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宝瑞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华，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佛达信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刘信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宝瑞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佛达信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9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瑞华公司向佛达公司支付货款1738349.60元及以491992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1015324.8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431032.8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1738349.6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宝瑞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宝瑞华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及《采购合同书补充合同》；2.佛达公司收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包括DRL灯左分总成3672件、DRL灯右分总成3671件、左LED灯分总成（含驱动）3900件、右LED灯分总成（含驱动）3899件并退回200000元货款予宝瑞华公司；3.佛达公司向宝瑞华公司赔偿损失2243999.80元；4.佛达公司向宝瑞华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366623.6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佛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宝瑞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726829.60元及以480472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1日起，以1015324.8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7日起，以431032.8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5日起均至2019年1月27日止，以1726829.6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佛达公司；二、驳回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宝瑞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341.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41.40元，由宝瑞华公司负担15239.73元，佛达公司负担101.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42.49元，由宝瑞华公司负担。宝瑞华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及《采购合同书补充协议》；2.宝瑞华公司退回全部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其中，DRL灯左分总成3672件、DRL灯右分总成3671件、左LED灯分总成（含驱动）3900件、右LED灯分总成（含驱动）3899件]给佛达公司，佛达公司退回已收取的货款20万元给宝瑞华公司；3.佛达公司赔偿宝瑞华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243999.8元及预期利益损失366623.6元，以上合计2610623.4元;4.驳回佛达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5.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佛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对于产品是否合格的问题没有作出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产品必须喷三防漆的产品质量要求。1.宝瑞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4日、2018年3月20日向佛达公司提供产品的设计图纸，佛达公司根据该图纸提出的报价已经包含了喷三防漆价款。2.宝瑞华公司于2018年4月向佛达公司提供的样板产品，是包含三防漆的工艺要求。3.宝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佛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吴磊分部在2018年7月20日、8月13日、8月21日3次微信聊天的记录，证明了双方已经明确了产品必须喷三防漆的事实。（二）佛达公司对产品没有喷三防漆，导致产品存在严重的缺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要求。1.三防漆是一种特殊配方的涂料，用于保护线路板及其相关设备免受环境的侵蚀，确保该物品的使用安全性和可靠性。不喷三防漆，会造成汽车自燃、电路短路等严重的质量问题，对生命财产安全构成严重威胁，汽车生产厂家是不会使用不喷三防漆的产品的。2.产品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1）所有线束没有打密封胶；（2）部分线束存在插反（插反线束库存有1630条）；（3）所有DRL板的左右标识标反；（4）LED驱动器装车后显示故障灯；（5）佛达公司生产的线束没有按宝瑞华公司图纸生产（图纸标明用FLR6Y0.35平方，耐高温200度的电线；实际使用是UL3266，耐高温125度的电线）。（三）一审应该认定涉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二、一审认定双方已经解决了产品质量问题，显然是错误的（一）双方在相关邮件中所提及的返工费用、维修费用只是针对宝瑞华公司的下游客户发现的质量问题的首批产品504套。其余产品当时没有收货，不可能包括后来收到的产品。（二）正是因为宝瑞华公司已经提出首批504套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宝瑞华公司自然的以为佛达公司对于后来的产品的质量已经把控好，不会存在同样的质量问题，故对于后来的产品没有进行质量检查就收货。同样的原因，导致宝瑞华公司在佛达公司的要求下作出了付款的承诺，虽然宝瑞华公司作出了该承诺，但是并不能也不应该免除佛达公司应该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三）双方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的期限等没有明确约定，故宝瑞华公司后来才发现并提出来的质量问题，佛达公司仍然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四）没有证据证明产品质量问题已得到解决。三、因为产品的上述的质量问题而直接导致宝瑞华公司的下游客户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了合同，造成了宝瑞华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案涉产品是专门定制的，是专用产品。宝瑞华公司的下游客户因为产品的质量问题而解除合同，不购买该产品，导致了宝瑞华公司产生了巨大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佛达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宝瑞华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合法合理的。四、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的第四条、《采购合同书补充合同》的第3条、《质量保证协议》第2.1、3.4条、《质量保证协议补充合同》的第2、3条的约定，只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佛达公司就必须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宝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宝瑞华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的产品并不是通用的产品，佛达公司是必须要按照宝瑞华公司的图纸、样品标准制作产品，因此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佛达公司制作的产品是否符合宝瑞华公司及图纸的要求，现产品依然存放在宝瑞华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并无对双方议价过程进行论述。宝瑞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佛达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宝瑞华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对三防漆进行过报价，佛达公司也已经确认了2018年4月22日及2018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其承诺了要喷三防漆。且佛达公司也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没有按照宝瑞华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双方在2018年6月26日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质量保证协议补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佛达公司的责任内容。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宝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宝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线束问题，郭朝华于2018年4月22日发给佛达公司员工的数据表中可以看出双方就线路还在不断修改，佛达公司与郭朝华沟通时已经明确告知其前期有部分使用了美标线束，后因美标线束影响生产效率改为使用德标线束。宝瑞华公司在检测样品时从未对线束提出过任何异议，其直至二审期间才提出质量问题。从佛达公司员工与郭朝华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宝瑞华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才要求产品喷上三防漆，是否喷三防漆可以直接在产品外观看出，宝瑞华公司为何不在佛达公司提交样品的时候直接提出。2018年8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佛达公司员工还向宝瑞华公司咨询三防漆的问题。宝瑞华公司最初提供的样品只是一个参考物，是别的厂家的专利产品，佛达公司不可能完全按照别的厂家的专利产品直接制作。宝瑞华公司只是为了逃避货款支付责任才上诉提出各种不正当理由。二审期间，佛达公司向本院提交邮件、DRL线路板总成元器件清单（BOM）打印件1份，拟证明宝瑞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4月22日向佛达公司员工发出BOM表，双方约定线束类可使用AWG22（美标线）或德标线，故佛达公司由于工期原因，在前期有部分产品使用了美标线的线束，但后期产品全部使用德标线，在佛达公司向宝瑞华公司交付产品样品时，已明确告知宝瑞华公司这些情况，同时，佛达公司已向第三人提出检测，宝瑞华公司未提出异议。宝瑞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对线束的质量已经做了明确的约定，但佛达公司其后已经回复对线束做了变更，根据合同约定更换材料须经宝瑞华公司同意，否则一切后果由佛达公司承担。宝瑞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佛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宝瑞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朝华于2018年4月2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佛达公司员工毛用启发送DRL线路板总成元器件清单（BOM）1份，该清单载明线束类可使用AWG22（美标线）或德标线。另查明2，宝瑞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朝华于2018年11月30日向佛达公司员工李得伟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载明:“在客户把车灯送至主机厂时，发现我们的灯组驱动与车ECU不匹配，出现故障灯，后经灯厂、贵司和我司三方确认，是当时设计上有问题。”本院认为，依据《采购合同书》第二条中关于：“甲方（宝瑞华公司）向乙方（佛达公司）提供产品的图纸及产品外观标准。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图纸技术要求及外观标准。”之约定，双方在本案中的交易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宝瑞华公司提出的质量瑕疵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关于三防漆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书》《采购合同书补充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应在案涉产品上喷涂三防漆。虽然佛达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宝瑞华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中载明了三防漆的单价及加工费，但宝瑞华公司并未最终对该报价单予以确认，双方在2018年4月22日仍在对报价进行磋商。亦即，双方并未就是否喷涂三防漆及喷涂三防漆的报价达成合意。第二，产品是否曾喷涂过三防漆凭肉眼即可分辨，但宝瑞华公司在收取未喷涂三防漆产品后并未立即就此向佛达公司提出异议，而是其下游客户反映未喷三防漆存在安全隐患后才开始通过微信向佛达公司提出对电路板喷三防漆，但双方未就是否由佛达公司对产品喷三防漆及三防漆的品牌、价格等达成一致意见。故宝瑞华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应由佛达公司喷涂三防漆的意见理据不足。其次，关于LED驱动器装车后显示故障灯的问题。依据宝瑞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朝华于2018年11月30日向佛达公司员工李得伟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反映，该问题系宝瑞华公司自身图纸设计缺陷所致，与佛达公司无关。再次，关于线束用材的问题。依据郭朝华于2018年4月22日向佛达公司员工毛用启发送的电子邮件，佛达公司在案涉产品上使用的线束符合双方约定。最后，关于线束没有打密封胶、部分线束存在插反、DRL板的左右标识标反等问题，双方对案涉产品中存在的前述质量问题已协商处理，由双方各自返工并分别承担返工费用，宝瑞华公司对已返工的产品无异议，而依据宝瑞华公司一审所作陈述，其对其他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清楚。故佛达公司交付的产品虽然存在部分质量瑕疵，但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已经由双方分别予以处理，宝瑞华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佛达公司出具的《还款商议函》也可对此予以佐证。据此，宝瑞华公司以佛达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且佛达公司退回货款及赔偿损失，依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另，宝瑞华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需要中止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宝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3.03元，由上诉人佛山宝瑞华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