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初19号原告：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THEHONGKONG&SHANGHAIBANKINGCORP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皇后大道中**（HSBCMAINBUILDING1QUEEN’SROADCENTRALHK）。代表人：赵民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辰，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之，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刘立荣，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银行）与被告深圳市金立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公司）、刘立荣买卖、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辰、张乐之，被告金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镇春、王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立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1日补充法庭调查，原告汇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辰到庭参加调查，被告金立公司、刘立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调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3破申224号民事裁定，受理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金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5日，汇丰银行以已向金立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经审查，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民初19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汇丰银行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立公司偿还欠款44,584,021.90美元及按欠款金额的2%计算的违约金891,680.44美元；2.刘立荣对金立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金立公司、刘立荣共同承担汇丰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翻译费人民币4860元、公证转递费港币75,931.5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万元。4.金立公司、刘立荣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汇丰银行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后，明确诉讼请求为：1.刘立荣向汇丰银行偿还欠款44,584,021.90美元及违约金891,680.44美元；2.刘立荣承担汇丰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翻译费人民币4860元、公证转递费港币75,931.50元、律师费人民币100万元。3.刘立荣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金立公司与香港华胜泓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胜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针对香港华胜公司享有的对金立公司的应收账款及其他债权权益，汇丰银行与香港华胜公司签订一系列《保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汇丰银行向香港华胜公司提供保理融资，香港华胜公司则将其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现在及未来所有应收账款及其他相关债权和权利转让予汇丰银行。2018年3月12日,金立公司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对欠付23张发票项下应付货款予以确认，并明确知悉涉案货款债权已经转让给汇丰银行，并同意向汇丰银行付款。汇丰银行从香港华胜公司处受让债权后，取得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法律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及香港华胜公司与金立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金立公司逾期付款超过7日，应向香港华胜公司支付货物总值2%的违约金，以金立公司欠付货款总额44,584,021.90美元计算，金立公司应支付891,680.44美元违约金。2018年1月9日。刘立荣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确认对金立公司拖欠汇丰银行的44,584,021.90美元货款以及该货款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刘立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保证书明确了担保的主债权金额及保证期间，刘立荣应对金立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汇丰银行为维护自身债权提起诉讼，因汇丰银行系香港银行不熟悉内地诉讼程序和相关法律，因此必须委托内地律师代理诉讼，按内地法律规定，主体授权及境外证据必须委托香港律师办理公证转递手续，财产保全必须委托境内银行提供担保函，外文证据须委托翻译机构进行中文翻译，故汇丰银行主张的律师费人民币100万元、公证转递费港币75,931.5元、翻译费人民币4860元均系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费用，金立公司、刘立荣应予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汇丰银行有权主张律师费。金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0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汇丰银行已向金立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申请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汇丰银行仅对连带责任保证人刘立荣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支持汇丰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刘立荣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汇丰银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本判决书附件），刘立荣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汇丰银行已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金立公司的质证意见不再赘述。刘立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汇丰银行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综合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金立公司与香港华胜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立公司应生产需求向香港华胜公司采购货物，具体规格型号、品牌、数量、金额、交货时间依《采购订单》要求。《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如金立公司延迟付款，香港华胜公司有权要求金立公司支付违约金，每延期一天，支付产品延期交付部分价值3‰的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7天，香港华胜公司有权取消该延迟付款货物的定单，金立公司向香港华胜公司支付该批货物总值2%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给香港华胜公司造成的损失。《购销合同》对产品标准、逾期交货的责任、付款条件等作出了约定。2011年9月28日，金立公司向香港华胜公司出具《关于明确东莞市金铭电子有限公司职能的函》，告知香港华胜公司双方已签订采购合作协议的需求款项均由东莞市金铭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金铭公司)支付，金立公司授权东莞金铭公司向香港华胜公司发出购销合同（或订单），该购销合同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金立公司承担。请香港华胜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因购销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均向金立公司提出并放弃向东莞金铭公司提出的权利。2010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9日、2017年10月27日，汇丰银行与香港华胜公司达成《发票贴现/保理协议》，约定汇丰银行向香港华胜公司提供信用管理、购买债务、信用保护等保理融资服务，香港华胜公司将其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的债权转让予汇丰银行。2011年11月9日，香港华胜公司向金立公司发出函件，告知金立公司，根据香港华胜公司与汇丰银行的保理协议，金立公司目前或今后欠香港华胜公司，与货物或服务的供应或提供有关的所有债务被转让给银行并由银行购买。金立公司目前或今后欠香港华胜公司与货物或服务的供应或提供有关的所有债务应当支付给银行或按照银行的指示支付，并且要求金立公司按照银行不时指示全额支付债务，不得进行任何抵销或索赔。金立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2017年7月至同年10月，东莞金铭公司与香港华胜公司签订23笔采购订单，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发货后，金立（香港）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确认收货。INVOICE中注明此账目（账单）已被指定（转让）给汇丰银行。2017年12月29日，金立公司、刘立荣对上述23笔采购订单项下金立公司所欠货款合计44,584,021.90美元及还款计划予以确认。2018年1月9日，刘立荣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确认对金立公司拖欠汇丰银行的44,584,021.90美元货款（从原供货企业香港华胜公司受让的债权）以及该货款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至上述货款及违约金等全部款项收回之日止。2018年1月29日，汇丰银行向金立公司、东莞金铭公司、刘立荣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通知金立公司、东莞金铭公司、刘立荣，汇丰银行已受让香港华胜公司对金立公司享有的23张发票项下44,584,021.90美元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所有费用等全部债权权益、担保权益，金立公司、东莞金铭公司、刘立荣应当按照汇丰银行的指示偿还全部欠款。该《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邮寄送达予金立公司、东莞金铭公司。2018年3月12日，金立公司、香港华胜公司、汇丰银行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金立公司确认应付香港华胜公司货款金额总计44,584,021.90美元，金立公司知悉上述货款债权已转让予汇丰银行，并同意向汇丰银行付款。另查明，为实现涉案债权，汇丰银行委托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提供法律服务。2018年2月1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与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为汇丰银行提供涉案法律服务。2018年4月23日，汇丰银行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了首笔律师费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10月23日，汇丰银行向香港孖士打律师行支付公证转递费港币75,931.50元，并委托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向深圳市雅诚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垫付证据材料翻译费人民币4860元。再查明，深圳中院受理对金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汇丰银行向金立公司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44,584,021.90美元，利息891,680.44美元，诉讼费用人民币2,553,843.43元。经金立公司管理人审查，认可汇丰银行涉案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06,261,021.64元（以债权本金44,584,021.90美元，按照深圳中院受理对金立公司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6.8693折算），经金立公司债权人会议核查无异议。2019年6月3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破380号之四民事裁定，对244家金立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予以确认，其中包含汇丰银行的涉案债权人民币306,261,021.64元。金立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本案诉讼过程中，汇丰银行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金立公司、刘立荣名下价值人民币281,426,621.72元的财产。担保人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出具财产保全担保书为汇丰银行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粤民初19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立公司、刘立荣名下价值人民币281,426,621.72元的财产（具体保全措施详见保全通知书）。深圳中院受理对金立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金立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申请解除对金立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8）粤民初19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金立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汇丰银行撤回对金立公司的起诉之后，继续请求刘立荣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保证合同纠纷。汇丰银行是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设立的金融机构，本案系涉港保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刘立荣的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案件争议标的额属于本院一审案件受理范围，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刘立荣未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发表意见，但其对涉案债务作出保证担保行为发生在我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担保行为与我国内地具有最密切联系，故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涉案担保法律关系的准据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立荣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涉案债权为汇丰银行基于其与香港华胜公司签订《发票贴现/保理协议》受让的香港华胜公司对金立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的债权。经金立公司管理人认可并经深圳中院确认，涉案债权数额为人民币306,261,021.64元（即44,584,021.90美元，按照深圳中院受理对金立公司提出破产清算申请之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6.8693折算），即金立公司应承担的涉案债务为人民币306,261,021.64元。刘立荣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确认对金立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汇丰银行请求刘立荣对涉案债务人民币306,261,021.64元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刘立荣履行清偿义务后，可以依法向金立公司追偿。关于汇丰银行主张的891,680.44美元违约金是否属于刘立荣承担的责任范围问题。汇丰银行主张根据金立公司与香港华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金立公司逾期向香港华胜公司支付货款，应支付按欠付货款总额44,584,021.90美元2%计算的违约金891,680.44美元。刘立荣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明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是“金立公司拖欠汇丰银行的44,584,021.90美元货款以及该货款相应的违约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等”，故刘立荣应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责任为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担保的从属性原则，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本案中，金立公司、香港华胜公司、汇丰银行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明确转让予汇丰银行的涉案债权为44,584,021.90美元欠付货款本金，并未包含汇丰银行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经金立公司管理人认可并经深圳中院确认的涉案债权数额亦仅为前述欠付货款本金，故金立公司承担的主债务仅为前述欠付货款本金，未包含汇丰银行诉请的违约金。《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关于刘立荣对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大于主债务责任的范围，应认定该约定无效。汇丰银行请求刘立荣支付违约金891,680.44美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汇丰银行为本案诉讼支出的翻译费、公证转递费、律师费是否应由刘立荣承担的问题。汇丰银行主张翻译费、公证转递费、律师费系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必要费用，且刘立荣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中明确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述费用应由刘立荣承担。本院认为，金立公司承担的主债务仅为欠付货款本金，并未包含汇丰银行在本案中主张的翻译费、公证转递费、律师费。汇丰银行与债务人金立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关于金立公司须承担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的约定。《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关于刘立荣对翻译费、公证转递费、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大于主债务的责任范围，应认定该约定无效。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刘立荣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汇丰银行律师费等直接损失的情形。汇丰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翻译费、公证转递费及律师费属于必要的诉讼成本，其请求上述费用由刘立荣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立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偿还欠款人民币306,261,021.64元，刘立荣承担责任后有权依法向深圳市金立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7,004.25元（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460.19元，由刘立荣负担人民币1,445,544.06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对于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1,445,544.06元，由本院向其清退。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刘立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香港上海汇丰银行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刘立荣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