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23民初1585号原告：纪国财，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歆秋，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依安县依安镇西北新街。法定代表人：陈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智，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黑龙江农垦明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田明静，公司总经理。原告纪国财与被告依安东方瑞雪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第三人黑龙江农垦明达种业有限公司（下称明达种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国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国、曹歆秋及被告瑞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智、于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明达种业法定代表人田明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国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瑞雪公司赔偿原告纪国财购买的种子款退一赔三共计300,672元；二、请求判令被告瑞雪公司赔偿给原告纪国财种植885亩甜菜造成的直接损失1，070,577.04元。上述合计为1，371,249.04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4日，纪国财与瑞雪公司签订《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合同约定瑞雪公司为纪国财提供甜菜种子（KWS1176）及甜菜专用肥，后来纪国财与瑞雪公司又补签了甜菜种植合同，种植甜菜为1300亩，约定秋后向瑞雪公司交售合格的自产甜菜3250吨（即每亩产量为2.5吨），约定瑞雪公司收购单价为每吨560元，纪国财种植甜菜510亩、纪国财发展的农户杨宪伟种植45亩、周彦龙种植300亩、秦志强种植30亩，纪国财购买瑞雪公司KWS1176甜菜种子58盒（组），价款为75,168元（58组乘以1,296元），纪国财及其发展的农户按照合同约定及种植标准耕种完毕，约一周后纪国财发现耕种甜菜出苗率仅有2成，马上联系瑞雪公司。瑞雪公司负责人到纪国财耕种地块三次后认定甜菜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与纪国财协商要求纪国财毁掉甜菜，改种葵花，并要求其他三家农户补种甜菜，承诺纪国财的经济损失由瑞雪公司负责赔偿，但赔偿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后纪国财上访到农业部，农业部责成吉林省种子管理站调查瑞雪公司出售甜菜种子质量问题，吉林省种子管理站责令乾安县农业局调查，乾安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于2018年9月29日到纪国财经营地块进行实地踏查，并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应甜菜种子问题的调查报告》，报告认定瑞雪公司出售甜菜种子无中文标签，长岭县农业综合执行大队于2018年10月15日做出了《关于纪国财在长岭县内发展种植“KWS1176”甜菜农户田间调查情况说明》，纪国财毁种葵花增加费用84，480元、毁种葵花获得的收入为7,550元，另外三家农户补种的甜菜共收成197.091吨，收入110,370.96元，如果按照合同的约定如约履行合同，纪国财应当得到出卖的甜菜价款为1239，000元，但纪国财节省运费102，000元，另外三人节省运费59，232元。纪国财及其发展的农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自己购买种子没有选择权，是瑞雪公司强行出售给纪国财的，且出售的种子没有合法的来源，没有种子标签，没有适宜的种植区域，瑞雪公司提供的种子至少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瑞雪公司应当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即应当赔偿纪国财300,672元。另外，由于瑞雪公司提供的是质量不合格的假种子，是导致纪国财产生损失的根本原因，故瑞雪公司应当赔偿因此而给纪国财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70,577.04元（1239，000元减去110，370.96元加上84480元减去7550元减去102000元减去59232元加上2625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1371,249.04元（300,672元加上1070,577.04）。计算明细如下：一、购买甜菜种子的品种、数量、单价、总价款。KWS1176甜菜种子58盒，每盒单价1296元，种子总价款为75,168元。故退一的款项为75,168元，赔三的价款为225,504元（75,168元乘以3）。以上合计300,672元。二、种植甜菜的亩数为885亩。纪国财种植510亩，用甜菜种子33盒；周彦龙种植300亩，用甜菜种子20盒；秦志强种植30亩，用甜菜种子2盒；杨宪伟种植45亩，用甜菜种子3盒。三、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得到出卖的甜菜价款为1239，000元（885亩乘以每亩2.5吨乘以每吨560元）。四、实际卖了110，370.96元（197.091吨乘以每吨560元，其中周彦龙出卖169.8吨，杨宪伟出卖16.5吨，秦志强出卖11.6吨）。五、纪国财毁种510亩葵花增加的费用84，480元。（1）购买葵花种子支付17500元；（2）34垧地趟地两遍，每遍地机械费每垧130元，发生机械费8840元；（3）34垧地喷洒农药两遍，每遍地机械费60元，发生机械费4080元；（4）用农药灭草剂、杀虫剂、杀菌剂、叶面肥支付费用11900元；（5）用车灭草34垧，每垧机械费260元，合计8840元；（6）起垄机械费34垧，每垧机械费230元，合计7820元；（7）用车种葵花34垧发生的机械费，每垧300元，合计10200元；（8）田间管理人工费（34垧，每垧450元），合计15300元。六、出卖葵花的价款为7550元。七、种植510亩甜菜至出卖时节省的运费102000元（每吨80元乘以2.5吨乘以510亩）。八、杨宪伟、周彦龙、秦志强三家的甜菜产量为937.5吨（375亩乘以每亩2.5吨），减去已卖的197.091吨等于740.429吨，故省去运费59232元（每吨运费80元乘以740.409吨）。九、杨宪伟、秦志强、周彦龙三家在补种过程中增加人工费26250元（70元/亩乘以375亩）。第二项至第九项合计给纪国财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70,577.04元（1239，000元减去110，370.96元加上84480元减去7550元减去102000元减去59232元加上26250元）。总赔偿数额为1，371,249.04元（300,672元加上1070,577.04）。被告瑞雪公司辩称，纪国财起诉瑞雪公司主体错误，起诉的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请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纪国财起诉瑞雪公司主体错误。瑞雪公司是一家从事甜菜收购并进行生产的企业，为保证甜菜的品质，瑞雪公司选择优质的经销商明达种业向种植户提供优质甜菜种子。纪国财、瑞雪公司均为种子使用者，明达种业系经营者，瑞雪公司受明达种业的委托代销甜菜种子，作为代理人的瑞雪公司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纪国财直接起诉瑞雪公司主体错误。二、纪国财起诉与实际不符。1.纪国财诉称瑞雪公司以亩产4吨收购纪国财产品与事实不符。根据纪国财、瑞雪公司签订的《2018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交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乙方（即纪国财）承诺于2018年种植甜菜1300亩，秋后向甲方（即瑞雪公司）交售合格的自产甜菜3250吨，交售数量以本合同约定的数量为准。因此，纪国财诉称瑞雪公司以亩产4吨收购与事实不符。2.纪国财诉称其发展的农户杨宪伟种植45亩、周彦龙种植300亩、秦志强种植30亩，瑞雪公司并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3.纪国财诉称“约一周后发现甜菜出苗率仅有三成左右，马上联系瑞雪公司，瑞雪公司负责人到纪国财耕种地块3次后认为种子有质量问题，与纪国财协商要求纪国财毁种掉甜菜，改种葵花，承诺纪国财经济损失由瑞雪公司负责赔偿”，严重与事实不符。纪国财提交的《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记载纪国财5月18日开始播种，26日播完，大约10天后出苗能占4成。纪国财在大庆市大同区法院为刘希春出庭作证时说自己种的有点晚，别人的都出的挺好的，自己的甜菜出苗率在4成左右。纪国财起诉书中诉称出苗率仅有3成左右，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中又称仅有2成，自相矛盾。此外，在纪国财反映出苗问题后，瑞雪公司工作人员6月5日前往纪国财种植地块查看时出苗率在5成以上。瑞雪公司当时告诉纪国财甜菜种子都已经由大庆市××区种子管理站封样送农业部检验了，种子是否有质量问题得看检验结论。瑞雪公司并没有与纪国财协商过毁种甜菜改种葵花，也没有承诺赔偿纪国财的经济损失。4.纪国财提交的《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内容并不真实。乾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9月29日组织调查，9月30日和纪国财前往甜菜地块进行了踏查就于30日当天出具了调查报告，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即没有通知瑞雪公司也没有到瑞雪公司处进行调查，该报告既不严谨也不客观真实。首先，该调查报告记载的纪国财与该公司签订了1500亩甜菜种植及交售合同明显与纪国财、瑞雪公司签订的种植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1300亩不符。其次，执法队是2018年9月29日接到吉林省种子管理站调查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问题的文件后，于9月30日前往纪国财种植甜菜的地块进行的调查，该地块当时已经毁种了美葵。因此，既然该地块已经毁种了美葵，执法队9月30日到达现场后是不可能会得出“没出苗的种子有的没发芽有的已经粉种”的结论。再次，瑞雪公司从来没有与纪国财协商过毁种美葵事宜，也从来没有向纪国财承诺过给予任何补偿。在纪国财向瑞雪公司反映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情况后，瑞雪公司派工作人员前往田间查看情况，工作人员认为该地块甜菜是由于天气原因导致出苗不齐。纪国财在未告知瑞雪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毁种美葵，并非调查报告认定的“第三次来了之后经协商全部毁种美葵”。由于大庆地区多个种植户反映种子出苗率低后，大庆市××区种子管理站介入进行调查并对甜菜种子封样送检。瑞雪公司在封样现场向种植户承诺如果甜菜种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瑞雪公司将同种植户共同维权，并建议种植户及时补种，将损失降到最低。瑞雪公司从来没有向任何种植户承诺过给予任何补偿。最后，该报告记载包装盒上没有中文标签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于涉案甜菜种子包装有没有中文标签，大庆市农委以及大庆市人民政府已经做出了行政认定。大庆市农委认为涉案甜菜种子KWS1176的包装盒上印有“KWS1176甜菜种子”等字样，并非没有标签，不属于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大庆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定涉案种子外包装上有“KWS1176甜菜种子”字样，而KWS1176也是农业部颁发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中登记的“品种名称”，故不应视为没有种子标签。瑞雪公司曾书面致函乾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要求对“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问题的调查报告”中不属实的内容进行更正，但没有得到回复。5.种植KWS1176属于纪国财自行选择。经销商2018年春季共向瑞雪公司提供了包括KWS1176、KWS9147、KWS1147、KWS1197、CH0612、SR-411等丸粒化、多粒在内的多个品种的甜菜种子供种植户选择，至于种植哪个品种均是由种植户自行选择的，并非纪国财诉称是瑞雪公司强行出售给纪国财的。6.涉案甜菜种子来源合法。涉案甜菜种子属于德国KWS公司生产，由北京奥立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明达种业进口。涉案甜菜种子经农业部进口审批，办理了入境检疫等通关等手续，来源合法。三、涉案甜菜种子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11年1月14日发布的糖用甜菜种子国家标准的规定（GB19176-2010），糖用甜菜种子丸化种的发芽率不低于95%。（详见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网站：××/bzgk/gb/newGbInfo？hcno=B1F4ACA45BB89884DEB69C0296595854）。涉案甜菜种子是由德国KWS公司育种生产，其在出口时出具了质量证书，该证书显示涉案甜菜种子发芽率为98%。KWS公司在出口时提供了我国政府以及国际社会均认可的国际种子检验协会（ISTA）出具的检验证书，该证书显示涉案甜菜种子的发芽率均高于98%。涉案甜菜种子进口到国内后，种子的经销商明达种业对种子自行进行了检验，经检验甜菜种子的发芽率均符合国家标准。同时，明达种业在种子进口后又委托中国农业科学院甜菜研究所对进口的甜菜种子进行了检验，检验显示发芽率符合国家标准。在甜菜种植户反映种植的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情况后，大庆市××区种子管理站封存了农户手中未开封的KWS1197、KWS1176、KWS9147甜菜种子取样并送往农业农村部甜菜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实测结果符合国家标准。虽然农户对农业农村部甜菜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有异议，但其既没有向检验单位及其上级部门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的第三方检验证据。因此，涉案甜菜种子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四、涉案甜菜种子不是假种子，纪国财要求瑞雪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纪国财以侵权为由起诉瑞雪公司要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对于假种子，《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以及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为假种子；《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标签缺少品种名称，视为没有种子标签。纪国财认为瑞雪公司向其提供的甜菜种子没有种子法中规定的标签，应当认定为假种子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涉案甜菜种子的外包装盒上均印有种子法规定标签应具有的下列事项：1.种子类别“甜菜种子”，2.品种名称“KWS1176”，3.生产经营者“KWSSAATSE”，4.单位“1U-100.000peiiets”等内容，并非没有标签，不属于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对于涉案甜菜种子的标签问题，作为农业主管部门的大庆市农业委员会已经认定瑞雪公司代销的甜菜种子不属于假种子，并对种子标签不符合规定作出了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他种植户以“涉案种子仅有外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应当认定为没有标签，已经完全符合种子法规定的假种子”为由对大庆市农业委员会的行政处罚申请了行政复议。大庆市人民政府受理种植户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定涉案种子外包装上有“KWS1176甜菜种子”等字样，而KWS1176也是农业部颁发的《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中登记的“品种名称”，故不应视为没有种子标签，作出了维持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处罚决定书的庆政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大庆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做出后，种植户并没有就该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庆政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已生效。因此，农业主管部门已经依法认定涉案甜菜种子不属于假种子，纪国财以假种子为由要求瑞雪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纪国财毁种与瑞雪公司无关。第一，纪国财甜菜出苗率低不是种子质量问题造成的，天气是主要因素。种子质量仅是影响种子出苗率的因素之一，土壤、气候、人工管理、化肥质量和种植等农事活动均是影响种子出苗率的因素，在种子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其他因素仍可能影响到种子的出苗率。就本案而言，吉林地区自2018年4月份以来，持续高温、降水少、多大风，土壤水分不能有效补充，这样的天气非常不利于甜菜种子发芽。纪国财所在地乾安县自4月1日至纪国财播种的5月18日期间累计降水总共只有2.9毫米，5月18日播种一直到5月26日播种完也总共才有19.7毫米降水，土壤非常干旱。纪国财种植甜菜的土地属于砂型地，土壤水分蒸发比较快，留不住水，持续的干旱导致土地非常干燥，甜菜种子出芽困难。瑞雪公司曾多次建议纪国财要利用一切设施进行喷灌抗旱，但纪国财并未接受瑞雪公司的建议。吉林省气象局2019年1月10日发布的《吉林省2018年十大天气气候事件》第二大事件“春季透雨姗姗来迟，中西部旱情严重”，证实4月22日-5月21日，正值农作物播种期、出苗期，吉林省降水明显偏少，松原等地降水量不足10毫米，突破历史同期少雨极值。其间气温明显偏高，居建国以来同期高温第2位。高温少雨，导致中西部大部土壤明显缺墒，旱情严重。因此，天气干旱是导致纪国财种子出苗率低的主要原因。此外，纪国财毁种甜菜后种植向日葵，购买向日葵种子花费了17500元，其他费用66980元，但出售向日葵的价款仅仅只有7550元，每亩葵花收入仅14.8元，接近绝收。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2018年东北干旱导致农作物普遍受灾减产的事实。从纪国财改种葵花依然绝收的事实来看，高温干旱导致纪国财2018年不论是种甜菜还是葵花收成都欠佳。因此不能把甜菜出苗率低归咎为种子的质量问题。第二，纪国财没有按照要求进行播种也是导致出苗率低的原因之一。纪国财实际种植的甜菜面积为510亩，按照每盒播种13-15亩的播种要求，至少需要34-39组种子，而纪国财实际只播了33组种子。因此纪国财在种植涉案种子时未按标准播种，存在播种数量不足的情形，该情形也是导致涉案甜菜种子出苗率低原因之一。第三，纪国财未申请田间鉴定自行毁种，导致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原因无法查清，责任在于纪国财。吉林省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的《吉林省农作物种子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在种植后发现种子质量有问题的，使用者可以自发现之日起至作物收获前，向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种子管理机构投诉，并保持种植作物的田间自然状态。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依据国家有关规定组织田间现场鉴定。因此，纪国财在发现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情况下，应当保持种植作物甜菜的田间自然状态并及时申请田间鉴定，以便查明甜菜出苗率低的具体原因。而本案纪国财在没有申请田间鉴定的情况下却自行毁种葵花，导致甜菜种子出苗率低的原因至今无法查明。在涉案甜菜种子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纪国财种植的甜菜出苗率低与瑞雪公司无关，纪国财起诉要求瑞雪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种植区域是否适宜并不是造成纪国财甜菜出苗率低的原因。种子法第十九条规定，通过国家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引种农作物品种、林木良种的，引种者应当将引种的品种和区域报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该条规定说明，对于审定品种临近省市同一适宜生态区不是不可以引种，只是需要到有关部门备案。种子法对种子的适宜种植区域进行限制仅仅限于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对于不需要审定的非主要农作物法律并没有限制。甜菜属于非主要农作物，实行的是品种登记制度而非审定制度。因此，对于非审定品种的甜菜也是可以在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进行种植的。吉林省农业科学院经济植物研究所和中国农业科学院甜菜研究所均在吉林试验基地对KWS1176的适应性和农艺价值进行了试验，实验证明KWS1176抗病性高、含糖好，丰产性突出，适合在吉林推广。吉林省与黑龙江省相邻，并且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地域。2017年、2018年，在吉林都有其它农户种植了涉案甜菜种子并且丰收，并未产生地区不适应性，亦未造成不安全的损害后果。此外，在农业农村部第209号公告中，KWS1176的适宜种植区域也包括了吉林，这更加证实涉案甜菜种子在吉林并不存在地区不适应性。（详见农业农村部网站××/gsgg/gg/201909/t20190906_6327448.htm，附件2.“金绿谷2号”等98个品种变更登记信息）。第六，本案不适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属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该条款以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作为其唯一的适用条件。本案纪国财、瑞雪公司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瑞雪公司向纪国财提供种子，纪国财向瑞雪公司交售合格甜菜。只有纪国财丰收了，瑞雪公司才会有收益。作为黑龙江目前仅存的两家制糖企业之一，为了发展和壮大黑龙江甜菜糖产业，瑞雪公司不遗余力的推动黑龙江省甜菜糖的种植面积，不仅为包括纪国财在内的广大种植户垫付巨额资金将农资赊销给种植户，还承担着巨大风险为种植户协调银行办理贷款并提供担保。瑞雪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欺诈的故意，不存在欺诈行为。此外，该条款但书条款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种子法》是调整和规范种子质量的特别法，根据《立法法》确立的同位法特别法优先及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纪国财要求侵权赔偿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不适用《民法通则》关于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有关规定和举证倒置的举证规则，种子质量问题引起的民事侵权责任只能适用《种子法》。因此，纪国财要求瑞雪公司返还种子款及按照购买种子价款三倍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甜菜种植户将因灾减产受损的原因归结于甜菜种子问题，虽然甜菜种子经大庆市农业主管部门组织送检合格，但种植户依然有组织的串联，相互出庭虚假陈述，已经引起了其他种植户的连锁反应，给瑞雪公司的外部形象造成重大影响。为了保护黑龙江的营商环境，希望人民法院能够公正、公平的处理本案，保护瑞雪公司的合法权益。最后，请求法院驳回纪国财的起诉。第三人明达种业法定代表人田明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陈述意见。当事人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因第三人明达种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通过以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4日，原告纪国财与被告瑞雪公司签订《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约定种植直播甜菜1500亩（后双方变更合同约定1300亩），收获后向瑞雪公司交售合格甜菜4吨/亩（后双方变更合同约定2.5吨/亩），并约定纪国财使用瑞雪公司提供的甜菜种子及甜菜专用肥。2018年4月20日，瑞雪公司向纪国财交付了直播甜菜种子KWS1176（单价1296元/组）以及甜菜专用肥，纪国财向瑞雪公司出具农资款欠据一张（瑞雪公司已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纪国财给付下欠农资款，现该案已审理终结，判决由纪国财向瑞雪公司履行给付下欠农资款义务）。2018年5月18日，纪国财与其发展的种植户杨宪伟、周彦龙、秦志强按照合同约定及种植标准开始种植甜菜，于2018年5月26日种植完，实际种植甜菜共885亩（其中纪国财本人种植510亩、杨宪伟种植45亩、周彦龙种植300亩、秦志强种植30亩，种植面积均计算在纪国财与瑞雪公司签订合同种植面积内）。耕种完一周后，纪国财发现种子出苗率低，随后通知了瑞雪公司。瑞雪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查看并指导，后纪国财将510亩全部毁种美葵，杨宪伟、秦志强及周彦龙进行了毁种甜菜。2018年9月29日，乾安县农业综合执法队接到吉林省种子管理站调查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问题的文件后，通过调查，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了《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应甜菜种子问题的调查报告》；2018年10月10日，长岭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接到吉林省种子管理站的工作部署，经过调查，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了《关于纪国财在长岭县内发展种植“KWS1176”甜菜农户田间调查情况说明》。自纪国财发现出苗率低时起到收获时，没有提出申请田间鉴定或者自行寻找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关地块出苗情况进行鉴定及对产量进行测产。收获后，纪国财向瑞雪公司交售甜菜共计197.091吨（实际是纪国财发展的农户周彦龙、杨宪伟、秦志强交售甜菜，其中周彦龙169.8吨，杨宪伟16.5吨，秦志强11.6吨），纪国财以此结算的甜菜款偿还了部分农资款。同年，在大庆区域种植甜菜的农户也出现出苗率低情况，并且于2018年6月25日，大庆市农业委员会种子管理处受理了大同区农民诉求“刘昌财、刘希春等人种植的瑞雪公司提供的甜菜种子KWS1197、KWS1176、KWS9147三个品种进口甜菜种子种植后出苗率低”事宜，2018年7月17日，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机关认为：瑞雪公司销售的KWS1197、KWS1176、KWS1479、KWS9147、CHO612、SR-411、H806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决定对瑞雪公司罚款贰万元。刘昌财、刘希春等人不服大庆市农委作出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8月21日向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大庆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庆政复决[2018]2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机关认为:“KWS1197、KWS1176、KWS9147”是非主要农作物登记证书上登记的“品种名称”，不应视为没有种子标签，遂维持了大庆市农业委员会的庆农(种子)罚[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现纪国财以瑞雪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提供的甜菜种子系假种子为由，要求瑞雪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371,249.04元。另，瑞雪公司提供给纪国财的甜菜种子KWS1176系德国KWS公司生产，由北京奥利沃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明达种业进口。本院认为，本案证据繁多，各证据之间以及各证据与当事的陈述之间均有不尽一致之处，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上述查明事实，本院子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瑞雪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瑞雪公司提供的种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瑞雪公司及第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四、瑞雪公司及第三人应否赔偿纪国财购买种子款“退一赔三”300，672元及种植885亩甜菜造成的直接损失1070,577.04元，纪国财合理损失是多少。一、瑞雪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瑞雪公司主张其并非种子的销售者，而是代销种子，但其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甜菜种子、肥料批发，且瑞雪公司于2019年曾在本院起诉要求纪国财偿还尚欠的农资款，本院支持了瑞雪公司的请求；另，大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主体是瑞雪公司，而非第三人明达种业，所以本院对瑞雪公司提交的《种子经销委托书》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瑞雪公司主体适格。二、瑞雪公司提供的甜菜种子KWS1176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纪国财、瑞雪公司分别提交由大庆市农业委员会作出同一内容的《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瑞雪公司提交的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包含瑞雪公司提供给纪国财的甜菜种子KWS1176，因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对瑞雪公司作出处罚贰万元的处罚决定。而该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认定瑞雪公司存在销售假种子的行为，据此可以认定瑞雪公司仅存在销售的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的违法行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种子系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种子的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故纪国财主张涉案种子为假种子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瑞雪公司及第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问题。首先，纪国财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纪国财发展的杨宪伟、周彦龙、秦志强三农户的种植面积均在纪国财与瑞雪公司签订的《2018年绿色食品甜菜种植及收购合同》面积内，三农户没有与瑞雪公司另行签订合同，三农户在向瑞雪公司交售甜菜、结算甜菜款时均是以纪国财名义交售、结算，而且与瑞雪公司结算物资款的也是纪国财，本案中，纪国财可一并主张三农户种植甜菜的损失。纪国财主张涉案种子出苗率只有2成（20%），《关于乾安县纪国财反映甜菜种子问题的调查报告》中记载在播完的10天后出苗能占4成，《关于纪国财在长岭县内发展种植“KWS1176”甜菜农户田间调查情况说明》中记载未收获的甜菜出苗率占45%-50%、毁种后现田间保苗率约占55%-60%，纪国财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但瑞雪公司派工作人员前往田间查看时，确实存在出苗不齐现象，故可认定纪国财存在受损害的情形。另，对于纪国财主张是瑞雪公司与其协商而毁种510亩葵花，瑞雪公司否认，纪国财无充足证据证实，对纪国财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瑞雪公司及第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因有《大庆市农业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大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瑞雪公司提供给纪国财的KWS1176进口甜菜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并对瑞雪公司作出处罚贰万元的处罚决定，未认定瑞雪公司存在销售假种子的行为，据此可以认定瑞雪公司仅存在销售的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的违法行为，不存在销售假种子的行为，故瑞雪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第三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对于纪国财主张瑞雪公司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再次，瑞雪公司及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瑞雪公司的违法行为系销售的种子标签内容不符合规定，同标签不规范与标签不真实及种子是否系假种子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瑞雪公司提供的糖用甜菜种子国家标准，规定糖用甜菜单胚种子丸化种的发芽率不低于95%；KWS质量证书，KWS1176甜菜种子发芽率为98％；国际种子检验协会(ISTA)出具橙色国际种子证书，KWS1176甜菜种子发芽正常幼苗率为98％；2018年3月10日，黑龙江农垦明达种业甜菜种子发芽结果，KWS1176甜菜种子发芽率为98％；中国农业科学院甜菜研究所出具发芽结果，KWS1176甜菜种子发芽率2018年3月21日为99％、2018年4月16日为99%；2018年6月14日，农业农村部甜菜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检验报告，KWS1176甜菜种子实测发芽率为97％。上述检测结果发芽率均符合国家标准。瑞雪公司提交的农业农村部第209号公告中，KWS1176甜菜种子适宜种植区域包括吉林省。本案中，虽纪国财提交乾安县气象局《2019年3-10月气候预测》及瑞雪公司提交吉林省气候中心出具关于2018年4月1日-2018年6月30日乾安站逐日降水量数据的《气象证明》，但基于农业生产的固有属性，甜菜作为种植物，其发芽率及成长情况受当地降雨量、气温变化情况、土壤温度及土壤墒情等自然因素，及播种时间播种深度及是否覆土均匀、镇压得当等人为因素的影响。现纪国财将出苗率低的原因简单归责于种子存在问题，无事实依据。纪国财没有做田间鉴定，致使涉案种子出苗率低的原因无法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纪国财种植甜菜所遭受损害与瑞雪公司出售的甜菜种子有因果关系，纪国财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瑞雪公司赔偿“退一赔三”的300，672元种子款及种植885亩甜菜造成损失1070,577.04元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纪国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41元，由原告纪国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宝人民陪审员  孙艳彬人民陪审员  苑春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孟宇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销售的种子应当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附有标签和使用说明。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的种子相符。种子生产经营者对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品种审定或者登记编号、品种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生产经营者及注册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和信息代码，以及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事项。销售授权品种种子的，应当标注品种权号。销售进口种子的，应当附有进口审批文号和中文标签。销售转基因植物品种种子的，必须用明显的文字标注，并应当提示使用时的安全控制措施。种子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诚实守信，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生产者信息、种子的主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适应性等使用条件的说明、风险提示与有关咨询服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种子生产经营者的生产经营自主权。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属于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责任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追偿;属于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责任的，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追偿。第四十九条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打击生产经营假、劣种子的违法行为，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或者没有标签的。下列种子为劣种子:(一)质量低于国家规定标准的;(二)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三)带有国家规定的检疫性有害生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