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凯旋，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032，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先军，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15X，住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蕉城镇华新商场**501。上诉人徐凯旋与被上诉人赖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徐凯旋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2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分期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058.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约定2019年2月26日偿还3000元本金后，重新出具欠22000元的借条并约定停止给付利息。故2019年4月、5月份共偿还本金6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过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规定，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款)。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超过银行利率计算的利息应返回给上诉人。经计算，至2019年2月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650元。2019年2月26日之后，一审法院仍判决支持利息不当，因为重新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三、上诉人家庭困难，要求二审法院判决分期偿还欠款。上诉人的老婆交付一枚戒指给被上诉人，应予返还。赖先军辩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放高利贷不事实，双方是通过上诉人的同学介绍认识，并出借本案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从银行贷出款项给上诉人，不可能不收取利息，被上诉人只是从中赚取息差。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以各种方式拖延债务履行，拒绝还款。上诉人的老婆是交付了一枚戒指作为抵押，上诉人何时清偿欠款本息，被上诉人随时可以返还戒指。赖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2018年5月8日借款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2.被告支付8个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借款本金利息约肆仟元（￥4000元整），本案审判期间至结案止，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被告承担本次诉讼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底左右，被告向其同学赖勤借款周转，因赖勤无钱借给被告，便将原告赖先军介绍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元，原告从支付宝网贷中借出资金，以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23750元，被告2018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25000元的借据，口头约定半年后全部资金归还结清。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本金、利息如下：2018年6月8日微信转账1200元，红包转50元；2018年7月支付宝转账125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宝转账1250元；2018年9月11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1200元；2018年10月12日支付宝转账250元；2018年11月14日支付宝转账1250元；2018年12月11日支付宝转账1250元；2019年1月16日微信转账400元；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微信转账3000元本金，被告重新出具一份《借据》给原告，载明：“兹向赖先军借到人民币贰万贰仟元整（￥22000元），期限由2018年5月8日至年月日止。本人保证到期全额归还，如有逾期拖欠，本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与法律责任。/特此立据/借款人签名（指模）：徐凯旋，电话：135*****342/身份证号码：441************032/家庭住址：/担保人：/电话：/立借据时间：2018年5月8日（注时间仍为第一次借款时间）”；被告的妻子于2019年4月13日微信转账两笔为2500元、200元，现金支付300元，被告的妻子还将其的戒指质押给原告；2019年5月9日支付宝转账本金2000元，5月15日支付宝转账本金390元，微信转账本金610元。以上款项合计18100元，其中双方确认还款本金6000元。被告在2019年5月15日后未再偿还本息，原告催收未果，据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借款时以转账方式转账给被告23750元，现金支付1250元；被告辩称原告预先扣除首月利息1250元，实际到手只有23750元。证人赖勤作证称，被告开始想向证人借钱，证人无钱借给被告，被告急用钱，证人认为帮同学，将原告介绍给被告；证人当时在谈生意，原告有没有支付现金给被告就不清楚；（民间借贷）行业习惯支付本金时预先扣除首月利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徐凯旋向原告赖先军借款，有《借据》为证，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利率的问题；二、关于原告是否预先扣除首月利息1250元的问题；三、关于本金的问题。一、关于利率的问题。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是5%，按25000元计算每月利息1250元；原告认为被告每月支付的1250元是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但原告无法说明约定的利率；根据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偿还本金3000元后转写《借据》的本金为22000元可知，被告在2019年2月26日以前偿还的每月1250元为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是5%。二、关于原告是否预先扣除首月利息125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除转账支付借款23750元给被告外，另外还支付现金1250元；被告主张原告扣除了首月利息1250元后，实际到手借款23750元。首先，以借款25000元按月利率是5%计算每月利息为1250元，与争议数额相符；其次，原告的证人不清楚原告有没有支付现金给被告；第三，原告的证人证实借贷行业习惯支付本金时预先扣除首月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首月利息1250元。三、关于本金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预先支付的1250元利息予以扣除，故借款本金为23750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从2018年5月8日支付借款后至2019年3月7日共10个月止支付利息9100元，以本金2375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7125元（23750元×3%×10个月），超过部分1975元（9100元-7125元）应抵减本金，即本金仍剩21775元，再减去2019年2月26日偿还本金3000元后，本金仍剩18775元。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15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277.73元（18775元×36%/365日×69日），超过部分1722.27元（2019年4月份支付的利息3000元-1277.73元）抵减本金，即本金仍剩17052.73元，再减去2019年5月份偿还本金3000元后，本金仍剩14052.73元。综上所述，至2019年5月15日止，被告仍欠原告本金为14052.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付，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自2019年5月16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告超过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凯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赖先军偿还借款本金14052.73元以及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偿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赖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5.00元，由原告赖先军负担95元，被告徐凯旋负担1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明确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息至结案止”是指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标准是否过高，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数额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5月8日出具借到25000元的《借据》给被上诉人收执，同日被上诉人分四次共转账支付2375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余款1250元交付的是现金，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250元。经查，被上诉人认为出借本金余额1250元以现金出借，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2018年6月至12月，上诉人每月支付1250元给被上诉人，结合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借款需支付利息，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在出借25000元时预先在本金中按月息5%扣除当月利息1250元，应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5%的可能性更大。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否认其在一审中对利息的陈述，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显然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有违诚信，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应认定2018年5月8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37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保护的范围，对实际履行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无效，超出部分应抵作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金。2019年2月26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给被上诉人收执，上诉人认为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不再支付利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按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过高，应按银行借款计算利息，只欠借款本金7058.76元，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经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420.06元、利息462.6元，具体计算如下：债务人支付金额月息0.03计算的利息利息超出部分抵扣后本金余额仍欠利息总额2018年6月1250712.50537.5023212.502018年7月1250696.38553.6322658.882018年8月1250679.77570.2322088.642018年9月2200662.661537.3420551.302018年10月250616.54-366.5420551.302018年11月1250616.54266.9220284.382018年12月1250608.53641.4719642.912019年1月400589.29-189.2919642.912019年2月3000（本金）589.29-778.5716642.912019年3月0499.29-1277.8616642.912019年4月3000499.291222.8515420.062019年5月3000（本金）462.60-462.6012420.06462.60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凯旋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抵扣本金计算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凯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赖先军偿还借款本金12420.06元及利息462.6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算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赖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徐凯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徐凯旋负担110元，被上诉人赖先军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徐凯旋负担220元，被上诉人赖先军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莉芬审判员陈立民审判员曾园芳二○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范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