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舒愉，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塘岸街301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鑫伟，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君，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宝玉，女，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张贻东，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尤碧娥，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张舒愉因与被上诉人苏宝玉、原审被告张贻东、尤碧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舒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撤销尤碧娥的赠与行为有误，应予改判。尤碧娥、张贻东于2015年5月11日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张舒愉，而苏宝玉直到2016年11月18日才起诉至晋江市人民法院，故在赠与行为发生时债权并未到期，且根据苏宝玉的自认，案涉债务仍在强制执行中，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苏宝玉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二、一审对陈建明、彭灿煌、庄月娥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是错误，三证人的证言与还款流水可以印证代偿的事实，张舒愉向三证人代偿尤碧娥的债务共计97万元，该金额已远远超过案涉房产的利益，张舒愉并未从中获取利益。三、一审判非所请。一审判决张舒愉应在75万元的范围内清偿尤碧娥未履行的（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明显与苏宝玉的诉求不相一致，一审法院对“合谋转移隐匿财产”不予确认，苏宝玉要求赔偿就丧失了请求基础。 苏宝玉答辩称，张舒愉所说都不是事实，要求维持原判。 尤碧娥答辩称，尤碧娥与陈建明、庄月娥、彭山煌是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三人借款，有陈建明、庄月娥、彭山煌向其转账记录为证，张舒愉将案涉房产出售，房款用于偿还对该三人的部分借款，款项清偿后债权凭证即已销毁，这符合交易习惯。张舒愉未作中获得利益，一审判令张舒愉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贻东未作答辩。 苏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贻东、尤碧娥将址在晋江市××街道××小区××期××幢××室房屋（原权证编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2××5、2××6号，权利人尤碧娥和张贻东）赠与张舒愉（现权证编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2××7号，权利人张舒愉）的行为因违法应予撤销；2.张贻东、尤碧娥、张舒愉因合谋转移隐匿本案涉案财产而赔偿损失（暂估120万元，以评估的实际价值为准）。一审审理中，苏宝玉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张贻东、尤碧娥、张舒愉因合谋转移隐匿本案涉案财产而赔偿苏宝玉损失1778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宝玉与张贻东、尤碧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2804号民事判决；二、尤碧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苏宝玉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苏宝玉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于2018年5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张贻东、尤碧娥于2015年5月11日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张舒愉。张舒愉与郑利春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舒愉将案涉房产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郑利春。郑利春作为善意第三人受让案涉房产。案涉房产原本属于张贻东、尤碧娥的夫妻共同财产，尤碧娥、张贻东对案涉房产各自享有50%的份额。张舒愉在受让案涉房产中所获得的属于尤碧娥的相应利益为75万元。张贻东与尤碧娥系夫妻关系，张舒愉是张贻东与尤碧娥的女儿。张舒愉于2016年10月14日转账五笔计50万元给陈建明，于2016年11月17日转账18万元给彭灿煌，2016年11月18日转账29万元给庄月娥。苏宝玉于2018年11月2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张贻东、尤碧娥的赠与行为应否予以撤销；2.张贻东、尤碧娥、张舒愉应否赔偿苏宝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苏宝玉提供的泉州市房屋权属登记查档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苏宝玉于该日知道本案所诉的撤销事由。苏宝玉于2018年1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苏宝玉与尤碧娥的借款早于尤碧娥、张贻东将案涉房产赠与张舒愉，张贻东、张舒愉主张苏宝玉对尤碧娥的债权虽有效成立但债权请求权尚未实际发生，苏宝玉的债权不应受债权撤销权制度保护，不予支持。苏宝玉与尤碧娥、张贻东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确认尤碧娥应偿还苏宝玉借款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驳回了苏宝玉对张贻东的诉讼请求。苏宝玉对尤碧娥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后，尚未得到履行。案涉房产属于尤碧娥、张贻东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案涉房产的价值远远低于苏宝玉的债权。尤碧娥无偿赠与案涉房产的行为，对苏宝玉造成损害。故苏宝玉请求法院撤销尤碧娥的赠与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舒愉在受赠案涉房产之后，于2016年10月9日与郑利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舒愉将案涉房产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郑利春，并于2016年10月31日将案涉房产过户给案外人郑利春。泉州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案涉房产于2016年10月9日毛坯房情况下的评估总价177846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舒愉与案外人郑利春的转让价格没有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郑利春作为善意第三人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房产，且依照法律规定已于2016年10月31日变更登记至郑利春名下，郑利春已经合法取得案涉房产。苏宝玉所主张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终审确认为对尤碧娥个人所负债务。案涉房产系尤碧娥、张贻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之前也登记于尤碧娥、张贻东名下，应认定尤碧娥、张贻东对案涉房产各自享有50%的份额。张贻东有权将案涉房产中属于张贻东个人的50%份额赠与张舒愉。故，张舒愉应当在受让案涉房产中所获得的属于尤碧娥的50%份额相应利益75万元（150万元×50%）的范围内对尤碧娥未履行的（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苏宝玉请求法院撤销尤碧娥的赠与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案涉房产已出让给善意第三人郑利春，无法返还，苏宝玉请求张舒愉在受让案涉房产中所获得的属于尤碧娥的相应利益75万元对尤碧娥未履行的（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苏宝玉、张贻东、张舒愉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尤碧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尤碧娥将址在晋江市××街道××小区××期××幢××室房屋（原权证编号：晋房权证青阳字第2××5、2××6号，权利人尤碧娥和张贻东）赠与张舒愉的行为； 二、张舒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75万元的范围内清偿尤碧娥未履行的（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三、驳回苏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苏宝玉负担9150元，由尤碧娥、张舒愉负担9150元。鉴定费5500元，由苏宝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尤碧娥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吴春兰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庄月娥、陈建明、彭灿煌与尤碧娥存在借款关系，尤碧娥通过指定吴春兰账户接收借款。因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且苏宝玉不予认可，本院对尤碧娥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宝玉与尤碧娥的借款发生在赠与之前，且双方约定按月付息，张舒愉上诉主张苏宝玉对尤碧娥的债权尚未到期，不予支持。尤碧娥无偿赠与案涉房产给张舒愉的行为，明显损害到苏宝玉所享有的债权，一审判决撤销尤碧娥的赠与行为并无不当。张舒愉受让案涉房产中所获得的属于尤碧娥的50%份额相应利益75万元，其应在该受利益范围内对尤碧娥未履行的（2017）闽05民终648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舒愉主张其未从中受益，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舒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张舒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康雯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