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000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杨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仕，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彦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其官方网站（fengmanginfo．com）主页上刊登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一个月；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万元（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知名新媒体平台“优酷”的经营者，业务范围覆盖PC（youku．com）、电视、移动三大视频服务终端，兼具影视、综艺、资讯三大内容形态。通过长期的巨资投入购买影视作品版权，“优酷”已成为国内最大的视频资源库之一。“优酷”的主要经营模式是面向终端用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点播服务，同时面向行业广告客户提供在线网络视频的广告发布服务，对用户所点播的网络视频合法且适当的投放贴片广告，付费会员可观看没有广告的视频内容，这也是目前国内大型视频网站通用的商业模式。原告发现，通过被告在蜜蜂市场发布的电视端应用软件“优酷XL”访问优酷视频资源，可以去除“优酷”视频广告，播放“优酷”视频内容。被告的行为破坏了原告合法提供网络服务的正常运行，攫取了本应属于原告的用户流量，给原告造成了包括广告费收入减少、会员充值收入减少等重大损失，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被告经营的蜜蜂市场系为第三方软件开发主体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而原告运营的“CIBN酷喵TV”在互联网电视端为他人提供视频观看服务，两者面向的主体明显不同，原告与被告的经营范围相差甚远，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关系。2．被告作为第三方应用市场，不负责“优酷XL”软件开发工作，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并非侵权责任人，侵权者应为“优酷XL”软件的开发者。3．被告现已下架“优酷XL”软件，如该软件已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应采取“通知——删除”手段告知被告予以删除，而非直接起诉。4．如“优酷XL”软件确已侵犯原告的权利，变相造成被告分流了原告的用户，攫取其流量，但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供任何证据，其诉请的200万元赔偿金额畸高，依法应予以减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ICP备案查询信息打印件，证实其是优酷网的主办单位。原告提交（2018）沪静证经字第2450号公证书及光盘，证实其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9月25日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公证。根据公证书记载，在360浏览器搜索框输入www．beemarket．tv，点击进入蜜蜂市场官网，网站中“蜜蜂市场介绍”载明“蜜蜂市场隶属于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是一款拥有海量优质应用，提供安全、稳定、流畅APP管理功能的应用商店。聚集了时下最全最新的影音、游戏、工具类应用，总数已达3000+。”2018年4月8日，该网站“最新教程”栏目刊载标题为“2018最新的电视破解软件集合！”的文章，文章中包含“电视猫Yunos破解版”“蘑菇TV/蘑菇视频”等多款电视端破解软件的介绍，文章“如何安装上述破解软件？”部分包含蜜蜂市场软件的下载地址以及在蜜蜂市场中搜索并下载上述软件的相关步骤介绍，文章右侧有蜜蜂市场软件图标，该文章的阅读量为4389次。2017年11月15日,“最新教程”栏目刊载标题为“【免费看片】7大破解版视频软件，无广告，免费看VIP内容”的文章，内容与前述文章近似，文章右侧有蜜蜂市场软件图标，该文章的阅读量为20106次。下载蜜蜂市场TV版本到U盘，将U盘插入电视，连接网络后安装该软件，打开后进入的页面标注“推荐”“影音”“游戏”“软件”“管理”等选项，该页面下端有喇叭图标，并配文字“汇聚全网电视破解软件，不花钱就看vip啦”，点击该图标，出现多款软件，其中包括涉案“优酷XL”软件，点击下载并安装该软件到电视。返回蜜蜂市场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YK”，右侧搜索结果出现包括“优酷视频TV版”“优酷XL”在内的多款软件，显示优酷XL软件下载量“10万+”，版本号“2．9．7”，更新时间“20180408”，该软件图标右侧有“无广告观看优酷资源”字样，应用简介标注“专为大屏设计！无广告观看优酷资源，会员资源仍需充值”。打开进入优酷XL软件，页面左上角标注“youku优酷”，上方有“电视剧”“少儿”“电影”“综艺”“全部”“我的”“应用”等栏目，首页排列有《春风十里不如你》《极限挑战第三季》《小猪佩奇》等综艺节目、动漫和影视作品的宣传照片。依次浏览各个栏目项下的片库，原告表示其中大量作品来源于优酷网。返回蜜蜂市场首页，搜索并下载、安装“优酷视频TV版”，打开进入后，首页上方有“精选”“会员”“电视剧”“电影”“综艺”“少儿”“动漫”等栏目，点击“会员”，显示“酷喵连续包月”价格为29元，年度VIP价格为399元，季度VIP价格为100元，月度VIP价格为39元，右侧有付款二维码。为证明涉案软件屏蔽了优酷网的广告，原告委托代理人以相同方式，分别通过“优酷XL”“优酷视频TV版”对相同内容进行了播放。点击优酷XL软件“电视剧”栏目下的《香蜜沉沉烬如霜TV版》，进入的页面显示作品基本情况的介绍，显示播放量“25．4亿次”，有“本视频由优酷提供”字样，剧情介绍下有“播放”“选集”“收藏”标签，点击播放后无广告，直接开始播放正片，播放页面上方有“优酷全网首播，杨紫邓伦甜虐…”字样。使用优酷视频TV版软件播放该作品，播放时出现片头广告，页面右上角有“开会员免广告”字样，点击后进入优酷会员购买页面。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分别通过两款软件共顺序播放了《媚者无疆》《甄嬛传》《湄公河行动》《名侦探柯南》《歌手2018》等29部综艺、动漫及影视作品，播放时的情况与上述情况类似，在优酷XL软件显示的播放量2000余万次至230余亿次不等。原告提交（2018）沪静证经字第2474号公证书及光盘，证实其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9月27日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提出申请，对其通过蜜蜂市场下载并安装“优酷XL”“优酷视频TV版”以及播放影视作品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根据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以相同方式，分别通过“优酷XL”“优酷视频TV版”两款软件顺序播放了《武动乾坤之英雄出少年》《一千零一夜TV版》《古剑奇谭2》等25部作品，均显示同一视频在优酷视频TV版软件播放前有贴片广告，在优酷XL软件播放无贴片广告，上述视频在优酷XL软件显示的播放量1400余万次至75亿余次不等。原告表示就本案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即被告拦截屏蔽优酷网站正常播放视频前加载的贴片广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原告向其委托代理人所在地的公证处申请公证程序上存在瑕疵。被告认可优酷XL软件播放视频的确没有广告，但表示该软件并非被告开发、上传，被告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原告提交8份采购合同，以证明运营优酷网需支付巨额的版权费用，其中《秦时丽人明月心》的版权费为5250万元，《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版权费为6400万元，《战狼2》的版权费为7000万元，《乘风破浪》的版权费为7000万元，《湄公河行动》的版权费为5800万元，《春风十里不如你》的版权费为2．8亿元，《军师联盟》的版权费为6．72亿元，《三生三世十里挑花》的版权费为9750万元。被告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表示原告获得的多为电视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可授权他人再使用，故价格偏高，与本案侵权赔偿金额关联度较低。原告提交10份广告合同，证实其通过向广告主收取网页、视频前推送的广告费用，以维系购买版权和技术服务的支出，广告收入的多少取决于收看视频节目的用户数量及视频被点击的次数，每千人15秒平均价格为198．75元。涉案软件的更新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假设10万用户每个用户每天至少观看一次优酷的视频，依据上述平均价格，原告损失约为2．9亿余元。原告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律师聘用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实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6000元、律师费5万元。被告提交了《蜜蜂市场用户协议》以及下架优酷XL软件的网页打印件，以证实被告的业务范围系为第三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软件并非被告开发，且已经从蜜蜂市场下架。原告表示用户协议未载明发布日期，被告可随时修改，不能证明系原告公证取证时的状态，认可优酷XL软件已经下架，但该软件未显示开发者信息，认为系被告自行开发、上传。被告表示因时间太久，无法提供优酷XL软件的开发者信息。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主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停止，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合同、发票、用户协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网络经营者不得利用技术手段，通过影响用户选择或者其他方式，实施妨碍、破坏其他经营者合法提供的网络产品或服务正常运行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优酷XL”软件使用技术手段，去除原告电视端视频的片头广告，非原告会员用户通过优酷XL软件可直接播放来源于原告的视频，播放前无贴片广告，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辩称涉案“优酷XL”软件并非其提供，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优酷XL”软件与原告提供的电视端视频播放软件均具有视频播放功能，原被告之间具有竞争关系。原告所设置的观看广告、时长限制等条件与其所提供的视频播放服务是一个整体。在正常情况下，由用户根据需求作出相应的选择，从而得到进一步服务。当用户通过被告“优酷XL”软件获取原告的视频播放服务时，既无须观看片头广告，亦无须下载原告的视频软件，更无须成为原告付费会员，即可以免费且完整地观看相应内容。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实施上述播放行为，系利用技术手段，影响用户选择，妨碍、破坏原告合法提供网络产品和服务的行为。被告官方网站中还刊登电视端破解软件介绍的相关文章，在应用市场主页中还对涉案“优酷XL”软件“无广告观看优酷资源”功能作了特别推荐，被告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使原告获益减少，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现已停止侵权，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要求被告公开消除影响，但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带来商誉上的不利影响，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所诉较高，其计算方法中选择了具有可能性的上限，如认为每天均有10万用户点播其视频。但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原告的受众及影响力较高；2．原告业务范围和经营模式，系以提供视频内容为主要业务，以应用程序下载量及点播流量、会员数量和贴片广告为主要收入来源，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具有较大影响；3．被告在其应用市场中专门就“无广告观看优酷视频”功能进行了推荐，主观恶意明显；4．被告应用程序的用户下载量和视频点击量均较大，不正当竞争行为影响范围较广。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额为20万元，原告的主张过高，本院不再全额支持。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有证据在案佐证，亦未超出正常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诉过高部分，应自行承担部分诉讼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及合理开支56000元，以上共计256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由被告深圳锋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