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3262号 原告：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安北路**芙蓉花园**。 破产管理负责人：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振鑫，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斯敏，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批姣，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马振鑫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敬、王娟，被告马振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斯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与马振鑫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及抵押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马振鑫承担。事实与理由：因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川01破2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履行职责中发现，2018年10月12日，马振鑫与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南联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以自有资产对（2018）粤0105民初177号案件（以下简称177号案件）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登记，若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公司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相关义务，马振鑫有权要求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就177号案件判决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享有优先受偿权。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认为该《和解协议》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其无偿转让公司财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被告马振鑫辩称，1.在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为177号案件所涉债务提供担保之前，广州南联公司已为该笔债务提供了财产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为177号案件所涉债务提供的系保证担保而非财产担保，其承担责任后，可向177号案件主债务人进行追偿。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9日，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案外人何育等人申请被执行人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系列案中，因被执行人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申请执行人何育等人申请，决定将被执行人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移送破产审查。 2018年12月2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破申1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因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遂裁定受理张巨东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11日指定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管理人。 2018年7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对马振鑫与案外人吴柏毅、李咏、吴首佟、邱舜苹、广州南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判决，吴柏毅、李咏、吴首佟偿还马振鑫借款本息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担保费。广州南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10月12日，马振鑫（甲方）与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公司（乙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丙方）签订《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载明鉴于甲方诉乙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已经做出判决，现三方本着互助互信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和解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三、丙方自愿就177号判决所涉款项中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为限以其自有资产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乙方吴柏毅、广州南联公司及丙方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在2018年10月31日前取得相关正式受理凭证......四、......(2）若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三条之任意相关义务，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按177号案件原判决所涉全部项目及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恢复执行，同时要求丙方就177号案件判决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甲方对丙方抵押物或抵押物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范围为177号案件原判决所涉债务的全部款项。......(3)若乙方吴柏毅付清第二条所涉款项前，出现乙方广州南联公司或丙方名下的财产被法院拍卖或者变卖等任一情形，则甲方有权立即申请恢复执行，参与相关分配。......”。 2019年4月19日，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马振鑫发出《关于撤销和解协议的函》。2019年4月27日马振鑫以该《和解协议》为依据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5月7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以本院受理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中止该仲裁程序。 以上事实有：《和解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破产审查决定书、《关于撤销和解协议的函》、《中止通知》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项第5点“在可撤销期间内，债务人为他人所负债务而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能否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予以撤销？答：可以使用‘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主张撤销。......为他人所负债务提供无对价、无受益的担保，应适用该条第一项关于无偿行为的规定。理由是：虽然物的担保不等同于物的转让，但担保物权人一旦行使担保权，则必然涉及物的转让和处分，两者在相关规则上存在一致性。......”。本案中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在2018年10月12日通过签订《和解协议》为债务方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公司对马振鑫所负债务承诺以300万元为限提供抵押担保，同时约定在吴柏毅等人不能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时，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就广州市珠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5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中吴柏毅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马振鑫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抵押物或抵押物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范围为该177号案件原判决所涉债务的全部款项。更进一步约定，当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的财产出现被法院拍卖或者变卖等任一情形，可参与相关分配。以上，《和解协议》内容表明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为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公司对马振鑫所负债务提供了无对价、无受益的担保。而该《和解协议》签订时间是成都市金堂法院已经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移送破产审查之时，且在该协议签订后的2个月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案件正式被受理。 本案中马振鑫抗辩称《和解协议》中约定了抵押担保，但是实际上因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审查未能办理抵押登记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权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丙方就177号案件判决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保证担保责任并不是无偿转让财产，不应扩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适用范围，故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撤销申请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撤销权行使的对象是指向可被撤销的行为，即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为他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行为。该可被撤销的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是从成立之日起就自始无效。“自始无效”是指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在签订协议后是否实际履行和成立，“连带清偿责任”指向的是人保还是物保均再所不问。因行为成立当时，从《和解协议》约定内容看就是成都南联机械公司为他人债务无偿提供抵押担保并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前所述，破产管理人在一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是为了保障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目的是恢复因破产人不当处分而失去的利益。《和解协议》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而言是纯粹的负担行为，负担了吴柏毅等人对马振鑫的数百万债务。无论协议约定的“抵押担保”是否成立有效，“连带清偿责任”所指向的担保是物保还是人保，在签订该《和解协议》当时，成都南联机械公司已经被移送破产审查，即已经处于资不抵债，该无对价、无受益的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无疑是损害已经成立在先且尚未实现债权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如认可该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纯负担行为，《和解协议》将减少其他债权人可分配的财产，有违破产法概括公平清偿的基本价值。故对马振鑫所提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成都南联机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与马振鑫、吴柏毅、吴首佟、广州南联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第（2）项、第（3）项中成都南联食品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在抵押担保责任项下的付款义务。 案件受理费34001元，由被告马振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人民陪审员  刘族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