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燕，女，194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28，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媛，女，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60************024，现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丰（原名陈庆先），男，193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2************01X，现住广东省河源市龙川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宁，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林，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瑞，男，194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17，现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瑞华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仰，男，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410，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华悦龙庭816房。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因与被上诉人陈庆瑞、陈庆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宁、张汉林，被上诉人陈庆瑞、陈庆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提起上诉称，《分家协议》是虚假证据，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陈接初、刘顺英的房屋拆迁补偿款24万元给上诉人(三上诉人各得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陈接初、刘顺英虽跟随陈庆瑞、陈庆仰共同生活、居住，但上诉人在陈接初、刘顺英生前一直履行了赡养义务，经常会支付生活费给两位老人，上诉人尽了赡养、养老送终等法定义务。陈接初在八十年代初期到海南在陈庆媛处居住了三年。一审判决仅认定两被上诉人履行了赡养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陈接初、刘顺英生前并未对涉案房屋进分配。《分家协议》并非陈接初亲笔书写，而是由两被上诉人虚假制作，该协议没有陈接初的亲笔签名。参照《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的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但被上诉人提交《分家协议》没有上述形式，所以该《分家协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继承的诉讼时效。1、陈接初夫妇生前从未告知上诉人涉案房屋已分配给两被上诉人；在陈接初夫妇去世后，两被上诉人亦从未对上诉人提及房屋分配的问题，实际上并不存在分配房屋的问题。2、实际上房屋并没有分配给两被上诉人。在陈接初夫妇去世后，三上诉人考虑到两被上诉人没有房屋居住，便口头商量涉案房屋由两被上诉人暂时居住、使用，但属于三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的房屋，不得变卖、出租。五方一致同意后，涉案房屋一直由两被上诉人占用、使用。所以，在上诉人的观念中一直以为涉案房屋属于五兄弟姐妹共同共有，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明知两被上诉人已经分家的情形下，一直未提出分家析产的问题。3、2018年征收涉案房屋，两被上诉人隐瞒五兄弟姐妹共同共有房屋的事实，私自领取了涉案房屋的补偿款405935元。上诉人在得知该情形后，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合理分配补偿款，两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上诉人在2018年得知补偿款被两被上诉人私自领取的事实，于2019年3月份提起诉讼，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三、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并非分家析产纠纷。1、《分家协议》没有陈接初的亲笔签名，字迹亦不是陈接初亲笔书写。陈接初生前是教师，有文化、有知识，如果《分家协议》是在他的主持下，他必然会亲笔书写并签名确认。《分家协议》有违常理，是虚假的，本案不存在涉案房屋分配给两被上诉人的情形。2、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而应适用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由三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平均分配拆迁补偿款405935元。四、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后来一审法院对证人作了询问笔录，在第二次开庭时仅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没有安排证人进行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和必须接受原被告双方质证的审判程序规则。所以，该证人的陈述是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陈庆瑞、陈庆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我方已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法院没有及时回复我方，造成证人没有在第一次开庭时出庭作证。庭后法院叫证人到庭录了口供，在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对证人的证言进行了质证。证人陈万垒的证言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2、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不是继承纠纷。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父母亲在生前处置了本案涉及的财产，这符合分家析产的规定。不管上诉人有没有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影响父母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定性。3、双方父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证据确实充分，表现在双方父母留下的书证及分家单。从分家单看，父母对自己的财产做了非常详细的安排，在场人有被上诉人的姐姐，还有被上诉人的叔叔陈万垒。因此该书证是双方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现，符合形式要求和双方父母生前的书写习惯。4、从分家析产至现在已过去三、四十年，即使上诉人主张的继承纠纷成立，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陈庆瑞、陈庆仰依法履行支付陈接初、刘顺英的房屋拆迁补偿款给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三原告各分得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庆瑞、陈庆仰承担。被告陈庆瑞、陈庆仰作了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梅州市梅县*************民小组（原漕碓溪7队）居民陈接初，与前妻林添云早年离异，两人育有一子陈庆先，即原告黄学丰。陈接初后与刘顺英结婚，两人共育有两子两女，依次为：陈庆燕、陈庆瑞、陈庆媛、陈庆仰。陈接初于1987年去世，刘顺英在两被告分家前病逝。陈接初、刘顺英夫妇生前随被告陈庆瑞、陈庆仰生活，由两被告赡养。陈接初、刘顺英的祖辈传下位于梅州市梅县*******漕碓溪陈氏祖屋上楼、下楼的房屋（包含涉案争议房产），其夫妇生前与两被告一直在此居住。陈接初在生前于1977年5月30日亲笔书写了一份分家协议，将全部老屋分配给两被告，协议中载明现场见证人有陈万垒及两被告的姐姐（原告陈庆燕否认在场）。自此之后，陈庆瑞、陈庆仰按照分家协议对全部老屋占有、使用至今。在2018年，因梅州市梅县**********建设用地项目，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人民政府需征收涉案房屋，被征收的房屋编号为A05-07及其对应的公共区域。被告陈庆瑞领取了房屋编号为A05-04的征收补偿款284255元，以及陈氏祖屋上楼公共部分分摊的征收补偿款121684元，合计405935元。经一审法院对陈万垒的调查询问，其确认与陈接初系堂兄弟关系，平时有来往，当日刚好去“串门”，陈接初正在拟写该份协议，说是要帮陈庆瑞、陈庆仰两兄弟分家，要求其作个见证，故其在协议中有签名。陈万垒还证实陈接初夫妇一直随陈庆瑞、陈庆仰两兄弟生活，由两兄弟轮流赡养，在分家后，陈接初居住在陈庆仰那边，但日常三餐还是两兄弟之间轮流安排。三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对该份协议不知情，并认为在协议中没有陈接初的签名，故不是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可能是两被告私下达成的协议。但三原告确认两被告在陈庆瑞娶妻之后分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是否对涉案争议的房屋具有法定继承权。一、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接初、刘顺英夫妇一直是随陈庆瑞、陈庆仰两兄弟生活，由两兄弟赡养，因此陈接初早于1977年亲自拟写了分家协议，将所有老屋分配给两被告。陈接初实际主持了陈庆瑞与陈庆仰的分家，即陈接初夫妇生前已经将名下的房产作出了明确处分，实际上已经赠与了两被告，这也符合当时的农村习俗，分家协议的形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其实质效力。原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司法鉴定，亦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故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分家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房产并不属于陈接初、刘顺英夫妇的遗产。二、被告陈庆瑞、陈庆仰按照协议分家之后，对相关老屋占有、使用，陈接初也在此居住，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明知分家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现刘顺英去世超过40年，陈接初去世超过30年，三原告在明知两被告已经分家的情形下，一直亦未提出分家析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因此，三原告在明知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情形下，主张法定继承超过了法定的最长保护期限。综上，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的诉请法定继承，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负担。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刘顺英于1975年去世。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二是分家协议的真实性，三是《分家协议》的效力，四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最长保护期。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庆燕等起诉请求分割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是陈接初、刘顺英原有房屋的转化。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拆迁前的原房屋是陈接初和刘顺英夫妻的财产。陈庆燕等起诉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要求分割相应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陈庆瑞、陈庆仰抗辩称其已根据陈接初生前的处分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是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庆瑞、陈庆仰抗辩称其已根据陈接初生前的处分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据是1977年5月30日的分家协议，陈庆瑞、陈庆仰主张该分家协议由陈接初书写。陈庆燕等不认可该分家协议由陈接初书写，理由是该分家协议中无陈接初的亲笔签名。为证明该分家协议由陈接初书写，陈庆瑞、陈庆仰提交了签有陈接初姓名的落款日期为民国二十七年的卖单进行比对。一审诉讼中，陈庆燕等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二审诉讼中，陈庆燕等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根据证据规则，可认定该分家协议由陈接初书写，是陈接初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涉案房屋原属陈接初和刘顺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顺英于1975年去世，刘顺英对其遗产未立遗嘱进行处分。因此，在刘顺英去世时，涉案房屋的1/2属刘顺英的遗产，由陈接初、陈庆瑞、陈庆仰、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黄学丰由刘顺英抚养至十五岁）继承；涉案房屋的另1/2属陈接初的个人财产。陈接初以分家协议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陈庆瑞、陈庆仰，其中对陈接初、陈庆瑞、陈庆仰享有份额的处分有效；超出的部分虽符合当时的农村习俗，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综上，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应各分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的1/12（1/2×1/6）即33827.91元（405935元×1/12）。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刘顺英死亡后遗产未分割，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上述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遗产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的纠纷案件，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该条所称的继承权纠纷，应限定在享有继承权的自然人身份有争议，或者继承人中是否丧失继承权、是否存在继承人以外的可分得遗产的自然人、无继承权利的人侵害继承人继承权等情形。在对继承人身份无争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主张法定继承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限，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无理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646号民事判决；二、陈庆瑞、陈庆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支付房屋拆迁补偿分割款共计101483.73元，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各分得其中的33827.91元；三、驳回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由陈庆燕预交），由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负担3268元，由陈庆瑞、陈庆仰负担1182元。陈庆瑞、陈庆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一审法院向陈庆燕退回1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由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预交），由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负担3268元，由陈庆瑞、陈庆仰负担1182元。陈庆瑞、陈庆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本院向陈庆燕、陈庆媛、黄学丰退回1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陈恒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