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刑初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201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河北省遵化市，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祖父、被害人张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张某4，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祖母、被害人张某2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福，河北钰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守丰，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遵化市。2018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保圳，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建文，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守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张某3、张某4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福，被告人袁守丰及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保圳、黄建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守丰系被害人张某22岳父。因张某2与袁守丰女儿袁某1闹离婚一事，双方素有矛盾。2018年11月10日9时许，张某2到遵化市青年特区7楼1门501室接其子张某1时，因故与袁守丰发生争吵，袁守丰先用木棍击打张某2头部等部位，后持尖刀多次刺击其胸、腹、背等部位，致张某2当场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被单面刃锐器多次刺击胸腹背等部位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袁守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4、张某1要求被告人袁守丰赔偿死亡赔偿金61168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扶养人张某3、张某4生活费各206000元，被扶养人张某1生活费226600元、张某1医药费7405.02元、张某1后期治疗费50万元、张某1小饭桌和辅导费5100元、张某3医药费4642.03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800060.05元。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袁守丰当庭主要辩解张某2去其家闹事,有错在先。辩护人主要辩称袁守丰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袁守丰案发后让王某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害人张某2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守丰系被害人张某2岳父。因张某2与袁守丰女儿袁某1离婚一事，双方素有矛盾。2018年11月10日9时许，张某2到遵化市青年特区7楼1单元501室接其子张某1时，双方因故发生争吵，袁守丰先用木棍击打张某2头部等部位，后持尖刀多次刺击张某2胸、腹、背、颈等部位，致张某2心脏破裂而死亡。案发后，袁守丰让王某报警，警察到达现场后袁守丰主动表明身份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袁守丰致张某2死亡的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4、张某1支付丧葬费人民币3263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袁某1证言:其夫张某2与其分居且欲离婚。2018年11月10日上午,张某2到其居住的遵化市青年特区接其子张某1。张某2进屋后与其发生争执。其父袁守丰在屋内门口处用木棍殴打张某2，张某2先后跑至过道北侧东住室内、过道南侧东住室内，袁守丰用砖头先后砸掉两屋门板后用刀捅刺张某2。期间其母王某打电话报警。袁守丰使用的刀具系其从淘宝网上购买。 2.证人王某证言：2018年11月10日上午,其女婿张某2到其居住的遵化市青年特区接其外甥张某1。在屋内门口处,张某2与其女袁某1因故发生争执,后其夫袁守丰与张某2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袁守丰让其报警,其遂拨打“110”报警。此前，其曾到张某2工作单位谩骂张某2。 3.证人田某证言：其系遵化市公安局文化路派出所辅警。2018年11月10日上午9时许，该所接指挥中心派警：位于遵化市青年特区报警人被他岳父用刀捅了,遂出警。到现场后听到501室内有吵闹声，民警反复敲门但屋内人员不予理睬。约十几分钟后屋内一老年女子将屋门打开，其发现屋内地上有大量血迹，南侧卧室门口内躺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120急救人员确认该男子已死亡。现场还有一老年男子、一年轻女子和一个孩子。老年男子声称地上躺着的被他杀害的男子系他女婿。其将老年男子控制后移交至刑警大队。经了解，死者为张某2。 4.证人吴某证言：其系遵化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8年11月10日上午9时30分许，手机尾号为4082的人员报警称他被刀捅了，速去青年特区7号楼1单元501室救他。其遂和同事出诊，到达501室门口后和警察一起敲门。约十几分钟后门开了，看见屋内门口处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客厅左手边卧室内躺着一名男子，地面上和他身上都是血。经做心电图确认人已死亡。该男子颈部左侧有一刀伤，前胸和腹部共有七处伤口。其未挪动尸体，不清楚是否有其他伤口。屋内除死者外还有一老年男子及他妻子、死者妻子和一个孩子。老年男子右手大拇指背侧有一流血的伤口，其给做了包扎。 5.证人孙某证言：其系遵化市中医医院外科医生。2018年11月10日其为袁守丰进行过清创缝合术。当时他右手掌指关节背侧皮肤可见两厘米裂伤，边缘整齐，深达筋膜，活动性出血，部分结痂。 6.证人袁某2证言：其母王某家族有××遗传史，大概两年前家人发现其妹袁某1精神不正常。袁某1与妹夫张某2正在闹离婚。2018年11月10日，张某2打电话称打架了，让其过去，其遂指派公司员工张某5到其父母居住的遵化市青年特区查看情况。 7.证人张某5证言：2018年11月10日上午,其公司老板袁某2打电话称张某2去了袁某2父母居住的遵化市青年特区，为防止发生意外，指派其去查看情况。其遂与同事刘某一起来到青年特区7号楼1单元501室，到达时警察正在门外联系开锁人员，其和刘某遂帮忙敲门，后门开了。 8.证人刘某所证其二人到达遵化市青年特区,帮警察敲开房门的情况与证人张某5证言基本一致。 9.证人陈某证言：其系遵化市青年特区西门口保安。2018年11月10日上午9时30分许，一女子从7号楼1单元出来到其值班室称五层出事了，要求其报警。其想到7号楼1单元501室的张某2正与妻子闹离婚，且当天看到张某2到该小区，故其拨打“110”报警,并称青年特区7号楼1单元501室出事了。 10.证人李某证言：其系王某弟媳。其在王某家串门聊天时袁某1丈夫到了，王某大骂袁某1丈夫，其劝阻未果，遂离开，并告诉门卫有人打架，要求门卫报警。 11.证人张某3证言:2018年11月10日上午8时许，其子张某2和孙子张某1电话联系后到遵化市青年特区接张某1，一直未归。后其听说张某2和儿媳袁某1打架了，遂和妻子张淑环到青年特区查看。到7号楼501室看见张某2躺在南卧室地上，身上都是血。此前袁某1母亲经常到张某2工作单位闹事，其亦收到大量谩骂短信。2017年12月，张某2搬到龙华名苑与其一起居住。2018年张某2起诉袁某1离婚。 12.证人张某4证言：2018年11月10日，其夫张某3称其子张某2在青年特区打架了，其遂和张雪春到青年特区查看，得知张某2在青年特区7号楼1单元501室袁某1家被杀害了。此前袁某1母亲经常带着张某1到张某2单位闹事，其亦收到大量袁某1发的谩骂短信。 13.证人降某证言：其系遵化市看守所门卫。张某2在该所任辅警期间，张某2妻子及岳父母经常到看守所找张某2，他岳母还拿喇叭骂张某2。 14.证人齐某证言：其系遵化市公安局石门派出所民警，张某2系该所辅警。张某2正和妻子闹离婚，他岳母多次到派出所拿喇叭骂他，有时还带着张某2的儿子。2018年11月8日，其和张某6、张某2值班时，看见张某2岳母到派出所骂张某2。 15.证人张某6所证张某2岳母到派出所谩骂张某2的情况与证人齐某证言基本一致。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现场位于遵化市青年特区内。住户门朝东，进门为门厅，门厅西侧为东西向过道，过道北侧东住室房门上侧门板脱落于门口内靠东墙处。过道南侧东住室门口内地面处头朝南仰卧男性尸体一具，房门上侧门板脱落于内靠东墙处。在中心现场提取门厅地面血泊血1份、过道北侧东住室门板上、地面上血各1份，过道北侧东住室门口处砖块1个，过道北侧东住室西北侧地上木棍1根，过道南侧东住室地面上血1份，过道南侧东住室门口处砖块1个，过道南侧东住室房门后手机1部，洗衣机洗涤桶内手机2部，坐便器水箱内尖刀1把。 17.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载明：侦查员依法提取袁守丰、张某3、张某4末梢血各1份，袁守丰左手掌、右脚鞋面疑似血迹各1份。 18.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载明：2018年11月10日，侦查人员依法对袁守丰进行人身检查，并扣押袁守丰所穿上衣、裤子、鞋。经检查，袁守丰前胸部、左膝部、右脚鞋面、右手有疑似血迹，右手小拇指及大拇指用白色纱布包裹。 19.遵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病理鉴定书载明了死者张某2伤情和尸检情况，其胸、腹、背、颈部有十几处创口，并提取其心血备检。鉴定意见：张某2系被单面刃锐器多次刺击胸腹背等部位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0.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 （1）送检的尖刀刀柄尾部缝隙内血迹、袁守丰左手掌血、袁守丰右脚鞋面上血中检出人血STR分型，与袁守丰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53×1017。 （2）送检的门厅地面血泊血、过道北侧东住室门板上血、过道北侧东住室门口处砖块表面血迹及表面无血迹处擦拭物、过道南侧东住室门口处砖块表面血迹及表面无血迹处擦拭物、过道南侧东住室地面上血、尖刀刀身表面擦拭物与张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1×1024。 （3）送检的尖刀刀柄表面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包含袁守丰和张某2的ＤＮＡ分型。 （4）送检的袁守丰上衣、裤子血迹中检出的人ＤＮＡ，与张某2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21×1024。 （5）张某3、张某4是张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95×1018。 21.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袁守丰案发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辨认笔录及辨认录像、情况说明载明：王某指认出遵化市青年特区系袁守丰殴打张某2的地点，张某1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具系袁守丰用于捅刺张某2的刀具。 2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报警录音、手机通话记录及光盘、照片载明： （1）侦查人员依法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处调取袁某1名下支付宝账户信息及交易记录，证实2018年10月31日，袁某1在淘宝网购买户外军刀，收货地址为遵化镇天之润青年特区7号楼1单元501。淘宝网上的刀具图片与案发现场厕所马桶水箱内发现的刀具外观一致。 （2）2018年11月10日9时34分张某2拨打“110”报警，称被他岳父捅了一刀。9时43分张某2主叫袁某2。10时07分王某报警。 （3）侦查员依法从遵化市人民医院调取遵化市人民医院急救站出诊记录，载明2018年11月10日，患者张某2左颈、胸腹部刀刺伤，心电图示直线，已死亡。 （4）侦查员依法从遵化市中医医院调取医师交接记录中关于袁守丰的治疗记录，载明2018年11月10日袁守丰因右手掌指关节背侧裂伤出血到医院就诊，医生为其行清创缝合术。 （5）侦查员依法从张雪春、张淑环处调取其手机中存储的王某、袁某1等人发送的谩骂短信。 24.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起诉书、民事判决书载明：张某2与袁某1于2010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15日，张某2起诉与袁某1离婚，2018年7月3日，遵化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 25.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袁守丰作案用尖刀、木棍、砖头，袁守丰未提出异议。 26.被告人袁守丰主要供述称其女婿张某2与其女袁某1分居且欲离婚。2018年11月10日，张某2到其居住的遵化市青年特区接其外甥张某1。张某2进屋后与其发生争执，其先用木棍击打张某2头部，后张某2先后跑到过道北侧东住室、过道南侧东住室内，其用砖头砸掉两屋门板后用家里的刀子捅刺张某2数下。期间其让王某报警。所供述其余情节与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吻合。 27.户籍证明信载明了袁守丰、张某2的身份信息等情况。 2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守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袁守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袁守丰所提张某2去其家闹事,有错在先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张某2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和矛盾激化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袁守丰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袁守丰先持木棍击打张某2头部，在张某2先后逃至过道北侧东住室、过道南侧东住室后，袁守丰用砖头砸掉两屋门板后追入屋内持刀多次捅刺张某2胸、腹、背、颈等要害部位，致张某2心脏破裂而死亡。从袁守丰使用的工具、捅刺的部位、次数等情节分析，表明袁守丰主观上具有致人死亡的故意，且杀人意志坚决，并客观上造成了张某2死亡的结果，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袁守丰案发后让王某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袁守丰让妻子王某报警，在警察到达现场后其又主动向警察表明身份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袁守丰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袁守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丧葬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赔偿请求因缺乏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法律依据或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守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袁守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4、张某1丧葬费人民币32633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张某4、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木棍一根、砖头两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冬玲 审判员  彭晓玲 审判员  段昕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