妹妹符4芳住在涉案土地的房屋，父亲符某添住在广州，符广宁及其妹符4芳，与符某良、符广隆、符某腾及其姐符1芳、符2芳、符3芳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1980年，父亲符某添病重，其吩咐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温某香，由于符广宁年纪尚小，且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已成家立室及生活稳定，涉案房屋留给符广宁、符4芳及温某香拥有，当时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对此没有异议。父亲符某添于1981年去世后，符广宁按照父亲的遗愿在农村房屋土地登记整改时，将该地块及地上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二、1994年因强台风吹毁了涉案土地的房屋。2002年符广宁尚未有足够的经济能力重建房屋，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就计划叫上堂兄符某胜准备合资帮助符广宁修建房屋，并要求符广宁出具一份修建房屋后大家都有使用权的证明。无奈之下，符广宁草拟了《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给兄弟确认。后来，符某良反悔并要求退回集资款，且符某胜不愿意出资。因此，合资修建房屋的计划就取消了，《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亦未由村委会盖章确认，该《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因未履行而失效。2002年至2010年期间，符广宁的兄弟姐妹均未对土地产权提出异议，符广宁的母亲温某香2015年才去世，温某香在生时。符某良亦未提出异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只有村内居民才能继承使用宅基地上的物业。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等人不是村内居民，一审判决由其五人享有继承权是错误的。如该宅基地为私人财产，则温某香、符4芳及符某良的姐妹符3芳、符1芳、符2芳等人也同样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的继承份额，一审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综上，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不能享有涉案土地的五分之一份额使用权。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辩称，一、《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约定了涉案土地的89.29平方米由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某胜、符广宁共同拥有使用权，该《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上有符广宁、符广隆签名，故《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合法有效。二、涉案土地是家族先祖使用，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符某胜等人约定共同享有使用权并准备合资共同修建祖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俗传统，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三、涉案土地虽登记在符广宁名下，其对外享有排他权，但就物权的内部归属，利害关系人仍可进行约定，符广宁仅以其为登记权利人而对抗内部的约定理由不能成立。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作为符某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符某良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以及符国威是符某良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2.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南府集建字[XX]第XXX号，价值约2万元）中的89.29平方米由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和符广宁、符广隆共同继承，各占四分之一份额；3.案件受理费由符广宁、符广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以及符国威分别系符某良的妻子、长子、长女、次女及次子。符某良于1926年3月4日出生，于2010年7月1日去世，其父母亦已去世。诉讼中，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符广宁、符广隆一致确认：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系符某添的儿子，符某胜系符某添的兄弟符某登的儿子；符某腾、符某胜居住在香港，均已去世。案涉南府集建字[XX]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符广宁，发证日期为1989年3月21日，地号为XXXX，用地面积为130.25平方米[分为两部分，一部分40.95平方米，一部分89.29平方米，中间为通道隔开]，建筑面积为48.07平方米。2017年4月11日，该地块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号为粤（2017）佛南不动产权第0XXXX8号，权利人为符广宁，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并将原有两宗地分别办理登记：1.地号：440XXXX64，面积37.6平方米，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2.地号：440XXX65，面积92.5平方米，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之一。2010年间，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签订一份《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内容为：南府集建（总字第0064869号，字[89]第0588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籍号05190403，土地使用人登记为符广宁；自有使用面积为130.52平方米，建筑面积为48.07平方米，其他是园地，如下图A、B所示。A图土地面积40.95平方米，为符广宁独自拥有所有使用权；B图土地面积89.29平方米，是符某添儿子及符某登儿子等五人即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和符某胜共同拥有所有使用权，现五人同意并计划在B图土地上共同出资修建祖屋；特立此证，并由村委会盖章确认，以示后人知照等。该证明由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签字确认。诉讼双方确认目前该土地上没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符某良去世后，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作为其配偶或子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均系符某良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无需法院判决确认。关于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能否行使继承权的问题。现查明，案涉土地为农村宅基地，权利人登记为符广宁；但根据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提交的《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符广宁已与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签字确认该土地使用证中89.29平方米的部分（对应现不动产权证中92.5平方米、地号：440XXX65的部分）为该四人及符某登的儿子符某胜共同拥有。之所以作此约定，系因该宅基地实为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符广宁、符广隆家族先祖使用（即祖屋），一直流传下来，故约定由符某添及符某登的儿子共同享有使用权，并准备合资修建祖屋。该约定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风俗传统，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案涉宅基地虽然登记符广宁为权利人，对外其享有排他的权利，但就物权的内部归属，利害关系人仍可进行约定，符广宁仅以其为登记权利人而对抗内部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符某胜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但结合协议签订背景，应确认其享有份额；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符广宁、符广隆均无证据证明符某胜已放弃其在案涉土地上拥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部分宅基地的使用权应由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及符某胜共同享有，各占五分之一的份额。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作为符某良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符某良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对粤（2017）佛南不动产权第0XXXX号不动产权证中地号为44XXXX65、面积为92.5平方米、地址为佛山市南海区**************之一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已预交），由符广宁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给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创华等五人以《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主张符某良占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部分份额，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是否占有涉案部分土地使用权的五分之一份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首先，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符广宁名下，根据前述规定，符广宁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符广宁、符广隆称该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符广宁名下是父亲符某添的遗愿。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于1989年已登记在符广宁名下，从符某添1981年去世至1989年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符广宁名下期间，符某添的被继承人即其配偶及符广宁的兄弟姐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此后直至2010年符某良去世前，符某良本人及其他人亦未曾对此提出过异议，故本院采纳符广宁、符广隆的意见，确认符广宁是基于符某添的遗愿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其本人名下。现蔡创华等五人在符某良去世后对该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提出异议，其应举证证明南府集建字[XX]第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粤（2017）佛南不动产权第0XXXX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错误，在其未能举证证实上述不动产登记确有错误的情况下，本院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内容为准，确认符广宁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第二，《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虽然约定涉案土地的一部分归属符广宁、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某胜共同所有，但该《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并未成立。理由：1.该证明书并未经符某胜签名确认。根据符佩琼二审庭审中“当时符某胜说他自己出钱建两层，符某胜用一层，第二层归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但符广宁不同意，所以最后符某胜没有签名”的陈述，以及符某胜确实未在该证明书中签名的事实，可以确认合同各方对合同约定事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约定该证明书应由村委会盖章确认，但实际并未加盖村委会的公章，印证了该证明书约定的内容并未得到各签订人的一致同意。由于合同未成立，因此《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中关于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符某胜共同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未生效，符某良无法根据《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部分份额。第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对已签名的四人有效成立，但由于祖屋并未实际修建，且符某良的出资款在其死亡前已收回，证明该证明书并未全面履行，且签订《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的四人各自收回集资建房款的行为，表明其四人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因此，符某良不能根据已解除的《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部分份额。第四，从《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的名称可知，各方签订该证明书的目的在于合资修建祖屋。且根据前述论述，符广宁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某胜、符某胜均非涉案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尤其是符某胜并非符某添的法定继承人，与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关系，但各方却在该《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中约定五人共同拥有涉案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证实各方签订该证明书的目的并非确认共有土地使用权，而是共同出资修建祖屋。现符某胜并未签名确认《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祖屋亦未修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由于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符某胜五人是基于共同出资修建祖屋为对价而约定共同享有土地使用权，符某良收回集资建房款的事实证明其并未支付对价，故符某良不能依据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第五，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的目的在于确认共有土地使用权，约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五人共有亦属于符广宁对其他四人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资修建祖屋证明书》即使是约定符广宁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赠与他人，但由于该赠与并未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登记，符广宁可随时撤销赠与。综上，蔡创华等五人关于符某良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部分份额的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应由符某良、符某腾、符广隆、符广宁及符某胜共同享有，各占五分之一的份额，以及蔡创华等五人作为符某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符某良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符广宁、符广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计2675元（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已预交），由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47.5元，由蔡创华、符国钊、符凤琼、符佩琼、符国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