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利，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3276号判决书第一及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3338.2元人民币；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提供不合格产品产生的损失90329.2元；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经过原审庭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送错货物违约在先。一、原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送错货物，违约在先，依法应减少货款。1、原审法院认为“经双方共同确认，帝度公司仍拖欠大小锂公司484615元货款未支付”纯属断章取义！上诉人从未确认仍拖欠大小锂公司484615元货款未付，而是表述按原本约定应付被上诉人484615元，但因被上诉人送错货物，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84615元。这是上诉人抗辩的最核心内容，不仅在庭审中多次强调，而且在提交的《答辩状》以及《代理词》中更是全文阐述这一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未充分有效的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有约定电池成份必须是纯三元锂电池材料”是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的1089416只电池物料中，有451596只型号为803040的电芯，上诉人要求购买的是纯三元电芯，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是价格更低的锰酸锂电芯，而依然按照纯三元电芯的价格向上诉人报价，该电芯循环次数更少且使用寿命更短，且存在使用上的安全隐患。以上事实可以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视频录像》，《微信聊天记录》，《采购单》等证据清楚看出，其中在《视频录像》编号为00001的视频中关于材料的问题，被上诉人清楚说到“我也没有否认你的想法，当时询问我的价格，当时说要省成本，然后容量要做到700，我说可以，他（上诉人员工）也说不能参锰，是有这样说，我和你承认”，在编号为00003的视频中原告说到“这个也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如实和李工（上诉人员工）讲这个材料问题”，以及在编号100005的视频中被上诉人说到“去年的时候确实是我的疏忽，技术疏忽，是我疏忽，没有把这个成分确认清楚，是我疏忽，我也不否认”等明显看出1、双方约定的确实是不参锰的纯三元电芯，2、被上诉人承认是自己的疏忽送错货物。以上视频已经得到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确认。除此之外，在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清楚说到“公司这边只同意扣5万，剩下的我个人垫，还请您高抬贵手了”，说明了被上诉人承认自己送错货物。以上多个证据互相印证，清楚说明被上诉人产品货不对板，瞒骗上诉人长达一年。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依法应当减少价款。二、被上诉人对所谓《扣款通知》的内容予以认可并承认其为事实。首先该《扣款通知》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带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这一情况，既然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根据内容表述，说明其清楚本来约定要送的货应为纯三元锂电芯。其次在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录音中，清晰的听到被上诉人陈述《扣款通知》上皆为事实，其中包括编号00000的视频中被上诉人说到“这个要扣款，扣款说明啊，你看一下，我都是按照实际数据来做的”以及编号00001的视频被上诉人说到“是，我这里（扣款通知）也写的很清楚，也没有乱写，也确定按实际情况写的，你仔细看一下”，等内容。最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该《扣款通知》作为证据，说明其认可上面的内容包括1、货不对板，2、实际产品的差价，3、应扣款金额等为不争的事实。四、该《扣款通知》实为双方对争议货款的补充协议及结算。本案中双方对扣款通知的所述事实予以认可，该《扣款通知》实为双方对货款的结算。被上诉人弄虚作假，货不对板，依法应减免货款，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扣款通知并认可上面所述内容，理应依照该《扣款通知》扣除货款差额451596*0.8=361276.8元，其中每一只产品0.8元的差价更是被上诉人自己提出并写在《扣款通知》上的。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84615-361276.8=123338.2元是双方结算的结果。上诉人之所以同意在上面盖章，是以被上诉人承认自己的错误为前提，是以《扣款通知》全文为事实这个前提，是一个双方协商的结果，而不能断章取义去理解。五、被上诉人提供劣质产品，导致了上诉人的经济利益和品牌形象的损失，其是客观必然存在的。根据《合同法》以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面的质量状况的。”被上诉人提供了货不对板的参了锰酸锂的劣质电芯，而上诉人作为非专业机构，在肉眼根本无法辨别的情况下，使用了被上诉人的产品并推向市场，导致了市场大量的退货，造成了无法预计的经济利益和品牌形象的损失，这是客观必然存在的，被上诉人理应向被告作出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送货不对板，理应减免货款（本诉抗辩）并对造成的影响作出赔偿（反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被上诉人不存在送错货物的问题。双方从开始交易到最后结算都是按照双方的意愿完成的，尤其被上诉人每送一次货物都是由上诉人亲自验收合格后才确定价款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送错货物问题。而且上诉人所有接收到的货物均以使用完毕，使用期间被上诉人并没有接到任何质量投诉或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通知。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货物不符合规格，二审又提出送错货物，明显存在找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故意。2、被上诉人不存在送错货物，也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纯三元电芯锂电池的约定。被上诉人均按照双方意愿送货并经过上诉人验收后使用完毕，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电池使用以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时，上诉人突然告诉被上诉人自己已经找到更廉价的供货方，不想再与被上诉人合作，并直接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减少货款，否则将不予支付货款的威肋。被上诉人认为，自己对买卖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没有任何违约，是上诉人中途选择了第三方替代被上诉人供货，想单方终止合作。所以，上诉人选择故意刁难以拒绝支付货款，寻求理由逃避债务。3、双方在结算货款时，上诉人故意做好录像准备，提前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其意思表示起草扣款通知书，扣款通知也是被上诉人按其意愿写好经过上诉人多人修改确认后，才签字盖章的，上诉人自己签字盖章后居然想反悔不守信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谈货款时，为了达到拒绝支付货款的目的，在谈判过程中采用偷偷录像方式始终让被上诉人承认货物不是纯三元锂电池，并要求扣款赔偿损失等不合理要求强加给被上诉人，还声称不按照其要求操作就一分钱拿不到。这种无理的请求，不但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也践踏和藐视了法律的权威和公平公正。4、上诉人一直强调的通话录音视频，其制作背景无非是提前安排好录像设备偷偷摄录，并采用引诱的思路变相胁迫被上诉人认可货物存在瑕疵，以达到克扣或拒绝支付货款的目的。在视频中上诉人坚持声称有合同证明双方约定了三元锂电池，但始终不能出示，这种伎俩足以暴露其以虚假事实胁迫被上诉人的心理。而被上诉人当时的心态就是为了让上诉人尽快给付货款，所以在上诉人的一再诱导逼迫之下，可能会产生妥协、让步的意思表示（如高抬贵手、扣减五万等），但此种意思表示不代表被上诉人真实心态和意愿。被上诉人是在压制的环境里与上诉人谈货款给付，双方所抱的心态肯定不能反映平时交易时的真实情况。比照民事证据规则67条规定的精神，调解、和解的让步不构成自认，被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所以，视频中即使有被上诉人的让步，也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愿，况且也不会违心默认，故上诉人提供的这种存有诸多疑点的视频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5、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或交易习惯早己完成合同义务，上诉人却不按照合同及交易习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反而事后一再耍赖，找各种借口理由拒绝付款，其主观明显存在恶意。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供货不符合当初的约定或存在质量问题，本应在收货当初及时检测鉴定等提出质疑拒绝接收货物或退货处理，而不是在货物使用完毕，并且没有任何后果、需要自己支付货款时，提出货不对板等无理抗辩。这些无理抗辩不可能减少货款，被上诉人不认可，法院也不会支持。6、上诉人至今没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货物不符合约定或出现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就应该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当货物已经使用完毕之后，再以货物不符或质量等问题行使抗辩，其目的不纯不会得到法律支持。举个例子，你去饭店吃完饭，饭已经被人体吸收，你又说当初吃的饭不对，里面蛋白质含量不够，能否拒绝支付饭钱呢？二、双方不存在三元锂电池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货物完全符合规定，并被上诉人验收使用完毕，被上诉人提供货物至始至终也没给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不存在向上诉人赔偿损失的问题。所以上诉人应该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承担所有的诉讼费。上诉人恶意上诉，以各种理由狡辩，就是为了拖延、拒绝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84615元及利息（以484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赔偿因提供不合格产品产生的损失90319.2元；2、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帝度公司向大小锂公司订购电池，大小锂公司按照帝度公司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帝度公司，由帝度公司采购员李某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其收到货物。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现帝度公司仍拖欠大小锂公司货款484615元。帝度公司辩称，其拒绝支付上述货款的原因在于大小锂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作出的编号为WT192020127的电池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双方交易的电池并非双方约定的纯三元锂电池。帝度公司发现电池存在质量问题后，帝度公司股东朱某某曾在微信上与大小锂公司股东胡某某对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但双方未协商一致。帝度公司认为，大小锂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供应纯三元锂电池，导致帝度公司被客户投诉，给帝度公司造成损失，大小锂公司应当为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帝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大小锂公司赔偿因提供不合格产品给帝度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大小锂公司向帝度公司供应电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经双方共同确认，帝度公司仍拖欠大小锂公司484615元货款未支付。帝度公司抗辩称因大小锂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其损失，帝度公司股东朱某某曾在微信上与大小锂公司股东胡某某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帝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大小锂公司赔偿其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电池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但帝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未充分有效的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有约定电池成份必须是纯三元锂材料，也无法证明大小锂公司供应的电池存在安全隐患，帝度公司反诉请求的损失金额亦是帝度公司单方认可，一审法院对损失金额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帝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帝度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帝度公司应当向大小锂公司支付货款484615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帝度公司收货后未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46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461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大小锂电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订购合同》来看，合同仅对商品的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作出约定，未对商品的规格、材质等具体内容作出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未按照合同约定，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成分与双方约定的成分不符，故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因上诉人未能举证双方对涉案货物的成分有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4元，由博罗县帝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