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崔某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程，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云，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耀明，男，汉族，1968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德，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耀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黎耀明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黎耀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黎耀明并非本案适格原告。1.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方是广州市鼎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某公司），而不是黎耀明。2.虽然黎耀明在本案中提交了鼎某公司的《声明》，但是并不能达到债权债务转让的效果，因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必须得到二建公司同意，且黎耀明作为个人，并没有承建工程项目的资质，因此该声明此部分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依据《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认定案涉工程总工程款是3289882.62元错误。首先，黎耀明在一审提交的此表上已明确了是工程款进度支付审批表，而不是结算审批表，根据二建公司与鼎某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第六条第十一款规定，实际结算以最终审核结果为准。其次，该表是二建公司于2017年5月制作，其中八位经管人的签字均是在2017年5月，即案涉工程完工前制定，虽然最后一个签字经手人是在2018年3月26日签字，但是也改变不了本次请款是进度款的事实。最后，本项目并没有进入结算环节，而工程文件保留在二建公司，本案具备结算条件，法院可以组织双方结算，确定最终应付款项金额。三、一审法院对二建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未结算的原因表述错误。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结算手续，二建公司一直确认该表格，只是说该表所涉及的数据不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四、一审法院对完工时间的认定和陈述存在矛盾。即便根据黎耀明陈述的工程完工时间，也能证明该表审批的是进度款数据，而不是结算款项数据。五、二建公司至今已向鼎某公司支付了3084797.72元，并未拖欠工程款。由于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双方还是处于支付进度款的过程中，根据二建公司核算，二建公司已经支付完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即便根据黎耀明提供的进度款数据，二建公司支付的金额也达到合同约定的暂定总工程款的90%，二建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黎耀明辩称，一、二建公司对黎耀明实际施工是知道且默认的，行规均是挂靠行为，二建公司也是与黎耀明协商后才要求黎耀明找挂靠公司签订合同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工具均由黎耀明提供，鼎某公司从未参与。二建公司从来没有向鼎某公司支付工程款，一直都是付款给黎耀明。在工程质量没有问题的情形下，黎耀明有权要求二建公司支付一定的工程报酬。二、工程支付进度审批表虽不是最后结算金额，但脚手架工程不存在隐形工程，工程款是可以预算出的。2018年最后一段的工程结算进度表，明确表示剩余款项为328988.27元，双方均未表示异议，说明二建公司对该欠付工程款是确认的。三、关于工程事故问题，黎耀明不知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黎耀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建公司给付拖欠黎耀明的工程款205084.90元，及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9月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黎耀明以鼎某公司签约代表身份、鼎某公司（乙方、分包方）与二建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某大厦外脚手架及相关防护设施搭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GJ（分合）2014XXX]，约定甲方将伟业国际大厦脚手架及相关防护设施的搭拆工程分包给乙方，建筑面积90217.69平方米，建筑层数地下3层、地上**；乙方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具、包劳保用品、包工期、包质量等的承包方式承接工程；工期为无条件按照甲方总体工期节点要求，其中主楼区域±0.000标高处必须于2014年12月30日前完成；如果本项目外架不采用爬升式排栅，则外架由乙方搭设普通钢管排栅，乙方施工地下室结构完成，累计支付至总产值的75%；6层、14层、22层结构梁板混凝土完成，累计支付至总产值的75%，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累计支付至总产值的80%；如果本项目外架采用爬升式排栅，则甲方委托第三方施工，乙方施工的工程完成地下室结构，累计支付至总产值的的75%，外架完成后一个月内，累计支付至总产值的80%；外架拆除前双方必须办理好已完成部分工程的核算；外脚手架拆除完成50%时，甲方工程款支付至核定产值的90%；乙方全部工程完工即办理结算，结算尾款待合同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三个月内付至100%；达到付款节点后，乙方即可向甲方上报工程款审批表，先完成甲方现场项目部签名，并于10日前报到甲方公司总部，甲方工程款安排15日左右支付；乙方委托黎耀明办理工程款结算及收取手续。黎耀明持有一份二建公司制作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载明合同名称某大厦外脚手架及相关防护设施搭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GJ（分合）20XXX，请款事由为零星脚手架-工程进度款（201705），请款金额39596.63元，本期支付后累计已付款2960894.35元，本期支付后累计未付款328988.27元，本期支付后累计付款比例90%。该审批表有二建公司项目部及总部工作人员签名，落款处最后签名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诉讼中，二建公司确认该表格由二建公司制作并用于二建公司对涉讼工程款内部审批、确认。2017年5月17日，二建公司出具《零星脚手架工程量汇总表》确认应支付施工班组鼎某脚手架39596.63元（90%）。2018年2月7日，二建公司分别向黎耀明支付工程款92500元、31400元、39500元，合共163400元。2018年8月3日，鼎某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如下：鼎某公司与黎耀明是挂靠关系，因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某大厦的脚手架及相关防护设施搭拆工程发生的欠款纠纷，由黎耀明直接到有管辖的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鼎某公司自愿放弃向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的相关权利。另查明，广东电白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变更名称为广东电白二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变更名称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黎耀明、二建公司均确认，2018年2月前，二建公司已支付黎耀明工程款合计2921297.72元，2018年2月二建公司支付黎耀明工程款163500元，二建公司确认未向黎耀明支付39596.63元；涉讼工程现已完工。黎耀明陈述，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为涉讼工程结算款，依据是黎耀明持有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显示，如二建公司支付39596.63元后，二建公司已付款应为2960894.35元，未付款应为328988.27元，工程总价应为3289882.62元，减去二建公司现实付款2921297.72元、163500元，故黎耀明主张二建公司尚欠工程款为205084.9元；黎耀明主张实际完工时间为2017年5月8日，后至2018年3月期间完成的都是零星的收尾工作。二建公司陈述，黎耀明至2018年4月才完成涉讼工程；黎耀明持有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因二建公司会计没有签名，不能作为付款凭证，因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人工亡的赔偿款，双方对该笔赔偿款协商不一致，故二建公司未向黎耀明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黎耀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鼎某公司已出具声明，同意由黎耀明承受涉讼合同的权利义务，且结合黎耀明在涉讼合同上签名、二建公司向黎耀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本案中黎耀明诉讼主体适格，二建公司关于黎耀明诉讼主体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黎耀明依据其持有的一份由二建公司制作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二建公司辩称双方并未对涉讼工程进行结算，仅需向黎耀明支付工程进度款，并非工程结算款。根据涉讼合同约定，黎耀明全部完工即办理结算。诉讼中黎耀明及二建公司均确认涉讼工程已完工，依据一般生活常识，及涉讼工程所涉的脚手架及相关防护设施搭拆项目的前置性，涉讼工程已实际交付二建公司使用，故二建公司应向黎耀明支付相应工程款。且庭审中，二建公司陈述黎耀明于2018年4月完工，至本案庭审之日（2019年6月14日）超过一年时间，超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的合理期限，故二建公司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二建公司称双方因工人工亡赔偿款未能协商一致而使二建公司会计部未签注意见，故该表未成立。二建公司自认上述《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是二建公司自行制作，用于二建公司内部对涉讼工程款进行审批确认的，即双方仅对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人工亡赔偿款处理存在争议，对该表反映的黎耀明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工程价款并无异议。最后，二建公司辩称，二建公司制作该表时，黎耀明并未完工，故不能以该表作为结算工程款依据。根据该表中二建公司工作人员最后签字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结合庭审中，黎耀明自认2018年3月完工，二建公司主张黎耀明于2018年4月完工的陈述，可见二建公司的抗辩与证据反映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黎耀明依据《《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主张涉讼工程结算款为3289882.62元，扣减黎耀明已实际收取的工程款3084797.72元（2921297.72元+163500元），本案中二建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欠款205084.9元予黎耀明。二建公司应在结算后向黎耀明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支付造成黎耀明利息损失，黎耀明请求二建公司从起诉之日（201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二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05084.9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8年9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黎耀明。案件受理费4376.27元，减半收取计2188.14元，由二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围绕着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黎耀明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黎耀明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二建公司应否向黎耀明支付205084.9元工程款及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建公司上诉主张，黎耀明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其与鼎某公司私下约定转让债权债务无效，故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查，案涉合同虽然由二建公司和鼎某公司签订，但鼎某公司已出具《声明》确认鼎某公司与黎耀明是挂靠关系，同意由黎耀明向二建公司主张权利。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二建公司直接向黎耀明支付工程款的行为，黎耀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黎耀明以作为发包人的二建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二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建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尚未结算，一审判决以黎耀明提交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为结算依据认定其未付工程款不当，其已全额支付工程款，不欠付工程款。经查，案涉合同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即办理结算，结算尾款待合同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三个月内付至100%。本案中，二建公司与黎耀明均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4月前完工，根据合同约定至黎耀明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理应已经结算并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二建公司关于双方就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人工亡的赔偿款协商不一致以致未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况，即便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人工亡需要支付赔偿款亦与案涉工程的结算及付款无关。二建公司无理拖延结算，现黎耀明以二建公司出具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编号8）为依据主张未付工程款，在二建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审批表予以采信并判令二建公司向黎耀明支付工程欠款205084.9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27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