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杏坛工业区科技区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697J。法定代表人：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朗明，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6。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朗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朗明立即支付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及违约金102877.04元（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顺延计收。计算公式：734836×2%×7个月=102877.04元）；2.胡朗明承担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朗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皇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二、驳回海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088.57元，财产保全费4708.56元，合计10797.13元（海皇公司已预交），由海皇公司负担4797.13元，胡朗明负担6000元。海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胡朗明立即支付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及违约金102877.04元（从2018年8月1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之后顺延计收。计算公式：734836×2%×7个月=102877.04元）;2.判令胡朗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对海皇公司的请求予以调整并作出一审判决，其中有两处错误：首先，折扣款不是违约金，不应将折扣款归于违约金处理。一方面，折扣是买卖时的一种优惠，而违约金则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很明显折扣款不是违约金，所以胡朗明所欠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其中折扣357440元不是违约金，不能将折扣款归于违约金处理。海皇公司和胡朗明双方在2018年8月1日经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7月31日，胡朗明尚欠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其中折扣357440元按合同准时结清货款后返还，该357440元的折扣款是买卖时，照原标价减去的数额，是双方当事人为了互利互惠而作的约定，是海皇公司为了促使胡朗明按合同约定及时结清货款而约定的商业优惠。另一方面，胡朗明所欠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其中折扣357440元是一个附条件的约定，只有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胡朗明才能够获得该优惠，而从双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约定来看，其中对折扣款的约定见于第四条“结算方式”第三款及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分别为“甲方（海皇公司）给予乙方（胡朗明）的佣金折扣为：黄颡料、塘虱料1000元/吨，鳊鱼料800元/吨，乙方在合同期内结清甲方所有货款后，甲方再将佣金折扣款返给乙方”，“乙方须在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甲方所有货款，否则，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在该年度的佣金折扣费……”。可见，双方约定给予佣金折扣的条件为胡朗明于约定的日期前结清货款，然而胡朗明至今未结清货款，即胡朗明未达到获得该优惠的条件，所以胡朗明不能获得该优惠，海皇公司有权扣除胡朗明的这笔折扣款。这是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作的约定，是自由意志的体现，所以胡朗明所欠海皇公司货款734836元，其中的折扣款357440元不是违约金，而是一种附条件的商业优惠，一审法院将折扣款归于违约金处理，是错误的。其次，海皇公司要求胡朗明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合理合法。根据《饲料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胡朗明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结清海皇公司所有货款，胡朗明应从提货之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1%支付海皇公司违约金至付清之日为止。为了减轻胡朗明的责任负担，海皇公司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将胡朗明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月2%支付。海皇公司已经作出了较大程度的让步，减轻了胡朗明的责任负担，海皇公司要求胡朗明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是合法合理的，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海皇公司的请求予以调整，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影响判决的公平性和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以正法律的威严，维护海皇公司的合法权益。胡朗明辩称：海皇公司起诉的金额不对，饲料价格是虚构的，并非市场实际价格。若按其起诉的价格，海皇公司一年都卖不出一颗饲料，其用虚构价格起诉胡朗明是错误的。其饲料与胡朗明鱼塘的鱼死亡有关，因为胡朗明转用其他饲料以后便没有死鱼了，但海皇公司一直未对胡朗明进行解释。海皇公司、胡朗明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海皇公司（甲方）与胡朗明（乙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第三款约定“甲方给予乙方的佣金折扣为：黄颡料、塘虱料1000元/吨，鳊鱼料800元/吨，乙方在合同期内结清甲方所有货款后，甲方将佣金折扣返给乙方”；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乙方须在2018年6月30日前结清甲方所有欠款，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该年度的佣金折扣费……”；第八条约定“合同销售或代理期限为2017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合同期满30天内，甲、乙双方应尽快协商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如乙方拖延时间拒不签订新协议的，甲方有权拒绝供货并另设经销点，乙方的欠款须在五天内还清给甲方。合同期满后对签订新合同前三个月内所发生的交易继续按本合同执行。”2018年8月1日，海皇公司与胡朗明签署的《提货对账确认书》备注“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止，共欠款￥734836.00元。其中折扣￥357440.00元按合同准时清货款后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朗明欠款金额的确定。2018年8月1日，海皇公司与胡朗明签署《提货对账确认书》，确认欠款金额合共734836元。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胡朗明辩称该部分欠款中的357440元实为折扣款即提成金，属海皇公司虚构的价格，依法不应予以支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该357440元记载于双方《提货对账确认书》的备注之中，具体内容为“截止到2018年7月31日止，共欠款￥734836.00元。其中折扣￥357440.00元按合同准时清货款后返还”。从该记载来看，一方面，双方对于该折扣款确定为欠款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双方对于该折扣款约定为附条件返还，所附条件为“按合同准时清货款”。该约定与双方在《饲料销售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第三款及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二款关于给予佣金折扣的条件为胡朗明于约定的日期前结清欠款的约定相符。依《提货对账确认书》的记载，双方在2018年7月即《饲料销售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1个月内仍存在交易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根据《饲料销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胡朗明最晚应于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欠款。胡朗明未予清偿，有悖“准时清货款”的约定，海皇公司拒绝再向其返还佣金折扣款符合双方约定。胡朗明辩称357440元系海皇公司虚构的价格，当然应作扣减，与双方约定不符。该折扣款系为敦促胡朗明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而作出的奖励约定，现胡朗明因货款逾期而未能获取折扣款，其可获利益受损，即该事实在实质上已对其违约行为作出了惩罚，因胡朗明逾期时间不长，在此情况下，若再对相关欠款计收违约金，将致胡朗明双重受罚，对其不公。因此，依民法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海皇公司的违约金请求不再予以支持。至于胡朗明提出的海皇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其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胡朗明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皇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请求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胡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734836元；三、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8.57元，财产保全费4708.56元，合共10797.1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26.13元，被上诉人胡朗明负担9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7.1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海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95.13元，被上诉人胡朗明负担10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