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起重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苏建国，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瑶，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月，北京浩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庆，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宏，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瑶、费月，被上诉人张东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存疑的11份收据即认定上诉人收到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存在造假的可能。11份收据虽在一审经过鉴定，但最终因全部收据均有遇水后变形、干燥后起皱现象，对原尺寸有影响，鉴定机构仅能出具倾向性意见，并非最终定论。对于鉴定结果的不确定，是因张东庆提交的收据检材存在问题，应属张东庆的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1份收据均不符合双方长期交易习惯，且至今被上诉人未提交11份收据中任何一笔交易付款凭证，在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和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由举证不能的一方承担败诉后果。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名义上由合议庭进行审理，实则独任制，另两名审判人员未参与案件整个过程，作出的判决不能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请。张东庆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11份收据的认定，一个买卖关系由供货、收货、付款、收款四个环节构成，张东庆已完成了交易最后一个环节，付款后获得了收款收据，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针对收据上是否有人签名的问题，本案交易主体是豫龙公司，只要有豫龙公司的收款印章，就符合收款收据的法定要件，是否有人签名不影响付款行为的存在；关于编号问题，张东庆所获取的收款收据加盖有豫龙公司的印章，且从收付款行为看，出具收据主体是收款人，不能因为其自认为编号有所疑问，以此否定收据的真实性。该收款收据并非标准、专业、法定的收款收据，但是能够证实已付款行为的普通收据，编号因不同厂家、销售者、购买者，都可能发生票据的不一致。豫龙公司的怀疑无法形成唯一性结论。张东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已完成了举证责任。3、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双方纠纷持续时间较长，一审法庭给予时间进行举证材料、分析材料等，一审期间，豫龙公司代理人也发生了变化，一审法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审理，程序公正合法。豫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张东庆支付货款4081334.7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并由张东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庆从2008年起多次购买豫龙公司生产的胶带，双方每年均发生多次买卖合同，货款均系滚动给付。在豫龙公司向法院起诉后，经双方进行结算，张东庆、豫龙公司均认可截止2014年12月31日，张东庆欠豫龙公司货款3376757元未给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张东庆共计向豫龙公司购买货物价值为5967851.75元。2017年1月1日之后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张东庆按照合同将货款已经给付完毕。双方对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给付的货款数额发生纠纷，张东庆认为期间共计给付豫龙公司货款9301777.26元，豫龙公司认可已经给付5621777.26元，对张东庆提交的加盖豫龙公司财务专用章、没有苏建华签名的货款价值共计360万元的11份收据不予认可，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京安拓普（2019）鉴（文）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11张检材《收款收据第二联》上印章印文“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形成方式均为盖印形成，而非复制形成。2、11张检材《收款收据第二联》上印章印文“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上豫龙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均倾向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豫龙公司支出鉴定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全部货款。张东庆多次购买豫龙公司的货物，张东庆与豫龙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东庆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豫龙公司货款。双方对2014年12月31日之前张东庆欠豫龙公司货款337675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张东庆共计向豫龙公司购买货物价值为5967851.75元。2017年1月1日之后双方发生的买卖合同，给付的货款与交付的货物价值数额一致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双方没有争执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张东庆给付豫龙公司货款数额有异议，对该事实应当由张东庆承担举证责任，张东庆、豫龙公司双方均无异议的给付货款数额为5621777.26元，对其他货款数额是否已经给付，张东庆提交了加盖豫龙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11份，共计货款数额3680000元，虽然豫龙公司不认可该收据，但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显示收据中的印章系加盖形成，印章与豫龙公司认可的检材印章倾向性为同一印章，应当认定该印章系豫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豫龙公司认为张东庆提交的该11份收据显示付款的时间较长，且均系同一本收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经手人签字，不符合交易习惯，张东庆应当再提交证据证明已经给付货款的事实，因张东庆提交的收据加盖了豫龙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已经完成了给付货款的举证责任，豫龙公司认为没有实际交付货款，应当由其承担张东庆没有实际交付货款的举证责任，故对豫龙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张东庆提交的11份收据中的货款3680000元已经给付豫龙公司。综上，张东庆在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共计给付豫龙公司货款9301777.75元，张东庆应当再给付豫龙公司货款42831.49元（2014年12月31日之前欠款337675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货款5967851.75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给付货款9301777.26元）。对豫龙公司主张给付的其他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张东庆认为豫龙公司欠其部分发票未给付，因本案系豫龙公司向张东庆主张给付货款的纠纷，双方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且开具发票不属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张东庆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东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豫龙公司货款42831.4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2831.4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豫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51元，由张东庆承担1000元，豫龙公司承担38451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东庆负担500元，豫龙公司承担4500元。鉴定费25000元，由豫龙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豫龙公司提交新证据：苏建华总经理记录的关于和张东庆发生的所有业务的账目记录，证明：账册中不显示11张收据，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张东庆质证意见：记账本是苏建华个人书写，其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不符合作为证据的法定要件，张东庆不予认可，且不属于本案新证据。本院认证，豫龙公司提交的账目记录系其单方制作，张东庆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双方对账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张东庆欠付豫龙公司货款9344608元的事实并无争议。豫龙公司认可张东庆已支付货款5621777.26元，而张东庆主张已支付货款9301777.26元。双方存在争议的就是案涉11份收据记载的货款3680000元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及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案涉的11份收款收据显示付款的方式有10份显示为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仅有一份显示为现金方式支付。根据双方付款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的付款大多数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支付，少数进行现金交易或其他方式结算。故不能从付款的方式排除案涉11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纵观豫龙公司提供认可的收款收据可以看出，收款收据上仅记载承兑汇票的号码，并不记载出票行、付款人、收款人、出票时间、对付时间等内容。故案涉的11份收款收据同样无法核实记载的承兑汇票相关信息。一审经鉴定案涉的11份收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复制形成与豫龙公司提供的印鉴倾向为同一枚印章。豫龙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的印章被盗或者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被盗的事实，上诉人提出收款收据上字迹、签名、收据编号等异议不能推翻收款收据上加盖豫龙公司印章的事实，故对于张东庆提供的11份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结合上述证据、卷宗显示的其他证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等情况综合认定案涉的11份收据记载的3680000元货款豫龙公司应当已经收到。综上所述，豫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8元，由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