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733号 原告：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南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文洪永，系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男，系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万，男，系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6号青石桥南街3幢1单元16层3号。 法定代表人：白洁，系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伸，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实业公司）与被告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江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斌、李斯万，被告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江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已交税费以外的所有代理费用共计6,878,559.58元（9,500,000元-2,621,440.42元税费）；2、判令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的要求来承担代理费总额10%的违约金687,855.95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为64765元。 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建立税务委托事宜代理法律关系，其中第二条代理内容约定：“对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2007年度取得政策性拆迁收入的相关税收政策提供顾问服务，独立完成包括但不限于缴清企业所得税及负责完成委托人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务清算。”第四条约定代理费用：“11,000,000元-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共计向被告支付税务代理费共计人民币9,500,000元（含向原双流县地税局缴纳的所得税费2,621,440.42元），原告的合同主要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被告却未按约完成委托人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务清算。鉴于合同签订已达七年之久，但被告所代理事项基本无实质性进展，也未定期进行任何形式的通报和说明，原告特委托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9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1．被告收到函件后7个工作日内回函就代理事项进展作出通报和说明；2．被告在收到此函件后2个月内完成代理事项；3．如被告不能在2个月内完成代理事项，原告将依据法律规定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且要求被告退还除已交税费以外的所有代理费用，并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被告在收到此律师函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和回复。针对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在被告收到《律师函》3个月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邮政公证送达的方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该《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签收，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同时双方签订的《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第八条第2条约定：“双方需遵守协议的各项规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代理费总额10%的违约金。”综上所述，由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律、法规作出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辩称：被告没有违约事实，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是否完成税务代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取决于原告是否能按时全部提供资料，原告一直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财务成本票据给被告，原告没有提供相应条件，故意致使被告不能完成全部工作，被告在原告已经提交的资料基础上，已经履行了主要的义务，包括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工作，注销未完成另因国家的税制改革等不可抗拒的原因，致使被告无法持续地进行相关工作的办理，原告所述被告使其造成损失无事实依据。被告尚未完成其全部的工作，也未能致使代理协议书约定的目标不能实现的一个客观事实，因此，被告尚未完成代理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委托事务，其责任不在被告方，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代理费950,000,000元，原告所述被告向原告退还2,621,440.42元用于原告缴纳税费也属实。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经营销售五金交电、汽配、建材、百货、木制品、工艺品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系从事税务代理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办理协议约定的纳税事物。代理方式为全程风险代理，代理内容为：对原告2007年度取得政策性拆迁收入的相关税收政策提供顾问服务，独立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清缴企业所得税及负责完成原告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费清算。代理期限为如进入行政复议阶段，本合同自动终止，原告不支付被告任何代理费用。代理费用双方同意就被告依协议完成委托代理事项，原告应支付被告代理费用，并按下述约定向被告支付：A、代理费的计算方法：代理费=11,000,000元－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滞纳金、罚款、清算费用等税负及原告为此所支付的其他费用。若原告支付的税金及费用高于11,000,000元，原告不支付被告任何费用。B、支付方式：在原告支付完公司办理注销清算的税费及相关费用（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滞纳金、罚款、清算费用等税负及费用），同时被告办理完原告注销手续后，原告按包干费11,000,000元扣除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后作为被告的代理费用。若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未超过6,200,000元的，代理服务费在注销税务登记后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6,200,000元减去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后给被告，剩余部分在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相同额度的发票。若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超过6,200,00元的，代理费用在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相同额度的发票。原告的义务和责任：原告在2011年7月30日前提供被告要求的全部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合法、完整。如果原告提供的资料不及时、不完整给被告工作造成重复，由此产生附加工作量，原告有义务支付额外费用。如果原告提供的资料不真实，造成偷税、欠税以及由此而受到处罚，由原告负完全责任；为被告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及配合；按本协议约定向被告及时足额支付代理费用；承担保密义务；原告不得将被告出具的书面资料另作他用；负责提供已有和应有的合法票据。被告的义务和责任：及时委派专业人员完成约定的委托代理事项；按约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不接受敌意业务委托；承担保密义务。该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委托事项终结为止。双方需遵守该协议的各项规定，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代理费总额10%之违约金。原告在本代理事项中所有的税金及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在本次代理事项中应缴纳的税金及费用高于11,000,000元，由原告承担。 2012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500,000元，2013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3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书》称因公司资金周转原因，故委托原告将应支付给被告的代收代缴税款8,000,000元支付给北京万禾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按被告指定将该款支付给北京万禾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被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以上，原告向被告共计支付9,500,000元。后北京万禾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将2,621,440.42元退还给原告，原告已将该款用于缴纳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 2018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及被告董事长毛熠发送《律师函》称双方签订《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后，原告已付9,500,000元（含税费2,621,440.42元），委托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被告却未按约完成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务清算。原告认为合同签订已长达七年之久，但被告所代理事项基本无实质性进展也未定期进行通报和说明，属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在收到函件在7个工作日内向原告书面回函就代理事项进展作出通报和说明；收到函件后2个月内完成代理事项，如不能在2个月内完成代理事项，原告将依法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所有代理费。被告于2018年7月12日签收该函件。 2018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作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告知被告收到上一函件后置之不理，原告依法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签收该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向被告邮寄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及附件《律师函》复印件、《EMS邮政快递单以及签收记录》复印件、《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复印件、《委托付款书》复印件及《龙江公司与万禾税务代理往来情况》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为此出具（2018）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5661号公证书。 另查明，截至目前，原告尚未能办理完毕税务注销。 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龙江实业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企业公司信息报告复印件、《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原告支付给被告50万元的成都农商银行电汇凭证（01199755）及被告收据、原告支付给被告100万元的成都农商电汇凭证及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收据、原告受被告委托支付800万元到北京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的委托付款书、转账凭证及被告收据、北京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将2笔共2,621,440.42元退回的成都农商银行电汇凭证、原告支付成都市双流税务局的2,621,440.42元税务缴纳发票和成都农商银行电汇凭证、国家税务总局电子税务局截屏网络打印件、律师函、寄送单及邮政签收证明（网络查询打印件）、《解除协议通知书》、寄送单及邮政签收证明（网络查询打印件）、（2018）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5661号公证书复印件。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原告现尚未完成注销的责任归咎于谁。关于被告的合同义务即代理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税务单项代理协议书》为被告对原告2007年度取得政策性拆迁收入的相关税收政策提供顾问服务，独立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清缴企业所得税及负责完成原告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费清算。关于被告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均认可原告的税务注销及注销的各项税费清算尚未完成。关于被告辩称为原告合法减少缴纳土地增值税税费750,000元及其他工作，原告进行否认，本院为查明事实多次责令被告提交其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合同所涉具体工作内容的相应凭证，被告始终未能提交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可。关于被告未能完成注销及税务清算合同义务的原因，被告在屡次催促后于2019年11月8日提交《关于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案件有关情况报告》，认为未能完成税务注销的原因是：1、该期间因原告资金困难，无法支付被告费用，导致应缴纳的其他税费无法缴纳，注销工作一直处于暂停状态。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拖延两年后才支付部分服务费，且原告至今未能提供全部财务资料，导致不能办理企业所得税清算事宜；2、我国从2012年开始启动增值税税制改革和国家机构改革调整，相关部分延后办理税费清缴工作；3、原告不予配合提供公章和相应手续，导致不能及时完成主体注销工作。 首先，双方合同对代理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为，原告支付完公司办理注销清算的税费及相关费用（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滞纳金、罚款、清算费用等税负及费用），同时被告办理完毕原告注销手续后，原告按包干费1100万元扣除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后作为被告的代理费用。若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未超过620万元的，代理服务费在注销税务登记后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620万元减去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后给被告，剩余部分在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同时被告出具发票。若已缴纳的税金及费用超过620万元的，代理费用在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同时被告出具发票。由此可见，代理费的金额取决于注销清算所缴税金及费用，尤其是税费低于620万元的情形，原告应在注销税务登记生效后支付，而高于620万元的情形也应确定注销清算的税费才能确定。被告辩称原告无法支付费用，导致应缴纳的其他税费无法缴纳。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支付9,500,000元，被告退回2,621,440.42元用于缴纳2012年度企业所得税后，尚余大额款项可用于支付税费，原告于2013年5月22日将款项付至9500000元后至2018年7月9日发出解除通知书长达五年多的时间，不存在被告所称无法缴纳其他税费，导致被告未能办理税务清算。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注销所需缴纳的税费是大于该金额。其次，关于原告称已在合同中阐述在2011年7月30日即合同签订前就将全部资料提供给被告，被告称系原告怠于提交财务资料导致无法办理企业所得税清算事宜。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催要补充财务资料，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拒绝提供公章和相应手续，导致原告无法办理主体注销手续。诉讼过程中，本院本着调解双方矛盾，促成合同目的达成，减少双方诉讼成本的角度出发，要求被告明确办理注销尚需提供的财务资料名称类目，但被告代理人未能提交。庭后被告提交的《关于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案件有关情况报告》称合同义务只剩原告的最后注销程序，但需原告提供公章和相关手续，相关手续的具体内容仍语焉不详。原告则明确表示合同已经解除，不愿再继续履行。本院认为，被告的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清缴企业所得税及负责完成原告税务注销及税务注销的各项税费清算。若如被告所称合同义务只剩最后注销程序，则被告应当提交其为原告办理完毕税务清算等事项的相应证据。经本院多次催促，被告仍未能向税务部门取得并提交本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对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再次，被告称我国的增值税税制改革和国家机构改革导致税务清缴工作延后，政策和机构改革等因素并不能导致税务机关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无法办理税务清缴职能，被告的该项辩称不能成立。综上，被告未能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责任为原告或其他不可抗力，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原告据此向被告发送函件主张解除与被告的委托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始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履行的合同义务，本院无法确认被告所做的工作量以及工作量的对应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扣除税费后的代理费用6,878,559.58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6,878,55.95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代理费的计算方式为1100万元－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办理注销程序时，相应的注销清算的税金和费用应以税务机关核准计算的金额为准。本案中，税务注销尚未完成，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视为注销清算的实际税金和费用并未最终确定，因此代理费也无法最终确定。本院综合双方的合同义务，被告的违约情形，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定被告支付200,000元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退还款项6,878,559.58元； 二、被告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龙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382.5元，由被告四川万和润沣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康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龙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