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初1949号 原告：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福建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11545309F。 法定代表人：邱阿燕，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曼琳，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为烈，男，1950年7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号码×××2751（7）。 原告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下称联谊公司）与被告吴为烈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律师、伍曼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吴为烈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联谊公司经本院释明后相应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联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律师、伍曼琳律师和吴为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吴为烈从联谊公司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石狮市石狮市联谊商厦Ｂ幢6-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49号］、6-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2号］、6-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9号］三套房屋内搬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联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吴为烈立即将坐落于福建省石狮市石狮市联谊商厦Ｂ幢6-Ｃ［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49号］、6-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2号］、6-Ｅ［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9号］的三套房屋腾空并返还联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联谊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建设位于福建省石狮市的石狮市联谊商厦，并分别于2001年10月29日依法取得了石狮市联谊商厦Ｂ幢6-Ｃ、于2001年10月31日依法取得了石狮市联谊商厦Ｂ幢6-Ｄ、6-Ｅ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成为三套房产的所有权人。然而，联谊公司发现，吴为烈在未经联谊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占用三套房产。虽经多次交涉，吴为烈不予理踩，仍继续强行占有三套房产。吴为烈的行为己严重侵犯了联谊公司的合法权益。 吴为烈辩称，其是联谊公司香港投资方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是石狮市联谊商厦合作开发商之一，履行了出资义务；联谊公司股东董事会将三套房产分配给其，有董事会记录为凭，其并非私自占有联谊商厦的三套房产，联谊公司分配房屋时要求其履行其他义务，其已经履行完义务，只是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更名手续；联谊公司捏造事实恶意诬告，并未与其交涉，并未要求其返还案涉三套房屋，直到本院现场勘验时其才得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进行现场勘验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联谊公司董事会议决议将案涉三套房屋分配给吴为烈的事实。对此，吴为烈提供了“联谊商厦董事会议决议纪要”一份两页以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公告、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外汇借款合同、担保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恢复执行申请书各一份，以此证明联谊公司以董事会会议决议形式将案涉三套房屋分配给吴为烈，同时要求吴为烈处理联谊公司为“石狮市新东傢俬装饰有限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事宜，吴为烈已经处理完毕等事实。联谊公司质证认为，吴为烈没有提供董事会会议记录原件，联谊公司也没有查询到吴为烈提供的董事会会议记录的内容，“联谊商厦董事会议决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公告、变更执行主体申请书、民事判决书、外汇借款合同、担保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恢复执行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为烈提供的2010年4月6日的“联谊商厦董事会议决议纪要”复制件，由卢瑞墩记录，由李贤义、蔡淑好、卢章煌、吴为烈、黄其他分别签名，内容涉及联谊公司注销，联谊商厦物业管理工作，联谊商厦六层A、B、H赠与吴欣，免除吴为烈向联谊公司借款10万元的债务，未出售房三套即6楼C、D、E赠与吴为烈，联谊公司为“石狮市新东傢俬装饰有限公司”的贷款向银行提供担保事宜由吴为烈负责处理，未出售房6楼F、13楼C归李贤义，未出售房6楼G、12楼B归蔡淑好，未出售房7楼G、16楼B归卢章煌，7楼C、13楼A拟出售价格分别32万元、38万元，等事项。前述事实与联谊公司在本院同期审理的（2019）闽0581民初1965号原告联谊公司与被告石狮市联谊商厦业主委员会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提供的“联谊未出售房屋分分割情况”证据内容部分重合，与吴为烈本人陈述的分配时间、分配过程基本一致，且与吴为烈提供的联谊公司为“石狮市新东傢俬装饰有限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事宜由吴为烈负责处理的事实相互印证，亦可解释吴为烈长期占有使用案涉三套房屋而联谊公司却长期没有要求吴为烈返还的现状。因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吴为烈主张的联谊公司将未出售房三套6楼C、D、E赠与吴为烈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由于董事会会议决议记录理应由董事会保存，本院要求联谊公司提供其2010年度的董事会会议记录，但联谊公司未能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院认定吴为烈主张的联谊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将案涉三套房屋分配给吴为烈的事实存在。至于吴为烈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房屋坐落于福建省石狮市石狮市联谊商厦，系该商厦Ｂ幢6-Ｃ、Ｂ幢6-Ｄ和Ｂ幢6-Ｅ，于2001年10月29日和2001年10月31日登记确权，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狮房权证凤里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狮凤国用（2001）字第0749号、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2号、狮凤国用（2001）字第0799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联谊公司。自2006年开始，吴为烈开始占用案涉房产至今。2019年3月20日，联谊公司诉至本院。 另查明，1992年9月8日，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与石狮市百货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协议书》，拟合作举办“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项目。1992年10月，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委派李贤义为中外合作石狮联谊商厦董事会的董事长，李雪治、卢章煌、吴为烈为董事，李雪治为总经理。1992年11月27日，石狮市人民政府向泉州市计委、经贸委呈送狮政（1992）外050号的《关于中外合作举办“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项目的请示》。泉州市计委、经贸委转呈请示福建省计划委员会、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1993年1月9日，福建省计划委员会、福建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对泉州市计委、经贸委请示的关于中外合作石狮市联谊商厦房地产项目的闽计外[1993]010号文件批复：“一、同意石狮市百货公司与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合作创办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开发经营联谊商厦项目，经营年限五十年。二、项目建设地点在石狮市福建路（原石狮市百货公司旧址），用地面积1235平方米，建造、出售、出租十八层“联谊商厦”，总建筑面积19373平方米，建筑容积率为15。建成后可供销售的商品房70%外销，外汇自求平衡……”。1993年1月12日，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与石狮市百货公司签订《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同》，共同举办合作经营企业。1997年12月10日，石狮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发布狮财国资（1997）196号《关于“石狮市联谊商厦”合作方产权和使用权的确认》文件，内容如下：一九九一年十一月经石狮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由香港开创置业有限公司（下称甲方），石狮市百货公司（下称乙方），石狮市国土局（下称丙方）三方合作改建石狮市联谊商厦，并签定合作协议书，就投资方式及利益分配达成一致。但在随后的房地产开发经营中，确实存在着许多困难，本着互惠互利的态度，经多次协商解决，依石狮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室办公会议纪要[1997]2号精神，对已签订的《合同》、《章程》的部分条款修改和补充，现明确如下：一、合作期限为五十五年；二、土地使用权证号狮国用（1991）字第1100204号，面积1060.4平方米，属乙方（石狮市百货公司）所有，系国有资产；三、联谊商厦的第四、五层的房屋产权和使用权由乙方、丙方所有，作为以国有土地使用权投资分成的利益；四、甲方在合作期间，拥有联谊商厦除第四、五层的房屋产权和经营权。2010年4月6日，联谊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通过决议，内容涉及联谊公司注销，联谊商厦物业管理工作，联谊商厦六层A、B、H赠与吴欣，免除吴为烈向联谊公司借款10万元的债务，未出售房三套即6楼C、D、E赠与吴为烈，联谊公司为“石狮市新东傢俬装饰有限公司”的贷款向银行提供担保事宜由吴为烈负责处理，未出售房6楼F、13楼C归李贤义，未出售房6楼G、12楼B归蔡淑好，未出售房7楼G、16楼B归卢章煌，7楼C、13楼A拟出售价格分别32万元、38万元，等事项。 本院认为，因吴为烈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系涉港民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联谊公司是否将案涉房产赠与吴为烈，吴为烈是否有权占有案涉房产，联谊公司基于所有权登记要求吴为烈腾空并返还案涉房产有无合法根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房产于2001年10月29日和2001年10月31日登记于联谊公司名下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联谊公司据此在不动产产权登记近十八年后、吴为烈实际占用十三年后，要求吴为烈腾空并返还案涉房产。吴为烈辩称联谊公司已于2010年4月6日将案涉房产分配给其，并提供了“联谊商厦董事会议决议纪要”等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以及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联谊公司以不存在或无需董事会会议决议为由否认分配事实，但对于未出售房分配给其他董事的事实却在另案提供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两份证据内容相互印证，而且主要决议内容已经付诸实施。因此，本院认定吴为烈主张的联谊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将案涉三套房屋分配给吴为烈的事实存在。前述分配事实的法律性质应为赠与合同。所谓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吴为烈在赠与前已于2006年就已实际占有案涉房产，在2010年4月6日以后继续占有使用至今，应视为其已接受赠与。据此，吴为烈有权占用案涉房产，联谊公司基于所有权登记要求吴为烈腾空并返还案涉房产没有合法根据。至于案涉房产的赠与是否附义务、吴为烈是否已经履行所附义务，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成立和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规定，吴为烈应当办理案涉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 综上，联谊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石狮市联谊商厦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吴为烈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招荣 人民陪审员  林荣庚 人民陪审员  颜莉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少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 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4.《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