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光壮，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雁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明福市*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彭某1。上诉人詹光壮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岸律所）、佛山市明福市场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詹光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法岸律所对明福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法岸律所、明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对律师见证过程和律师见证规范要求的事实审查，错误认定法岸律所对詹光壮签署的转让合同无效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詹光壮与法岸律所成立委托见证合同关系。本案中，詹光壮委托法岸律所对《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进行见证并无异议，且法岸律所收取律师见证费并出具了见证书，双方之间形成委托见证合同关系。二、法岸律所接受见证委托后，应当依法依规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律师，是指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律师协会应当履行制定行业规范和惩戒规则。《律师见证工作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协会于2007年制定并颁布）第十八条规定：“承办律师在出具《律师见证书》前应先审查以下主要内容：1.客户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2.客户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客户所要求见证的事项是否合法;4.客户提供的证明材料和其他文件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和有效性。”据此，见证律师的基本义务是就被见证当事人的身份、主体资格的真实性审查，并就当事人的民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而不仅是见证合同署名的真实性。本案中，法岸律所接受委托后，从订立委托见证合同的目的而言，就合同主体身份和签订合同成立及履行基础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也应是见证委托合同的必要内容。法岸律所未对此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亦未对詹光壮进行任何风险告知和提示即出具见证书，证明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在该转让同上签字属实，其显然未适当履行见证义务。三、法岸律所的见证未适当履行应有的合同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同时，律师是熟悉法律事务、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人员。律师见证负有的谨慎注意义务高于一般的民间见证。本案中，詹光壮委托见证的初衷是通过法岸律所律师掌握的法律知识，使其订立的合同有效，从而保障合同目的的实现。对法岸律所见证内容有效性的信赖，是詹光壮签署合同的重要因素。而法岸律所在接受委托后仅指派一名执业律师到场进行见证，未就主体身份（明福公司仅以项目投资商的身份）与合同有效的基础要件（明福公司是否取得建设许可等必要文件）做任何核查，即出具见证书，违反基本的注意义务，其行为构成重大过失，由此给詹光壮造成损失，法岸律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法岸律所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关于律师见证费，法岸律所在一审期间已经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明福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詹光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詹光壮与明福公司之间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福公司返还物业使用权转让款513592元并支付利息（以51359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法岸律所对明福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法岸律所向詹光壮返还律师见证费用900元；4.明福公司、法岸律所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公寓定金50000元。2017年10月12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2栋631房公寓使用权租赁款20000元。2017年10月13日，明福公司（甲方）与詹光壮（乙方）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是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项目的投资商，并享有该项目全部物业的使用权……第一条、转让物业。1、甲方同意将本项目第2栋631房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物业使用权期限。1、物业使用权期限自2018年6月30日至2038年6月29日止。2、在本合同该物业使用权期限届满后甲方同意无偿（不再另收转让款，物业管理费除外）给予乙方20年使用期，即从2038年6月30日至2058年6月29日止……该物业使用权转让款总金额513592元……甲方应于2019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符合竣工验收合格的物业交付给乙方……”。同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公寓使用权租赁款193592元。法岸律所向詹光壮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2栋631房律师见证费900元。2017年11月6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公寓使用权租赁款1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公寓使用权租赁款30000元。2017年11月26日，明福公司向詹光壮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詹光壮支付的****公寓使用权租赁款120000元。2018年2月2日，法岸律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内容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指派刘世辉律师就詹光壮与佛山市明福公司运营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事，见证如下：相关当事人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式三份，其签名（按指模）属实。特此见证”。另查明一，佛山市禅城区****，使用权面积45234.98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企业用地，地类（用途）为其它商服用地（商业办公混合用地）、公共设施用地（城市公共绿地）、公路用地（城市道路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弼唐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土地所有权人为弼唐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2017年7月11日，佛山市****************地块商业项目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2月14日，佛山市*****************地块商业项目（地块一）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4月18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禅城分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复函》如下：“……一、经查我局存档资料，*****地块商业项目（地块一）已于2018年2月14日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建设单位至今未按规定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项目地块二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根据项目规划总平面图显示，项目地块一有酒店1栋、酒店2栋；项目地块二有酒店1栋-6栋”。另查明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詹光壮、林洪琼诉明福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明福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确认：涉案****项目地块一包括第7、8栋，地块二包括第**。再查明，2019年8月30日，法岸律所向詹光壮支付宝转款900元并于当天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内容为“我所已通过我所工作人员的支付宝账户将900元退还给詹光壮支付宝账户”。经一审法院核实，詹光壮确认已收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詹光壮与明福公司签订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实质上属于租赁合同，故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因无证据证明涉案****第2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詹光壮诉请明福公司返还物业使用权转让款51359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明福公司占用上述转让款确给詹光壮造成利息损失，詹光壮诉请明福公司自付齐全款之日即2017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见证费。法岸律所已于诉讼中向詹光壮退还该笔见证费，一审法院对此不再重复处理。因法岸律所并非涉案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且对转让合同无效不具过错，詹光壮诉请法岸律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詹光壮与明福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明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詹光壮返还物业使用权转让款513592元并支付利息（以513592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詹光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明福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4696元，由明福公司负担4688元，法岸律所负担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围绕詹光壮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法岸律所应否对明福公司在本案中向詹光壮所负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法岸律所并非涉案《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结合涉案《律师见证书》所载内容，就詹光壮而言，法岸律所对于涉案《物业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并无过错。詹光壮主张法岸律所对明福公司在本案中向詹光壮所负的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詹光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詹光壮已预交），由上诉人詹光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余珂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