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5701号原告：石某1，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苗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石某2（原告之父），男，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育英学校，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法定代表人：于会祥，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颖，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蕊，北京普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董某，女，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董某1（董某之父，兼董某法定代理人），男，1978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1（董某之母，兼董某法定代理人），女，1978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慧，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娟，北京肇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景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景某1（景某之父，兼景某法定代理人），男，1976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某2（景某之母，兼景某法定代理人），女，1981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祥，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子宁，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某，女，201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赵某（赵某之父，兼赵某法定代理人），男，1975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陈某（赵某之母，兼赵某法定代理人），女，1977年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北京葆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某1与被告北京市育英学校（以下简称“育英学校”）、董某、董某1、王某1、景某、景某1、王某2、赵某、赵某、陈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1之法定代理人石某2，与被告育英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红颖、李新蕊，被告董某、董某1、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慧、张慧娟，被告景某、景某1、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祥、孔子宁，被告赵某、赵某、陈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4294．75元、护理费人民币6045．2元、交通费人民币350元、营养费人民币6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董某、景某、赵某是育英学校小学同班同学。2018年6月8日中午12点40分左右，育英学校组织学生在操场自由活动，在小滑梯游戏中，景某先双手推了赵某肩膀，赵某双手反推景某，景某后背碰到董某，致使董某双手推倒正从斜坡上爬的我。我跌倒牙齿受伤被送往301医院进行检查和止血处理，后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治疗，我上前牙左1右1三分之二冠折，冲击性外伤，牙位有唇向移位3毫米，根向挫如6至7毫米，露骨髓并伴有前牙骨板骨折；上牙左2右2出现脱位及3度及2度松动，不排除外伤型牙髓坏死情况，需定期复诊，我需在18岁以后做种植牙手术及植骨手术。被告的行为给我的身体和心灵带来了深深的伤害，不仅耽误了学习，家长要照顾我去医院预约、检查还耽误了工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育英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学校为保障学生每天1小时的校园体育活动，午休时间允许学生进行与其智力、认知水平相适应的户外活动，活动前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安排老师进行巡视，对活动的开展提供了必要人员保障，学校提供的各项教育设施、游戏场地等符合国家标准；从现场视频来看，是学生间碰撞引发事故，不属于危险性高、发生侵害可能性大的情节，事故的发生具有偶发性，属于典型的意外事故；事件发生后学校及时采取措施对原告进行救治并立即通知家长，学校进行了应急处理，故学校及教师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相应职责。同时，学校的注意义务只能与职业特征和预见能力相适应，不宜过分夸大，而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原告需举证学校未尽到管理责任，故学校对几位学生的行为不可预料，不应要求学校承担超出其谨慎履职的预见水平和防范能力的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恳请法院将学校在多大程度上避免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作为考量的依据，以免不合理地增加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及成本。董某、董某1、王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监控视频根本无法看到原告和董某之间存在任何的接触，更无法证明董某对原告的受伤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原告主张的事发经过符合客观事实，董某也是因为突然受到外力的碰撞才碰到原告，其本身对原告受伤不存在任何的主观过错，故董某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我方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是从斜坡往上冲，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除原告和董某、景某和赵某外，还有多名学生在现场存在相互推搡、拖拽和冲上冲下的行为，原告将事发时的在场人员仅限定为3个被告不符合事实，也没有依据。3．滑梯类似一个圆台没有上下通道的明确划分，本身就存在学生在使用的过程中发生相互碰撞的风险，滑梯也没有扶手、围栏等可以借助保持身体平衡的设施和任何的安全防护措施、安全提示，学生使用时一旦摔倒或者重心不稳，就容易受伤，故滑梯本身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从监控视频来看，事发时附近没有任何的教职人员巡视，在学生长时间的相互推搡、拖拽和冲上冲下的过程中没有教职人员进行制止，事发后教职人员也没有及时发现原告受伤，所以学校并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对原告的受伤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4．原告既未举证交通费、营养费和护理费的真实存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一定存在外伤性牙髓炎、坏死必须进行种植牙手术和植骨手术，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景某、景某1、王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景某没有实施侵害原告的行为。景某爬上滑梯平台后被赵某用双手推下滑梯，在平台上景某没有碰到任何人，到达地面后看见石某1站在地上嘴里有血，石某1应系被占领滑梯平台的女同学推下去，其并没有推石某1，在平台上也没有看到石某1。2．景某不具有侵害原告民事权益的主观过错，原告遭受的侵害结果与景某不存在因果关系，景某不应承担责任。3．原告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面对滑梯平台被占领，且男生上去会被女生推下的客观环境，原告仍从滑梯下面向滑梯平台攀爬，理应预料到其中的危险但仍主动参与其中，主观上对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过错。4．育英学校存在过错，在案证据材料证明育英学校最迟在2018年3月份即已知晓案发的筑梦苑存在危险，但截至案发仍未对前述危险进行排除，存在重大过错；监控录像证明案发时未见老师叮嘱学生注意安全并在一旁关注，未见老师进行巡查，故育英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未及时对危险进行排除，存在重大过错。此外，原告遭受的侵害结果与景某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不属于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的情形，故景某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赵某、赵某、陈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所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描述事发在安全教育之后不实，上午四节课后的快乐午间老师不具备进行安全教育的条件；原告对孩子间的碰触描述不符合逻辑，原告所述事发经过是老师事后询问其认定的同学后的调查结果，没有监控录像等客观证据证实；事发时班主任老师不在现场，违反了快乐午间应由老师在现场看管的要求，学校未尽到对在校生监管的责任，存在过错；学校提供的游戏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校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赵某没有侵权行为，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赵某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赵某和原告未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即使赵某和景某有推搡的动作，也仅限于二人之间，无法证明景某后背碰到的就是董某，即使碰到也不必然发生董某被碰到后条件反射似的用双手推倒原告的结果。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害结果赵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董某系王某1与董某1之子，景某系景某1与王某2之女，赵某系赵某与陈某之子。石某1、董某、景某、赵某系育英学校同班同学。2018年6月8日“快乐午间”，石某1在育英学校紫金长安校区操场“筑梦苑”活动区活动时受伤。就受伤过程，育英学校提供了2018年6月8日12:46:02至12:47:50的监控视频，显示多名同学在操场西侧的“筑梦苑”活动，有同学在“筑梦苑”的三个圆形斜坡间（以下简称“滑梯”）跑动，黄色滑梯平台上聚集数名同学，有同学在推搡，有同学被拉着趴倒从平台滑到地面，又有同学冲上平台推搡，12:47:14同学聚在平台上，一名同学离开平台朝操场对面跑去，后同学们陆续跑向操场东南侧，四名同学最后走着离开；因被篮板遮挡，未能拍摄到石某1摔倒画面，监控中没有老师。育英学校申请证人谢某、张某出庭作证，赵某方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法院对石某1、董某、景某、赵某进行了询问，上述证据基本证实：2018年6月8日12时40分左右快乐午间，石某1、董某、景某、赵某与班级同学到操场的“筑梦苑”活动区活动，女同学站在滑梯上面平台不让男同学上，男同学往上冲想占领平台，男同学与女同学相互推搡，景某冲上平台后与赵某相互推搡，期间景某碰到董某，董某推倒正从斜坡往上爬的石某1，致其受伤；后同学们跑到操场东南侧找班主任谢老师，谢老师带石某1作简单处理并上报学校，电话通知了石某1家长，年级组长张老师和家长带石某1去了医院；石某1、董某、景某、赵某称老师在教学楼前的主席台附近。育英学校提交了关于石某1磕牙当天经过、关于石某1磕牙赔偿问题的沟通、客户语音通信单、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学生在校干部巡查方案、2016年-2019年学校安全制度及执行情况、2019干部校园巡查记录，主张学校安全制度完备并落实到位，活动前老师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活动期间有老师在操场巡查，事发第一时间通知石某1家长，并与相关同学家长取得联系，事后了解石某1就诊情况及各学生家长态度，就赔偿问题从中协调，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原告及其他被告不认可老师在活动前进行了安全教育，称学校安全制度是否落实无法证明，且学校在2018年3月10日关于快乐午间活动的温馨提示中明确指出“关注学生，学生离不开老师的视线，教育学生安全游戏”，但监控中没有出现巡查老师，且此后仍有学生磕伤事件，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职责。董某方、赵某方提交了设备照片，称学校事发后对缺陷部位进行了修缮，“滑梯”底部有水泥棱，存在安全隐患；赵某方提交了课表，称事发当天为周五，上午没有班会课，不可能专门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育英学校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当日，石某1在家长和老师的带领下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1牙齿挫入（冠折露髓）、+2牙齿部分脱出、2+牙半脱位、21+12牙震荡；治疗计划为1+1复位固定+牙髓摘除后尽快儿童口腔专业进一步诊治，+2复位固定后定期复查牙髓活力，221+12定期复查牙髓活力，儿童口腔专业诊治。2018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24日，石某1多次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复查。石某1个人支付医疗费人民币4174．75元。石某1主张护理费人民币6045．2元，称由其父亲护理，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复印件，记载石某2年收入人民币22．8万元；主张交通费人民币350元，称系去医院就诊产生的打车费用，未提交证据；主张营养费人民币600元，未提交证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称牙齿受伤影响其生活和身心健康成长，给其造成极大的痛苦。另查，事发当日景某方支付石某1人民币1500元，要求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董某、景某、赵某、石某1与班级同学在课间活动时，为争夺滑梯平台共同参与存在安全风险的游戏，董某在推搡过程中受到景某的碰撞将正在从斜坡上往上爬的石某1推倒致其受伤，是导致石某1牙齿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景某、赵某相互推搡，以致景某碰撞董某，进而引发董某推倒石某1受伤，二人的推搡行为与石某1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石某1在滑梯平台上有同学相互推搡的情况下，仍从斜坡往平台上爬，该行为本身存在发生事故的危险，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自担部分损失。董某、景某、赵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董某1、王某1作为董某的监护人，景某1、王某2作为景某的监护人，赵某、陈某作为赵某的监护人，亦应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石某1、董某、景某、赵某均已年满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育英学校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该校组织学生课间开展户外活动应进行安全教育，保障学生安全。事发地点“筑梦苑”为圆形坡状活动设施，斜坡上方平台范围有限，多名学生在此追逐跑动时容易引发安全事故，存在一定安全隐患；而且，该设施针对低年级学生开放，八九岁儿童活泼好动，安全意识差，喜欢打闹，故学校在此区域开展课间活动应承担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育英学校虽辩称老师在操场巡查以监管学生安全，但学校提供的时长近两分钟的监控录像显示在“筑梦苑”活动的学生间有明显的推搡行为，且有学生被他人拽倒趴下，出现了极易发生意外伤害的可能，但既没有老师进行制止，也没有老师在附近巡查；而且从石某1受伤后，同学们奔跑找老师的速度和方向来看，在操场巡查的老师和班主任距离学生有一定距离，与学校关于“学生离不开老师的视线”的要求不符，故本案中育英学校未对学生在操场上的活动情况及时予以关注，未积极履行职责，尽到注意义务，故育英学校对于石某1受伤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依据案件情况酌定为：育英学校承担40%的赔偿责任，董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景某、赵某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石某1自担10%的损失。对于石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本院根据石某1提交医疗费票据的个人支付部分进行认定；就交通费、营养费，理由正当，主张合理，予以支持；就护理费，石某1虽未提供家属因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证明，但未成年人受伤治疗需要家人陪护，结合石某1的受伤及治疗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结合其受伤及对生活的影响情况酌情认定。另外，本着鼓励积极救助、减少各方当事人诉累的原则，本院对景某、景某1、王某2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经核实，石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4174．75元、营养费人民币600元、护理费人民币3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124．7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市育英学校赔偿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四千四百四十九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董某、王某1、董某1赔偿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二千二百二十五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景某、景某1、王某2赔偿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千六百六十九元（已支付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实际执行人民币一百六十九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赵某、赵某、陈某赔偿石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一千六百六十九元；五、驳回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百零七元，由石某1负担人民币八十元（已交纳人民币五十二元）；由北京市育英学校负担人民币五十七元，由董某、王某1、董某1负担人民币二十八元，由景某、景某1、王某2负担人民币二十一元，由赵某、赵某、陈某负担人民币二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吕晓楠人民陪审员  闵增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计莉卉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