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4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珍，女，汉族，1966年8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坪水。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权，男，汉族，1963年11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大麻镇大麻机团氮肥厂二。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康，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水务局，地址：大埔县××××××××××。法定代表人：官营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赖达翔，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罗云开，广东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珍、陈国权因与被上诉人大埔县水务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1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大埔县水务局为贯彻落实大埔县委、县政府提出的“美丽梅州、美好家园”城乡环境大提升工作部署，在检查中发现原告陈国权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在2006年以开设砂场为由，擅自在梅潭河三河镇五丰村坪水村民小组藤坑嘴河段河道内倾倒渣土，形成渣土平台并一直使用。被告认为原告上述行为严重影响了梅潭河的河势稳定和河道行洪安全，于2018年12月27日对原告陈国权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2018年12月28日，被告对原告陈国权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原告陈国权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形成平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原告陈国权停止违法行为，在2019年1月4日前将倾倒渣土形成的平台拆除，恢复河道原有形状，逾期不恢复原状的，被告将依法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原告陈国权个人承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因原告陈国权未在《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拆除义务，被告在2019年1月5日又向原告陈国权发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要求原告于催告之日起6日内履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确定的义务，如对该义务有陈述、申辩意见，应在该期限内向被告提出；如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该义务，被告将依法强制执行。原告陈国权接到《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后仍未自觉履行，被告遂于2019年1月14日向原告陈国权发出埔水强执字〔2019〕第001号《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告知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于2019年1月15日强制拆除倾倒渣土形成的平台，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该决定书同时告知原告有申请复议和提出行政诉讼的救济权利。2019年1月15日，被告组织大埔县城综局、大埔县××局、三河镇政府等相关部门对原告使用的涉案平台进行强制拆除。审理中还查明，原告林文珍与陈国权是夫妻关系，起诉时仅林文珍作为原告提起本案之诉。鉴于被告所发行政法律文书均是向陈国权作出，本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追加陈国权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陈国权本人同意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的规定，本案被告大埔县水务局具有法定的职权，对原告林文珍、陈国权未经批准在梅潭河三河镇五丰村坪水村民小组藤坑嘴河段内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并形成平台的违法行为进行管理和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坊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林文珍、陈国权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并形成平台的行为，势必影响梅潭河河道的河势稳定及行洪安全等。被告据此先后向原告陈国权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在原告不自觉履行上述行政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5日对涉案平台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现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大埔县水务局拆除平台及清理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文珍、陈国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文珍、陈国权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中载明上诉人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形成平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上诉人在2019年1月4日前将倾倒渣土形成的平台拆除，恢复河道原有形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应证明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禁止行为，但其提供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在原审提供了2019年1月4日前的照片以及一份由三河镇政府及五丰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向梅潭河腾坑嘴河段倾倒渣土形成平台。（一）2019年1月4日前的照片仅能表明涉案地点在拍摄时间所呈现的形象，并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其所主张的填河行为。上诉人确实有在涉案土地种植幼苗，但幼苗并非阻碍行洪的林木或高秆作物。对于照片当中出现一些建筑物，被上诉人从未在行政行为实施过程或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河道管理范围的相关规定文件，既未证明前述建筑物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也未证明前述建筑物确妨碍了行洪安全，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对于《情况说明》，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提出异议。该文件出具方之一的三河镇政府为案涉行政行为的联合执法队的成员，且三河镇政府和被上诉人同属于涉案地点县级人民政府的管辖，两家单位具有极强的关联性和利害关系；《情况说明》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所规定的国家机关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也并非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登记的书证，从证据形式上看，《情况说明》的形式更接近证人证言。如前文所述，出具方与被上诉人有密切关系，而有密切关系的证人所提供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言不具有当然的证明效力。综上，被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供的前述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未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分析的情况下，无视上诉人的意见，直接采信两份证据。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拆除上诉人种植于涉案地点的农作物后不仅向河道内倾倒大量的泥土沙石，还在河道旁边种树木，显然与其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的行为互相矛盾。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组织联合执法队到涉案地点强制执行《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强制拆除属于上诉人财产的农作物、部分建筑物以及沙土等。在完成前述强拆行为后，被上诉人用大卡车向河道内倾倒了大量砂石后又种植林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向河道内倾倒渣土的行为并且妨碍了行洪安全，其不但没有做出任何拓宽河道以疏通河道水流的行为，反而向河道内倾倒大量沙土及在河道旁边种植林木，前述行为与其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明显相互矛盾。假设上诉人真的存在向河道内倾倒渣土的行为，那么也不应当认定为会妨碍行洪安全，否则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立即予以拆除。案涉地块原是坪水村其他村民的土地，后经协商，上诉人与村民调换土地，上诉人自2006年开始对案涉地块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在被上诉人实施案涉行政行为并倾倒沙土和种植林木后，上诉人已经无法使用该地块，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假借“美丽梅州，美好家园”为名，以莫须有的理由指责上诉人填河，从而通过行政手段强行霸占了上诉人的土地。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明显错误，同时也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案件审理原则。案涉平台始终存在，且自2006年7月开始为上诉人合法使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不仅将上诉人包括种在平台上的瓜果蔬菜等相关财产予以了剥夺，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在未来可就此地块获得的收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2019年1月15日拆除上诉人平台及清理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大埔县水务局答辩称：一、我局对违法行为人陈国权作出的埔水强执字〔2019〕第001号《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为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美丽梅州，美好家园”城乡环境大提升行动部署，切实提升河道治理，改善水质生态环境，经检查发现，上诉人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在2006年以开设砂场为由，擅自持续在梅潭河三河镇五丰村坪水村民小组藤坑嘴河段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并形成渣土平台，且一直占为已用，未予拆除。该违法行为严重影响了该梅潭河道的河势稳定和河道行洪安全。对此，我局对上诉人陈国权违反河道管理的违法行为依法予以立案查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相关规定，我局先后于2018年12月27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14日向上诉人陈国权作出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埔水强执字〔2019〕第001号《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并将上述行政行为的法律文书依法送达上诉人陈国权。3、因上诉人陈国权未按照《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行为强制执行催告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主动拆除倾倒渣土形成平台的义务，鉴于上诉人陈国权占用河道倾倒渣土形成渣土平台占为己用，且未自觉履行拆除的违法行为已严重影响该梅潭河道的河势稳定和河道行洪安全，并造成严重的自然资源环境污染的违法客观事实。据此，我局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规定，对上诉人陈国权作出了埔水强执字〔2019〕第001号《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保障自然资源的合理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自然资源。”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梅潭河藤坑嘴河段因其倾倒渣土形成的渣土平台被其占为己有是属上诉人正当使用的物权，因此，上诉人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同意，擅自在梅潭河道藤坑嘴河段管理范围内占有使用该渣土平台的行为违法，且该违法行为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平台位于梅潭河三河镇五丰村坪水村民小组藤坑嘴河段，上诉人陈国权、林文珍对涉案平台无权属证明，涉案平台为上诉人陈国权、林文珍于2006年在该处开设砂场时向河道内倾倒渣土形成，该平台一直由上诉人占用，在被上诉人对该平台进行强制拆除前，上诉人在该平台上种植有作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坊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上诉人陈国权、林文珍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向梅潭河河道内倾倒渣土形成平台，并在平台上种植作物的行为，对梅潭河河道的河势稳定及行洪安全造成影响。被上诉人大埔县水务局发现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先后向上诉人陈国权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水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送达，经催告上诉人未自觉履行拆除义务，被上诉人大埔县水务局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涉案平台实施强制拆除，并对上诉人在平台上种植的作物予以清除。被上诉人大埔县水务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国权、林文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标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曾伟芳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