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华县，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兴业县*************，公民身份号码452************7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宇，广东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鮀岛思创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沙头工业园**L-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1。法定代表人：覃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素文，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华县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鮀岛思创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鮀岛思创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鮀岛思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华县向鮀岛思创公司返还加工款156726.86元及利息（以加工款156726.8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六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华县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起，马华县为鮀岛思创公司加工模具和维修机器。双方结算方式是鮀岛思创公司向马华县预付款，马华县的加工费从预付款中扣减。期间，马华县挂靠鮀岛思创公司购买社会保险，鮀岛思创公司曾借调数名工人予马华县开展工作，所产生的费用亦以马华县的加工费扣减。2018年7月25日，鮀岛思创公司、马华县就截至2018年6月25日的预付款、工人工资、购买社保费用及应扣减的加工费进行对账。对账后，马华县向鮀岛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某1出具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确认马华县欠其111752.32元。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马华县继续挂靠鮀岛思创公司购买社会保险。鮀岛思创公司委托潘丽财、陈宝莹向马华县转支加工预付款70000元（于2018年9月16日转账15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转账15000元、于2018年11月15日转账20000元、于2019年2月2日转账20000元）。鮀岛思创公司为马华县购买社会保险支出12134.54元（2018年6月社保缴费964.9元、2018年7月至12月每月社保缴费1010.07元、2019年1月至4月每月社保缴费1023.07元、2019年5月社保缴费1016.94元）。鮀岛思创公司自认应扣减马华县的加工费28660元（2018年3月至5月加工费15000元、6月至7月加工费6060元、8月加工费7600元），应扣减的其他费用12000元。鮀岛思创公司持有马华县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另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的原件并当庭出示，马华县承认出具该份《借条》系因买房欠覃某1260000元。2019年6月27日，鮀岛思创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马华县认为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鮀岛思创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借条一是对马华县因买房欠覃某1260000元（借条二）的结余款。本案中，两份借条原件均由鮀岛思创公司持有，马华县主张借条一系对借条二的结算，但结算后马华县未取回或销毁借条二，不符合常理。鮀岛思创公司所持有的两份借条均未载明两笔欠款的关系，马华县亦未提供证据（对账、结算单据等）证明两笔欠款具有牵连关系。反而，鮀岛思创公司提交的摘要一与借条一、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相吻合，摘要一、支付证明单、收据的内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马华县系基于双方的承揽业务而出具借条一。因此，本案应是承揽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合同当事人。马华县认为鮀岛思创公司非适格主体，覃某1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覃某1是鮀岛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马华县结算、对账均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鮀岛思创公司持有借条一起诉主张权利，覃某1也予以确认。另，马华县与覃某1对账涉及马华县加工费扣抵鮀岛思创公司为马华县支出的社保费用，也能说明马华县为鮀岛思创公司加工模具，并非为覃某1加工模具。因此，鮀岛思创公司系本案合同当事人之一，相关债权利益应归于鮀岛思创公司。马华县经与鮀岛思创公司对账出具借条一，确认截至2018年6月25日欠鮀岛思创公司的款项111752.32元。马华县认为覃某1在2018年9月16日之后开始直接支付加工费，说明马华县已通过加工费扣抵完借条一项下欠款，现已履行完毕。根据鮀岛思创公司的举证，双方加工费用结算有交收单据。马华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结清借条一项下欠款，法院对马华县的辩解不予采纳。故马华县应向鮀岛思创公司如数支付借条一项下的111752.32元。鮀岛思创公司依据摘要二要求马华县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所欠鮀岛思创公司的相关费用。经审查，摘要二未经马华县确认，法院对有支付凭证及参保证明印证的数据、鮀岛思创公司自认应扣减马华县的费用予以采信，对鮀岛思创公司主张增加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数据不予采信。马华县认为覃某1自2018年9月16日之后就开始直接支付加工费（即鮀岛思创公司所主张的预付款部分），但未提供相关结算单据，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马华县不是鮀岛思创公司的员工，鮀岛思创公司为马华县购买社保不是其的法定义务，购买社保的费用不应由鮀岛思创公司负担。马华县未能以加工模具及维修机器产生的加工费扣减清所欠鮀岛思创公司的款项，鮀岛思创公司要求其返还该部分加工费，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鮀岛思创公司的预付款及鮀岛思创公司为马华县购买社保费用之和扣减鮀岛思创公司自认应扣减费用的部分，应由马华县返还予鮀岛思创公司。经核算，马华县需向鮀岛思创公司返还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款项41474.54元（按预付款70000元+社保缴费12134.54元-加工费28660元-其他费用12000元计算）。综上，马华县应向鮀岛思创公司返还加工费153226.86元（按111752.32元+41474.54元计算），鮀岛思创公司要求马华县返还加工费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马华县迟延支付加工费用造成鮀岛思创公司损失，主要体现为马华县迟延支付该笔加工费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鮀岛思创公司要求马华县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27日）起计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执行。鮀岛思创公司要求计付利息超出本院核定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华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加工费153226.86元予鮀岛思创公司；二、马华县应以加工费153226.86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27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鮀岛思创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鮀岛思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7.27元，财产保全费1303.63元，合共3020.9元（鮀岛思创公司已预交），由鮀岛思创公司负担67.45元，马华县负担2953.45元。马华县负担的诉讼费用2953.45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鮀岛思创公司，法院不另收退。马华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鮀岛思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鮀岛思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除马华县确认从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日欠覃某1111752.35元的事实有证据外其它事实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至2018年7月1日马华县欠覃某1111752.35元，并非欠鮀岛思创公司111752.35元。其次，该欠款并非预付加工款，也并非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的加工对账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鮀岛思创公司应对该款项性质进行举证，但鮀岛思创公司在一审中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最后，实际上111752.35元是属于马华县与覃某12018年5月10日260000元购房转让款的结余款，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对马华县与覃某1存在260000元购房转让款的事实均没有否认。马华县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借条二和2018年7月25日出具借条一的对象均为覃某1，前借条确认的款项包含在后借条确认的结算时间内，前借条是后借条存在的前提。因马华县与覃某1比较熟悉，且当时覃某1提出购房转让款260000元从马华县提供的劳务款中扣减，但要求马华县在完成全部260000元劳务对价后，再将前借条归还马华县，因马华县考虑继续以提供劳务进行扣减对自身有利，且为了不得罪覃某1，故在2018年7月25日结算时没有收回2018年5月10日借条。因此，从双方的证据和事实上应认定为111752.32元属于购房转让款260000元的结余。二、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存在错误，二审应予纠正。首先，本案诉请中的111752.32元属于购房转让款260000元的结余，并且源自马华县与覃某1购房转让款结余，不属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之间承揽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故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最后，马华县只是受覃某1雇请为其提供劳务。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致使认定鮀岛思创公司主体适格，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基础关系应属民间借贷纠纷。马华县与覃某1存在借贷关系，鮀岛思创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111752.32元系马华县欠购房转让款260000元转化而来，该款与鮀岛思创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也并非覃某1履行法人职务而来。其次，本案全部证据均指向覃某1，没有任何证据与鮀岛思创公司有直接关系。最后，至于鮀岛思创公司一审举证由潘丽财和陈宝莹出具的《委托转款情况说明》属于超期举证，不应被法院采纳，也不足以证明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存在承揽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马华县主张鮀岛思创公司主体不适格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存在对鮀岛思创公司超期举证的证据组织质证并采纳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6月28日开庭，但鮀岛思创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举证潘丽财和陈宝莹出具的《委托转让情况说明》两份，一审法院事后邮寄给马华县并要求发表质证意见，并将该证据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进行采纳，一审法院明显违法，二审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认定马华县需支付加工费153226.86元给鮀岛思创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华县与鮀岛思创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只与覃某1存在货物或经济往来。马华县从2014年开始为覃某1提供劳务，在2015年5月因买房拖欠覃某1个人债务26万元，马华县受覃某1指意为其提供劳务，但没有为鮀岛思创公司承揽，整个过程中均没有与鮀岛思创公司进行对数或结算，只与覃某1进行过结算，马华县与覃某1于2018年7月25日的结算款属2018年5月购房款26万元的结余，后马华县向覃某1提供劳务已履行完毕，并且从2018年9月16日开始覃某1已经通过第三人潘丽财、陈宝莹向马华县支付了劳务对价，因此鮀岛思创公司所诉求的加工费不存在。综上，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鮀岛思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加工款数额有误，马华县应返还加工款为152726.85元，但因为金额相差不大为减少累诉故鮀岛思创公司没有提出上诉，马华县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案涉债务有借条作证，马华县也确认2018年7月25日时欠鮀岛思创公司111752.32元，鮀岛思创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若马华县抗辩已经偿还欠款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马华县一直企图混淆视听，逃避责任，认为只与覃某1发生加工承揽关系，但覃某1是鮀岛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鮀岛思创公司持有债权凭证，无论是鮀岛思创公司或覃某1均确认交易相对方是鮀岛思创公司，且支付证明单、摘要、收据、银行转账、社保证明相互印证。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鮀岛思创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一审开庭时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非普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对简易程序审理案件涉及证据规则的特别规定，鮀岛思创公司补充证据证明案件事实不受举证期限限制。一审开庭前鮀岛思创公司并未收到马华县提交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因此鮀岛思创公司一审开庭后针对马华县当庭提交的证据、答辩意见、补充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目的是让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依法组织双方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鮀岛思创公司不可能在马华县已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仍持有债权凭证，因此马华县的上诉请求既违背事实也违背常理，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鮀岛思创公司诉称马华县拖欠加工款，其为此举示了马华县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截至2018年6月25日《摘要》、支付证明单、收据。上述证据中《借条》、支付证明单、收据均经马华县签名确认，且《摘要》中的欠付金额、款项发生、马华县的社保费用与《借条》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相吻合，鮀岛思创公司合理说明了《借条》中的欠款的构成。相对比，马华县对上述《借条》中数额的构成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因此，一审对鮀岛思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案涉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借条》为依据认定案涉加工合同项下加工费的拖欠情况，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华县上诉认为2018年7月25日《借条》是2018年5月10日《借条》的结余情况，其与鮀岛思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经审查，鮀岛思创公司已经举示了两张《借条》的原件，证明上述两份《借条》均由相应的债权人持有相应的债权凭证。上述两份债权凭证均未载明两笔款项的关联，马华县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两笔款项的关联。从证据形式上看，上述两份《借条》是两个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对马华县关于案涉欠款是民间借贷关系所形成的主张不予采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如前所述，2018年7月25日《借条》是基于加工合同关系项下所欠加工款所形成。覃某1是鮀岛思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账、结算均系作为鮀岛思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履行职务，且马华县亦是在鮀岛思创公司参保，现鮀岛思创公司持有上述《借条》原件，因此，一审认定鮀岛思创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据充分。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鮀岛思创公司主张2018年7月25日《借条》出具后，其向马华县预付加工款及马华县拖欠的社保费的主张，与其举示的网上银行交易电子凭证、委托转款情况说明及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相印证，因此，一审综合上述证据及鮀岛思创公司确认的加工费情况，判令马华县向鮀岛思创公司支付款项153226.8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华县上诉认为其在2018年7月25日《借条》出具后通过提供劳务方式对欠款予以清偿，但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程序问题。马华县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对鮀岛思创公司举示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鮀岛思创公司对其主张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在上述证据经双方举证及质证后对相应证据予以认定，程序并无不当。马华县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华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4.54元，由上诉人马华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