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灵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纲，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籍贯河北省赵县，户籍所在地广西桂林市秀峰区。系桂林市图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行贿罪，2018年7月10日经灵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灵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有荣，广西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朝贵，广西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川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8]2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纲犯行贿、受贿罪，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仲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纲及其辩护人秦有荣、吴朝贵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行贿部分 2011年5月9日，被告人李纲以李某4、邓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桂林图盛广告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为桂林图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盛公司)。2011年下半年，李纲的妹夫黄某（另案处理，原桂林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支队支队长）在没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擅自增加桂林市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并由桂林市机动车驾驶员协会（以下简称驾协）负责该项培训业务，在黄某的关照下，图盛公司于2011年11月与驾协签订了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合同，驾协按照43元／人的价格支付给图盛公司培训费。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图盛公司承包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共获利人民币1000多万元（以下币种同），李纲为了感谢黄某的帮助，让妻子李某2将其中的600万元分数次转账和提现给李某1（黄某之妻）或由李某1指定的相关人员账户内，由黄某和李某1支配使用。 二、受贿部分 2011年2月22日，陈某1（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桂林市铭安交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公司），同年9月22日，在黄某的帮助下，铭安公司与桂林市驾协签订协议，铭安公司成功入驻桂林市车管所办理车管中介代办业务，经营获利。为感谢黄某的帮助，陈某1同意黄某安排被告人李纲在铭安公司工作并占有公司40%的干股。因陈某1和被告人李纲在经营上产生分歧，经黄某同意后，2016年到2018年间，陈某1兑现40%的干股收益合计527.5万元给李纲、黄某二人（李纲283.75万元，黄某夫妇243.7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黄某钱物，行贿数额6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纲和国家工作人员黄某共同受贿数额527.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纲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李纲的行为构成的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纲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纲有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9日，被告人李纲以李某4、邓某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桂林图盛广告有限公司(2013年变更为桂林图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盛公司)。2011年下半年，李纲的妹夫黄某（另案处理，原桂林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支队支队长）在没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擅自增加桂林市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并由桂林市机动车驾驶员协会（以下简称驾协）负责该项培训业务，在黄某的关照下，图盛公司于2011年11月与驾协签订了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合同，驾协按照43元／人的价格支付给图盛公司培训费。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图盛公司承包安全教育培训业务共获利1000多万元，李纲为了感谢黄某的帮助，让妻子李某2将其中的600万元分数次转账和提现给李某1（黄某之妻）或由李某1指定的相关人员账户内，由黄某和李某1支配使用。 另查明，2011年2月22日，陈某1（另案处理）注册成立桂林市铭安交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安公司），同年9月22日，在黄某的帮助下，铭安公司与桂林市驾协签订协议，铭安公司成功入驻桂林市车管所办理车管中介代办业务，经营获利。为感谢黄某的帮助，陈某1同意黄某安排被告人李纲在铭安公司工作并占有公司40%的干股。因陈某1和被告人李纲在经营上产生分歧，经黄某同意后，2016年到2018年间，陈某1兑现40%的干股收益合计527.5万元给李纲、黄某二人。案发后，被告人李纲退出受贿所得赃款7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纲出生于1972年5月16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委托服务协议三份及合同解除协议书一份，证实桂林驾协和图盛公司就安教培训业务外包签订协议及解除协议的时间及具体情况。 3、图盛公司2011年到2018年纳税记录明细及电子渠道凭证，证实图盛公司资金情况。 4、联壹公司提供的相关书证，证实李某1在联壹公司投资理财产品相关情况。 5、图盛公司主体身份材料，证实图盛公司注册资本、公司性质、法定代表人、股东构成、经营范围等基本情况。 6、银行流水，证实李纲、李某2一方转图盛公司利润款给李某1、黄某一方的情况，和李纲、李某2、李某1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 7、李纲行贿案有关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10日，灵川县监察委员会书面出具说明，李纲如实供述。 8、李纲行贿案涉案款物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10日，灵川县监察委员会书面出具说明，该案的相关款物及冻结手续在桂林市监察委员会办理的黄某受贿案中。 9、黄某主体身份材料，证实黄某为国家工作人员，李某1为其妻子。黄磊梅为黄某姐姐。 10、书证三页，证实李纲和李某2为夫妻关系。 11、铭安公司主体材料复印件，证实铭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 12、陈某1建行卡交易流水，证实可以直观地反映陈某1行贿给李纲的527.5万元干股分红资金五次交易的时间，每次金额数，和陈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 13、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桂林驾协与铭安公司2011年9月22日签订协议，铭安公司入驻车管所办理车管中介代办业务。 14、黄磊梅建行卡交易流水，证实李纲受贿后分给李某1夫妇的43.75万元干股分红银行转款时间、金额数和李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 15、办案情况说明及四份汇款凭证，证明灵川县监察委员会2019年1月15日书面出具涉案款物情况说明，案发后李纲已退赃70万元，其中30万元打入灵川纪委廉政专户，40万元打入桂林市纪委廉政专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李纲妹夫）的陈述：我利用自己桂林市交警支队长的身份，让图盛公司获得安教培训业务。增加安教培训、并将安教培训交由驾协来做，这没有相关依据。驾协是以购买服务的方式来进行安教培训的，是购买图盛公司的服务。图盛公司的成立情况我不清楚，交警支队决定这个事情（指增加安教培训）以后，因为驾协没有能力做安教培训业务，所以我就找了我的大舅子李纲，叫他组织人来做安教培训。 2、证人李某1（黄某妻子）的陈述，证实黄某利用自己的身份及影响力帮助李纲的图盛公司获得“安教培训”业务，并对600万元利润款每一次转款进行陈述（和书证流水账单及李某2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图盛公司的一开始的实际控制是李纲，后面2013年李纲和李某2结婚后，实际上是李纲和李某2在操作和控制图盛公司。我们从来没有在这个公司中投过一分钱。图盛公司与驾协签订培训协议的时候，黄某是打过招呼的，因为让图盛公司做驾协安全教育培训业务的事件是黄某一手安排的，签协议也是黄某让李纲安排人去与驾协对接的，所以在这个事情上黄某肯定是有向相关人员打过招呼的。图盛公司这个培训至少赚了1000多万元的利润。这些年来图盛公司赚的利润，李纲和李某2将其中一半利润分给了我和黄某，他们每年分给我们的利润大概是100万元左右，从2013年1月至2017年这5年来共计大约有500多万元。大概2017年5月份，我和黄某因为要用钱，我分两次向我哥李纲要了50万元现金，一次20万是李某2给的，一次30万是李纲拿给我的，这50万现金也是图盛公司的利润。主要是因为李纲做驾驶员安全教育培训这个业务是黄某介绍的，在黄某的帮助下，李纲得到了这个业务，而且因为这个业务赚了钱，所以李纲出于感谢，主动要分利润给我和黄某。李纲、李某2共计分了多少图盛利润给我具体数额我没有跟黄某说过，自从第一次我哥将图盛公司利润100万元主动分给我后，我也把这个事情跟黄某说了，黄某也认可我哥分给我钱，也认可我把我哥分给我的钱进行炒股，除了第一次外虽然我没有把之后每次李纲分给我图盛利润的事情都跟黄某说，也没有跟黄某说过总的数额，但是黄某是知道李纲一直有图盛利润分给我的。我持有的使用诸葛尧的桂林银行卡上的50万元，也是李纲给黄某和我的好处。 3、证人李某2（李纲妻子）的陈述：2013年到2017年，李纲单独及安排李某2转款给黄某、李某1夫妇合计600万元（其陈述和李某1的陈述及账户流水可以相互印证）。经我仔细辨认和统计，我按照李某1的要求用我名下桂林银行账户及我母亲秦莉华建行账户转到李广造工行账户255万元，转到李某1中国银行账户20万元，转到李某1桂林银行账户20万元，以上共计295万元。我按李某1要求用我名下桂林银行账户及我母亲秦莉华建行账户转到张某中信银行账户给李某1购买联壹金融产品的共计205万元，以上两项合计500万元。2017年5月6月，李纲发微信给我说取现金给李某1，一次30万元，一次20万元，一共50万元现金给李某1。一共转了550万元，现金50万元，共计600万元，都是李纲让我转给李某1的图盛公司利润。 4、证人李某3（图盛公司项目主管）的陈述，证实2012年李某3应聘到图盛公司，按李纲指示管理图盛公司日常事务。并详细介绍了图盛公司和驾协具体业务往来情况。 5、证人邓某（图盛公司股东）的陈述，证实图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某2。 6、证人李某4（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证实借过身份证给邓某成立图盛公司，但对图盛公司具体业务并不了解，也未参与过管理。 7、证人阳某（图盛公司原培训讲师）的陈述，证实经李某1介绍，其于2011年12月到2017年5月在图盛公司的“安教培训”里任讲师，每月工资3千元。 8、证人梁某（桂林驾协秘书）、蔡某（桂林驾协副会长）的陈述，证实驾协的性质、工作内容及人员结构和桂林交警支队及驾校的关系，驾协和图盛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 9、证人刘某（桂林交警支队原政委）的陈述，证实文明驾驶内容列入考试范围是在2013年之后。增加安教培训内容，驾协负责并收费是黄某个人想法和意见，并由他主导和推行实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驾协外包安教培训业务给图盛公司是黄某引进和确定的。 10、证人唐某（桂林交警副支队长）的陈述，证实推行安教培训，驾协负责并向驾校收费是黄某的主张，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自己当时参与落实黄某这一主张，2013年后不再分管车管业务。 11、证人佘某（桂林人事局副书记）、张某（联壹投资公司业务主管）的陈述，证实佘某和李某1在联壹金融投资的情况，明确李某1款项的去向。 12、证人陈某1（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证实陈某1承认为了获得车管代办中介业务，成立铭安公司，同意黄某让李纲参与经营铭安公司并占干股的事实。2016年到2018年间共兑现40%干股收益合计527.5万元给李纲和黄某。具体受贿数字527.5万元有书证银行交易流水相互印证。黄某占股的事曾向裘某提过。2012年到2018年间，黄某以其大舅子李纲的名义占有我铭安公司40%的干股以及百色驾校2.5%的干股，我以干股分红为名先后送过527.5万元给黄某。 13、证人李某1（黄某妻子）的陈述，证实黄某、李纲共同收受陈某2明铭安公司40%干股收益的事实，李某1承认拿了李纲给的200万元现金及43.75万元转款的事实，与书证黄磊梅的建行流水相互印证。 14、证人李某2（李纲妻子）的陈述，证实李纲和其提过百色驾校（百色路通公司）分红的事情，承认转过43.75万元到李某1持有的黄磊梅建行卡上，与书证黄磊梅的建行流水相互印证。 15、证人裘某（桂林交警副支队长）的陈述，证实听陈某1说过黄某在铭安公司占有股份的事情，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和陈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 16、证人伍某（桂林交警支队交通安全教育学校校长）、蔡某（桂林驾协副会长）的陈述，证实铭安公司在车管所开展代办业务的一些具体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纲的供述及自述材料：2011年初，我到黄某家拜年时获悉“安教培训”信息，便以李某4、邓某名义成立图盛公司，利用黄某的影响力，和桂林市驾协签订协议，获得安教培训。2011年到2017年间，安教培训获利1000多万元，分给了黄某、李某1夫妇600万元。2011年5月，我成立了桂林图盛广告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1万全部是我个人出资，图盛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安教培训，图盛公司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搞安教培训，共获利1千多万元。我们从获利的1千多万元中给了500多万元给黄某夫妇，大部分钱都是我叫李某2转的，具体以李某2的陈述为准。我认可550万元这个数字。李某1、黄某夫妇在图盛公司没有投资，也没有参与管理经营。我让李某2转账是550万元，2017年我还分两次给李某1现金合计50万元，这50万元也是给黄某的图盛公司的利润。我和黄某收受陈某1的铭安公司40%干股收益款527.5万元，分给李某1、黄某夫妇243.75万元，自己分得283.75万元。从2012年开始黄某叫我到铭安公司任职并占有干股，陈某1过了几个月就给了我40%的干股，实际是给黄某的，我只是帮黄某代持。2012年到2018年陈某1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我干股分红527.5万元（现金200万元，银行转账327.5万元）。 关于辩护人辩称“李纲的行为构成的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纲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纲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黄某财物，行贿数额60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李纲和国家工作人员黄某共同受贿数额527.5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纲犯罪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纲案发后积极退赃7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纲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保护国家廉政建设制度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李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35年7月9日止。罚金限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纲退出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李纲与同案人共同退出受贿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五十七万五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元璋 人民陪审员  李荣芳 人民陪审员  毛文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伟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