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某2，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雨，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外文名Ｌ某、Ｊ某1、Ｊ某2），男，1963年6月5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加拿大××××号（英文地址：31ＦｏｒｂｅｓＣｒｅｓｃｅｎｔＭａｒｋｈａｍ，ＯＮＬ3Ｒ6Ｓ6ＣＡＮＡＤＡ）。 刘某与李某3、李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东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中，根据李某2的申请，追加李某2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再审作出（2015）东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李某1、李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李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再审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某2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继承资格，驳回李某2分得遗产的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某2的生母李玉茹“患病，长期卧床，无力抚养小孩”与事实不符，李树林与李某2（原名张丽荣）之间不存在收养关系，李某2是其亲戚，李树林与李某2之间是基于亲戚关系给予的资助。二、李某2在李树林突然生病的几年前就断绝往来，其父突然发病，李某1和李某3在国外，刘某在北京看病，是胜利医院的朋友帮忙照顾并告诉李某2的，刘某、李某3、李某1不在李树林身边，不能说明李某2对李树林有较多扶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李某2享有法定继承权并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2.诉讼费用由刘某、李某1、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银某公证处（96）银证字第309号公证书能够证明送养人于1983年将李某2送给被继承人抚养的意思表示。二、被继承人自1983年后就一直负担李某2的生活费用，李某2与生父母分开生活，于1997年以女儿的身份登记在刘某的户口簿上，表明收养人同意收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继承人以养父母和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自1983年，李某2与刘某及被继承人的养父母、养子女关系建立，由养父母承担教育、抚养的义务。1989年以前，李某2被寄养在祖父母家中，其间，养父母每年都给李某2生活费、学费等。到了1993年，养父母生活条件好转后，李某2就来到东营与养父母共同生活。综上，李某2与刘某及被继承人李树林之间符合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要件，应依法予以认定，李某2应依法继承被继承人遗产。 被上诉人刘某、李某3未作答辩。 刘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树林名下322540.52元存款中的一半存款为刘某个人财产，其余存款为李树林遗产；2.李树林与刘某共有房屋依法处理；3.依法分割李树林名下的遗产；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共同负担。原审法院经调解，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一、李某1、李某3放弃继承被继承人李树林（公民身份号码370502193812××××）的所有遗产；二、被继承人李树林所有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路××号××号楼××单元××室房产所有权及其名下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新区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二路支行所有存款均归刘某所有。案件受理费6138元，减半收取3069元，由刘某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刘某系被继承人李树林之妻，李某3、李某1系被继承人李树林之子。被继承人李树林于2013年7月9日病故。其名下留有银行存款共计322540.52元，其中存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新区支行八分场分理处17笔，计228196元。详情如下：账号×××34，存款金额9912元；账号×××13，存款金额3584元；账号×××67（1615010602018707848），金额10350元（存款本金为10000元，至原审起诉时利息为350元）；账号×××67（1615010602018840795），金额10350元（存款本金为10000元，至原审起诉时利息为350元）；账号×××78，金额33000元；账号1615××××3063，金额10000元；账号×××96，金额10000元；账号1615××××1476，金额10000元；账号1615××××0785，金额10000元；账号1615××××3990，金额20000元；账号1615××××0375，金额20000元；账号1615××××1609，金额10000元；账号×××48，金额20000元；账号1615××××9716，金额11000元；账号1615××××9377，金额20000元；账号1615××××2207，金额10000元；账号1615××××1616，金额10000元。存储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二路支行14笔，计94344.52元。详情如下：账号×××61，金额5000元；账号2065××××5010，金额2000元；账号2364××××6819，金额10000元；账号2247××××6718，金额5000元；账号×××89，金额10000元；账号×××93，金额6000元；账号×××77，金额4000元；账号×××21，金额2000元；账号×××02，金额10000元；账号×××94，金额10000元；账号×××73，金额10000元；账号×××70，金额10000元；账号×××93，金额10000元；账号×××98，金额344.52元。以上存款除存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新区支行八分场分理处1615010602018707848、1615010602018840795两账号内存款未被刘某取走外，其余存款均被刘某取走。刘某与被继承人李树林共有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路××号××号楼××单元××室××楼××，刘某于2013年7月29日，将房屋出卖他人，得房屋售金565000元，该售金由刘某持有。 另查明，1996年4月25日，李玉茹、张玉保夫妇声明：李玉茹因患病长期卧床，无力抚养小孩，1983年经与张玉保商量将自己的女儿李某2（原名张丽荣）送给哥哥李树林抚养。同日，银某公证处对该声明进行了公证。1997年李某2户口由宁夏银川迁入山东东营，以“女儿”的名义登记在户主刘某名下。2013年7月9日，被继承人李树林病故后，刘某到公安机关将所登记户口中李某2与户主关系由“女”变更为“外甥女”。之后持变更后的户口登记材料及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证明诉至一审法院，与李某3、李某1达成了原审调解协议。刘某提交的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证明及李树林干部履历表中，李树林家庭成员中没有李某2。李某2不服公安机关的户口变更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以公安机关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对李某2进行告知，执法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了公安机关的户口变更登记行为。 再查明，被继承人李树林去世时，李某2在其身边照顾。李树林病危通知单、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病人家属签名、家属姓名和联系电话均为李某2的姓名及联系电话。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某2提交的被继承人李树林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李某2与被继承人李树林之间是否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三、被继承人李树林的遗产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李某2向法庭提交的被继承人李树林书写的遗嘱，刘某及李某3、李某1未对该遗嘱进行质证。该遗嘱既无李树林本人签名，也未注明具体书写时间，不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形式，李某2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树林书写的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实质要件，故对李某2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其请求依据该遗嘱继承李树林遗产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之前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适用当时的相关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1984］法办字第1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司法解释第四部分收养问题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李某2为证明自己与被继承人李树林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向法庭提交李树森等五人的书面证人证言、银某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及东营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2011年8月3日签发的户口簿一份。刘某、李某1为反驳李某2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东营区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复印件、农村粮食转移供应证复印件各一份、李树林干部履历表复印件一份、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李树林家庭成员证明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李树森等五人均未出庭作证，且李树森、薛洪证言前后存在矛盾，对证人所作证言，不予采信。司法部1993年12月29日发布的司发通［1993］125号《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规定，办理事实收养公证由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具体到本案，李某2提交的公证书系由送养方住所地公证处办理，在公证书办理形式上不符合上述司法部通知的相关规定。在公证书的内容上，该公证书载明内容仅系李玉茹、张玉保单方意思表示。虽然李玉茹、张玉保在该公证书中表示1983年将李某2送给李树林抚养，但1988年制的李树林干部履历表及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李树林家庭成员证明显示，家庭成员中并无李某2。庭审中，李某2对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李树林家庭成员证明真实性并无异议，李某2虽对李树林干部履历表，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该李树林干部履历表在一审法院相关生效判决中的真实性已得以确认，故对李树林干部履历表及中国共产党胜利石油管理局胜利医院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李树林家庭成员证明予以采信。综上，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李某2以该公证书证明其与李树林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某2提交的户口簿虽然记载了李某2与户主刘某的关系为“女”，但户籍登记不是事实收养关系成立的必然依据。且李某2的户口系1997年迁入东营，此时李某2已21周岁，系成年人，与李树林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故对李某2以该户口簿证明其与李树林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刘某、李某1提交的东营区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及农村粮食转移供应证均系复印件，李某2不认可，对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某2与被继承人李树林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 关于争议的第三个焦点。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本案中，刘某及李某3、李某1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李树林的遗产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李某2虽不是被继承人李树林的法定继承人，但其作为李树林的亲属在李树林生病住院期间及病故时曾给予照顾。李某2对李树林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应分给李某2适当的遗产。 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某与被继承人李树林共有的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路××号××号楼××单元××室××楼××系夫妻共同财产，现已被刘某出售565000元。售金的一半282500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以被继承人李树林名字存储的银行存款322540.52元为刘某与李树林的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161270.26元（包括存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新区支行八分场分理处账号为×××67（1615010602018707848）的银行存款10350元、帐号为×××67（1615010602018840795）的银行存款10350元及原审原告刘某取走现由其持有的140570.26元）作为遗产进行分割。 李某2提交刘某与李某3、李某1的谈话记录、被继承人李树林在日历上书写的记录及被继承人李树林写给李某1的书信，证明三人未对李树林尽扶养义务。因刘某及李某3、李某1均未进行质证，且李某2未提供有效证据与该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予采信。李某2主张李某3、李某1已在原审庭审笔录及调解书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再审案件，李某3、李某1在原审中的意思表示并不代表其在再审中意思表示，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李某2虽非被继承人李树林遗产法定继承人，但其作为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应当分给其适当的遗产。原审调解协议损害了李某2依法取得被继承人李树林遗产的权利，协议内容有误，原审调解书应予撤销。刘某、李某3、李某1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继承人李树林所留遗产共计443770.26元，其中包括存储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新区支行八分场分理处账号×××67（1615010602018707848）内10350元、帐号×××67（1615010602018840795）内10350元，刘某手中持有423070.26元。刘某分得其手中持有的部分遗产127690.08元；李某3、李某1各分得刘某手中持有的部分遗产127690.09元；李某2分得上述两帐号内存款20700元和后续产生利息及刘某手中持有的部分遗产40000元。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3、李某1、李某2付清；三、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刘某、李某3、李某1各负担1780元，李某2负担798元；财产保全费1490元，由刘某负担；公告费2600元，由李某3负担。 本院二审中，李某1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其二叔李树森的声明以及其父李树林的手机短信记录及李某2买户口的收费单据。李某2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中李树森的声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手机短信记录系照片，不是证据原件，且李某1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收费单据能够证明被继承人给李某2办理户口的事实，双方之间收养关系成立。李某2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周新平（李某2五舅）的证明一份、刘某所作漫画及文字记录一本，证明李树林有收养女儿的意愿，李树林和刘某夫妻感情不和，长期两地分居，李树林晚年生活都是由李某2尽赡养义务。李某1质证认为，其父母关系一直很好，但是李某2一直闹，导致其父母关系不和睦。 本院二审中，刘某、李某3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认定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及以此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的财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某1虽不认可李某2对李树林有较多扶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再结合李玉茹和张玉保夫妇的声明、李某2户口迁移、李树林发病时配偶及子女均不在东营及李某1上诉自述等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李某2对李树林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某2提交的银某公证处（96）银证字第309号公证书、其1997年以女儿身份登记在刘某名下的户口簿，均不具有证明存在收养关系的法律效力；李某2是否与被上诉人及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李树林是否给予李某2资助，亦不是李某2与刘某及被继承人李树林之间存在收养关系的法定要件，故李某2关于其与李树林存在收养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认定李某2非被继承人李树林遗产法定继承人，并认定李某2作为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应当分给其适当的遗产，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某、李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各负担3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