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2690号原告：王毅，女，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原告：王树钢，男，汉族，1957年9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北京观韬中茂（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810652600。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0913831。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春风路**桂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1299N。法定代表人：朱春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510057486。第三人：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91420111706804289F。法定代表人：张贤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高，系公司员工。原告王毅、王树钢诉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毅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黄福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两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丧葬费752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233982元。2、被告向两原告支付公证费用2510元、双认证费用2320元、埃及办理文证费用5000元、材料邮寄费用514元、来往深圳差旅费1590.5元、翻译费11821.77元，共计23756.27元。3、被告向两原告支付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金2515476.54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相关事实一、事故发生情况2018年4月5日，张雅娟、张春芳（旅游者）与第三人湖北徐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旅游线路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26日迪拜埃及十一日游”，费用每人5900元。根据合同约定，旅游者委托旅行社购买旅游意外伤害险；成团最低人数为16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处成团。后因第三人组织的旅行团未达到最低成团人数，张春芳、张雅娟以及另外一名游客袁玢依约以拼团方式加入被告组织的旅行团出游。根据被告出具的《出团确认书》，旅游团总人数21人，被告安排有一名领队（张俏兰），迪拜段及埃及段各另安排有一名导游，用车为埃及段33座、迪拜段33座空调旅游车（视实际人数安排，保证1人1正座），补充协议部分列有包括“亚历山大一日游”在内的多个自费项目。上述《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其附页“旅游安全须知及注意事项”、《出团确认书》中均未涉及埃及当地的交通状况，《出团确认书》中旅游须知部分提到“埃及治安良好”。埃及当地时间2018年4月24日，张春芳、张雅娟等11名游客自愿自费参加被告组织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被告安排车辆为核载15人的小型旅游巴士，车上为埃及当地司机及导游，领队张俏兰未跟车。上述车辆在亚历山大发生严重交通事故，造成包括张春芳、张雅娟在内的三名中国游客死亡，其余八名中国游客及当地司机和导游均不同程度受伤。根据埃及亚历山大西部总法院第一阿迈利亚塔分区法院作出的判决，该事故系因为旅游巴士司机驾车疏忽大意、未谨慎驾驶而存在过失，然后偏离车道，撞向公共汽车，从而造成其所驾驶的旅游汽车方向盘失控、车辆失控，掉入水中，从而造成多名人员死亡和受伤。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故发生过程均无异议。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应作出相应赔偿。被告提交其与埃及地接社（PHARAONICFLOWERSTRAVEL）签订的《出境旅游组团社与境外接待社合同》，并主张事故车辆系地接社提供，司机亦为地接社委派。被告主张地接社、车辆、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运营资质，故被告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旅游者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导致，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只有埃及地接社的经营执照完成公证认证手续，车辆行驶证、车主运营执照、司机驾驶证均只完成公证手续，未完成认证手续，原告不予认可。二、原告的身份及受损失情况张春芳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武汉市，于1958年5月1日出生，于2018年4月24日死亡（年龄为59周岁零11个月23天）。张春芳的父母已先于张春芳死亡，原告王树钢系张春芳配偶，原告王毅为二人独生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居民户口薄、死亡证明、火化证、公证书等为证。原告提交武汉市钢城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发票、湖北省对外友好服务中心出具的预付费通知单及埃及双认证费用收据、埃及律师出具的收据、快递单、深圳市文体旅游局调解会录音、车票及中央编译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翻译费用清单、收据等，并据此主张原告因本案纠纷支出公证费用2510元、双认证费用2320元、埃及办理文证费用5000元、材料邮寄费用514元、来往深圳就事故赔偿进行协商的差旅费1590.5元、翻译费11821.77元，共计23756.27元。其中，中央编译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翻译费用清单及收据均显示向原告收取的翻译费用为9889.77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费用属原告诉讼成本，原告应自行承担。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中国领事服务网对埃及的介绍中提及“埃及交通事故频发”、“谨慎乘坐小中巴”、“埃及司机喜开快车”、“需特别注意交通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曾在2017年4月10日发布提醒：埃及北部城市坦塔、亚历山大于当地时间4月9日上午发生多起严重爆炸事件，游客需切实加强安全防范意识。原告主张被告不顾相关部门多次发布的赴埃及旅游的安全通知和警示，将埃及虚假宣传为治安良好的国家，将“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的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巴士且领队未跟随，进一步增加了其服务产品的危险性。据此，原告主张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原告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裁判理由及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关于张春芳系在参加被告组织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过程中，因乘坐的旅游巴士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首先，第三人是否为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根据张春芳与第三人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张春芳同意在第三人组团未达到最低人数的情况下，采用拼团方式拼至被告处成团，被告亦接受张春芳拼团。涉案旅游服务实际由被告向张春芳等旅游者提供，第三人未实际提供涉案旅游服务，且发生事故的“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系由被告组织并收取费用，故被告为本案旅游活动实际的经营者和组织者。本案事故系在旅游活动过程中发生，因此第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其次，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但是，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根据埃及亚历山大西部总法院第一阿迈利亚塔分区法院作出的判决，本案事故系因地接社派出的旅游巴士司机疏忽大意、未谨慎驾驶造成。被告主张接待旅游团的埃及地接社及其委派的车辆、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运营资质，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责任。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中，除地接社的经营执照外，车辆行驶证、车主运营执照、司机驾驶证均未履行完毕法定的公证认证手续，且原告不予认可。即使车辆和司机均具有相应的资质，但车辆、司机均系地接社委派辅助被告完成旅游服务，属法律规定的履行辅助人而非公共交通经营者或其他第三人。因此，原告依法可以要求组团社即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所受损失首先，因旅游者死亡产生的损失。本案旅游者张春芳系在旅游过程中因履行辅助人的过错导致死亡，除原告王毅、王树钢外，张春芳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张春芳为城镇户籍，按照深圳市（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05876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75222元。按照深圳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为75222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旅游者死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因处理事故纠纷产生的损失。原告主张其支出公证费用2510元、双认证费用2320元、埃及办理文证费用5000元、材料邮寄费用514元、翻译费11821.77元，共计22165.77元。本案事故于境外发生，且原告提交有相应的票据等为证，故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确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必要支出。因原告提交的翻译费用清单及收据均显示翻译费用为9889.77元，故本院认定翻译费用为9889.77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上述除翻译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共计10344元，有票据等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来往深圳就事故赔偿进行协商的差旅费1590.5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损失1254215.77元。三、原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在《出团确认书》中将埃及虚假宣传为治安良好的国家，在“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中将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面包车且领队未跟随，增加了其服务产品的危险性，故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所受损失两倍的惩罚性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在《出团确认书》中已说明车辆按实际人数安排，保证1人1正座，且“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有埃及导游跟随，故被告在“亚历山大一日游”项目中将大巴车换成小型旅游巴士且领队未跟随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提供的旅游服务存在缺陷或虚假宣传。且交通状况及偶然性的爆炸事件亦不足以否定被告宣传的“治安良好”。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旅游服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惩罚性赔偿金2515476.54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毅、王树钢赔偿损失1254215.77元；二、驳回原告王毅、王树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66元，由原告王毅、王树钢负担12929元，由被告深圳市卓汇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6437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36986元，其多预交的2405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6437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晓  玲审 判 员 耿  利  君人民陪审员 王  雅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晓改（兼）黄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