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建雄，男，汉族，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鹤，女，汉族，1978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丽，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繁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金桥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薛季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庄敏，男，汉族，1968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余翠凤，女，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证市宝安区。上诉人贺建雄、上诉人冯新鹤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国投）、原审被告庄敏、原审被告余翠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建雄、冯新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贺建雄、冯新鹤无需支付陕国投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766.87元，违约金为5181.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国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纠纷，非信托纠纷”，属对本案的性质认定不清。《陕国投·联储保千里股票收益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股票收益权转让是基于资金信托计划而存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实现款的支付时限等均以信托计划的金额、时限为准。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非信托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对于“陕国投·联储保千里股票收益权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属下的转让合同的审查，忽视陕国投与案外人上海银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洗白金融机构资金违规进入股市的违法操作；没有按特别法优先的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及国家的信托管理法规对本涉案及信托产品的合法性的相关事实进行审理和查实，同时忽视了转让合同系格式合同的事实，造成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且对合同的合法性认定错误。转让合同第二条第1项第二款约定:“乙方将标的股票收益权之购买价款用于归还上海银行借款”。陕国投作为国内知名信托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早已经对贺建雄、冯新鹤与上海银行的借款合同做过详尽的尽职调查。陕国投知道而且应当知道该笔贷款属于金融机构资金违规进入股市，陕国投与上海银行恶意串通虚构一个信托计划，以虚假的社会信托资金替代上海银行的贷款，甚至在款项支付的时间上与上海银行的借贷合同无缝联结，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为上海银行洗白的非法目的。（三）陕国投并未提交委托人已交付信托资金导致合同生效的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也未就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的事实进行调查。事实上陕国投的官网上根本查不到该信托产品。本案究竟是陕国投以自有资金违规购买股票，还是是上海银行提供资金假借陕国投以虚假名义入市？人民法院对此扰乱金融秩序、对抗金融监管的严重违法行为，应当向银监会发出立案调查的司法建议书，并根据银监会调查结果判决本案。（四）陕国投已从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账强制划扣2018年第一季度的股权收益权实现款，贺建雄、冯新鹤已向陕国投交付2018年第二季度的股权收益权实现款3万元。二、原审适用证据违法、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对于陕国投所提交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贺建雄、冯新鹤在2018年11月8日才收到，而本案开庭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首先陕国投提供的两组补充证据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为陕国投持有或者能够利用公共渠道获取，属于其明知举证期限且在举证期内不予提供；再次原审法院在贺建雄、冯新鹤提交了质证意见后依然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违法适用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法院未通知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陕国投在明知向贺建雄、冯新鹤账户在上海银行开立的第三方存管绑定银行账户资金汇入资金会被上海银行扣划，却虚构信托产品，在合同尚未生效时向贺建雄、冯新鹤该账户汇款，款项支付的时间上与上海银行的借贷合同无缝联结，实质上是履行陕国投与上海银行之间恶意串通规避金融监管的非法契约的约定。本案争议的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上海银行是对该笔款项有返还义务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割裂本案合同与上海银行不可分割的内联系，未通知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参加诉讼，造成本案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规定对转让合同进行合法性审查，转让合同前言2中陈述以拟设定的信托产品购买贺建雄、冯新鹤的股票收益权。原审法院未就信托目的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进行审查；也未注意到贺建雄、冯新鹤所持股权激励股票解锁行权与否并不确定，相应的信托财产不确定；未查明信托产品尚未发行，受益人以及受益人范围并不确定等涉及合同效力的事；更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格式合同的要求对转让合同的内容进行审查，造成原审判决不仅事实不清，而且对事实定性错误。（二）陕国投在未发行相应信托产品的情况下，以自有资金或者上海银行提供资金借道虚假信托流入股市，转让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务院颁布的具有法规效力的《金融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禁止性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信托合同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有效显然错误。（三）转让合同系陕国投制定的格式合同。对转让合同中“股票收益权转让”应当以通常理解为权利转让。基于通常理解以及交易惯例，权利转让之后的权利升值、贬值的收益及风险应由受让人承担。陕国投对“股票收益权转让”单方面作出对贺建雄、冯新鹤不利的解释基础上，不公平地强加贺建雄、冯新鹤的义务以免除自己责任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四）转让合同约定了合同生效的条件，又约定条件未成就时陕国投的单方面履行有效，是格式合同提供方陕国投制定的内容互相冲突的条款，应当选择对贺建雄、冯新鹤有利的理解与解释。故陕国投实际向上海银行付款的行为对上人不应产生合同约束力。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法采用证据，适用法律错误。贺建雄、冯新鹤只需返还陕国投的本金部分，对利息和违约金部分没有偿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贺建雄、冯新鹤的全部请求。陕国投答辩称：一、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本案合同主体之间系争交易（股票收益权转业务）并无禁止性规定，且2019年11月8日公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定了资产收益权转让及回购业务不属于营业信托纠纷；案涉当事人之间不属于信托法律关系，不适用信托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并无错误。二、涉案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且从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和维护诚信的角度出发，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1、贺建雄与陕国投系转让合同的主体，而上海银行不是转让合同的主体，与本案无关，不是必须到庭的当事人。2、陕国投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不存在信托资金来源不合法、未设立信托产品、资金违规进入股市等情形，贺建雄、冯新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三、涉案转让合同并非格式合同，是经过陕国投与和贺建雄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的内容遵循公平原则，充分保障了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特别约定），合同条款均是根据本案标的股票收益权的特殊性而拟定的。合同条款中限制乙方即贺建雄资金使用的内容也已经加黑特别提示（转让合同P．13第二条1），不存在单方面限制贺建雄的条款；在合同签字页用加黑字体提示“各当事人对合同的所有条款已经阅悉，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的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贺建雄己签字确认涉案转让合同的内容且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其签字也未提出异议，贺建雄在签订合同时作为上市公司保千里的高管，对于涉及上市公司股票的事宜都是比较专业的，案涉合同条款的理解以及股票收益权交易细节也都非常清楚，在二审上诉状中曲解合同用语，更是毫无根据和道理的。四、对于贺建雄、冯新鹤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审理中，贺建雄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陕国投根据原审要求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贺建雄原审代理人也参加了诉讼，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也详细论述了采用陕国投证据的理由和依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贺建雄、冯新鹤的上诉请求无依据，依法应驳回贺建雄、冯新鹤的全部上诉请求。陕国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建雄、冯新鹤共同向陕国投提前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4296581.92元，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为3766.87元，违约金为5181.6元，股票收益权实现款、利息、违约金三项合计4305530.38元；2、依法拍卖、变卖贺建雄持有的质押证券12万股、庄敏持有的2400万股保千里股票，陕国投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1+3范围内有限受偿；3、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执行费、差旅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均由贺建雄、冯新鹤承担（其中诉讼费41244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8611.06元、律师费20993元、公告费260元）；4、庄敏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余翠凤与庄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查明：贺建雄为保千里第二期限制性股票激励对象之一，被授予的限售流通股于2015年12月31日办理登记，其中被授予的限售流通股中的20%于2017年1月3日解锁上市流通。陕国投与贺建雄于2017年3月6日签订《陕国投·联储保千里股票收益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7-28-ZH002），该转让合同主要约定：陕国投以信托资金人民币429万元受让贺建雄持有的保千里60万股限售股股票的收益权，贺建雄将该429万元用于归还上海银行借款，并按约定支付该股票的收益权实现款项，股票收益权实现款的利率为8%/年，信托计划期限不超过24个月。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1）项约定，贺建雄其他信托期限内各季度末的第20日向陕国投支付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即4290000元×8%×上一季度第20日（含该日）至当个季度第20日（不含该日）的实际天数/365）。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以下事件视为贺建雄的违约事件：（2）未按期支付本合同项下资金；（7）贺建雄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本合同或其他承诺中的任何一项义务或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中为其设定的任何一项义务；（9）本合同项下的担保发生了不利于陕国投债权的变化，包括担保人出现部分或全部丧失担保能力，或担保人违反担保合同或其他承诺中约定的任一义务或承诺，或质押财产毁损、灭失、价值减少，而贺建雄未能按陕国投要求另行提供所需新的担保。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贺建雄违约的，除本条第1款外，陕国投还有权选择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贺建雄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关款项的，陕国投可要求贺建雄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按照违约期间每日（应付未付金额×0.03%×违约天数÷365）支付违约金。（7）要求贺建雄提前履行支付合同项下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义务。转让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陕国投与贺建雄分别签订《股票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28-ZY002（二））、《股票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28-ZY002（三）），质押财产为贺建雄持有的保千里12万股及18万股股票及其派生权益，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质权人实现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贺建雄于2017年9月20日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12万股保千里股票质押登记。为了确保转让合同的履行，2017年3月6日贺建雄配偶冯新鹤出具《关于同意共同承担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承诺函》，承诺与贺建雄共同承担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义务，在融资人不能返还全部股票收益权购买价款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冯新鹤名下的财产。2017年3月6日，庄敏作为保证人与陕国投签订了《陕国投·联储保千里股票收益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保证合同》（编号1728002，以下简称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了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项下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同日，庄敏与陕国投签订《股票质押合同》（合同编号2017-28-ZY002），质押财产为庄敏持有的保千里2400万股股票及其派生权益，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中出质人应履行的一切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复利、违约金，质权人为实现转让合同项下的权利及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2017年3月8日，庄敏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2400万股保千里股票质押登记。2017年3月7日，庄敏向陕国投出具《承诺函》，承诺在本信托计划存续期间留存不低于4000万股保千里股票，该部分股票不得对外提供质押或担保。同日，庄敏配偶余翠凤出具《担保人配偶知悉函》并予以公证，表明其已知悉并同意担保人庄敏的担保情况。2017年3月21日，陕国投将429万元信托资金发放至贺建雄银行账户。根据转让合同第三条2款第（1）项的约定，2017年12月20日为新的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付款日，贺建雄应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项85564.93元，但贺建雄迟延支付，2017年12月22日银行以扣划保证金的形式支付。同时，保证人庄敏违反《承诺函》“留存不低于4000万股股票”的承诺，丧失担保能力，已质押股票因股票价值大幅缩水致价值减少，并被证监会立案调查。陕国投认为贺建雄、庄敏的行为已违反转让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其有权宣布该转让合同项下全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贺建雄、庄敏支付全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017年12月26日，陕国投向贺建雄、庄敏发送《通知函》，宣布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项下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全部到期，要求贺建雄、庄敏于2017年12月27日向陕国投归还全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及违约金等。庭审中，陕国投明确其诉请第2项为请求确认对拍卖、变卖股票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陕国投的起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贺建雄是否应当向陕国投偿还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利息、违约金；二、冯新鹤是否应当就争议焦点一所列各项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庄敏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配偶余翠凤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公告费、律师费是否应当由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承担。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陕国投与贺建雄所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陕国投在庭审中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证明贺建雄、保证人庄敏出现了“未按期支付合同项下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相当于利息）”的情况，保证人庄敏出现了违反《承诺函》“留存不低于4000万股股票的承诺”的情况，保证人庄敏丧失担保能力，已质押股票因股票价值大幅缩水致价值减少，并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等违约事件，已经违反转让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依据第八条第3款第（7）项的约定，陕国投有权要求贺建雄提前支付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转让合同对于提前到期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此贺建雄应当提前履行合同项下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义务，并根据转让合同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计收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利息及违约金等。根据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2）项约定，贺建雄应于信托终止日即2017年12月27日一次性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计算方式为“4,290,000×（1＋8%×本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365）-乙方在信托终止日前已付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金额”，信托实际存续天数为陕国投支付购买价款之日至信托计划终止日。根据陕国投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通知函》，转让合同项下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于2017年12月27日全部到期，故信托计划实际存续天数为281天。在陕国投提交的诉讼请求明细中，自认“乙方在信托终止日前已付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金额”为257,635.07元。依据转让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贺建雄应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的全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金额为4,290,000×（1＋8%×281/365）-257,635.07=4,296,581.92元。信托终止之日之后，贺建雄应当向陕国投支付未偿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利息。因贺建雄未能按照陕国投的要求于2017年12月27日支付全部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则信托终止日之后的第一日即2017年12月28日起，贺建雄应当向陕国投支付未偿还款项的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未偿还款项为基数，该期间的利率适用信托计划期间的年利率8%。依据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约定、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陕国投主张自2017年12月28日（含该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率适用8%/年，符合法律规定。信托终止日即2017年12月27日贺建雄未付款项金额为4,296,581.92元，以此为计算基数，则信托计划终止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计算公式为：4,296,581.92×8%/年×天数（2017年12月28日（含当日）至实际付清之日）/365，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含当日）利息为3,766.87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转让合同第八条第3款第（2）项约定的利率为每日0.03%，第八条第3款第（1）项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相关款项的，甲方可要求乙方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按照约定期间每日（应付未付金额×0.03%×违约天数/365）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变量，随着天数的变化，违约金的利率逐日变大，两年后违约金利率与利息利率之和将超过2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的减少”的规定，陕国投要求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按照每日0.03%支付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1.根据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1）、（3）项关于“其他信托期限内各季度末月的第20日向甲方支付上述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乙方需在信托期限内各季度末月第20日的一周前及信托终止日的一周前支付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的约定，2017年12月20日是贺建雄应当向陕国投支付2017年第四季度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利息）的时间，但贺建雄未能于该日前支付当期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85564.93元，银行于2017年12月22日通过系统扣划该笔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贺建雄迟延支付当期股票收益权部分实现款，应当支付迟延1日的违约金。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以85564.9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计算1日，金额为85564.93元×0.03％×1＝25.67元。2.贺建雄应当于2017年12月27日向陕国投支付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4,296,581.92元，但未能支付，自次日即2017年12月28日构成违约，应当从次日起根据转让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截至2017年12月27日贺建雄应付未付款项（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即4,296,581.92元与迟延支付利息的违约金即25.67元之和）为基数，支付2017年12月28日（含该日）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违约金，利率按每日0.03%计算。信托终止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公式为（4,296,581.92+25.67）×0.03%/日×天数（2017年12月28日（含该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含该日）的金额为5,155.93元。以上两项违约金合计5,181.6元。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冯新鹤于2017年3月6日出具《关于同意共同承担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承诺函》，声明“本人承诺与乙方共同承担支付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的义务，在融资人不能返还全部股票收益权购买价款时，债权人有权处分本人名下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冯新鹤签署了共同还款的《承诺函》，该笔债务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冯新鹤对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项、利息及违约金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陕国投与保证人庄敏于2017年3月6日签署的编号为1728002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限为自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项下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贺建雄未按时偿还全部标的股票收益权实现款，保证人庄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陕国投于2017年12月27日向保证人庄敏发送《通知函》，庄敏已签收，但截至陕国投起诉之日，保证人庄敏仍未履行保证责任，因此庄敏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庄敏配偶余翠凤于2017年3月7日向陕国投出具《担保人配偶知悉函》并公证，声明“本人已知悉并同意担保人的上述担保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既然余翠凤知悉并同意保证人的担保，对庄敏所负债务进行了事后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余翠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陕国投与贺建雄签署的转让合同第十条第1款“对于本合同项下所有乙方应付甲方款项，无论是乙方主动偿付还是甲方依本合同约定行使追索权，按下列顺序清偿，甲方享有清偿顺序的选择权：（1）甲方为实现股票收益权而支出的费用”，及贺建雄签署的两份股票质押合同第3条第4款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实现主合项下的权利及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送达费、公告费等”的约定，贺建雄应当就陕国投主张的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承担责任。依据转让合同和《承诺函》的约定贺建雄之配偶冯新鹤也应当就该笔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根据保证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担保范围，保证人庄敏就该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其配偶余翠凤依据《担保人配偶知悉函》的约定应当对该实现债权及担保权利的费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41244元、公告费260元和律师费20993元是陕国投为了实现自己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共同负担。关于陕国投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611.06元和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系为了维护财产保全申请人的权利而产生的制度，防止因被申请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申请人的判决利益无法实现或者产生其他损失。因贺建雄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陕国投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向法院交纳的保全费系其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保全费应由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共同负担。关于陕国投所请求的就拍卖、变卖贺建雄持有的12万股及庄敏持有的2400万股保千里股票所得款项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一节。陕国投分别与贺建雄和庄敏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并于2017年9月20日办理了贺建雄12万股保千里股票质押登记，于2017年3月8日办理了庄敏2400万股保千里股票质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以依法可以转让的股票出质的，出质人与质权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证券登记机构办理出质登记。质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质押合同已于登记之日起生效，陕国投是贺建雄持有保千里12万股股票及庄敏持有的保千里2400万股股票的合法质权人，有权就该股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优先受偿。至于贺建雄、冯新鹤辩称转让合同无效、未实际收到购买价款、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转让合同的标的为贺建雄所持有的60万保千里限售股的收益权，非限售股本身，故贺建雄以限售股不能流通为由辩称合同无效，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而且，本案系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纠纷，非信托纠纷，故贺建雄、冯新鹤以转让合同标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十一条规定为由主张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能成立。同时，结合贺建雄签订的转让合同和陕国投提交的第七组和第八组证据，贺建雄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持有60万股保千里限售股股票，故贺建雄以其未持有60万股保千里股票为由辩称合同无效，该院依法亦不予采信。此外，银行交易回单载明涉案款项已支付至贺建雄名下的银行账户，且贺建雄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知购买价款用于归还上海银行借款并在转让合同和股票质押合同上签字，贺建雄、冯新鹤主张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该院依法亦不予采信。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合同。庄敏、余翠凤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该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或证据，对于其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贺建雄、冯新鹤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国投支付股票收益权实现款4,296,581.9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3,766.87元、违约金5181.60元（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4,296,581.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4,296,607.5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及律师费20993元。二、庄敏、余翠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陕国投对贺建雄持有的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2万股股票及庄敏持有的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400万股股票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8,611.06元，由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共同负担。因陕国投已预交，故贺建雄、冯新鹤、庄敏、余翠凤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陕国投支付。本院审理查明，经查，原审法院将陕国投提供的两组补充证据交由贺建雄、冯新鹤进行质证，贺建雄、冯新鹤在就该补充证据提交了书面意见，详细地表达了对该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陕国投主张贺建雄、冯新鹤承担违约金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贺建雄、冯新鹤上诉认为原审认定本案系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纠纷属认定合同性质不清，涉案性质应系信托法律关系，且存在陕国投与案外人上海银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依法应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加之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强加由贺建雄、冯新鹤承担股权转让之收益风险显失公平，故贺建雄、冯新鹤不应当承担涉案所诉本金之利息及违约金。结合查明事实，陕国投与贺建雄所签订的涉案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合同应合法有效。贺建雄、冯新鹤认为涉案合同存在陕国投与案外人上海银行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应为无效合同，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该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系格式合同，强加由贺建雄、冯新鹤承担股权转让之收益风险显失公平。经查，涉案转让合同不存在单方面限制贺建雄的相关条款，且该合同系贺建雄本人所签订，故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原审确认本案性质为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纠纷并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正确。贺建雄、冯新鹤认为本案系信托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贺建雄、冯新鹤未按约向陕国投支付本金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故对贺建雄、冯新鹤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陕国投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766.87元、违约金为5181.30元）不予支持。另，贺建雄、冯新鹤上诉称原审未通知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上海银行到庭参加诉讼属违反法定程序，由于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海银行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系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故其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贺建雄、冯新鹤还上诉称原审采信陕国投提供的超过举证期限的两组补充证据也属违反法定程序。经查，原审将该证据交由贺建雄、冯新鹤进行质证，其就该补充证据提交了详细的书面意见，充分表达了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基于查清案件事实的需要，充分保障了贺建雄、冯新鹤的诉讼权利，因此其上诉称原审违法使用证据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建雄、冯新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5元，贺建雄、冯新鹤已预交，由贺建雄、冯新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审 判 员  王慧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 苗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