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认喜，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华，男，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锦督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湘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认喜、胡国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锦督五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认喜、胡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1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确认刘认喜、胡国华仅欠锦督公司27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锦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认喜、胡国华与锦督公司仅存在磨具承包关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双方签订的《抛光线磨具承包合同》已明确为“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也在确认事实中明确是由锦督公司承包刘认喜、胡国华的一号抛光线。从合同内容来看，刘认喜、胡国华是将承包抚州市玉润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润公司）“抛光瓷砖生产线”的金刚石磨具分包给锦督公司承包维护。双方并不是按照磨具的单价、数量进行货款结算的，而是根据刘认喜、胡国华抛光瓷砖生产线的产量进行承包费用结算。锦督公司还在合同履行期间派出专门人员长期驻守在玉润公司，随时对设备进行维护更换磨具。二、一审判决刘认喜、胡国华向锦督公司支付239652.27元与事实不符。双方早在2018年9月22日已经进行了结算，刘认喜、胡国华据实向锦督公司出具了47000元的《欠条》，而后向锦督公司支付了20000元，刘认喜、胡国华仅欠锦督公司27000元。双方在一审中确认，锦督公司承包期间应得的承包费用共计892126元，锦督公司同时确认其已从刘认喜、胡国华处收取承包费共计634000元。刘认喜、胡国华在一审中，就2018年9月22日结算、锦督公司应当扣减的费用及《欠条》中确认的47000元如何计算，一一进行了说明，但一审法院却强调刘认喜、胡国华扣减的费用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完全忽视了锦督公司已经确认刘认喜、胡国华只欠47000元的客观事实。《欠条》为刘认喜、胡国华与锦督公司结清全部债权债务最后的凭证，且锦督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系以该《欠条》为依据向刘认喜、胡国华催问款项，锦督公司对此未进行解释说明。若刘认喜、胡国华未与锦督公司进行结算，锦督公司不会将结算凭证（挂账单）全部还给刘认喜、胡国华，刘认喜、胡国华也只有在收回结算凭证才有可能向锦督公司出具《欠条》。锦督公司在微信中所称“余款”即《欠条》中确认的款项。《欠条》未反映款项是刘认喜、胡国华承诺先行支付的部分。被上诉人锦督公司答辩认为，刘认喜、胡国华主张的货款抵扣项目并非事实，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锦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认喜、胡国华立即向锦督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39652.27元；二、刘认喜、胡国华以货款239652.27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利息给锦督公司，暂计至2018年12月22日利息为12535.91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刘认喜、胡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锦督公司被核准成立，经营范围为产销机械零部件、销售陶瓷原料。2017年6月6日，锦督公司（乙方）与刘认喜、胡国华（甲方）签订《抛光线磨具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由锦督公司承包刘认喜、胡国华的一号抛光线，所有的金刚石磨具，并同时约定：乙方提供足够合格的金刚石磨具给甲方使用，并提供技术指导；承包单价为抛光砖磨块、刮刀、磨边轮0.47元/平方米，不含税；付款方式为当月货款，当月30日、31日结数，10日挂账，挂账后50天内银行现金转账或开承兑汇票给乙方；乙方的金刚石磨制品的所有基体由乙方全部回收；合同的执行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6日。2017年7月27日，抚州玉润陶瓷有限公司被核准成立。后，刘认喜、胡国华在该公司承包了一条生产线。其中，该条生产线的磨具部分是锦督公司与刘认喜、胡国华于2017年6月6日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所约定的。2017年7月至11月，刘认喜、胡国华应付给锦督公司的款项总金额为893652.27元。截止到2018年11月11日，刘认喜、胡国华共向锦督公司付款合计654000元（含2018年11月11日支付的20000元）。此后，锦督公司催讨剩余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合同性质的管辖问题以及刘认喜、胡国华到底欠款多少未付。分述如下：首先，双方签订了案涉承包合同，但锦督公司认为与刘认喜、胡国华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刘认喜、胡国华则辩称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即承揽合同关系）。诉讼中，刘认喜、胡国华提起了管辖权异议，（2019）粤06民辖终71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以合同纠纷的合同履行地确认了一审法院的管辖权。其次，关于欠款金额问题。本案中，锦督公司提供的挂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锦督公司在2017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应收款合计为893652.27元（刘认喜、胡国华对此金额亦无异议），在扣减刘认喜、胡国华截止到2018年11月11日的已付款654000元之后，刘认喜、胡国华尚欠锦督公司239652.27元未付。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刘认喜、胡国华欠锦督公司未付的款项为239652.27元并对锦督公司诉请刘认喜、胡国华支付上述货款予以支持。另，案涉承包合同对付款方式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责任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对锦督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由于刘认喜、胡国华在2017年12月3日出具了2017年11月的挂账单，故按挂账后50天付款的约定，一审法院对锦督公司诉请刘认喜、胡国华支付以239652.27元为计算基数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8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亦予以支持。锦督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观刘认喜、胡国华的抗辩，均无依据被采纳，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关于模具费44185元。2017年12月3日出具的挂账单上，胡国华确认了其对模具交接款44185元的付款责任，故刘认喜、胡国华辩称应扣减该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扣减承包费94907.68元。刘认喜、胡国华未举证证实其与锦督公司协商一致将承包费的计算标准按0.47元/平方米的标准下调0.05元/平方米，故刘认喜、胡国华辩称应扣减该款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关于锦督公司向刘认喜借支50000元。无证据证实刘认喜、胡国华该辩解，且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故刘认喜、胡国华该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四，关于质量问题的处罚而扣减23560元。无证据证实刘认喜、胡国华该辩解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五，关于2018年9月22日欠条所涉的47000元。锦督公司在向刘认喜、胡国华催款的过程中，胡国华向锦督公司出具欠条并承诺先支付47000元，但这并非是双方合意由刘认喜、胡国华付款47000元即结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关系，故刘认喜、胡国华该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认喜、胡国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督公司支付239652.27元；二、刘认喜、胡国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督公司支付以239652.27元为计算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锦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2.82元，减半收取计2541.41元、财产保全费1780.94元，合计4322.35元（锦督公司已预交），由锦督公司负担322.35元，由刘认喜、胡国华负担4000元。锦督公司已预交的40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刘认喜、胡国华应负担的40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认喜、胡国华向本院提交了锦督公司与胡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份及《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22日胡国华与锦督公司就货款进行结算，最后胡国华向锦督公司出具了《欠条》。从聊天记录可见，锦督公司对欠条予以认可。其中“不要以为挂账单给了你就可以了，尽快把余款给完我”的表述，说明锦督公司认可双方结算，且将结算往来凭证全部交还刘认喜、胡国华，且锦督公司据此要求刘认喜、胡国华尽快支付款项。被上诉人锦督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作出认定，即在锦督公司向刘认喜、胡国华催款过程中，刘认喜、胡国华向锦督公司出具《欠条》并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先支付47000元，这并非双方合意刘认喜、胡国华付款47000元即结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从未对合同的价格进行下调及质量问题扣罚款进行沟通，且锦督公司从未向刘认喜借款，刘认喜、胡国华称仅欠47000元纯粹为拼凑出的欠款金额。被上诉人锦督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刘认喜、胡国华提交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锦督公司于一审阶段提交的聊天记录一致，锦督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欠条》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胡国华向锦督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刘湘东肆万柒仟元正（￥47000元）。2018年10月31日以前付清，到期没有付按3分利息计算，此欠款以银行到账自动失效。”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确认刘认喜、胡国华应付锦督公司总货款893652.27元，锦督公司已实际收到货款654000元，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胡国华向锦督公司出具的《欠条》应如何认定。现评析如下：首先，《欠条》并未明确该47000元是双方对账并抵扣相关费用后胡国华尚欠锦督公司的余款金额。同时，锦督公司一直向刘认喜、胡国华追讨货款，故锦督公司认为《欠条》只是胡国华愿意先行支付47000元的承诺，并不代表已结清其余款项的主张，属合理辩解。刘认喜、胡国华认为出具《欠条》后即只欠锦督公司47000元的主张，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次，胡国华在2017年12月3日签署的挂账单中，明确磨具交接款44185元由刘认喜、胡国华向锦督公司支付。故刘认喜、胡国华主张该44185元磨具费应抵扣货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刘认喜、胡国华主张已通过下调承包费、抵扣锦督公司借款、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罚等方式抵扣所欠货款的主张，均为其单方陈述，既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认喜、胡国华未能举证证明《欠条》是与锦督公司对账后出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本院作出的（2019）粤06民辖终719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故对管辖权问题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刘认喜、胡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9.78元，由上诉人刘认喜、胡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