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3民初612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清流县青山林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7531181859。 法定代表人：谢建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洪，男，该公司业务股负责人。 被告（反诉原告）：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龙津镇长兴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MA2Y3FPWX5。 法定代表人：马经旺，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胜，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秀，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清流县林业局，住，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长兴中街**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3003753753T。 法定代表人：罗维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江林，男，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清流县龙津镇城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清流县城东村会信用代码54350423563386066P。 法定代表人：裴永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清流县青山林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以下简称九龙溪林场）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原告（反诉被告）青山公司申请追加清流县林业局、清流县龙津镇城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东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青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洪、被告（反诉原告）九龙溪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胜、第三人清流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江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城东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九龙溪林场支付承包3,588,000元。诉讼过程中，青山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九龙溪林场支付青山公司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止为450,495元，应计算至付清承包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依据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的备案录”的会议精神，青山公司与九龙溪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青山公司将其拥有的6,929亩生态公益林的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承包给九龙溪林场经营管理和享有，以上有关一切事宜和交接手续早已办妥。而且九龙溪林场对以上林地在双方交接手续完成后即对以上林地行使权利，一是九龙溪林场已领取2017年、2018年有关部门发放的生态林所有者补偿费152,496元/年，共计304,992元；二是九龙溪林场在其承包的生态公益林范围与清流县嵩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嵩口镇镇区农村饮水安全提升工程征地协议》，并收取了征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费，合计26,921元。九龙溪林场对该承包的林地行使权利是无法非议的，但其该尽的义务却不履行。按双方约定，九龙溪林场应支付的承包费是55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1,912,000元。由于九龙溪林场不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导致青山公司不能及时偿还银行贷款而被银行起诉，致使青山公司到了无法运转的地步，经济损失重大。据青山公司所知，九龙溪林场已于2018年6月至10月向清流县农业银行贷款了940万元，而承包费却拖欠至今。为此，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九龙溪林场辩称，（一）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1.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1）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权利义务、承包费一次性支付及过户登记等符合转让的特征。（2）案涉林权为防护林即生态公益林，基本上没有承包经营的问题，因为法律法规基本上禁止了各种生产经营活动。（3）备忘录中的化解的大自然公司的林权抵押不良贷款，虽然因主体及林权性质明显可以看出，非为案涉林权的收储，但收购应为收储应有之义。2.案涉林权为生态公益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的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任何一种，其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禁止转让的效力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案涉林权不可能用于抵押贷款，承包合同并不符合备忘录、《清流县林权抵押资产收储方案》的规定和精神。目前也没有收储生态公益林的法律和政策依据。（二）即使承包合同有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05万元，余款待九龙溪的农发行贷款放款后付清。该条件的约定属于双方基于合同履行的预期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青山公司的权益，具有公平合理性，不违反法律规定。1.该约定正是基于该付款条件的约定，九龙溪林场才同意国家政策允许生态林的权属可以流转时，才由青山公司过户登记给九龙溪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才具有对等性。2.公益林无法过户，几乎不能进行任何的生产经营活动。青山公司所履行合同仅为收取公益林补贴权利，且因不能过户登记，只具有协议效力。九龙溪林场还要负管护义务，青山公司的林权每年补贴为152,496元，即使不计算管护费用，也远低于合同中资金占用利息成本。这是未损害青山公司权益的又一体现。3.如果约定的条件不能成就，青山公司无视该付款条件而主张付款没有依据，如其认为该条件约定违反公平性，可按承包合同第四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赎回权利，或者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定解除权利。合同签订后，九龙溪林场已经履行了约定的105万元的义务，并积极向农发行申请贷款，至今农发行尚未审批同意。九龙溪林场没有违约行为，向农行的贷款属其他项目的贷款，并非承包合同所约定的项目贷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三）如果该真实意思表示的付款条件不能被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义上的所附条件，且九龙溪林场承担立即支付全部款项的义务的话，对九龙溪林场极为不公平。1.九龙溪林场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实际上就明知除贷款外，确无资金支付该款项，也正因为双方的付款条件的约定和预期，双方才签订该合同。如果九龙溪林场承担立即支付全部款项义务，将使九龙溪林场无法保障人员工资，更无法正常经营和维持。2.约定付款条件不属于条件，作为对等义务的等待政策允许过户登记义务的约定也应不属于条件，青山公司也应立即履行抓让的过户登记义务。但因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青山公司必然不能履行，那么九龙溪林场受让全部权利价格约定和付款、过户的约定不具有对等性，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3.如上所述，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并不对等，青山公司所履行的协议转让的补贴权利远低于九龙溪林场的资金和管护成本，九龙溪林场又不负有公益性的林权收储职能和义务，也没有盖方面公益政策的支持。综上，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九龙溪林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九龙溪林场解除与青山公司、清流县林业局、城东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2.青山公司返还九龙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1,620,008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1日，九龙溪林场与青山公司及清流县林业局、城东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九龙溪林场承包青山公司所有的清政林证字（2003）第00028号、清政林字（2003）第00029号生态公益林使用权，承包期限为上述林权证注明的期限，即至2053年12月31日，总承包费为550万元。合同签订后，九龙溪林场先支付105万元，余款待九龙溪林场的农发行贷款放款后付清。青山公司享有的补贴、服务全部权利义务转由九龙溪林场享有，青山公司不再拥有任何权利。若国家政策允许生态公益林权属可以流转时，青山公司配合将林权证过户给九龙溪林场。承包合同签订后，九龙溪林场按约定共计支付款项1,912,000元，并积极向农发行申请贷款，农发行尚未审批同意。九龙溪林场领取了2017年、2018年两年的上述公益生态补助款合计303,992元，支出2017年、2018年两年的管护费合计13,000元。现青山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九龙溪林场支付剩余承包费3,588,000元。九龙溪林场认为，承包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即使承包合同有效，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如果法院认为承包合同有效，且余款的支付条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所附条件性质，那么根据对等原则，青山公司应承担立即过户登记义务，但因法律规定必然不能履行，对九龙溪林场显失公平，九龙溪林场现提起反诉解除承包合同。九龙溪林场根据付款条件的约定预期作出的意思表示也属于重大误解，依法享有撤销权，要求撤销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被解除或者撤销后，九龙溪林场收取的304,992元补贴在扣除支出的管护费13,000元后，剩余201,992元。九龙溪林场已支付的1,912,000元，在扣除上述款项201,992元后，余款1,620,008元青山公司应予返还。 青山公司对九龙溪林场的反诉辩称，（一）《清流县国有林场管理》（2018年4月23日转发）、《关于设立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的通知》（2017年3月9日发文）与承包合同没有关联性。（二）本案承包合同是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会议有关精神而签订的，是合法、真实和有效的，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九龙溪林场必须依法履行。九龙溪林场提出要终止和撤销已经履行了两年多的承包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九龙溪林场如此作为有违诚信原则。（三）本案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的精神。双方自始至终确认双方的关系是承包性质，合同标题也明确是承包合同，从来就没有提及林地转让和变更过户的问题。九龙溪林场单方要撤销或提出要青山公司转让其承包的生态公益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承包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违约方应补偿对方的相应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九龙溪林场的反诉请求。 清流县林业局述称，其同意九龙溪林场的答辩意见。 城东村民委员会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青山公司提供的以下证据： （一）《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证明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 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认为，对上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系无异议，但该承包合同的实质是转让生态公益林，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二）《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的备忘录》，证明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于2017年5月23日对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进行了研究的事实。 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认为，对上述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备忘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承包合同的约定与该备忘录的精神不符。 （三）《2017年度龙津镇生态林所有者补偿费发放审批表》《2018年度龙津镇生态林所有者补偿费发放审批表》，证明九龙溪林场已作为林地所有者领取、享受补偿费的事实。 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对此无异议。 （四）《嵩口镇镇区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征地协议》，证明九龙溪林场在其承包的林地上行使权利的事实。 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对此无异议。 （五）《存款明细账》，证明九龙溪林场已经履行了承包合同并支付了部分承包金1,912,000元的事实。 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对此无异议。 二、九龙溪林场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固定资产借款申请书》《福建省清流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承诺函》，证明九龙溪林场的上级单位福建省清流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流林业公司）积极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化县支行申请贷款，至今该行未出具审批意见的事实。 青山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清流林业公司的业务范围。 清流县林业局对其无异议。 （二）《清流县财政局关于同意清流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森林资源资产的批复》（清财企〔2018〕5号），证明清流林业公司向农业银行贷款是为购买温炳仁银行贷款抵押的森林资源项目，而非青山公司林权项目的贷款的事实。 青山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清流县林业局对其无异议。 （三）清流县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清流县林业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闽（2017）清流县不动产权第0001280-0001288号林权证书，证明登记在青山公司名下的案涉林权为防护林，亦非抵押资产，不符合清流县林权抵押资产收储方案的事实。 青山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清流县林业局对其无异议。 （四）《清流县青山林场护林员管护合同》《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森林资源承包管护合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付款凭证》《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2017年1月6日青山公司与裴永强、2018年1月1日九龙溪林场与裴永强分别签订了管护合同，管护费每年6,500元，九龙溪林场于2018年2月6日和2019年3月4日支付了裴永强2017年和2018年的管护费13,000元的事实。 青山公司、清流县林业局对此无异议。 （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清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政文〔2018〕26号），证明九龙溪林场的基本情况。 青山公司对此无异议。 三、清流县林业局、城东村民委员会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城东村民委员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福建省清流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3月8日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化县支行提交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固定资产借款申请书》申请贷款，借款用途为用于清流县林业资源开发与保护建设项目，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宁化县支行至今未予审批。 （二）九龙溪林场系清流县财政局于2017年3月22日出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森林经营和管护、林木育种育苗、造林和更新、木材和竹材采运、林产品采集。根据《清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政文〔2018〕26号）的规定，九龙溪林场属县属国有林场，系以保护和培育森林资源、维护国家生态安全、提供生态公益服务为主的公益性企业单位，由县财政局履行出资人职责；由县林业局履行监督管理职责，负责林场森林资源和生产安全监督管理、业务检查指导；清流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管理权职责，负责林场人事管理，领导、检查、考核林场生产和经营活动。 2017年6月21日，青山公司作为甲方、九龙溪林场作为乙方、清流县林业局作为丙方和城东村民委员会作为丁方签订一份《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根据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的备忘录》和清流县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清流县林业局下发的清林〔2017〕18号文件精神，为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同时也为更好地培育和保护森林资源，提高公益林的生态效益，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在不改变丁方林地所有权、林地用途、公益林性质和林地保护等级的前提下，甲方将其所拥有的6929亩生态公益林的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和享有。现订立合同如下：一、承包生态公益林基本情况及位置。1.林权证证号为：清政林证字（2003）第00028号，宗地号为00××02号座落在丁方040林班02大班，地名猴，地名猴生坑27亩；宗地号为00××03号座落在丁方040林班03、06大班，地名猴，地名猴年坑02亩；宗地号为00××06、00××07、00008号座落在丁方040林班06大班，地名石，地名石门楼79亩。详见附表，四至范围以附后的林权证附图为准。2.林权证证号为：清政林证字（2003）第00029号，宗地号为00××10号座落在丁方041林班01、02大班，地名石，地名石梅坑134亩；宗地号为00××11号座落在丁方041林班04、05大班，地名峰，地名峰谷岭61亩；宗地号为00××12号座落在丁方041林班03大班，地名真，地名真角坑96亩。详见附表，四至范围以林权证宗地附图为准。二、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以甲方持有的林权证所注明的期限为准，即至2053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费与支付方式。1.乙方付给甲方承包费为550万元。2.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05万元，余款待乙方的农发行贷款放款后付清。四、特别约定。1.甲方在以上山林依法享有的国家生态公益林的政策补贴、服务、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由乙方享有，甲方不再拥有任何权利。2.甲方应将以上山林的林权证原件交由乙方保管。若国家政策允许生态公益林的权属可以流转时，甲、丙、丁三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将林权证过户给乙方。3.丙方负责将以上生态公益林管护的有关手续转由与乙方签订，管护补助费等全部转归乙方。丁方的全部收益由甲方承担。4.允许甲方三年内赎回以上生态公益林，赎回款按乙方已支付的承包金加上每年6％的利息支付。5.甲方2003年8月21日与清流县龙津镇人民政府等签订的《清流县龙津镇山林转让合同》和《清流县龙津镇林地租赁合同》及2003年10月20日签订的《清流县龙津镇林地租赁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五、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丙、丁四方各执一份。后原证书编号清政林证字（2003）第00028号和清政林证字（2003）第00029号，变更为闽（2017）清流县不动产权第0001280、0001281、0001282、0001283、0001284、0001285、0001286、0001287和0001288号，证书载明的权利人为青山公司，权利性质为其他方式承包／防护林，主要树种为马尾松，林种为防护林。 合同签订后，九龙溪林场支付了青山公司承包费1,912,000元，领取了案涉林权的2017年和2018年的生态林所有者补偿费，每年152,496元，共计304,992元，支付了管护人员2017年、2018年度的管护费每年6,500元，共计13000元。 2019年4月3日，九龙溪林场与清流县嵩口镇人民政府、城东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嵩口镇镇区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征地协议》，城东村民委员会、九龙溪林场同意清流县嵩口镇人民政府征用地名杨梅坑（具体范围见附图）林种（地类）（地类益林，树种阔叶林，总面积29.26亩，其中有4,140平方米（6.21亩）林地已由城东村民委员会承包给九龙溪林场经营。同时城东村民委员会和九龙溪林场对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等的归属进行了协商。 （三）青山公司提供的九龙溪林场、清流县林业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三明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化解大自然林业公司林权抵押不良贷款问题的备忘录》载明，目前，大自然林业公司在清流县、宁化县的林权抵押贷款余额2,210万元（其中清流县1,510万元、宁化县700万元），共已欠息90.55万元。为贯彻落实省、市有关加强信贷风险防控工作要求，维护区域经济金融稳定，会议就该不良贷款项目提出了“业主还欠、银行降息、各方支持”原则的化解方案，即：大自然林业公司于今年6月20日前将贷款欠息一次性还清后，清流、宁化农信社及时采取无间贷方式予以转贷，不抽贷、压贷，新贷款按基准利率执行；清流县林业集团公司可以考虑对大自然林业公司相关林权优先收储，以缓解大自然公司还款压力；大自然林业公司恪守诚信，转贷后按时还本付息。清流、宁化农信社、大自然林业公司以及参会单位一致同意该化解方案。 九龙溪林场提供的青山公司、清流县林业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清流县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清流县林业局《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林〔2017〕18号）对清流县林权抵押资产收储的目的意义、指导思想、遵循原则、收储方式、优化管理和保障措施进行了规定。其中，目的意义为：目前，全县出险的林权抵押贷款由67,576亩（信用社61,440亩，邮政银行6,136亩），农行申请保全的林权13,700亩，合计81,266亩，其中天然林（生态公益林）50,002亩，占总数的61.5％。因生态保护需要，全国对天然林实行全面禁止商业性采伐政策和我省对重点生态区位商品林实行限伐政策，使林权所有者的“处置权、收益权”受到重大影响，林农要求采伐利用与保护补偿的问题日益显现，林权抵押贷款风险进一步扩大。妥善处置林权抵押风险贷款，有利于破解林权抵押贷款与防范金融风险的矛盾，破解天然林、区位内商品林采伐利用与生态保护的矛盾，破解生态保护与林农利益的矛盾，维护林农合法权益，促进林区社会和谐稳定，实现“风险得防控、生态得保护、林农得利益”的目标。遵循原则为：1.政府主导原则。充分发挥政府的主导作用，整体调控、分步实施，推动各项工作平稳、有序进行，促进林权抵押贷款风险有效解决，维护林权所有者的合法权益。2.自愿公开原则。应遵循自愿原则，做到公开、公正、公平。3.优先收储原则。权属优先，即个人所有、合作投资造林等非集体权属林木优先赎（购）买，集体权属次之，确保林区稳定；起源优先，即起源为人工林优先赎（购）买，以切实保证林农生产积极性；树种优先，即优势树种为杉木、马尾松的优先赎（购）买，提升整体生态功能；区位优先，即优先赎买世遗地、国家公园、保护区、水源地、森林公园等重点生态区位林木，优先购买国有林场周边林木。收储方式为：（一）赎买，即政府委托九龙溪林场对信用社、邮政银行抵押林权中天然林和重点生态区位内的人工林及农行申请保全的天然林进行赎买。赎买后权属变更为国有，即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和林地使用权变更为国有，林地所有权属权不变。赎买价格按每亩600亩一次性付给林权所有人。林地使用权统一延长到40年，延长部分的年限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延长年限的林地使用费按生态补偿标准的30％给付，原林地使用年限的林地使用费不变。（二）租赁，即政府委托九龙溪林场对农行申请保全的生态公益林通过租赁的形式取得林地和林木的使用权，林地、林木由租赁方经营。林地、林木租赁价格按每亩864元一次性付给林权所有人。林地租赁期限为40年，延长部分的年限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延长年限的林地使用费按生态补偿标准的30％给付，原林地使用年限的林地使用费不变。若政策允许生态公益林的权属可以流转时，其林权直接变更给九龙溪林场。（三）购买，即九龙溪林场按自主经营方针，对信用社、邮政银行抵押林权中的一般人工林进行购买。购买价格通过评估价值协商确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九龙溪林场主张，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关于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相关的使用权外，包括生态公益林在内的其他林权禁止转让的规定，属无效合同。首先，案涉《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青山公司将该合同约定的生态公益林的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承包给九龙溪林场经营管理和享有，待国家政策允许生态公益林的权属转让时，青山公司才具有将生态公益林的权属让与九龙溪林场并履行过户的义务，故九龙溪林场主张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与上述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同时转让双方都必须遵守本法关于森林、林木采伐和更新造林的规定。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在中国人大网（××）“法律释义与问答”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释义中载明，二、有偿流转的对象及其范围。……根据本法的有关规定，并不是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都可以有偿流转。本条同时对有偿流转的范围进行了限制，并作出规定：除上述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这里所指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的范围，包括在本法第四条规定的防护林、特种用途林的范围内。总之，确定有偿转让范围的主要依据之一，是森林的不同用途及林种的划分。根据本法第四条的规定森林分为防护林、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和特种用途林五大类林种。这种分类方式，主要是依据森林的不同主导利用功能来确定的，同时，国家根据不同林种制定不同的政策，采取不同的经营方式和不同的保护措施。例如，对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法律规定只允许进行抚育和更新性质的采伐，不得进行以用材为目的的采伐，考虑到一些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的特殊用途，如国防林的军事用途等，由于涉及国家公共利益，因而不宜转让。但是，并不是说这两类林种都不得进行有偿流转，如有些风景林，经营单位也可以以一定方式转让，或者作为出资条件，建立森林公园等，既可吸收社会资金，也有利于发挥其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随着森林资源有偿流转等森林经营实践活动的进一步丰富、发展，森林经营体制改革的进一步完善，森林资源流转的制度也要继续深入、细化。因此，本法对森林资源有偿流转只作了原则上的规定，对有偿流转的具体范围和有偿流转的具体办法，本条规定由国务院另行制定相应的具体办法。原国家林业局《关于规范集体林权流转市场运行的意见》（林改发〔2016〕100号）亦规定，一、严格界定流转林权范围。集体林权流转是指在不改变林地所有权和林地用途的前提下，林权权利人将其拥有的集体林地经营权（包括集体统一经营管理的林地经营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依法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他人的行为，不包括依法征收致使林地经营权发生转移的情形。集体林权可通过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入股、抵押或作为出资、合作条件及法律法规允许的其他方式流转。区划界定为公益林的林地、林木暂不进行转让，允许以转包、出租、入股等方式流转。权属不清或有争议、应取得而未依法取得林权证或不动产权证、未依法取得抵押权人或共有权人同意等情况下的林权不得流转。上述规定和释义均未明确禁止生态公益林以转包等方式进行流转。福建省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于2018年7月26日通过、自2018年11月1日起施行的《福建省生态公益林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的补偿对象是生态公益林的所有者、承包者或者经营者：（一）生态公益林未发包和流转的，补偿对象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国有、集体林（农）场；（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生态公益林的，补偿对象是承包者；（三）根据合同流转生态公益林经营权的，按照合同约定确定补偿对象；合同未约定的，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由当事人协商确定。该规定第三项规定表明我省的地方性法规亦未禁止生态公益林经营权的流转。最后，九龙溪林场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和维护国家生态安全、提供生态公益服务为主的公益性企业单位，承包经营生态公益林，能更好地保护生态资源，并不违反清流县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清流县林业局《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林〔2017〕18号）的文件精神。因此，九龙溪林场主张案涉《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无效，不予支持。 （二）案涉《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关于承包费余款支付的约定是履行条件还是履行期限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约定“余款待乙方的农发行贷款放款后付清”，表明双方对剩余承包费必须支付这一事实是确定的，只是何时支付并不确定。如果认为是履行条件，在约定的履行条件未成就时，青山公司不能请求履行，若该履行条件永远不成就则意味着九龙溪林场永远无须付款，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上述当事人已经存在的确须履行债务，约定当未来的某一不确定事实发生时履行，就其本质而言应认定为有关履行期限的约定。鉴于双方约定的“余款待乙方的农发行贷款放款后付清”在期限的不确定性上近于条件，故应以该不确定事实确定不发生时视为履行期限届满，债权人可直接请求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现青山公司与九龙溪林场签订承包合同已两年多，九龙溪林场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农发行何时能够发放贷款，已经超过当事人的合理预期，因此可以认定该事实确定不会发生，应视为九龙溪林场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现青山公司要求九龙溪林场支付剩余承包费应予支持，而其要求九龙溪林场自2017年9月22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九龙溪林场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问题。案涉《生态公益林承包合同》青山公司与九龙溪林场约定的每亩每年的承包费约为21.75元（550万元÷6,929亩÷约36.5年），与清流县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清流县林业局《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林〔2017〕18号）中规定的生态公益林的租赁费21.6元（每亩864元÷40年）基本相当。因此，九龙溪林场认为，如其付款的条件不属于履行条件，根据对等原则，青山公司应承担立即过户登记义务，但因法律规定必然不能履行而显失公平，主张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九龙溪林场主张其根据付款条件的约定预期作出的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承包合同应予撤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城东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省清流县青山林场有限公司承包费3,588,000元； 二、驳回福建省清流县青山林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39,108元，由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负担35,504元，由福建省清流县青山林场有限公司负担3,6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忠发 人民陪审员  张永顺 人民陪审员  黄共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沈 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四条森林分为以下五类： （一）防护林：以防护为主要目的的森林、林木和灌木丛，包括水源涵养林，水土保持林，防风固沙林，农田、牧场防护林，护岸林，护路林； （二）用材林：以生产木材为主要目的的森林和林木，包括以生产竹材为主要目的的竹林； （三）经济林：以生产果品，食用油料、饮料、调料，工业原料和药材等为主要目的的林木； （四）薪炭林：以生产燃料为主要目的的林木； （五）特种用途林：以国防、环境保护、科学实验等为主要目的的森林和林木，包括国防林、实验林、母树林、环境保护林、风景林，名胜古迹和革命纪念地的林木，自然保护区的森林。 第十五条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 （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 （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 （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 （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 依照前款规定转让、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的，已经取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可以同时转让，同时转让双方都必须遵守本法关于森林、林木采伐和更新造林的规定。 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 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