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1577号原告：云联众医（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邹弼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玺，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发展路******。法定代表人：麻海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联众医（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与被告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玺，被告福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麻海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4.35%从2018年1月1日至判决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27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6月8日签署《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原告投资入股被告，合作开发“全球影像”云平台及医用胶片、医用电子胶片在山西的销售市场，同时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件。2017年12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麻海军主动致电原告法定代表人邹弼丞，希望解除合同，退出项目。事后，麻海军多次致电邹弼丞，表达此意愿，邹弼丞表示同意，双方自前述日期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另外，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也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销售额。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二条第（3）规定，原告有权暂停或暂缓支付剩余认缴资金，并有权决定解除双方协议。鉴于被告主动提出解约，且又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法定代表人决定解除协议。但是，被告多次借故拖延，拒不与原告协商协议解除事宜，也不退还原告的投资款，故诉至法院。被告福安康公司答辩称：2017年6月，双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增资330万元认缴并持有被告40%股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注资80万元，之后签订补充协议承诺2017年10月1日前将剩余资金全部注入完毕。原告并未履行注资承诺。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麻海军携带印章当时就签字盖章，但原告告知被告当时不能盖章、待盖章后将合同派人送交或邮寄给被告，但被告始终未获取合同原件。原被告双方就退出事宜未达成最终一致，且原告对于合作前景一直看好。被告为履行协议投入资金3305939.8元并支出各项费用977971.48元。原告提交的合同篡改了管辖条款和关于实体的款项。根据合同的约定三年内原告不得退出资金，因此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应该尽快将剩余资金注入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中，被告认可与原告签订有《增资扩股协议书》，但认为原告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存在四处篡改：1.第二条第三项“双方协商解决”替换为“并有权决定解除双方协议”，2.第二条第五项将“甲方收到乙方认缴的全部资金后”替换为“甲方收到乙方第一笔资金后”，3.第七条将“约定无利息”替换为“并支付溢价”，4.第九条将“则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注册地的有效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替换为“则任何一方均可向双方注册地的有效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对于《增资扩股协议书》其他内容无异议。被告未能提交《增资扩股协议书》原件。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有双方印章和签名的一页打印形成时间与其他页面打印形成时间进行比对、纸张同源性进行比对、打印机及所使用的墨粉耗材同一性进行比对。对于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准予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经北京高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3号），记载“现由于委托鉴定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并受检材条件所限，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后被告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北京高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该所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京民司鉴【2019】函字第175号），记载“经审查，贵院的3项委托鉴定事项为时间鉴定、纸张鉴定、同台打印机鉴定、墨粉同一性鉴定。鉴于我所适用于上述鉴定的傅里叶红外光谱仪出现故障，现在维修中，目前无法完成本次委托鉴定事项”，该所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工作。后经北京高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长城司鉴【2019】文鉴字第442号），记载“经审查，由于以下原因我所无法对贵院委托的鉴定项目进行司法鉴定：1、因北京市司法局和北京市高院要求鉴定机构暂时不得受理时间鉴定案件，故我所无法对形成时间类案件进行鉴定；2、其他鉴定项目超出我所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该所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书》记载，2017年6月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因企业发展，针对“全球影像”云平台及医用胶片、医用电子胶片销售及合作在山西省市场项目，公司拟进行增资扩股，并同意乙方向甲方入注资本，其中第二条约定“（1）甲方原股东决议，决定吸收乙方参股经营且经乙方同意，以增资扩股的形式由乙方持有‘全球影像’云平台及医用胶片、医用电子胶片销售及合作在山西省市场项目公司40%的股权。（2）经甲乙双方审计评估确认，甲方将注册资金由现在的人民币500万，增资到人民币833万元，其中增资的人民币333万元由乙方认缴并持有甲方公司40%的股权。（3）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缴资金分三次支付至甲方，首次投资应在工商变更之日起3日内将人民币80万元存入甲方账户；至协议签起，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完成500万元销售额，乙方于2018年1月5日前将第二批认缴资金150万元支付至甲方账户；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甲方完成700万销售额，乙方于2018年7月3日前将剩余认缴资金支付至甲方，乙方有权在甲方未完成指定销售额的情况下，暂停或暂缓支付剩余认缴资金，并有权决定解除双方协议。乙方自工商变更之日起成为甲方股东，享受比例分红及相应权益、承担相应义务以及股东责任，股金退还时按公司退股的有关规定执行……（5）甲方在收到乙方第一笔资金后，按照本条第2款所列金额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并将乙方列入股东名册。新增股东在股东名册登记后即视为公司股东，享有所持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6）乙方按本条第5款取得股东资格后，甲方应予办理本次增资扩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第七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起3年内，乙方股东不可以无故退出。协议生效3年后，乙方股东如想退出，需提前2个月书面告知甲方，甲方按乙方实缴金额所占实际股权市值，支付返还投资的本金，并支付溢价”。协议尾部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署书面文件后方可修改。本协议为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第三份备存于公司内。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最后一页盖有原被告公司公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协议还约定有其他内容。2017年6月16日，原告通过尾号为6915的银行账号向被告打款80万元。被告提交的《股东资金认缴协议书》记载“根据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公司）目前发展的情况，现公司各位股东就认缴资金的问题做如下汇报：……股东，云联众医，所占公司股权为40%，需要认缴的股权资金为333.2万元（人民币）。以上是公司全部的股权划分情况，现根据公司业务进展情况，需要以上股东就认缴资金方面完成以下几个程序问题。1.所有股东对自己所占的股权需要再次重申认可。2.股东在认可自己股权份额的情况下，需要股东认缴所占股份的资金。3.公司在收到认缴资金后给股东出示银行的认缴所占股份资金的出资证明。4.所有股东必须在2017年8月30日前，认缴完所占公司股份的全部资金。”协议书中打印字体“8月30日”被手写划去改为“10月1日”。该协议书上有麻海军、邹弼丞的手写签字，原告认可“邹弼丞”签字真实性。2017年12月18日的麻海军与邹弼丞的通话录音记载，麻海军陈述“现在的咱们这个项目没法做了，我这边想跟您说一下，看看能不能退出”“我现在就想把您之前进的资金、咱们签的协议给作废了，给您退出来，我就不参与建设这块的活动”，“是这样的，我们找一下律师吧，找一下律师你看怎么退都行”；邹弼丞回应“这事我不管，这事你跟刘总景总商量，我不管，不知道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不会做任何评价，我的意思很明白，退没问题，按议价多少我就退，没问题。你要说不议价让我退，不可能”。2017年12月19日的麻海军与邹弼丞的通话录音记载，邹弼丞陈述“那这个钱退的话您是怎么给我退啊”，麻海军陈述“怎么退都行，但是，我就问你一句，老景运作那些钱，是用我公司给您退呢，还是老景承担呢”，邹弼丞陈述“我不管，反正最后钱给我退了就行。咱这个钱啊，咱可说好，这真可不是80的事了，咱就按现在估值走吧，现在估值是多少钱就多少钱”，麻海军陈述“现在公司就没啥估值，你说有啥？”，邹弼丞陈述“起码这边得有利息吧”，麻海军陈述“利息我肯定会给你，这个怎么做都行”。2018年1月3日，麻海军通过微信向邹弼丞发送“退股撤资协议书初稿”文件，并发送信息“你先看看，邹总，刚写完，不好意思。”次日邹弼丞回复“我又解释了一次，再这样我真的爱莫能助了。三十个工作日不可能，10个工作日，您去办钱的事情吧，法务在改合同”。2018年1月5日，邹弼丞向麻海军发送“Copy-退股撤资协议书初稿”的文件，并发送信息“您打印出来盖章寄给我吧”“收到请回复”。次日，麻海军回复“邹总，我已经收到，我尽快给你回复，请稍等”。邹弼丞回复“党律师，他负责这个事情。没问题您就打印盖章寄给我，有问题直接和他联系吧，这个是我的底线了”“您最好今天给我回复，谢谢”。2018年1月8日，邹弼丞发送信息“您拿公章过来吧，到时候在电脑上再对一遍，一起签字盖章”，麻海军回复“好的”，邹弼丞回复“那后天见”，麻海军回复“好的，后天见”。次日，麻海军向邹弼丞发送信息“邹总，我明天不去北京了，我凑不出那么多钱，景春霖拿走30多万也归还不了，即使签了协议我也没钱还，还有那6%每日的违约金，太重了，我承担不起，我们再谈吧”。庭审中，被告认可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与2018年6月30日之前均没有达到约定的销售额500万元、700万元，被告未就公司增资、原告股东身份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未在股东名册中登记原告股东身份。在2019年8月16日庭审中，被告陈述因资金短缺自原告起诉时起被告就没有业务了。在2019年12月11日庭审中，被告陈述公司勉强维持。另，本案于2018年6月9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及传票。以上事实，有增资扩股协议书、终止鉴定通知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股东资金认缴协议书、通话录音、聊天记录截屏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现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有四项内容存在篡改，对于其他内容无异议。则对于双方之间成立增资扩股合同关系，本院不持异议。本案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存在篡改，现多家鉴定机构均未能对于被告主张的鉴定项目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超出鉴定业务范围、受检材条件所限为由，或以仪器故障为由，或以超出技术条件等为由终止或不予受理本案鉴定。综合协议记载“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第三份备存于公司内”，虽被告辩称因原告原因其未获得协议原件，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双方后续就协议履行多次接触沟通，被告具备要求获取协议文本的可能。此外，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原告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协议内容，本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双方协议于2017年12月18日合意解除的请求，根据当日双方的电话沟通，被告主张把原告投的资金签的协议作废了、让原告退出，原告主张其退出协议的条件是被告评估作价后按照估价支付其款项，双方对于解除条件并未形成合意，对于原告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截止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未能完成约定销售额、原告依照协议约定享有解除权并要求行使解除权，《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二条（3）“出资时间”约定的原告认缴资金支付条件和期限，该约定双方并无异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未完成约定销售额，且从被告当庭陈述的经营情况判断，协议约定原告付款条件的被告销售额已无成就可能，故原告并不负有继续缴付资金的义务、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已无实现可能，原告具有法定解除权利，即原告具备解除协议的权利，故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麻海军、邹弼丞后签订有《股东资金认缴协议书》，该协议系被告股东对于认缴资金的程序安排，约定日期为认缴资金时间，对于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出资条件和期限无法形成有效抗辩。对于解除时间，原告以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应自人民法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时即2018年6月9日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协议于2018年6月9日解除，原告已支付被告认缴资金80万元，现被告未就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及股东变更进行工商登记、亦未在股东名册中记载原告股东资格，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付款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未能完成销售额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险保费损失，不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于协议条文有争议的内容，对于本案争点及本院认定无实质性关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云联众医（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于2018年6月9日解除；二、被告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云联众医（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67788元；三、驳回原告云联众医（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938元，由被告山西福安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晋华人民陪审员  李启忠人民陪审员  许艳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