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04民初777号 原告：四川天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大安区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张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亮才，男，汉族，1963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毓敏，四川亚峰（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天娇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娇城公司）与被告宋亮才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娇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被告宋亮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娇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15.1201万元（原告当庭主张诉讼金额由314.183万元增加为315.1201万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被告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致使原告提供担保财产所产生的评估费2万元，以及因解决与被告的纠纷原告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并非原告的股东却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名义查封原告名下的土地，系保全标的错误。自原告设立起至今，被告均非原告的登记股东也非隐名股东。被告因与王冰凌(并非原告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发生纠纷，于2017年3月14日对原告及各关联方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进而申请查封了原告价值3000万的财产。后基于原告的异议,法院认为被告提出的财产保全所针对财产并非诉争标的，解除了对土地的查封。同时，法院基于被告的申请查封了原告的股权，原告以价值3009.27万的房产进行担保置换，最终因被告撤诉得以解封。本次被告查封原告土地合计63日,查封担保财产合计22日。2018年1月8日，被告变更案由,第二次对原告等人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第二次申请查封了原告价值3000万的财产。因原告申请了案外人担保，法院解除对土地的查封后转而查封了担保财产，直至被告撤诉多日后才得以解封。本次被告查封原告土地合计83日，查封担保财产合计98日。2018年6月19日，被告第三次对原告等人提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并申请查封了原告价值3000万的财产。原告以查封对象错误及超额查封提出保全复议，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并非导致宋亮才权利灭失的主体，查封原告土地的裁定不当，遂解封。本次被告查封原告土地合计114日。 被告并非原告的股东，其提起诉讼的案由分别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和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三次诉讼的标的均为原告的股权，即使被告诉请得到法院的支持，也不会产生对查封土地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不溯及原告合法拥有的法人财产。被告三次提起诉讼，故意混淆各方的主体地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重复诉讼，多次对原告的合法财产进行错误保全，实为滥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在缺乏实体权利的基础上，利用程序性权利恶意起诉原告,损害原告的利益，并且滥用财产保全的权利，恶意对其不享有诉讼利益的原告的法人财产申请保全措施，阻碍原告的正常经营工作。 二、被告从未向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实际出资，华泰公司也从未向原告出资，被告申请查封原告价值3000万的资产无事实基础，属超额查封。根据华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作为华泰公司登记的股东，至今尚未向华泰公司出资，而华泰公司作为原告经登记的股东，也从未向原告履行过出资义务，即被告在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查封了华泰公司曾名义持股的原告名下高达3000万元的土地资产。被告和华泰公司均为名义股东，在其未履行出资义务、所持股权价值尚不确定的情况下，查封原告3000万资产无事实基础且存在超额查封。 三、被告未足额缴纳诉讼费、保全费的情况下，法院对原告的资产进行司法查封系适用法律错误。 四、因被告的错误保全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及原告担保人的财产长时间被限制，致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担保人的财产无法正常流通，给原告及担保人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由于被告的恶意保全行为，直接导致原告名下的地产开发项目全面停滞，致使原告的土地项目无法正常运转、成本无法及时收回，同时导致担保人的财产无法正常流通，给原告及担保人造成了高额的资金占用损失及诉讼成本。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宋亮才辩称，1.被告申请财产保全系合法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和恶意；2.被告申请财产保全与原告所称损失不存在关系，根据相关案例观点，保全产生的损失，若被保全人未向法院提出申请，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3.被告冻结原告的财产未给原告造成实际的损失；4.被告申请缓交诉讼费是法院依职权做出的行为，与本案无关，由于财产保全赔偿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等规定，应按照过错原则判定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不存在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天娇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 1.宋亮才2017年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017）川0304执保11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7）川0304民初406-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7）川0304执保16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2017）川0304执保18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宋亮才起诉本案原告天娇城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因该诉是确认之诉不涉及原告的财产问题，法院认为宋亮才存在错误查封，宋亮才错误查封冻结原告价值3000万的土地合计63天。后因开发需要天娇城公司将保全标的物变更为价值3009.27万元的房产，直至宋亮才撤诉后于2018年1月29日解封，担保财产错误查封合计222天； 2.宋亮才2018年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2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13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25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宋亮才起诉本案原告天娇城公司诉争标的是原告股权，但是原告并非该股权的持有人或转让人，宋亮才错误申请查封冻结原告价值3000万的土地合计83天。后因开发需要天娇城公司将保全标的物变更为价值3009.27万元的房产，直至宋亮才撤诉后于2018年7月9日解封，担保财产错误查封合计98天； 3.宋亮才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25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保全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执保479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宋亮才再次起诉本案原告天娇城公司并成功申请查封冻结原告价值3000万的土地。原告及时向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提出保全复议申请，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并非导致宋亮才权利灭失的主体，查封原告土地的裁定不当，遂解除对原告项目土地做出的保全措施。宋亮才申请查封原告名下的土地系保全对象错误，错误查封长达114天； 4.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宋亮才股东出资信息截图复印件一份、天娇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作为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至今尚未向该公司出资。四川华泰恒伟有限公司和宋亮才均不是原告的股东，宋亮才与他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原告无关； 5.缓交诉讼费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复印件一份、免交诉讼费用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017）川0304民初406-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缓交诉讼费用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司法救助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复印件一份、（2018）川0304民初101-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宋亮才名下车辆登记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宋亮才名下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宋亮才名下有车产和多处房产，不属于司法救助的对象。在2017年、2018年两次起诉中，宋亮才在未足额缴纳诉讼费的情况下，成功查封原告项目土地并未进入实体审理程序，直至法院裁定准予撤诉，也未补缴剩余的诉讼费； 6.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评估费发票复印件一份、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份、差旅费发票复印件一份、保全损失计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的恶意诉讼和错误保全造成原告所有的损失合计3151201元，其中查封财产损失3041835元，其他支出109366元。 7.（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的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 被告宋亮才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缓交诉讼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5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是恶意诉讼及侵权；对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告的保全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对证据7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宋亮才为支持其抗辩理由，举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2018年起诉案件的起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件基本情况； 2.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是华泰公司的股东； 3.原告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华泰公司是原告的股东并持有48%的股份； 4.付款凭据复印件6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实际控制人及被告向原告公司先后支付了2888万元，拟证明被告不是恶意诉讼，更不是恶意进行财产保全。 原告天娇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和证明对象持异议，原告认为通过该份起诉状的内容可知，其争议标的为华泰公司与加美公司以及鸿森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原告无关，但被告申请对原告的法人独立财产进行查封，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3.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其关联性及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4.对于证据4，由于无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被告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存在错误保全原告独立资产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实际情况。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综合评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3月14日，宋亮才以王冰凌、杨林、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案号为（2017）川0304民初406号，后于2017年12月28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该案审理期间，宋亮才申请对天娇城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裁定准予该申请，并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位于自贡市大安区××组××号，面积100643平方米，证号为××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也查封了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上述保全措施执行后，天娇城公司向本院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其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2017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7）川0304民初406-3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宋亮才提起的诉讼请求，可以确定该案属于确认之诉，其诉请没有实际的给付内容，即使宋亮才胜诉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享有股权，也不会产生对查封土地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宋亮才也不会因此受领任何实际的给付利益，宋亮才提出的财产保全所针对的财产并非诉争标的，对上述土地的保全措施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意义，故裁定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所有的价值3000万元财产的查封、冻结。2017年6月12日，本院根据宋亮才的申请，裁定冻结了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林在天娇城公司分别持有的全部股份。2017年6月21日，天娇城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对该公司股东股权的冻结措施，并提供了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本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裁定，裁定解除上述保全措施，并查封了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而后，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查封了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于2017年6月27日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位于自贡市大安区××组××号，面积100643平方米，证号为××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查封。宋亮才撤诉后，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根据天娇城公司的申请，裁定解除对案涉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并于2018年1月29日向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解除本院对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63天，担保财产查封期限为222天。 2018年1月3日，宋亮才以王冰凌、杨林、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案号为（2018）川0304民初101号，后于2018年5月29日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该案审理期间，宋亮才申请对天娇城公司价值30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裁定准予该申请，并于2018年1月11日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上述保全措施执行后，天娇城公司申请变更保全标的物，请求解除对上述土地的查封，并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本院于2018年4月3日裁定解除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查封了担保财产。宋亮才撤诉后，天娇城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对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执行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担保财产的保全措施。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83天，担保财产查封期限为98天。 2018年6月19日，宋亮才再次以王冰凌、杨林、成都加美盛世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市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要求天娇城公司恢复并变更工商登记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出资2888万元。该案案号为（2018）川0304民初1255号。2018年7月9日，本院依宋亮才申请作出了（2018）川0304执保25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天娇城公司上述地块使用权及宋亮才提供的担保财产。其后，天娇城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以查封对象错误及超额查封为由，向本院提出保全复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需要向宋亮才明确诉讼请求，经释明，宋亮才称该案系依据公司法提出的股东代表诉讼。本院认为，天娇城公司并非导致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股份灭失的行为主体，天娇城公司在该案中不是履行义务主体，并于2018年10月29日裁定撤销（2018）川0304民初1225号、（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天骄城上述地块使用权的查封。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川0304执保479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2018）川0304执保255号执行裁定书对申请人天娇城公司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此次诉讼，案涉土地查封期限计114天。 2019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四民事裁定，认为该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该案由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故根据宋亮才主张的事实，其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故宋亮才并非该案适格的原告。根据宋亮才的诉讼请求，该案的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宋亮才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起诉股权转让的实施人，但宋亮才要求恢复变更工商登记的主体天娇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的实施人，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履行义务主体不当。宋亮才提起的此次诉讼不应受理，故裁定驳回宋亮才的起诉。宋亮才不服此裁定，上诉至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9年9月19日申请撤回上诉，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宋亮才撤回上诉。现（2018）川0304民初1255号之四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天娇城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自贡信达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申请对其提供的变更保全标的物的担保财产进行估价，评估结果显示，天娇城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价值3009.27万元。此次评估产生评估费2万元。2017年3月2日天娇城公司产生8万元顾问费。上述三次诉讼，宋亮才均委托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亮才提起诉讼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2.天娇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评估费、律师费是否应当赔偿。 首先，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再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从申请人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损害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来进行考量。故本院认为应当以宋亮才是否具有明显过错为依据判断其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是否存在损害事实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评判承担赔偿责任与否。 一、关于宋亮才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的问题。针对宋亮才提起的三次诉讼，本院分别进行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采用诉讼中财产保全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就是该案的诉讼请求具有财产给付的内容。第一次诉讼中，宋亮才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48%的股份，并已投资2888万元……，进而提起诉讼保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裁定认为该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其诉请没有实际的给付内容，即使宋亮才胜诉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享有股权，也不会产生对查封土地进行处置的法律后果，宋亮才也不会因此受领任何实际的给付利益，宋亮才提出的财产保全所针对的财产并非诉争标的。且宋亮才申请撤诉后，并未申请解除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未尽合理谨慎义务，具有明显错误。第二次诉讼中，宋亮才对相同的被告、第三人提起股权转让纠纷之诉，诉讼请求与第一次诉讼亦不尽相同。虽然其在向法院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同时，提供了担保财产，本院亦根据天娇城公司的申请依法置换了保全物，但宋亮才在案件审理四月之久后又申请撤回起诉，且并未申请解除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结合第一次诉讼及后续诉讼的情形综合分析，本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宋亮才申请此次诉讼保全具有重大过失。第三次诉讼中，宋亮才对相同的当事人提起相近似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经本院向其释明后，其依然坚持诉讼。如前所述，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天娇城公司并非导致四川华泰恒伟投资有限公司持有天娇城公司股份灭失的主体，宋亮才并非适格的原告，裁定解除了对天娇城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最终裁定驳回了宋亮才的起诉，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次诉讼中，宋亮才委托了具有专业知识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依然坚持诉讼，并最终被裁定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宋亮才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明显错误。故宋亮才辩称不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宋亮才的三次申请财产保全行为错误，构成侵权。 二、关于天娇城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评估费、律师费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宋亮才对天娇城公司具有侵权行为，是否赔偿损失，应从申请保全是否造成实际损失等方面进行考量。原告主张查封其土地使用权及担保房产，产生融资损失3041835元，但其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查封的财产在查封期限内具有融资的计划或可操作性，也不足以证明保全行为导致其原有的融资计划落空，从而产生融资损失，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再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产生于2017年3月2日，该时间在第一次诉讼，即2017年3月14日之前，原告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费用的产生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举示的差旅费票据无法证明与宋亮才的诉讼及申请保全行为具有关联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的评估费2万元系在诉讼中为评估担保财产价值而产生，与宋亮才申请保全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视为损失，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天娇城公司因宋亮才的保全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宋亮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1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935元。由原告四川天骄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968元，被告宋亮才负担1596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健 人民陪审员  游凤仙 人民陪审员  王荣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卢晓凤 书 记 员  张渝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