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马头镇高册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志，山东金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钟灵街**。法定代表人：张正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春晓，男。上诉人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播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播乐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中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合同所涉种子在生产加工时的发芽率是否合格，而不是已经过了保质期的种子的发芽率是否合格。1.涉案种子为水稻种子，水稻种子有保质期和生产周期，发芽率随着保存时间的延长逐渐下降，这是众所之知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涉案种子在加工生产包装时，合同双方均一致认可其出芽率是合格的，一审判决未予认定。3.中江公司单方主张出芽率不合格，并发函要求做检测后，播乐公司同意检测并催促中江公司前来对包装好的种子做检测，中江公司未予回应的事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4.沧科鉴【2019】综字第18号《鉴定咨询意见书》只是对涉案封存种子在2019年5月10日时的发芽率进行鉴定，该发芽率不能推出涉案种子在保质期内的发芽率，一审判决未予认定。5.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是涉案种子在保质期内的发芽率，一审判决用过期种子的发芽率来认定双方争议的一个生产周期内或保质期内的种子发芽率，这是错误的。6.播乐公司提交的反商价格证据，包括银行打款记录和汇款单位证明，可以互相印证，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播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播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农作物种子保质期是指种子生产企业对进入种子流通市场、终端消费者(农民)当季购买种植(即买即用)的种子出厂检测的质量指标数据的承诺，而《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预约方不是种子流通市场终端消费者(农民)，相关质量要求应当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约定履行、处理，也并没有保质期的强制规定。农作物种子发芽率在规定的贮存条件下不会发生变化，合格的水稻种子在冬季自然状态下贮存发芽率一般也不会发生变化。2.从中江公司提供的检测数据和双方微信通信记录可以看出，涉案的水稻种子在刚刚收获时部分种子发芽率指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至发货前种子发芽率明显下降，全部低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致使中江公司不能收购、进行市场销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一般的水稻种子生产经验判断，本案中播乐公司大田繁殖种子收割过早、种子成熟度差是造成种子收获后发芽率持续下降的主要原因。3.从双方微信通信记录和中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是中江公司检测发现涉案水稻种子发芽率不合格后，主动联系播乐公司提出共同送第三方检测的处理意见，也主动去答辩人处协商送检事宜，但播乐公司故意推诿、躲避，拒绝共同送检。4.一审法院根据中江公司的申请依法组织对双方共同抽样封存的涉案水稻种子发芽率进行检测，提取封样种子时，一审法院工作人员、检测机构工作人员、播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中江公司委托代理人均在场，封样种子贮存在低温冰柜中，贮存温度符合规定，播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场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检测结果与中江公司提供的自行检测的数据相印证，进一步证明了播乐公司生产的涉案水稻种子发芽率低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5.如前所述，《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双方都不是种子流通市场终端消费者(农民)，相关质量要求应当根据合同的具体约定履行、处理，没有保质期的强制规定。农作物种子发芽率在规定的贮存条件下不会发生变化，合格的水稻种子在冬季自然状态下贮存发芽率一般也不会发生变化。6.一审法院是根据证据的三性认定播乐公司提交的所谓“转商”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并无不当。农作物种子经营存在生产和销售两个利润空间，播乐公司在山东省市场也销售涉案的“圣稻19”水稻品种的种子，如果涉案的水稻种子发芽率合格而中江公司又没有收购，播乐公司向山东省市场销售这些涉案种子以获取更多的利润。另外，在就涉案种子质量问题交涉过程中，播乐公司将其委托莒县种子公司同一年度生产的“圣稻19”水稻品种的合格种子转让给中江公司收购，也证明了播乐公司早已明知其为中江公司生产的涉案种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播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播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2.判令播乐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40万元、退还预付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3.诉讼费用由播乐公司承担。播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江公司支付违约损失5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中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中江公司与播乐公司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播乐公司为中江公司生产“圣稻19”水稻种子50万公斤，种子发芽率大于等于85%，中江公司向播乐公司支付合同定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江公司按约向播乐公司支付了合同定金20万元，并预付了合同价款20万元。后双方因播乐公司生产“圣稻19”水稻种子发芽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发生纠纷，中江公司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由播乐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计40万元、退还预付款2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播乐公司反诉，要求判令中江公司支付违约损失5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江公司申请对双方封样的种子实物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江公司与播乐公司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无异议，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经质证，中江公司向播乐公司支付定金20万元，支付预付款20万元，有其提供的两份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播乐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江公司认为播乐公司为其生产“圣稻19”水稻种子发芽率低于合同约定，有其提供的发芽试验原始记载表、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且与沧州市科技检验鉴定研究所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播乐公司为其生产的“圣稻19”水稻种子发芽率低于合同约定，且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后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中江公司要求解除《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中江公司要求播乐公司退还预付款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由于种子发芽率受天气等多种客观因素影响，中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播乐公司主动违约致使种子发芽率不合格，若播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显失公平，为了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播乐公司应返还中江公司所支付的定金20万元。播乐公司辩称其为中江公司生产的种子符合合同约定且称因中江公司给其造成损失，反诉要求中江公司向其支付违约损失5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其主张，因此，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此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播乐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江公司与播乐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二、播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江公司预付款20万元；三、播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江公司定金共计20万元；四、驳回播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播乐公司负担6800元，由中江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播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播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圣稻19”宣传彩页原件一份，通过扫描该宣传彩页的二维码，用以证明中江公司宣传的“圣稻19”的种植周期是140.5天，鉴定结果超出了一年，合同约定的样本的保存在一个生长周期之内。2.“圣稻19”包装袋原件一个，用以证明经过检测样本合格后，中江公司把包装袋发送给播乐公司，播乐公司生产时，中江公司称芽率在下降，在包装袋的正面标注的检测日期2017年11月既是涉案种子的中江公司已经检测的时间，其背面的质量指标表明的发芽率不低于85%，质量保证期8个月，可以证明在生产加工前中江公司的检测中，涉案种子指标是满足双方合同约定的，这一点从微信聊天中也可以验证。播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涉案种子的保存时间是种子的一个生产周期。中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播乐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中江公司公司的宣传彩页，但宣传只针对江苏淮北地区；对证据2质证认为，封样种子要保存一个生产周期，是为了解决种子纯度和品种真实性的问题，封样种子的周期不是种子的保质期，在对样品进行鉴定时，播乐公司对检测的样品没有提出异议。因中江公司对播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后，2017年12月，播乐公司装袋加工生产种子，2017年12月18日，中江公司微信通知播乐公司“你的芽率在下降”，播乐公司称“我们5天前也做了，刚出了芽势76%，芽率正查数”、“一般芽势较芽率低10个百分点”、“看来我们要重新评估这批种子的使用价值”，2018年1月29日，中江公司书面通知播乐公司，“建议该批号种子转商，如要转商请提前通知我公司人员到现场核实，如对芽率有异议可申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2018年2月2日，播乐公司微信回复“圣稻19告知函已收到。我们同意贵公司的处理意见。请派人来安排”。2018年2月10日，播乐公司微信询问“包装好的种子你们如何安排的”，中江公司称“建议进款转商一部分，把好芽率种子尽快进回来，有30万斤左右好货价格咱们在商量卖了有利润就好多了”，播乐公司称“昨天我抱着诚意和你们公司领导班子提出，没正面回应。那我们就枉来一趟了”，2018年3月27日，中江公司书面通知播乐公司“现正式通知请将在贵公司账上余额40万元汇入我公司账户。如贵公司对我方检测芽率有疑问，可于2018年4月15日前双方共同取样，拿到国家认可的检测中心做芽率检测，逾期视为贵方认可我公司在你处加工好的圣稻19成品芽率”。以上双方交涉过程，结合中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发芽试验原始记载表”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意见书，能够认定播乐公司提供的水稻种子发芽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在中江公司书面通知播乐公司种子出芽率不合格并建议反商，和中江公司书面通知播乐公司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后，中江公司均未对播乐公司提出的检测要求予以回应。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由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播乐公司为中江公司繁育种子，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故本院相应的变更案件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的，定作人应当接受并检验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播乐公司为中江公司繁育水稻种子，播乐公司是承揽人，中江公司是定作人。对于《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的用途，该合同约定预约方须按生产稻种在2017年10月25日前再交200000元生产预约生产定金，由此能够证实该200000元定金的用途是保证中江公司收购播乐公司生产的种子，双方因播乐公司生产的种子是否达到《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的发芽率85%产生争议后，未能及时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亦未单方委托独立的第三方检测中心进行鉴定，双方均有过错。中江公司主张播乐公司生产的种子不合格，其作为种子的接收方，对种子是否合格比播乐公司负有较大地举证义务，其未及时委托第三方检测中心进行鉴定，其过错程度大于播乐公司。在定金的分担方面，本院确认由播乐公司向中江公司返还100000元。综上所述，播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维持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定金计10万元；五、驳回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被上诉人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临沂播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江苏中江沃达丰种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王靖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