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通，男，1972年2月9日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会，女，1974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孟津县，现住孟津县。原审被告：韩亚，男，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孟津县，现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振通因与被上诉人刘小会及原审被告韩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小会的起诉或改判王振通清偿刘小会借款35000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由刘小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体错误。王振通的借款是在王振通和案外人李小伯之间进行的，王振通和刘小会根本就未见过面。王振通只知道李小伯是出借人，只有李小伯才有权向王振通主张债权。刘小会向王振通交付的借款仅有45000元，一审认定50000元证据不足。王振通和李小伯在借据中都不注明借期利息，每次交易方式都是由王振通先出具借据，然后李小伯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1至2个月的利息，将剩余本金交付给王振通。本案所诉的借款，交易方式当然也是先打借据，而后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刘小会称先通过银行转账45000元，再当面给付王振通现金5000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振通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9日向李小伯还款40000元、10000元。因双方曾有三笔借贷业务，王振通还款时并未标注还款的对象，但还款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一审也予以认定。李小伯称2018年11月13日的还款4万元是还2018年4月21日的借款4万元，但2018年11月19日王振通微信转账的1万元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为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王振通还款不符合常理。王振通认为合同法规定，债务人在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前提下可提前履行，王振通向李小伯提前归还借款，李小伯接收同意，可视为债务的履行。因此，即使一审判决认为王振通归还的4万元是对之前债务的履行，在之前债务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按照债务履行顺序，微信转账的1万元应视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小会辩称，借款均实际出借，一审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公正。韩亚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刘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王振通给付借款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韩亚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被告王振通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其上显示：今借到刘小会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圆整），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若借款人未能全额归还……并按本金每日2％的违约金支付给贷款人。借款人：王振通……担保人：韩亚等内容。借据未书面约定利息。被告方对以上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上填写文字、字迹和签名捺印。2018年10月20日案外人李小伯向王振通转款4.5万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王振通向李小伯转款4万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王振通通过微信向李小伯指定的收款方转款1万元。上述事实当事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除坚持诉辩意见外，原告方对借款的发生以及双方争议的5000元扣除和给付问题，作了必要说明。被告方对借款的协商、签订、支付等事项的地点、环节、见面在场人等未作出基本明确的陈述；被告方讲到，案外人李小伯给其方说过自己与刘小会是夫妻关系；针对被告方向李小伯账户支付4万元的性质，原告方提供2018年4月21日借款人王振通、担保人王洪涛、韩亚向刘小会出具的借刘小会现金4万元（使用期六个月，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借条一份。原告方称此4万元是归还该笔借款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方称此借条真实，但其上的款项已还清，只是没有向原告方索要该借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就原告是否系出借人：原、被告均表示本案借款具体的联系、沟通、商谈、实际交易、转账环节操作等大多有原告丈夫李小伯（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与被告方进行。故基于案情，被告方也听李小伯和王振通说了其与刘小会是夫妻关系，被告方称自己在签借款合同时是李小伯让被告方注明今借到“刘小会”的。该情形说明，李小伯所为的上列借款行为其实质或代表了刘小会，而被告方既然自行书写向“刘小会”借款，可以确认，从被告方内心的真实意愿来讲，被告方从形式上、行为方式上，是认可李小伯进行的借款交易是或替刘小会操作的，其方实际也接受了刘小会作为出借人的这一民间借贷合同构成；因此在原告刘小会不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刘小会当然应承受李小伯的行为后果，并以合同权利人的身份提出诉求。至于刘小会与李小伯在本案借款上，其二人之间关系是委托、是代理、还是刘小会就认可了李小伯的代表行为，应属此二人的内部关系，其不影响刘小会的原告主体资格。就本案借款的给付：原、被告均认可以转账汇款形式支付45000元。原、被告争议的另外5000元，原告方表明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方，并陈述说明了交付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等细节情况，被告方仅口头否认收到该款，同时其方庭审对借款合同的出具、转账收款、双方见面的情形等借款事项均表述“不清楚”。一审法院结合借款凭证中“今借到”的内容显示，以及款项“伍万元”由被告王振通自行书写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方的证据优势明显大于被告方，故对被告方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现借款已逾期，经原告刘小会主张，被告王振通应付返还本金5万元的义务。就被告提出本案借款清偿完毕：基于民事主体资金支付、交易的多元性、多向性和频繁性，就特定某笔有期限的借贷，如果借款人在借款后向出借人有支付资金的行为，而借贷双方又对支付的资金是否系归还此笔借贷存在分歧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可分两种情形，一是资金在借期内支付的，该支付行为能否认定为是借款的提前还款，应有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二是资金在到（逾）期后支付的，该支付行为出借人其否认是归还借款，则应有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原、被告曾发生多笔借贷。因本案借款2019年4月20日到期，被告方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的日期是2018年11月19日、账户转账4万元的日期是2018年11月13日，该款支付均在本案原告所诉借款到期前，按照常理和通常理解，借款未到期，借款人一般不负有还款责任，除非借款人能够证明与出借人达成了提前还款的合意。或者借款人能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款项在自己向出借方支付交易之初，即由己方单方明确确定为系提前归还此笔借款的本金（民间借贷借款人的提前还款权）。因此原告方对款项的支付目的、性质予以否认（原告方称付款是清偿以前的他笔借款），被告方对此应有必要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仅有资金的支付交易，不应当然认定为债务人的有效清偿；原告方本案亦举交2018年4月21日借款人王振通、担保人王洪涛、韩亚向刘小会出具的借刘小会现金4万元（使用期六个月，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的借条一份，被告方支付的4万元在此笔借款到期以后，能与原告的该证据在一般逻辑上予以对应，原告方称被告给付的4万元用于归还该项案外借款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给予认可。被告方称该项案外借款已做另行清偿，借据未索要回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就本案借款的利息：双方借据没有书面约定，原、被告各自的说法不一，原告称被告从未支付过利息，被告称支付过利息但没有证据提交。故本案借款合同在利息方面应看作约定不明，可视为借款人不支付借款借期内的利息。同时被告方庭审也有相反的表述是，其方在答辩的两次付款共5万元外，未向原告方给付过任何款项。关于违约金（违约利息）：就此双方均同意按照低于合同的约定（本金每日2％），以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不违反相关规定，原告要求从本案借款到期的次日2019年4月21日开始计付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被告韩亚的担保责任：原告称借款到期向被告方主张权利，并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并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当事方的担保事项又未约定保证范围及保证责任方式，因此，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应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等其他法定债务，保证责任应推定为连带责任，原告方要求担保人韩亚就被告王振通的借款本金及违约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振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刘小会清偿借款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利息）（以借款5万元为基数,按照24%/年的标准，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韩亚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韩亚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振通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王振通、韩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中李小伯作为刘小会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并提交了其与刘小会的结婚证，各方当事人对出庭人员身份无异议，王振通认可案涉借条上出借人刘小会的名字系王振通填写。一审时王振通答辩称：“2018年10月20日，李小伯向答辩人转交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5000元，答辩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有45000元。”、“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2%，……该违约金过高，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减少，以年利率24%确定违约金标准”、“借款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没有利息。”一审庭审中王振通称月利率为5%。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王振通认可借款时其知晓李小伯与刘小会系夫妻关系，且其在借条上写明出借人为刘小会，现其上诉主张刘小会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出借金额问题，2018年10月20日王振通向刘小会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条上未写明有利息，王振通辩称李小伯出借时扣除了利息，但与其一审答辩所称的双方未约定利息相矛盾，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刘小会一审时的诉求，一审法院对借条写明金额5000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11月19日王振通向刘小会归还的10000元，虽此前王振通另从刘小会处借款40000元，但刘小会已认可该笔借款通过王振通2018年11月13日支付的40000元归还完毕，刘小会并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未归还的借款，故王振通主张该10000元还款应视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扣减该项还款后，王振通应偿还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借条约定违约金按日2%计算，双方同意降低标准、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自案涉借款到期的次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违约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振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小会清偿借款4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利息）（以借款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韩亚对王振通的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韩亚承担该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振通追偿。四、驳回刘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王振通、韩亚负担450，由刘小会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王振通负担100元，刘小会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