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惠稂，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冰，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焕云，男，194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玩兰，女，195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霖，男，200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法定代理人：郑丽冰，女，系余长霖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昭仪，女，200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法定代理人：郑丽冰，女，系余昭仪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祖帆，男，201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法定代理人：郑丽冰，女，系余祖帆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祖羽，女，201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现住恩平市*********。法定代理人：郑丽冰，女，系余祖羽的母亲。上诉人岑惠稂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冰、余焕云、梁玩兰、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惠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8年1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丽冰、余焕云、梁玩兰、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是因法令行为被关停。首先，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租赁合同于2107年7月31日到期。租赁到期后，因君堂镇政府需要重新规划土地，于2017年8月9日向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发出通知，要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2017年9月1日前停止生产并搬离设备。后经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和政府协商，延迟办理设备时间，并于2017年12月完成搬离。故至2017年12月份，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便已经因政府责令关闭不再组织生产。而早在2017年9月份，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就已经告知员工电镀厂无法经营，同时告知员工双方劳动关系于电镀厂实际关停时终止。其次，劳动合同法并没有规定，企业被责令关停必须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被关停并非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政府部门责令关闭的，劳动关系便已经终止，余艺峰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余艺峰所驾驶的粤JV0**轻型厢式货车车主为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即认定余艺峰是其员工，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所驾驶车辆的归属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其次，在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被责令关停后，粤JV0**轻型厢式货车还来不及完成权属变更登记，因而虽然该车登记车主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但不代表该车辆仍受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支配。2、岑惠稂承认自己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和余艺峰是否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员工没有关联性。岑惠稂在笔录中陈述余艺峰系自己所聘请的员工，并非说余艺峰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所聘请的员工。郑丽冰、余焕云、梁玩兰、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辩称：仲裁裁决以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余艺峰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体理由与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发表的意见一致。岑惠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8年1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丽冰、余焕云、梁玩兰、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成立于2007年9月13日，企业所在地是恩平市君堂镇江洲水电站内，投资人是岑惠稂，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19年1月29日被核准注销。根据人员参保历史查询结果，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自2006年11月起至2018年1月止为余艺峰参加了社会保险。2017年8月9日，恩平市君堂镇人民政府向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发出《通知》，称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租赁土地到2017年12月31日期满，因镇政府规划用地开发需要，要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9月1日前停止生产，搬离设备。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2017年12月关停。2018年5月23日，余艺峰驾驶粤JV0**轻型厢式货车搭载黎永康、黎焕凡（车辆所有权人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由阳江市往恩平市方向行驶至G15沈海高速公路行线3259KM+40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车道车辆，造成余艺峰、黎永康当场死亡，黎焕凡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24日，岑惠稂在阳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接受询问时，确认粤JV0**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其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其请余艺峰、黎焕凡驾驶该车，并请黎永康为搬运工。2019年1月14日，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郑丽冰的仲裁申请，郑丽冰请求确认余艺峰于2006年11月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存在劳动关系。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在仲裁阶段辩称，其于2017年年底关闭，其与余艺峰在2018年1月份后并未形成劳动关系。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9]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余艺峰于2006年11月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存在劳动关系。岑惠稂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余焕云、梁玩兰是余艺峰的父母亲，郑丽冰与余艺峰是夫妻关系，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是郑丽冰与余艺峰的婚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企业登记资料记载，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岑惠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2019年1月29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和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注销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权利义务应由岑惠稂承受。余焕云、梁玩兰是余艺峰的父母亲，郑丽冰是余艺峰的妻子，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是余艺峰的婚生子女。余艺峰死亡后，上述人员是余艺峰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余艺峰生前所享受的权利。故岑惠稂与郑丽冰、余焕云、梁玩兰、余长霖、余昭仪、余祖帆、余祖羽的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政府部门责令关闭的，劳动关系便已经终止。但在本案中，岑惠稂提供的证据证实了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因生产经营的场所不符合恩平市君堂镇区发展规划而被关停，并不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被行政机关作出停止生产或经营的处罚决定，从而停止生产或经营的责令关闭，故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关停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岑惠稂提供的《通知》是其单方制作的，并未能证明该《通知》已经告知余艺峰等员工，故岑惠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终止了劳动合同关系。余艺峰驾驶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岑惠稂在阳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接受询问时，确认粤JV0**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其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其请余艺峰、黎焕凡驾驶该车，并请黎永康为搬运工。由此可证实，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关停后，仍继续安排余艺峰的工作，故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的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岑惠稂请求确认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8年1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艺峰因交通事故于2018年5月23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三）劳动者死亡，……”的规定，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的劳动合同关系至余艺峰2018年5月23日死亡时终止。余焕云、梁玩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06年11月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岑惠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岑惠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岑惠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是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是岑惠稂，而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已于2019年1月29日被核准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的规定，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注销后，原权利义务应由岑惠稂承受。故岑惠稂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8年1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主体适格。关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余艺峰入职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为余艺峰购买2016年11月起至2018年1月止的社会保险。双方当事人对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2018年1月起至余艺峰死亡之日止，余艺峰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恩平市君堂镇政府于2017年8月9日向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发出《通知》，内容为“鉴于你（单位）的租赁土地到2017年7月31日已期满，因镇政府规划用地开发需要，请贵厂于9月1日前停止生产，搬离设备。”恩平市君堂镇政府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也显示为“我镇恩平市德兴电镀厂和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因不符合镇区发展规划要求，已于2017年12月关停，现时厂房及相关设备已全部拆除。”从上述《通知》及《证明》可以看出，恩平市君堂镇政府要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关闭搬离的主要原因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到期，且恩平市君堂镇政府需要对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所在地地块进行用地规划开发，而要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搬离。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并非是由于涉及生产安全、环保污染等问题被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产停业，在此情况下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仍可在另处生产作业。故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被镇政府要求关闭搬离的情况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中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而导致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故岑惠稂以恩平市君堂镇政府要求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关闭搬离为由，主张在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关闭后与余艺峰不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岑惠稂提供了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2017年9月20日发出的《通知》，拟证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和各员工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关停时终止，但是该《通知》是由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单方制作，没有余艺峰的签名确认或签收记录，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岑惠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于2018年1月后已经与余艺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实际直至2019年1月29日才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销登记，余艺峰于2018年5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时，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企业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余艺峰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岑惠稂到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接受询问时，确认其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法定代表人，涉事粤JV0**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其请余艺峰、黎焕凡驾驶涉事车辆，并请黎永康为搬运工，事发时余艺峰等正在驾驶涉事车辆为其装载货物。上述事实可以印证，恩平市佳美电镀厂关停后，仍继续安排余艺峰工作，恩平市佳美电镀厂与余艺峰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余艺峰于2018年5月23日死亡，其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的劳动关系因此自然终止。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余艺峰与恩平市佳美电镀厂自2006年11月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岑惠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上诉人岑惠稂预交），由上诉人岑惠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