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71民初4号原告江苏苏燃国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西流湾****东侧。法定代表人蒋明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振江，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窦金丹，江苏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东路**附**法定代表人栗建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建华，河南中原铁道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部长。委托代理人梁亚，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贾嘉麟，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桑连峰，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帅，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苏燃国能商贸有限公司（原江苏苏燃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燃公司）与被告郑州铁路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铁煤运公司）、第三人贾嘉麟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5）郑铁中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郑铁煤运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终121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郑铁中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苏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振江，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建华、梁亚，第三人贾嘉麟的委托代理人桑连峰、许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燃公司起诉称，2011年3月，原告苏燃公司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煤。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购煤款共计570万元，并应被告要求，向被告支付了协调金30万元。嗣后,被告只向原告供煤少许，未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原告与被告多次交涉，催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后被告承诺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但仍未能履约，亦未退货款及支付赔偿款。原告认为，煤炭买卖合同已部分履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保护，被告收取原告货款后拒不履行供货义务，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92.931万元及协调金30万元，补偿原告损失258.324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原告损失至付清为止；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郑铁煤运公司辩称：1.贾嘉麟没有被告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被告追认，签订《联营协议》是个人行为。《联营协议》是胡琦涛代表苏燃公司与贾嘉麟个人签订的，与被告无关，联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是被告，贾嘉麟收取30万元协调金的行为是个人行为。2.原告苏燃公司2011年3月虽然与被告签订过一份《煤炭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履行，也未变更，苏燃公司称其与郑铁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已部分履行的观点错误。合同文本上有被告郑铁煤运公司的收款账户，苏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系单方擅自变更合同内容，贾嘉麟的收款行为没有得到被告的授权或追认，被告没有收到钱。3.贾嘉麟收取胡琦涛个人银行卡转账540万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贾嘉麟个人承担，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无关。4.从以往生效的判决看，该案也是贾嘉麟个人行为，与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无关。苏燃公司诉被告郑铁煤运公司还款是错误的，是张冠李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5.如果说原告处于“劣势”，为维护自身利益，规避风险，更应该要求贾嘉麟完善手续，而不是放任贾嘉麟个人出具手续。6.原告苏燃公司要求被告郑铁煤运公司支付欠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本案败诉结果。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贾嘉麟辩称，没有收到原告的打款，收到的是胡琦涛个人打款，愿意返还货款490万元，但没有能力一次性付清，需要分期支付，协调金不属于退款范围，且已经交付了部分煤炭，赔偿原告损失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并非本人书写，且无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7日，苏燃公司与时任郑铁煤运公司副总经理贾嘉麟签订《联营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分别为苏燃公司和郑铁煤运公司，双方就协调审批购销郑煤集团的计划电煤及与郑铁煤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另约定，苏燃公司预付协调金30万元，若在约定期内未能完成审批计划或协调计划下达后未能与苏燃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则退回30万元协调金（并保证执行合同）。该协议由苏燃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仅有贾嘉麟签名，但无郑铁煤运公司公章。2010年10月29日，苏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贾嘉麟的个人银行卡汇款30万元。同年11月1日,贾嘉麟出具收到预付款30万元的收据一张。2011年3月，在贾嘉麟的办公室，胡琦涛作为苏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郑铁煤运公司副总经理贾嘉麟签订了案涉《煤炭买卖合同》，胡琦涛代表苏燃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贾嘉麟让人在合同上加盖了郑铁煤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收货人是国电民权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发站是乌局、兰局，到站××县，履行期限自2011年4月起至2011年12月止，货款结算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品种规格为原煤，合同数量以出卖人实际供货量为准，价格随行就市，此外，合同还注明了双方各自的开户银行、账号、纳税人登记号等信息。同年3月21日,苏燃公司与国电民权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出卖人是苏燃公司，买受人是国电民权发电有限公司，收货站××县站，品种为筛选煤，履行期限自2011年3月至12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贾嘉麟要求胡琦涛直接向贾嘉麟个人账户付款，经胡琦涛向苏燃公司汇报得到同意后，苏燃公司将钱转到胡琦涛的银行卡上，再由胡琦涛转到贾嘉麟个人的银行卡上，2011年4月至10月胡琦涛一共转了四笔，总计540万元。贾嘉麟出具了收据。后贾嘉麟曾到乌局、兰局联系发煤，并从兰州铁路局向苏燃公司共发运了16车总计价值77.069万元煤炭。2012年3月16日，贾嘉麟向苏燃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说明共收到苏燃公司煤款570万元，给苏燃公司发运了煤炭价值77.069万元，尚欠煤款492.931万元。至起诉时贾嘉麟既没有发运煤炭，也没有退还剩余货款。另查明，2010年前后，贾嘉麟为郑铁煤运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4月12日，贾嘉麟被免去郑铁煤运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任命为河南中原铁道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黄河分公司副总经理，同年5月16日，贾嘉麟被免去上述职务。再查明，贾嘉麟当庭承认，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的供货行为系其个人协调发运，并无相关协议，也与被告无关。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联营协议》、委托胡琦涛的授权书、汇款凭证、贾嘉麟出具的收据及承诺书、货票、苏燃公司与国电民权发电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本院调取的任免通知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联营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否为被告郑铁煤运公司；二是《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三是苏燃公司损失范围及承担主体。关于《联营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该协议由苏燃公司与贾嘉麟签订，虽然协议抬头显示为郑铁煤运公司，但该协议未加盖郑铁煤运公司的公章，且从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签订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协调煤炭审批计划和协调与郑铁煤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而从常理推断，负担协调义务的主体应为贾嘉麟个人，并非郑铁煤运公司，因此联营协议的签订主体应当发生在苏燃公司与贾嘉麟之间，协调金30万元也应当视为支付给贾嘉麟个人，而非郑铁煤运公司。关于《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该合同约定买方先付款出卖人后发货，同时明确了郑铁煤运公司的开户银行和开户账号，苏燃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将货款打入该账户，但苏燃公司将540万元货款打入贾嘉麟个人账户，该行为能否视为向郑铁煤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成为判断《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履行的关键。从贾嘉麟的职务来看，其在签订合同时虽为郑铁煤运公司副总经理，但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不能当然视为郑铁煤运公司的行为。贾嘉麟当庭承认其作为副总经理，分管河南片、西部市场开发，与原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谈其他业务时不需要提供授权委托书，但货款收取不同于普通业务，郑铁煤运公司作为国营企业，其财务制度应符合国家严格的管理规定，因此不能当然认为贾嘉麟具有收取货款的代理权，其收款行为未取得被代理人郑铁煤运公司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应当视为无权代理。苏燃公司作为市场主体应当对国营企业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有明确且清晰的认知，在贾嘉麟未向其出示郑铁煤运公司委托收款的授权委托书，苏燃公司又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往郑铁煤运公司认可贾嘉麟收款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贾嘉麟具有使苏燃公司相信其有收款权限的权利外观，本案不能适用表见代理制度，此外，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1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对贾嘉麟收款行为和出具收据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已经作出了确认，因此不能将贾嘉麟的收款行为视为郑铁煤运公司已收到货款。贾嘉麟并未将收到的540万元货款转入公司账户，且当庭承认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向国电民权发电有限公司供货的行为系其个人协调所为，并无任何协议，因此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的供货行为不能视为郑铁煤运公司履行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的行为，案涉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苏燃公司要求郑铁煤运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燃公司遭受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从苏燃公司与贾嘉麟签订的《联营协议》，苏燃公司向贾嘉麟支付540万货款，贾嘉麟以个人名义向苏燃公司出具收据，贾嘉麟以个人名义联系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发货等相关行为来看，可以认定苏燃公司与贾嘉麟之间已经形成了煤炭买卖的事实合同关系。2010年11月1日贾嘉麟向苏燃公司出具的对30万元协调金的收据显示“收到预付款30万元，用于协调郑煤计划、运输等工作”，可以认定贾嘉麟已将30万元协调金转化为购煤预付款，连同后续苏燃公司向贾嘉麟支付的540万元，苏燃公司共计向贾嘉麟支付了570万元的货款，贾嘉麟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扣除贾嘉麟向苏燃公司已发运煤炭的价值77.069万元，贾嘉麟应向苏燃公司返还购煤货款共计492.931万元。苏燃公司诉称其以现金方式向贾嘉麟另行支付30万元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就苏燃公司要求按贾嘉麟《承诺书》中承诺的补偿苏燃公司损失258.324万元，该《承诺书》虽有贾嘉麟的签字，但其内容部分为电脑打印，贾嘉麟也当庭表示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苏燃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受到相应的损失，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贾嘉麟欠苏燃公司货款492.931万元的利息损失是苏燃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第三人贾嘉麟应当返还原告苏燃公司货款492.931万元并赔偿原告苏燃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贾嘉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苏燃国能商贸有限公司返还492.93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购煤款492.931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江苏苏燃国能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487.85元，由第三人贾嘉麟负担41950.35元，由原告江苏苏燃国能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5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玉清审 判 员  崔占齐审 判 员  朱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谷会迎代理书记员  李淑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