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17903号原告：赵某，男，201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8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汉族，身份证住址，系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翔，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北头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305G347825888。法定代表人：蔡小薇，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晋，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与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幼儿园（以下简称南山幼儿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邓翔，被告南山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就医导致的医疗费人民币6655.3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10000元，以上共计29255.3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为民办幼儿园，原告自2016年9月开始在该园就读。在读期间，原告多次身体不适，并出现过反复咳嗽、流鼻血、嘴唇、手指头及手掌蜕皮等症状，多次在香港大学深圳医院治疗。2017年3月30日，原告前往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就医，门诊诊断为粘膜皮肤淋巴结综合征（川崎病），医院向原告家长下发《急重入院通知书》，原告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4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鼻窦炎、皮炎情况不明”。经了解，川崎病为免疫性疾病，原告一直不清楚因何种原因致病。2019年5月28日，幼儿园部分家长发现被告使用宏达牌消毒粉兑水给小朋友泡手，将情况反映到家长微信群，原告法定代理人才对此有所了解。众所周知，大多数小朋友都有含咬手指、挖鼻孔的习惯，小朋友皮肤又较为脆弱，遇到强腐蚀性化学物质极易造成伤害。被告明知宏达牌消毒粉的使用范围为餐具、环境、物体表面消毒，且对铝、铜、碳铜具有强腐蚀性，应当放在小朋友接触不到的地方，不能直接与皮肤接触，使用时需戴防护手套，长期接触会对皮肤、呼吸道产生严重影响，却还长期加以使用，实在是置幼儿园小朋友健康安全于不顾。回想起原告的诊断证明，原告法定代理人疑虑重重，包括原告法定代理人在内的学生家长强烈要求园方就此情况进行说明。2019年5月28日，被告已同意知悉此事的家长晚上到园开说明会，但却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安排班级老师与在微信群里讨论消毒粉事件的家长私下沟通，不让在群里讨论，被告法定代表人也以各种理由拒绝公开道歉，学生家长致电教育局、市长热线进行投诉，并通过深圳都市频道曝光，迫于学生家长和上级部门压力，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向全体幼儿园家长发放《致家长的一封信》，承认其在疾病高发期使用3千克水配2.5克消毒粉给小朋友泡手，同时表示幼儿园使用消毒粉泡手是传统，但拒绝公示监控、消毒粉使用管理文件、配比、计量配置过程记录及使用情况等记录；被告虽书面承诺针对消毒粉泡手对幼儿身体健康可能造成的影响寻求有资质的单位或机构进行鉴定评估，但被告也未积极履行。为使事件得到有效解决，原告法定代理人一边与被告沟通，向被告上级部门反映情况，一边带原告到医院体检治疗。经深圳市儿童医院诊断，原告鼻咽部可见腺样体增生，约堵塞后鼻孔75%，表面可见脓涕，肝肾脾彩及验血，医生要求一月复查一次，结果未知。除此之外，原告被医院下病重通知书，并告知心脏随时可能衰竭，原告法定代理人全程陪护，因此影响工作业绩而遭降职，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虽然目前原告病情已稳定，但此次事件给原告及其家庭带来身体上和心理上不可逆转的影响。被告本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深圳市学校安全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等积极履行照顾、呵护未成年人的义务，做好安全、卫生防护工作，但却在明知不能使用消毒粉给小朋友泡手的情况下长期坚持使用消毒粉，对事件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南山幼儿园辩称：一、被告未对原告实施“消毒液泡手”行为。被告向南山区教育局学前办提交的《关于消毒水泡手情况说明》载明“我园部分班级在××高发期（手足口、疱疹性咽峡炎）曾使用过消毒水泡手……消毒粉2.5ｇ兑3公斤水配成，其主要成分为三氯异氰尿酸”，《致家长朋友们的一封信》载明“我园在特殊时间段（××高发期）在部分班级使用消毒水泡水”，可证明被告仅在××高发期且班级出现××症状的幼儿后才在该班级实施“消毒水泡手”。被告并未在原告所在班级实施“消毒水泡手”，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为家长听说消毒水事件后的情绪表达之辞，被告没有确认该班级是否进行过消毒水泡手，被告提交原告所在班级微信家长群聊天记录显示多名家长表示经询问孩子称没有泡过手。以上证据均可表明被告仅于5月××高发期在出现××症状的幼儿所在班级使用消毒粉2.5克兑3千克水，安排该班级其他小朋友入园时泡手消毒一次，且马上用流动水冲洗干净，不存在长期使用“消毒水泡手”的行为。二、原告主张的侵害结果系幼儿常见疾病或多发疾病，不属于原告就读期间受到的人身伤害，与“消毒水泡手”行为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病历诊断所患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急性支气管炎等疾病由病毒或细菌引起，将原告就诊症状与“消毒水泡手”联系起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所在班级并未出现××，未实施“消毒水泡手”，原告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出现的症状系消毒水泡手引起，“消毒水泡手”事件显然会给听说此事的家长带来精神上的不愉快，但这种不愉快并非法律上所称的精神损害，无证据表明其因此受到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相关诉求均无依据。四、“消毒水泡手”事件发生后，被告已第一时间整改、处罚责任人并向家长诚挚道歉，并就该事件向教育主管部门进行汇报。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被告向南山区疾控中心、妇幼保健院、南天司法鉴定所等机构咨询鉴定事宜，但得到的答复均为无法进行相应鉴定。综上，原告就医诊断的症状不属于在被告处就读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与“消毒水泡手”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经登记成立的民办幼儿园。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处就读。2019年5月28日，被告部分学生家长发现该园存在使用宏达牌消毒粉兑水给在园幼儿泡手的情况，当晚被告召开园务会，在会上承认曾经在××高发期部分班级使用消毒水给孩子泡手，并为此向家长道歉。多名学生家长在微信群中表示孩子曾出现手脱皮、鼻炎、咳嗽、肚子痛等症状。此事件后经深圳广电集团都市频道第一现场栏目报道。被告于2019年5月28日向南山区教育局学前办提交《关于消毒水泡手情况说明》，载明：该园部分班级在××（手足口、疱疹性咽峡炎）高发期曾使用过消毒水泡手；消毒粉由深圳市宏达消毒用品科技有限公司出品，消毒水由2.5克消毒粉兑3千克水配成，主要成分为三氯异氰尿酸；在得知消毒水泡手对幼儿的危害后，该园采取应急预案，立即停止使用消毒水泡手，日常幼儿用洗手液和流动水吸收，××高发期间使用ＡＨＤ2000进行消毒，同时加强内部管理及园医相关知识培训。被告于2019年5月30日向家长发出《致家长朋友们的一封信》，针对在特殊时间段（××高发期）部分班级使用消毒水泡手时间向家长致歉，提出多项整改措施，其中包括“按照教育部门的意见公开真实地说明情况，积极主动沟通解决问题，密切关注幼儿的健康状况，妥善处理后续处置工作”“给予有需要或由消毒水泡手引发相关症状的幼儿体检和治疗，相关费用由我园承担”，同时针对家长提出的诉求进行回复，其中包括“针对消毒水泡手对幼儿身体健康可能造成的影响，我园已积极寻求有资质的单位或机构进行评估”。另查，原告提交病历、医疗费发票显示，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在深圳市数家医院有多次就医记录，其中：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在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8天，入院诊断为粘膜皮肤淋巴结综合征（川崎病），出院诊断为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鼻窦炎、皮炎，花费医疗费4,761.16元，医保统筹记账4059.26元，个人缴费701.90元；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先后8次在香港大学深圳医院就诊，被诊断出的疾病包括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急性中耳炎、急性支气管炎、阴茎擦伤、鼻咽炎、肛周皮炎、急性胃炎等，原告提交收费票据、费用清单金额共计1175.38元，结算类型均为普通医保，资费金额为0；2019年6月13日，原告在深圳市儿童医院就诊，主诉“误接触‘宏达牌’消毒粉3年”，辅助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治疗意见为“定期复查”；原告另在耳鼻咽喉科门诊就诊，主诉“鼻塞，流涕，喷嚏，鼻痒，偶有鼻出血数年”，内镜检查显示“腺样体肥大75%，鼻炎”，初步诊断为“鼻炎，鼻出血（鼻衄）”，原告认可其在深圳市儿童医院就诊费用已由被告支付。为证明消毒粉对人体的危害，原告提交《长期接触氯气对工人健康的影响》《氯气中毒对小鼠主要脏器水通道蛋白4表达的影响》《长期接触氯气所致慢性氯中毒的调查报告》等论文。被告主张上述论文不构成法律上的证据，研究调查的对象和方法与本案均不一致，缺乏关联性。为证明因住院产生护理费用，原告提交其法定代理人收入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被告主张原告法定代理人工作调整、收入变动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庭审中，原告陈述宏达牌消毒粉说明书提示对于铝、铜等金属具有腐蚀性，应放置于小朋友接触不到的地方，使用时需戴防护手套，而部分孩子反馈消毒水泡手需10秒，被告园长在家长见面会上陈述消毒水泡手为传统；等等。本院释明原告应就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被告实施消毒水泡手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原告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被告陈述消毒水泡手事件发生后已对责任人进行处罚，经咨询多家鉴定机构，答复均为无法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须就构成侵权责任的以下要件承担举证责任：1.行为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2.损害结果的发生；3.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中，被告使用不应用于皮肤消毒的消毒粉兑水给在园幼儿泡手，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案件争议焦点为原告生病及因此导致的各项损失与消毒水泡手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在被告处就读期间多次生病就诊，其所患疾病多为幼儿常见、多发疾病，致病原因多样，客观上已无法准确判断；原告提交的文献资料所涉情形与本案消毒水泡手存在较大差异，无法据以认定原告所患疾病系因消毒水泡手所致；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未申请就因果关系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的多次就诊记录中，与被告消毒水泡手行为直接相关的为2019年6月13日在深圳市儿童医院主诉“误接触‘宏达牌’消毒粉3年”，但相关检查结果未见明显异常，就诊费用已由被告支付，在此情形下，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被告对部分在园幼儿实施消毒水泡手的行为违反卫生保健操作规范和幼儿园管理的相关规定，幼儿家长对此产生极大愤慨甚至承受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乃为人父母者之常情，事发后被告已停止该错误行为，就事件公开道歉，并承担原告就医检查费用，即通过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方式承担了侵权责任；综合全案情形，尚不足以认定本案侵害已达成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从而需要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程度，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6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本院在此须向被告郑重指出，作为依法举办的幼儿园，应当以保障幼儿的身体健康为要务；被告此前对幼儿实施的消毒水泡手行为严重违反幼儿园卫生保健制度，辜负了幼儿及家长原本给予的信赖与期待，产生了极其负面的社会影响，被告应从中深刻汲取教训，整改落实到位，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努力创设与幼儿的教育和发展相适应的和谐环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1.38元，由原告赵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梦黎人民陪审员  戴绿燕人民陪审员  张丽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颂附相关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