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初1002号原告：陆芝卿，男，汉族，1965年3月9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路**。法定代表人：王鹤。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莎，谢燕春，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华贸中心**写字楼**法定代表人：侯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高玙，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div>法定代表人：关锡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莎，谢燕春，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金，住所地拉萨市金珠西路**拉萨康达汽贸城院内**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乔志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吴承泽，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陆芝卿与被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机公司”）、被告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德证券公司”）、被告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机公司”）、被告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紫光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被告昆机公司、沈机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春、被告中德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高玙、被告西藏紫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昆机公司赔偿原告因其虚假陈述而给原告造成的投资差额损失85811元、佣金损失51.49元、印花税损失85.51元；上诉所涉资金利息损失85.95元，以上损失合计人民币86034.25元。2、判令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沈机公司、西藏紫光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昆机公司于1994年1月3日在上交所上市，证券代码600806，原告购入并持有。2015年11月10日，昆机机床第一大股东沈机公司与西藏紫光公司正式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沈机公司拟将其持有的昆明机床25.08%股份全部转让给西藏紫光公司。该协议比以前的版本增加了“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以及“获得云南有关部门支持”条款。当日，昆明机床发布《关于大股东转让公司股份签署协议公告》，公告中未披露上述新增条款。2016年9月21日，昆机公司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监会认为两者在披露大股东持股情况的较大变化时，未披露“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获得云南有关部门支持”条款，违反《证券法》相关条款，拟对昆机公司给予警告并处罚40万元罚款。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沈机公司、西藏紫光公司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昆机公司辩称，1、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提交的交易记录不是中国证券登记公司官方数据；2、本案不构成虚假陈述，原告的损失是因为系统性风险导致，我方发布的信息在公告中明确提请投资者注意风险和不确定性，已经尽到了提醒的义务，昆机的信息披露行为对原告的投资不产生任何影响，信息的发布不具有重大性，信息的发布不会导致涉案股票上涨；3、购买股票是原告自行决定的行为，原告作为股票投资者是明知股票投资有风险的。股票价格上涨下跌的收益和损失与本案都没有因果关系，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投资差额的问题，双方在庭前已经对账，最终结果以法院确定的为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德证券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提供中国证券登记公司开户证明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诉讼主体适格和交易的真实性；2、本案遗漏信息不是重大信息，对原告投资行为不产生实质影响，被告进行信息披露时已经提示该交易有不确定性，披露协议尚未生效也公告了生效条件，是否生效也不确定，投资者不应据此产生投资信赖。从信息披露遗漏的内容来看，只是缺乏了四个生效要件中的一个和三个月自动解除条款，交易的主要条款和实质性条款都披露了，股权转让能否最终完成和遗漏的条款没有关联，取决于交易时双方实体交易条件是否可以达成和交易双方意愿，有意愿继续转让的话三个月的条款根本不构成实质性障碍；对遗漏信息重大性应该看遗漏事项是否影响投资者的决策，原告投资昆机股票是因为股权转让的交易，不是因为遗漏的信息，遗漏的两条信息对原告投资决策不构成实质性影响。从具体交易数据来看，信息披露实施日后股价下跌到9元多，披露日后股价高于9元，还出现了涨停，原告所谓的信息遗漏行为没有影响股价上涨，更正行为也没有导致股价持续下跌，原告的投资损失和披露行为没有关联性，遗漏的信息不属于重大信息，同时我们也注意到实施日到基准日上市公司发布多条明显不利的信息，比如亏损公告等，对股价下跌也产生了重要影响；3、原告损失是由系统性风险导致，可以排除和被告信息披露行为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起的赔偿规定第19条，原告损失是由证券市场导致的情况下，法院应该认定虚假陈述和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证券市场存在多种系统风险，比如重启新股发行，减持禁令即将到期、注册制改革、试行融断机制、国内经济数据下降、人民币连续贬值、美联储加息及可能进一步加息、全球股市走弱、原油暴跌等等原因，上述风险诱因是指导致证券市场整体大幅下跌，根据我们统计的数据，从实施日到基准日，大盘整体下跌19.73%，此类下跌行情不能被投资者通过更正投资避免，已经形成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4、原告计算投资差额损失有误，应该纠正，原告也没有提供佣金和印花税损失的计算依据。5、我们是西藏紫光公司的财务顾问，和昆机公司、沈机公司没有关系，就算要承担连带责任也是承担西藏紫光公司的连带责任。被告沈机公司答辩意见同昆机一致，并补充认为我方不应该跟昆机一起承担责任，因为我方不是信息披露义务人，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西藏紫光公司辩称，同意上述三被告的意见，并补充，1、原告申请追加我方为被告，没有事实和理由。今天开庭原告也没有说清楚到底为何追加我方。原告没有提到西藏紫光公司给原告造成过任何损失，所以我方不是适格主体。2、在损失确定的情况下，要确定交易和损失是否有因果关系，原告起诉就没有提过西藏紫光公司任何虚假陈述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交易和损失的因果关系。从客观事实来说被告提供披露信息有39页，这部分内容是在中间部分，是在昆机公司披露之后，昆机公司披露信息只有2页，如果原告交易和披露信息有关，最多是和昆机公司披露有关，交易人不可能只看39页内容不看2页的内容，而且你的交易和我们的披露没有任何关系。3、陆芝卿在信息披露日后进行了大量交易，这些交易和信息披露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最高院驳回的类似案件中如果披露日后还有大量交易的话是认定为没有因果关系的，原告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是否有股票是在披露日后购买才能证明因果关系。4、假如我们要承担责任也不是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需要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没有合同约定，法律中也没有条文确定，要承担责任也是按份责任，而且我们的责任就算有也是非常小的。5、对于损失计算同意上面被告的意见。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券账户开户证明，欲证明原告可以买入昆明机床股票；2、资金对账单，欲证明原告买入了昆明机床股票；3、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17]18号），欲证明昆机公司因虚假陈述被罚，西藏紫光公司也虚假陈述。根据处罚决定书，2015年11月11日应为虚假陈述实施日。2016年2月5日应为虚假陈述揭露日；4、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17]45号），欲证明沈机公司因虚假陈述被罚；5、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字[2016]112号），欲证明中德证券公司因虚假陈述被罚；6、历史行情，欲证明从2016年2月5日起算，至2016年2月23日，昆明机床股票的换手率累计刚刚超过流通股数的100%，因此2016年2月23日应为基准日，基准价应为人民币12.78元。7、原告损失计算表格，欲证明原告损失的计算方式和金额。被告昆机公司、沈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并质证认为：对证据1、2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观点，对账单不是中国证券登记公司官方数据，只有中国证券登记公司数据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就算对方提供真实的账单也证明不了存在真实交易，这是第三方机构提供的，数据的截取中原告可以自行截取时间段；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本案不构成虚假陈述，原告是自行的投资行为，不认可他的证明观点；对证据4、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观点，行政处罚和本案民事索赔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的内容，不构成虚假陈述；证据7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属于证据，关于原告投资损失的计算双方在庭前已经进行了核对，我方坚持采用中德证券公司坚持的先进先出或者我方主张的加权平均法计算。被告中德证券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原告应该提供中国证券登记公司的数据，之前的案件就发现中国证券登记公司数据和原告的数据有差异；证据3、4真实性认可，和我方无关，不认可关联性；证据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行政处罚和民事侵权赔偿的构成要件和认定标准是不同的；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据7我们在答辩意见就提到计算差距过大，没有扣除之前的余股，我们坚持用先进先出法计算。被告西藏紫光公司质证认为：同意中德证券公司的质证意见，并强调：1、中德证券公司被处罚的文件提到虚假陈述是在2015年11月12日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出现的，这文件有39页多，这信息只是一部分，非专业者不会详细去看；2、两天以前昆机公司已经做了披露，后面披露的信息非常繁重，投资者不会去看，对交易没有影响；本案原告不仅有存股问题，在整个虚假陈述揭露日后进行了大量交易，按照最高院生效法律文书来看是没有关系的。被告昆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大股东转让公司股份签署协议公告》（2015年11月10日发布，编号：临2015-092），欲证明：1、昆机公司在公告披露了股份转让需获得相关部门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存在重大不确定性，提醒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被告昆机公司发布股份转让协议公告，并不必然导致涉案股票股价上涨，购买涉案股票是原告自行决定的，原告作为股票投资者，购买股票具有风险，其是完全明知且能够预见到的。综上，被告昆机公司已尽到了信息披露之义务，原告亦能预见到股票交易本身存在的风险，因此，该股份转让信息的发布，并不必然导致涉案股票价格上涨，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所谓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2、ST昆机股票交易数据（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23日），欲证明：1、揭露日至基准日（即2016年2月5日收盘价为12.45元，2016年2月23日收盘价为12.34元）ST昆机股价仅下跌了0.88%点，股价并未发生大幅度的下跌；2、该期间的7个交易日，尚有2月15日、18日、22日三个交易日股价出现了上涨，其中2月18日甚至出现了涨停。因此，此次股份转让交易未达成，并未对ST昆机股票交易价格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该股份转让与股票价格的上涨或下跌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昆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相关司法解释18条已经有明确说明，是否发生过系统风险中院已经有定论，但是要持有谨慎的态度，2015年市场发生了波动，证券和金融市场都没有承认过发生了系统性风险，被告不应该把市场的波动视为系统性风险，中国证券市场至今还未发生过系统性风险，关于揭露日之后的买卖原告就没有列入过索赔范围。被告中德证券公司、西藏紫光公司均对被告昆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告沈机公司对被告昆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2838号《公证书》，欲证明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存在诸多证券市场系统风险诱因，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A股市场数次出现“千股跌停”，市值急剧蒸发。根据公开市场信息，造成大盘暴跌的原因包括：重启新股发行、减持禁令即将到期、注册制改革、经济数据疲弱、人民币连续贬值、外围股市走弱、原油暴跌等，而“熔断”制度更是引发磁吸效应、加剧羊群效应，最终导致A股市场“千股跌停”；第二组证据：2、实施日至基准日昆明机床价格历史数据；3、实施日至基准日昆明机床日K线图；4、实施日至基准日上证综合指数历史数据；5、实施日至基准日上证综合指数日K线图；6、实施日至基准日通用设备指数历史数据；7、实施日至基准日通用设备指数K线图，欲证明原告损失系系统风险造成，与本案虚假陈述无因果关系。本案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因证券市场存在普遍性的系统风险，造成大盘综合指数及通用设备板块指数大幅度下跌，其下跌幅度远远超过昆明机床股票价格的跌幅，可见，原告的损失系因多种系统风险造成，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无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8、《与相关供应商就债务豁免公告》（临2015-109）；9、《关于公司第二大股东增持公司股份实施完毕的公告》（临2015-110），10、《复审同构高新技术企业公告》（临2015-111）11、《2015年度业绩预亏公告》（临2016-003），12、《关于公司股票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的风险提示公告》（临2016-004），欲证明在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昆明机床存在其他引起股价波动的因素，原告的损失另有原因。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昆明机床亦发布了其他利好或利空消息，引起股票波动。因此，昆明机床股票涨跌系由诸多因素造成，而且，从更正日后昆明机床的市场走势也可以看出，虚假陈述的更正对案涉股票下跌影响极为有限，原告主张的损失系由其他正常市场交易风险导致，与本案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对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其系统性风险的陈述均不认可。被告昆机公司、沈机公司对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予认可。被告西藏紫光公司对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予认可。2016年上证指数下跌22.6%，跌幅最大。被告沈阳机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发布的《关于大股东转让公司股份签署协议公告》（编号：临2015-092），欲证明：1、昆机公司在公告披露了股份转让需获得相关部门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存在重大不确定性，提醒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因此，即便原告是由于涉案股份转让而购买昆机公司股票（原告并未证明该事实），其亦应当完全预见到该等股份转让交易的重大不确定性以及投资风险；3、即便涉案股份转让交易未成，该等情况均应属于被告已经披露且预见，原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所谓的“损失”。证据2、2016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23日ST昆机股票的交易数据，欲证明：揭露日后一个交易日至基准日前，昆机的股价并未发生大幅度下跌，并在2月15、18、22三个交易日中出现了上涨，2月18日甚至出现了涨停，涉案股权转让交易未成，从结果上并未对昆机公司的股票价格造成实质性不利影响，原告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所谓的“损失”；证据3、ST昆机股票所属行业板块、概念板块信息；证据4、机器人股票所属行业板块、概念板块信息；证据5、华中数控股票所属行业板块、概念板块信息；证据3到5欲证明:1、*ST昆机、机器人、华中数控股票均属于制造业行业板块，均属于机器人概念、3D打印、机械及工业4.0概念板块。证据6、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中证工业指数历史记录；证据7、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机器人股票历史交易记录；证据8、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华中数控股票历史交易记录；证据9、《中德工业对接差异大跨国追捧工业4.0要慎重》（2015年11月19日）；证据10、《24条措施促消费升级3D打印等四大细分领域受益》（2015年11月24日）；证据11、《机器人产业集群将突破千亿概念股有望活跃》（2015年11月24日）；证据12、《3D打印概念高热不退五大逻辑抢滩蓝海市场》（2015年11月26日）；证据13、《机械设备行业：“十三五”规划元年政策指引确定》（2015年12月2日）；证据14、《快讯：工业4.0概念大涨昆明机床等4股涨停》（2016年1月18日）；证据15、《智能制造率先反弹上演涨停潮超跌股迎布局良机》（2016年1月19日）；证据16、《快讯：工业4.0概念崛起昆明机床涨超7%》（2016年1月25日），证据6到16欲证明，本案原告主张的实施日至更正日期间，*ST昆机股票所处概念板块均受到包括世界机器人大会召开、国务院消费升级促进措施、“十三五”规划、世界经济论坛召开在内的多项利好消息影响，因此*ST昆机股票在实施日以后的上涨，和原告主张的所谓虚假陈述信息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被告沈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相关司法解释18条已经有明确说明，是否发生过系统风险中院已经有定论，但是要持有谨慎的态度，2015年市场发生了波动，证券和金融市场都没有承认过发生了系统性风险，被告不应该把市场的波动视为系统性风险，中国证券市场至今还未发生过系统性风险，关于揭露日之后的买卖，原告就没有列入过索赔范围。被告昆机公司、中德证券公司、西藏紫光公司对被告沈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被告西藏紫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大股东转让公司股份签署协议进展公告，欲证明涉案股权转让能否成功存在重大不确定性，昆明机床已充分、多次向投资者提示相应风险；2、昆明机床股票价格及交易量汇总表（揭露日2016.2.5-基准日2016.2.23），欲证明本案揭露日后，昆明机床的股票价格保持稳定，披露过失被揭示，未造成股票价格大幅下跌，披露过失与原告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3、上证指数及昆明机床股票价格及交易量汇总表（实施日2015.11.11-基准日2016.2.23），欲证明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上证指数从3635.00跌至2903.33，累计下跌3.44%。昆明机床跌幅远小于同期上证指数跌幅，披露过失未造成超过市场系统风险的损失。原告对被告西藏紫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其他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昆机公司、沈机公司、中德证券公司对被告西藏紫光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6、被告昆机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7、被告沈机公司提交的证据1、2、3、被告西藏紫光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沈机公司提交的证据4至16、被告中德证券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8至12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17号及庭审实际，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在云南省昆明市工商局登记注册，系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及香港联合交易所挂牌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证券名称为昆明机床，证券代码为600806.SH及0300.HK。二、2015年11月10日，沈机公司与西藏紫光公司正式签署《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015年11月11日，昆机公司发布《关于大股东转让公司股份签署协议公告》，公告沈机公司已与西藏紫光公司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沈机公司拟向西藏紫光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昆明机床25.08%股份。公告中未披露“3个月自动解除”“获得云南各部门支持”条款。2015年11月12日，沈机公司通过昆机公司披露了《简式权益变动报告书》，但该报告书未披露“3个月自动解除”“获得云南各部门支持”条款。2015年11月，沈机公司与西藏紫光公司还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截至2016年2月股权转让终止，沈机公司未披露该补充协议。2015年11月12日，西藏紫光公司通过昆明机床披露了《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该报告书未披露《股份转让协议》中“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和包括“获得云南有关部门支持”条款在内的全部生效条件。同日，中德证券公司出具《财务顾问声明》随《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一并公告，确认“已履行勤勉尽责义务，对本报告书的内容进行了核查和验证，未发现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日，中德证券公司出具《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之财务顾问核查意见》（以下简《核查意见》），认为信息披露义务人已经按照《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及相关配套文件的规范要求，披露了信息披露义务人的基本情况、权益变动目的等信息，披露内容真实、准确、完整。中德证券公司在出具上述核查意见和声明时，未取得沈机公司和西藏紫光公司正式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未通过核查发现该协议文本中的新增条款。2016年2月5日，昆机公司发布《重大事项进展情况公告》，提示协议中存在“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股权转让协议将在2月8日自动解除，转让双方正在协商是否延期。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112号载明：“中德证券未取得并核查沈机集团和紫光卓远正式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发现紫光卓远披露的《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其出具的财务顾问核查意见存在重大遗漏。中德证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和《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并对中德证券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进行了相应处罚。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8号载明：“昆明机床在披露大股东持有股份情况的较大变化时，未披露《股份转让协议》中“3个月自动解除”“获得云南各部门支持”条款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行为。”并对昆机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进行了相应处罚。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45号载明：“沈机集团通过昆明机床披露《简式权益变动报告书》时，未披露《股份转让协议》中“3个月自动解除”“获得云南各部门支持”条款，以及未披露补充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和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的行为。”并对沈机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进行了相应处罚。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17号载明：“紫光卓远通过昆明机床披露《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时，未披露“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和包括“获得云南各部门支持”条款在内的全部生效条件，以及未披露补充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和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的行为。”并对西藏紫光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进行了相应处罚。三、本案所涉证券昆明机床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11月11日，揭露日为2016年2月5日，基准日为2016年2月23日，基准价为12.78元。四、原告陆芝卿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购入昆明机床股份共21500股，买入总金额343976元；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2月4日卖出昆明机床股份500股；自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23日卖出昆明可索赔的机床股份21000股，卖出总金额25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各被告方是否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二、本案中如果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该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人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本案投资人因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如何确定？四、四被告因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如何承担？一、关于本案各被告方是否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的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四被告未如实披露《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的“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获得云南有关部门支持”条款，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四被告答辩称，“3个月自动解除”条款、“获得云南有关部门支持”条款不属于重大信息，故对该条款的遗漏，不构成虚假陈述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的情形，属于上市公司应当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的重大事件，故昆机公司第一大股东沈机公司拟将其持有的昆机公司25.08%的股权转让的事件属于应当公告的重大事件。其次，正如本案事实认定部分所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18号、【2017】45号、【2016】112号、【2018】17号已经明确认定昆机公司涉案行为构成我国《证券法》所述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行为，沈机公司、西藏紫光公司涉案行为构成我国《证券法》所述信息披露存在重大遗漏和未按照规定披露行为，中德证券公司涉案行为构成我国《证券法》所述“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综上，本案四被告存在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二、关于本案四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人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争议焦点。本案中，四被告均不认可本案投资人损失与相关虚假陈述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并辩称：1、揭露日至基准日昆明机床的股价未发生大幅下跌，受到利好消息影响，期间有上涨甚至涨停的情况，可见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交易未达成与本案股票价格的波动没有因果关系。2、本案实施日至基准日期间，证券市场存在普遍性的系统风险，原告的损失系因多种系统风险和其他正常市场交易风险导致，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之规定，我国现行司法解释对投资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实行的是严格责任标准，即只要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即认定因果关系成立，除非被告能举证证明原告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针对四被告的答辩观点1，本院认为，揭露日后涉案股价的下跌幅度大小，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可以否定因果关系存在的情形，不能直接推导出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交易未达成与本案股票价格的波动没有因果关系这一结论。针对四被告的答辩观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虽然明确了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是阻断投资者损失与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法定因素之一，但对系统风险这一概念未作明确定义，故应依据通常理解确定系统风险的含义。系统风险，特征在于因共同因素所引发，对证券市场所有的股票价格均产生影响，这种影响为个别企业或行业所不能控制。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的结果必然会体现为包含股市综合指数、行业板块指数、个股在内的股价的普遍性下跌。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刚好涵盖了我国证券业施行“指数熔断”机制的期间，且在本案的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表征上证所有股票整体走势的上证指数、案涉股票所在的行业板块综合指数即通用设备制造指数确实存在一定程度下跌。故该期间本案原告的投资损失部分系由系统风险所致，该部分损失不应由各被告承担，理应在计算投资差额损失赔偿数额时予以扣除。至于应当扣除的比例，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没有明确的计算标准，本院综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原告损失的30%是由于系统性风险所致。针对四被告的答辩观点3，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仅系昆机公司2015年11月虚假陈述行为造成的损失，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9号认定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其揭露日是2017年3月22日，远在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的基准日2016年2月23日以后，故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9号认定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与本案原告的损失无关。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的投资损失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被告提出的否定两者间因果关系存在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故四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人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本案投资人因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如何确定的争议焦点。关于本案投资人因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如何确定的争议焦点。首先，原告诉请的损失金额由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佣金、资金利息四部分组成，符合《审理虚假陈述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关于投资人实际损失组成的规定。其次，原告的投资差额损失有原告投资昆明机床（股票代码：600806）的交易记录为证。虽然各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交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易记录，不认可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但并未提交反证，而原告提交的证券营业部门出具的交易记录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认可。再次，实际发生的损失如何确定。1、投资差额损失。根据《审理虚假陈述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投资差额损失的计算公式可以概括如下：投资差额损失=（买入平均价-卖出平均价）×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买入平均价-基准价）×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我国现行司法解释对买入平均价的计算方法并未予以明确，实践中，也确实存在对其计算方法的不同认识。本案中，原告主张按持股成本法计算买入平均价，被告昆机公司、沈机公司均认为应按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被告中德证券公司、西藏紫光公司认为应按先进先出法计算买入平均价。本院认为，按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即买入平均价=（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总金额）÷（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总股数），符合我国对投资者损失保护的相关立法规定，亦并不违背社会对买入平均价的一般认知，故本案均按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2、佣金、印花税、资金利息。原告主张各按投资差额损失的万分之六、千分之一标准分别计算佣金、印花税，本院认为，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交易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规则》等相关规定，佣金、印花税是原告在上海证券交易所进行涉案股票交易必然产生的成本，原告对佣金、印花税计算标准的主张不超出当前证券市场通常标准，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资金利息，虽原告主张按损失的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再乘以天数，根据《审理虚假陈述的若干规定》三十条第二款“自买入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规定，本院按首次买入日为起算日，根据0.35%÷360的日息标准计算原告资金利息损失。本案中，原告陆芝卿的投资差额损失为[（343976÷21500）-（252000÷21000）]×21000=84000元。原告的佣金损失为50.4元（84000×0.0006，保留至小数点后两位）；原告印花税佣金损失为84元（84000×0.001，保留至小数点后两位）；原告的利息损失为（84000+50.4+84）×0.35%÷360×84（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2月17日）=68.71元。故原告陆芝卿因各被告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84000+50.4+84+68.71元，即84203.11元。根据前述的理由，由于原告损失中30%系由系统性风险所致，故在原告主张的损失中对此部分进行相应扣减，则被告应当赔偿的原告损失为84203.11×（1-30%）=58942.18元。四、关于四名被告因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的民事赔偿责任该如何承担的争议焦点。被告沈机公司认为其不是信息披露义务人，不应该与昆机一起承担责任。被告中德证券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是对西藏紫光公司的财务责任，即便连带也是承担对西藏紫光公司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中介机构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西藏紫光公司认为，原告追加其为被告没有事实和理由，西藏紫光公司披露信息有39页，而昆机公司披露在前，昆机公司披露信息2页，故原告的交易如与信息披露有关也是和昆机公司披露有关，与西藏紫光公司无关，四被告之间也不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需要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没有合同约定，法律也没有条文，要承担也是按份责任，且西藏紫光公司的责任非常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2014修订)》第三条、《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内容与格式准则第15号--权益变动报告书（2014年修订）》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上市公司即本案的昆机公司、股权转让方即本案沈机公司、股权受让方即本案西藏紫光公司、专业中介服务机构即本案中德证券公司均是信息披露义务人。本案四被告均违反了披露信息必须完整不得有重大遗漏的义务，分别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这一事实已被前述的中国证监会相应行政处罚决定书所确认。本案四被告的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给投资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且每个被告的侵权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四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其损失赔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陆芝卿损失58942.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原告陆芝卿负担585元，由被告沈机集团昆明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德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西藏紫光卓远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周 迅审 判 员  饶丽佳人民陪审员  李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董欣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