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初7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女，193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被害人黄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女，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被害人黄某1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女，200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被害人黄某1之女。 被告人陈厚国，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陕西省南郑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新艳，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一部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厚国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冯某2及冯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强、王海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被告人陈厚国及其辩护人吴新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4月，被告人陈厚国来到河北省武安市宋如意煤矿打工。同年5月下旬的一天，陈厚国在煤矿浴室洗澡时，因琐事与同在该矿打工的陕西同乡黄某1发生争执，被人劝开，陈厚国对黄某1心怀不满，意欲报复。同年6月4日20时许，被告人陈厚国酒后携带自制刀子来到东孔壁村黄某1租住屋门前，见黄某1正蹲在月台上吃饭，便趁黄某1不备，持刀朝其头颈部、背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将刀子抛于途中。被害人黄某1当即被工友罗某、刘某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月13日，被告人陈厚国在广东省东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鉴定书、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厚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冯某2及冯某1要求被告人陈厚国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486651.5元。 被告人陈厚国对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 2003年4月，被告人陈厚国来到河北省武安市宋如意煤矿打工。同年5月下旬的一天，陈厚国在煤矿浴室洗澡时，因琐事与同在该矿打工的陕西同乡黄某1发生争执，被人劝开。同年6月4日20时许，被告人陈厚国在东孔壁村黄某1租住处院内，又与黄某1发生争执，遂持随身携带的自制刀子朝黄头颈部及背部等处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1当即被工友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3时许死亡。2019年1月13日，被告人陈厚国在广东省东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被告人陈厚国致死黄某1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冯某2及冯某1造成经济损失22816.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武安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武安市孔双琴旧院。该院坐北朝南，为四合院，设一正门，为二进门。北屋为黄某1租住屋。北屋在门前设有一月台。现场勘查时发现在月台上距北墙50ｃｍ、距东墙80ｃｍ处有一双筷子，在筷子南1.1ｃｍ处有一铁碗。在碗南侧30ｃｍ处有一表链；碗西南侧30ｃｍ处有片状血迹一处（已提取），大小为18×9ｃｍ;在碗西侧地面上有少量白米饭。北屋为甩袖结构，朝院设有一门四窗。进入室内，在屋内靠北墙处放有四张单人床铺，在屋子中间处放有小方桌一张。在西甩礼袖内靠南墙有一土炕。 该旧院南侧胡同西端向南拐弯，为一南北向胡同。顺该胡同向南29m处有东西向胡同，顺该东西胡同向西44m处有一南北向胡同，顺该南北胡同向南40m处有一东西向胡同。该两胡同交汇处西北角为裴文海家院。在两胡同交汇处西北角地面上有血迹一处（已提取）。 现场提取血迹2份。 2、武安市公安局武公尸字2003第32号法医学尸检报告记载，黄某1头颈部及背部等处有多处创口，结论：黄某1系锐器刺破肺脏、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技术人员在尸检时提取尸血一份。 3、武安市公安局刑警四中队出具证明，2019年6月5日，侦查人员对冯某1血样予以提取。 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134号鉴定书记载，经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路口血”与黄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18ｘ1017；送检的黄某1是冯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4.44ｘ106。 5、证人黄某2（黄某1堂兄）证明，2003年二三月份其到武安市煤矿打工，住在东孔壁村××××一个四合院里，当时同院居住的还有老乡刘某、刘朝友、黄某1、蒋中贵、袁某、张某1等人。2003年6月4日（农历端午节）下午，陈厚国到其住的地方玩，其没见他拿什么东西。当时北屋大约有七八个人，有四个人在打麻将，有人在旁边看打麻将。晚上8点左右，其正在大北屋里洗碗，黄某1在院子月台上吃饭，突然，其听黄某1叫了一声，屋里的罗某、张某1、谢某先出去，他们都去追陈厚国，其随后跟出去，走到街上看见黄某1已躺在地上，身上右侧流着血。大家找陈厚国没找到，其就和刘朝友、刘某一起将黄某1送到了村子外的一个医院。在医院里其见黄某1后腰处有两处刀伤，然后医生说人不行了。后来其见在医院人多，其就回住的地方了，黄某1再到哪里抢救就不知道了。其听老乡说是陈厚国杀的黄某1，他们当时还出去追陈厚国了。案发前几天，陈厚国和黄某1在澡堂打过架。为此矿上开了会，将二人的工资结清，让他们离开矿上。黄某1和陈厚国不想走，就给矿上做了保证，保证以后不再打架。就这样二人都没有走，直到陈厚国将黄某1捅死逃跑为止。 6、证人罗某（黄官镇李家咀村人）证明，2002年春天到2003年年底其在河北省武安市宋如意煤矿打工。2003年6月4日是端午节，矿上放假，中午其外甥女婿刘某让其去他租住的地方东孔壁村一老四合院吃饭。午饭后，其和赵某、蒋斌、双娃子在北屋里打麻将。傍晚，打完麻将，其正在收拾，陈厚国先出去。一会儿，其听到“哎呦”一声，就出来看，只见一个人追着另一个人跑出去。其和谢某、张占明就跟着追了出去，出大门就不见陈厚国了，追到胡同口见满地都是血，再追到第二个胡同口，见黄某1倒在地上，后背有刀伤，正往外流血。其三个人就抬着黄某1到村口卫生所，后又转到万年矿医院抢救，后来抢救了一会儿就死了。在案发前一个多星期，有一次大家下班后在澡堂洗澡，因为黄某1没有给陈厚国让洗澡的地方二人发生了打斗，陈厚国打了黄某1一耳光并把黄某1推倒在地上，后大家把他俩拉开了。案发当时黄某1正在北屋月台上吃饭，大家听到屋外摔碗的声音和黄某1喊叫的声音就出去了。 辨认笔录记载： 2019年3月20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罗某对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确认陈厚国是杀死黄某1的人。 7、证人张某1（黄官镇定金村人）证明，其从2000年7月开始到东孔壁煤矿工作，在东孔壁村住，当时院里住着18个人，包括黄某1。陈厚国在矿上住。2003年6月4日晚8点10分左右，其正在屋里吃饭，袁成刚、谢某、罗某、黄某2四个人在玩儿麻将，突然听到外面叫唤了一声，其出去看见黄某1正往外跑，身上带着血，陈厚国在后面追。其就放下碗和谢某一起追了出去，追到大街上一门市部前，看见黄某1满身是血晕倒在地上。其就去煤矿找矿长，到矿上没找到，其就给宋如意矿长打电话。后来，矿长来后，其和罗某、谢某、还有张某2矿长一起把黄某1送到了万年矿医院。 8、证人谢某（黄某3）证明，其在武安市宋如意煤矿上班。2003年6月4日20时10分左右，其和张某1、赵某、蒋斌四人在其北屋玩麻将，陈厚国在旁边看大家玩。当时同院的黄某1一个人在大门口吃饭。后陈厚国去院子里了，随后其就听见黄某1“哎哟”喊了一声，其和张某1先来到院里，随后同院的罗某也来到院里。当时其出来时就不见黄某1和陈厚国二人了。然后其追到胡同口，在胡同口外一大街上见黄某1手捂着右肚子躺在地上，身上在流血，没看见陈厚国。大家就把黄某1抬到门诊治疗，后其和张某1、黄某2又到煤矿找人找车往医院送。当时其看黄某1流血过多快不行了。 证人赵某、袁某（均在东孔壁村煤矿打工）均证实当时听到外面喊声跑出去，见黄某1在前面跑陈厚国在后面追的情节。 证人刘某（黄某1表兄，与黄某1同院居住）证实案发当天其是下午2点到晚上10点的班，其在上班时有人给其打电话说黄某1出事了，其到租住处胡同外的路口，见黄某1身上都是血，黄某1对其说是陈厚国打的他。 证人蒋某（在武安市晏煤矿打工）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点左右，陈厚国曾到其租住的地方玩，他当时穿一件西装，其问他天气这么热他穿这么厚干什么，他没有吭声。陈厚国在其处待了一两个小时就走了。傍晚，其听老乡说黄某1在租住处被陈厚国用刀子捅了，其就过去帮着一起把黄某1送到医院。 9、证人张某2（时任东孔壁煤矿副矿长）证明，2003年，武安市磁山镇东孔壁煤矿法人代表是宋如意，其是副矿长主管后勤工作。陈厚国和黄某1都在这个煤矿打工。2003年夏天，矿上工人找到其说陈厚国捅了黄某1几刀后跑了，其就过去和他们一起把黄某1送到了武安市中医院，到医院后黄某1已经死了。在事发前，有人对其说黄某1带着人到陈厚国宿舍打了陈厚国一顿。具体情况其也不清楚。其到宿舍时架已经打完了，其看到宿舍门都被砸坏了，陈厚国一个人在宿舍里。其没有见陈厚国身上有伤。其跟陈厚国说给他结完工资就不要再在矿上上班了。其给陈厚国结完工资后他并没有走，之后就发生了本案。 侦查人员调取的武安市中医院24小时入院死亡记录记载，黄某1于2003年6月4日22时30分入院，2003年6月4日23时50分死亡。 10、证人贾某（在东孔壁村煤矿打工）证明，其和陈厚国在东孔壁村如意煤矿一块儿住。在陈厚国打死黄某1的前两天，其在宿舍见陈厚国床上放着一把刀子，其问他怎么来的，他说他在煤矿砂轮机上自制的，其问他做刀子干什么，他说防身用。那把刀有一尺长，双刃，尖角，有两指宽，刀把用白食品袋包着，刀子是锈的，双刃足新。 11、证人王某（在东孔壁村煤矿打工）证明，其和陈厚国是陕西老乡。2003年6月4日发案时其没在现场，事后听工友说陈厚国杀人了。事发后几天，有一次其和妻子李某从武安市磁山坐车去河南安阳，一上车其就看到陈厚国在车上坐着，陈厚国看到其后脸色就变白了，过来和其说了几句话，意思是不要给别人说他杀人了，也别报警，其说知道了，他就又坐到后面去了。后来一直坐车到安阳，到站后陈厚国也没有给其打招呼，下车就跑了。 证人李某证实2003年6月4日案发后第二天，其和丈夫王某在河南一个车站碰到了一个老乡，他和王某说了几句话，具体说的什么不清楚，王某没和自己说。 12、辨认笔录记载： 2019年6月5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证人冯某2（黄某1妻子）对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丈夫黄某1。 2019年3月21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证人何某（陈厚国嫂子）及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黄官镇朝阳村村干部方某分别对陈厚国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均辨认准确。 13、东莞市公安局谢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人像比对情况说明记载，2019年1月13日，该分局在谢岗镇内抓获一名犯罪嫌疑人，该人拒不交代真实身份。后民警通过人像识别系统比对，比中一名在逃犯罪嫌疑人陈厚国，男，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黄官镇朝阳村**人，比中相似度高达98%。经查，陈厚国是河北省武安市磁山镇在2003年的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的网上在逃人员。该分局遂联系了河北省武安市警方。 14、被告人陈厚国供述，2003年农历五月初五（阳历6月4日）下午四点多，其在武安市只烧鸡和一瓶牛栏山二锅头，然后在路边的面摊上把烧鸡吃完，酒喝了有多半瓶六七两。后其去东孔壁村捅死黄某1的那个院子里找老乡打麻将。其和老乡张福斌（音）、李小龙（音）、还有一个姓陈的老乡——叫什么名字记不清了，四个人在上房屋里打麻将，打了有两圈。后李小龙和那个姓陈的因为李小龙输了不掏钱，他俩就吵开架了，几人就不打麻将了。然后，其就起身往外走。其刚走出屋门，正好碰见黄某1，二人在走的过程中，互不相让，俩人肩膀相互撞了一下。然后，黄某1说：“你还敢来这。”其说：“老子，哪里都敢去。”然后二人就开始吵吵，相互推搡。在推搡的过程中，其从西服上衣的内兜口袋里拿出刀捅黄某1，黄某1就夺刀和其对打。其当时对黄某1乱捅一番，他穿一件白衬衣，其见他白衬衣后背上、肩膀上、腰上都有血了，浑身都是血，其害怕了，就赶紧跑了。在那个院子里住的其他老乡都出来追其。其躲到东孔壁村外面的一个水塘附近。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其就往武安方向走，路上，其把刀扔到麦地里了。后来在路边其坐上一辆公交车到了武安，然后坐车到峰峰，从峰峰又坐车到安阳。第二天下午在安阳坐车时，其碰见老乡王某两口子，王某妻子说黄某1死了。其听说后就跑到了深圳，后来一直待在广东。2019年1月13日其因和邻居打架被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抓获，其自称叫韦兴科，这个身份证是其花50元办的假证，真身份证其逃跑时弄丢了。 其是2003年3月底4月初到东孔壁村煤窑打工的，在这儿认识了黄某1。因为当时其身上长过疮，在洗澡的时候，黄某1怕传染给他，推了其一下，让其到一边去；打麻将时他说脏话；还有一次黄某1和他的一个姓刘的表亲，曾经到其宿舍打了其，还强行拿走其二百块钱。因为这些事，其要教训他，让他以后不敢欺负自己。刀子是其用煤窑上的一个废旧尖头铁钎用砂轮自己打磨的，整个刀身有十八公分左右，宽两三公分，尖头儿。刀子其带身上好几天了，防身用。其用刀捅黄某1时院子里人很多，有李小龙，张福斌，袁某等，都是其黄官镇的老乡。 被告人陈厚国在侦查阶段亲笔书写事情经过，对作案的时间、地点、原因及经过等情节均作了如实供述。 辨认笔录记载： 2019年1月25日，武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陈厚国对捅伤黄某1地点武安市一废院——原宋如意煤矿宿舍、其与黄某1发生争执的北屋前院台及案发后其藏身地点东孔壁村北一荒地分别进行了辨认，均辨认准确。 15、南郑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记载，陈厚国，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陕西省南郑县。 黄某1，男，1969年5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6123216××××××××，汉族，陕西省南郑县高石乡李家咀村人。 16、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及南郑县黄官镇李家咀村村民委员会、黄官镇新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证明。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厚国故意非法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引发，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丧葬费35816.5元，按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范畴，均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35816.5元。被告人已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3000元，尚需赔付35816.5-13000=22816.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厚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厚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冯某2及冯某1的经济损失22816.5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文山 审判员  史烈斌 审判员  王梦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