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24民初2716号原告：赤峰广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某，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肖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赤峰广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筒称广隆公司）诉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广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某、被告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需要现场进行勘验，同时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广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某、被告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2、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尾欠原告工程款9007974.00元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599708.00元，合计：9607682.00元；3、要求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内蒙古林西县新建繁殖场建设工程中的PS1、PS7、GP培育舍、GP繁殖舍、CP隔离舍驯化舍、GP保育舍、100头公猪隔离舍、200头公猪站等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上述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4月份，在原告施工即将完工之时，因建设单位江西公司与被告之间产生纠纷，被告要求原告停工撤场，经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后，原告撤离施工场地。原告撤场后经双方结算原告总计完成工程价款32092869.24元，施工期间被告提供部分材料合计5834894.39元、支付工程款17250000.00元，尾欠工程款9007974.00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支付，无奈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另补充，涉案工程现已实际交付使用。被告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据原告向答辩人递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能够证明原告是一个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公司，并且涉案合同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诉求的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2、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依据合同约定，应该以整个施工合同是否竣工验收、是否竣工结算为前提，涉案合同中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明确对支付工程款的程序进行了约定，是以建设单位即江西正邦公司组织验收才作为评定原告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唯一标准，也是最终的验收依据，结算是以建设单位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后，方可与原告进行结算，整个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所以原告诉请的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依据最高院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是此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即使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也不影响涉案合同中关于竣工结算付款等条件的约定；3、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并且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关于利息的计算约定是以答辩人与建设单位江西正邦公司结算完后，才与原告进入结算程序，原告应向答辩人递交全部结算数额的完税证明后，如答辩人拒不支付工程款，才开始计算利息；4、原告在诉状中所述2018年4月份与答辩人办理了交接手续，原告撤场，但是目前涉案工程正在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并未与原告办理交接工程手续，涉案工程还未竣工，更未验收合格，原告私自撤场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应该承担违约责任；5、答辩人并不认可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完成工程总价32092869.24元，此工程总价只是原告自己的初步结算，并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依据涉案合同第十五条第六款4中的约定，最终结算价款才是答辩人向原告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但是答辨人与原告并没有进行最终结算；6、被告与原告经协商确定，甲指乙供应材料款为5919856.16元，并且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甲指乙供材5919856.16元、采保费203430.60元、税费197556.69元，在此基础上下浮6.5%是合同所约定的结算基本价，并且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由原告负担，原告还应负担施工用水电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差额税金、履约保证金，总计250097.651元，并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建设单位及答辩人对其进行了质量处罚以及处罚金额的处罚单，依据合同约定，此罚款金额也应该由原告负担；7、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八款关于发票的约定，答辩人给付工程款时，原告应及时向答辩人提交3%的税率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如法院判令答辩人给付原告工程款，前提条件应该是原告向答辩人提供全额发票，在原告没有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之前，答辩人享有先行履行抗辩权；8、依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五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答辩人应留取最终分包结算价款的3%作为质保金。综上所述，原告工程款的结算需要以解决原告、答辩人与建设单位即江西正邦、林西正邦全部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为前提，才能让原告的工程结算有基础，故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告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一、工程分包合同1份（本案案涉合同）；二、工程分包合同1份（内蒙古众杰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工程公司签订）；三、（1）申报结算书1份；（2）QQ邮箱一、二队计算电子版资料发送证明图片1张；四、申请调取的（2019）内0424民初1775号案件中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工程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中的第（1）份证据申报结算书、证据四真实性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四中第2份证据QQ邮箱发送证明图片，因无法核实所发送文件具体内容且被告工程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被告工程公司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一、工程分包合同1份（本案案涉合同）；二、三方签字的工程确定清单1份；三、内蒙古林西新建繁殖舍建设项目工程汇总表1份；四、林西县政府、公安局备案的“林西繁殖场结算工程量计算待解决争议问题及已解决争议问题”3份；五、提交我方向建设单位江西正邦公司提交的申报结算资料1份；六、圆通速递快递单1份。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系被告工程公司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五，因该份结算资料与原告提交的申报结算书内容相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六，无法核实邮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施工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同时制作视频资料一份，本院对该份视频资料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工程公司将其中标的内蒙古林西新建繁殖场建设工程中的PS1、PS7、GP培育舍、GP繁殖舍、CP隔离舍驯化舍、GP保育含、100头公猪隔离舍、200头公猪站等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原告于2017年4月份进场施工，2017年11月中旬停工，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补签工程分包合同，后因被告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发生纠纷，后续未能继续施工，2018年4月份，原告应被告工程公司要求撤离施工场地。撤场前原、被告及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江西正邦公司的相关负责人针对原告已完成工程情况进行了现场核实并形成了书面材料。2018年6月1日，被告工程公司出具了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原告完成总价款为32092869.24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时被告工程公司总计支付给原告工程款17250000.00元，甲供材数额为5919856.16元。另施工期间发生施工用水电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差额税金、履约保证金等总计250097.65元。再查明，案涉“内蒙古林西新建繁殖场建设工程”由被告工程公司将全部建设工程分别分包给原告及案外人内蒙古众杰劳务有限公司，现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本院认为，被告工程公司将案涉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分包给原告及案外人内蒙古众杰劳务有限公司，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已完工程价款问题，2018年6月1日的结算资料中加盖有被告工程公司的公章且被告工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虽然被告工程公司抗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条第九款之规定，双方应当在最终结算价款扣除甲供材等各项费用的基础上下浮6.5%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如前所述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而非绝对参照合同价款进行结算，现被告工程公司既已认可2018年6月1日结算资料的真实性，后续亦应以此结算资料的数额（32092869.24元）作为原告已完工程价款的依据。同时所谓的下浮6.5%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实质系违反法律规定的“管理费”，且本案处理过程中施工期间的各项费用均由原告人承担。故被告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利息属法定孳息，是原物（货币）因法律关系或者交易关系应得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规定，原告要求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工程公司抗辩称：“其与原告结算工程款应以建设单位与其结算为前提，现被告工程公司尚未与建设单位进行结算，故原告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案因被告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发生纠纷，导致原告提前结束施工，同时，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具备了结算工程款的条件且被告工程公司已经于2018年6月1日出具了结算资料，现被告工程公司以该理由进行抗辩对于原告而言有失公平，故被告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工程公司抗辩称“根据合同第九条第八款约定被告工程公司在给付工程款时，原告应及时向被告工程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开具发票之前，被告工程公司享有先行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的抗辩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系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行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故被告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工程公司主张应扣留最终结算款3%作为质保金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开工日为2017年4月28日，竣工日为2017年9月25日，原告于2017年11月中旬撤场后因被告工程公司与建设单位发生纠纷，导致原告后续未能继续施工，故原告已完工程部分的质保期应自2017年11月中旬撤场时起算较为适宜，至本案判决下发之日，原告已完工程的质保期已经超过2年，故被告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赤峰广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赤峰广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8672915.43元及利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赤峰广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30.00元缓交，保全费5000.00元，均由被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如逾期未履行，对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国彬审 判 员 王聪颖人民陪审员 王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孙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