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电厂路与文化路西北角叁车间。法定代表人：裴俊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原峰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产业集聚区京津路与纬四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徐永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原峰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原定于2019年8月9日9:00开庭审理，上诉人因路途遥远，路况及路线不熟悉，在开庭前的8:35，上诉人亲自向一审法院打电话告知可能迟到，希望延期到10:00，一审法院也同意了。上诉人在10:00准时到达一审法院，通过安检、又在诉讼大厅找审判庭，在10:10再次向一审法院打电话，一审法院在电话中告知说：“你们不是说10:00到庭吗？我们等你们到10:00不到，现在已经开完庭了”。后来，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在2号审判庭门口等着，大概10:30左右，一名书记员将上诉人带到办公室，说已经开完庭了，有什么说的可以说一下。但是，我们至始至终没有见到一审法院开庭的笔录。另外，重要证人宁某随上诉人一同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听取了宁某的陈述，但一审判决中却提到宁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应组织双方开庭，其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证人证言对被上诉人不利，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未出庭，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2017年3月5日前应当交货完毕。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6日才交货完毕，在2017年7月7日全面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迟延交货107天，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经鉴定损失数额224058元。其次，被上诉人交货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检修与保养工作，也是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以上两个违约情形置之不理，只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峰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一直没有按时出庭，在一审法院在缺席审理后、被上诉人代理人离开法院之前到庭，被上诉人代理人接到法庭电话后，到法官办公室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代理人本可以拒绝，但在法官劝说下同意进行质证，并且在庭后提交了质证意见和代理词。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在此情况下，我方完全可以延迟交货。上诉人所做的鉴定报告虚假不真实，一审中我方已递交质证意见。关于对方所说设备检修保养问题，我方已安排人员进行检修，上诉人所说不真实。原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152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368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8日，最终利息以合同第三条第5款特别约定b项为依据，以尚未清偿的债务152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利息，从2018年7月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原告为追讨上述货款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8日，原告原峰公司（乙方、供方）与被告俊平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甲方向乙方购买由乙方设计承制的YF-QDL2870-4.5mm高效节能型风刀式强制对流平钢化炉一台。二、设备总价款……甲方为此标的物支付的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元整（￥123万元），上述合同总金额为含运费及不含税固定价。三、付款方式1.第一次：签订合同当日内甲方首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签定合同后7日内甲方首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该合同生效；2.第二次：发货前7日内甲方支付提货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第三次：在设备安装调试好之日，甲方付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4.设备尾款：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在设备安装调试好之日起计，甲方在六个月内付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在九个月内付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在一年内付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5.特别约定：a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乙方有权随时进行停机并停止一切售后服务。b若甲方未按期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就甲方全部应付款一并主张权利，不受支付期限限制，并按欠款金额计算支付乙方每天千分之五的利息。……四、交货时间、方式及包装1、乙方自收到甲方第一次货款之日起计，乙方开始组织设备生产，约定2017年3月5日厂内交货……”。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签字确认《设备验收报告》，显示“该设备于2017年6月26日安装调试完毕，定做方于2017年6月29日开始设备升温并正式投入生产运行，双方于2017年7月7日在定做方设备使用地对整套设备进行全面验收。验收结论：通过生产运行检测与测试，该设备数量及质量与合同约定一致，性能良好，运行正常，各项技术指标达到验收标准，均符合定做方及合同约定技术要求，验收合格”。原告原峰公司称，自2016年11月至今，包括被告俊平公司已付货款及其所垫付运费抵扣货款，被告俊平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10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原峰公司与被告俊平公司所签《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完全履行了相关义务，并经双方验收合格，被告俊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足额支付设备价款。被告俊平公司辩称因原告延迟交付设备使其产生经济损失，并提交有案外人翟瑞峰、宁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及由被告俊平公司委托、濮阳神州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月26日作出的濮神咨报字（2019）第06号资产评估报告，欲证明其损失金额为224058元；原告对被告俊平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及证据材料不予认可，翟瑞峰、宁某未出庭作证，且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被告俊平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故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对原告原峰公司所诉尚欠金额152000元存在异议的意见，依法原告已就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设备总价款及已付设备款项完成了举证义务，故被告俊平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俊平公司仅做口头抗辩，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材料，故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扣除被告俊平公司已付款项1078000元，被告俊平公司尚欠原告原峰公司设备款152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原、被告所陈述内容及付款凭证，双方对己方及对方的延迟交付设备和延迟付款明知、且相互接受，亦未作出新的约定，故对原告所诉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自起诉之日（2019年3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限期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洛阳原峰玻璃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15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履行限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原峰玻璃技术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32元，减半收取为2816元，由洛阳原峰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俊平公司申请证人宁某出庭作证。宁某称，其曾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在原峰公司工作，担任售后服务；2018年11月至12月间，濮阳客户的炉子出现问题，其去了两次，差旅费均有濮阳公司报销，而按照公司规定，新设备出现问题，差旅费应由原峰公司承担，但公司要求其收客户的钱；因原峰公司拖欠工资情况严重，还欠供货商的货款，觉得公司干不长就辞职了，随后没多长时间，原峰公司就人去楼空了。原峰公司称，证人证言证明其公司已履行了维修服务，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原峰公司没有解散，正常经营，之前曾进行过清算，现已撤销清算广告，继续经营。2.俊平公司与原峰公司签订的《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分别为在签订合同当日付25万元、发货前7日付35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好之日付16万元及调试安装好之日起六个月内付13万元，调试安装好之日起9个月内付13万元，调试安装好之日起一年内付11万元；还特别约定，若俊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原峰公司有权随时停机并停止一切售后服务、有权就全部应付款主张权利不受期限限制、总货款未付清之前设备产权归乙方公司所有等，若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不可修复的质量问题原峰公司无条件退回款项、每年为俊平公司提供一次免费的设备保养服务、俊平公司只需承担原峰公司人员的住宿和差旅费。该合同约定2017年3月5日交货，但未对迟延交货的情况及责任进行约定。一审中，俊平公司提交一份濮阳神州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濮神咨报字（2019）第06号《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钢化玻璃设备延期供货资产的损失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由俊平公司委托进行，资产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月26日；评估方法为采用成本法对其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机器设备资产进行评估，具体是按“（延期内正常销售收入－成本－其他开支－所缴纳的税款）×每台班平均生产量×延期天数”的计算公式，按延期交货107天计算，其中每台班平均生产量按评估人员市场调查的钢化玻璃加工行业标准计算，评估结果为224058元；评估报告“特别事项说明”中第7项为“本评估结论是依据其供货方真实给委托方造成损失的假设下做出的，若其延期供货是双方协商的并有证据证明未造成损失或造成该经济行为是由委托方原因造成的，则评估结果无效”；评估报告“评估报告使用限制说明”中第4点为“根据《资产评估准则》，只有当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评估报告”。二审中，法庭询问俊平公司是否对原峰公司的迟延交货提出交涉，以何种形式交涉，交涉内容是什么，俊平公司称，电话联系中提出过，内容是要求抓紧时间组装设备，因俊平公司要抓紧时间审查。本院认为，原峰公司与俊平公司之间签订的《钢化炉标准销售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峰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及安装调试义务，俊平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峰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原峰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俊平公司以原峰公司存在延迟交货及未尽售后维修保养义务的违约行为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原峰公司与俊平公司在销售合同中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对延迟交货责任进行约定，俊平公司未提交其因原峰公司延迟交货遭受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其单方委托所作的评估报告是“依据其供货方真实给委托方造成损失的假设下做出”，故俊平公司主张原峰公司延迟交货给其造成224058元损失的证据不足，不能对抗原峰公司给付货款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所签销售合同中约定，原峰公司设备保养服务人员的住宿和差旅费由俊平公司承担；俊平公司的证人宁某的证言表明，宁某曾代表原峰公司到俊平公司处理钢化炉售后问题，故俊平公司主张原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设备检修保养的事实不能成立，且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此外，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俊平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濮阳市俊平玻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