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终15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元均，男，汉族，194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檀圩镇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容，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山县檀圩镇国营华山农场场部（潭浪）。 法定代表人：邱瑞良，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以瑞，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住所地：灵山县灵城镇江南路**。 负责人：温桂灵，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定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聚才。 上诉人梁元均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农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梁元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由李碧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枝仁、黄载文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元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黄雪容，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云、黄以瑞及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定钦、翟聚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元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72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强扣上诉人的退休金不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理由为：一、双方的主体不平等，约定的挂靠费不合法。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的职工。从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上看，产生的挂靠费是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在农场经营机制改革过程中，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为落实生产任务，由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以管理者的身份与被管理者的职工签订，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自愿、平等基础上进行协商一致而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挂靠费”产生的原因和性质进行认定本案的事实，而以“在此本院不予评价”理由，直接回避“挂靠费”产生不合法的前提，这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存在强行扣除上诉人退休金的事实，以上诉人欠其承包经营挂欠款未清偿为由，不给予办理退休手续。《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自愿的。三、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国有华山农场强行扣除退休金是违法的，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梁元均在承包经营当中拖欠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的欠款是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协议证实。在上诉人归还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的款项采用的还款方式是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的，因此，本案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并非是构成不当得利，同时，上诉人梁元均所称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扣其退休金的事实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并没有强行扣除上诉人梁元均的退休金，由于上诉人梁元均同意在其银行账户中自然扣还一部分偿还挂靠费，并非是从社保基金账户中扣划，所以我方并没有违反相关养老保险金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县支行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梁元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华山农场返还原告退休金23400元，利息6902.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08年4月1日始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止，分阶段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详细见利息计算表，以上二项合计：30302.6元；2、被告农业银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被告停止扣划原告退休金；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梁元均是被告华山农场的职工。1996年7月31日，被告华山农场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双方对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劳动纪律、合同的变更、合同的解除、终止和续订和劳动争议的处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2003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变更合同协议》对《劳动合同书》作了补充修订。后被告华山农场将土地及果树发包给原告经营。2008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致同意原于1996年10月10日签订的《华山农场果园经营权职工内部有偿转让合同书》、2003年6月25日签订的《自费种植补充合同》从2008年1月1日起解除。 2007年12月原告梁元均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了退休手续。2008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华山农场签订《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华山农场为甲方，梁元均为乙方，约定：“乙方退休时，累计欠交甲方各项费用35052.21元，已归还2000元，尚欠33052.21元（未包含以后年度欠款利息）。现乙方承诺从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开设工资结算账户中，由中国农业银行山檀圩支行每月代划款200元来归还尚欠甲方各项费用，直到全部欠款归还完为止。如乙方退休后继续承包岗位的，除用退休工资偿还欠款外，用收货的产品款按农场规定缴纳。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与被告华山农场、被告农业银行下属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分还签订了以华山农场为甲方，梁元均为乙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为丙方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三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丙方代收乙方的欠款业务，乙方委托丙方每月从代发工资存折户中划款200元支付给甲方；二、乙方选择从银行卡或存折账户转账方式，委托丙方从其账户中划款（或现金）支付欠款给甲方；三、丙方根据协议每月从乙方账户划款等内容。2009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华山农场、被告农业银行下属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分还签订了以华山农场为甲方，梁元均为乙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为丙方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三方约定：一、甲方委托丙方代收乙方的欠款业务，乙方委托丙方每月从代发工资存折户中划款200元支付给甲方；二、乙方选择从银行卡或存折账户转账方式，委托丙方从其账户中划款（或现金）支付欠款给甲方；三、丙方根据协议每月从乙方账户划款等内容。2008年至2018年12月3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檀圩支行从原告工资账户中共代扣款21680元。2019年1月9日，原告以上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梁元均是被告华山农场的职工，案涉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是在农场经营机制改革过程中产生的，被告华山农场作为管理者的身份与作为被管理者的职工签订的，这些合同属于农场内部生产经营管理责任性质的合同，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在此该院不予评判。原告与被告华山农场签订的《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原告与被告华山农场、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签订的《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三方约定从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开设的工资结算账户中，由中国农业银行山檀圩支行每月代扣款，用来归还原告拖欠被告华山农场的债务，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具备民事合同的特征和性质，真实有效。被告农业银行按《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进行扣款和被告华山农场依据《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取得划扣款项，是在与原告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系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行为，具有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退休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停止扣划退休金，实质是请求不再履行原、被告签订的《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该院认为，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不再履行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元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元，由原告梁元均负担。 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诉辩及陈述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扣划上诉人梁元均退休金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益、一方受损、损益变动之间有因果关系而无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梁元均是被上诉人华山农场的职工，根据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相关的经营管理方案，上诉人梁元均一直按照广西农垦华山农场的经营管理进行管理经营，已履行了承包管理行为，也缴纳了相应的费用，至上诉人梁元均退休，上诉人梁元均和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确认了所欠农场的相关费用，并签订了《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对还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对于获得上诉人梁元均向其支付的款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梁元均、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灵山檀圩支行签订《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该协议系依据《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所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系合法有效，《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中上诉人同意在退休工资中扣划一部分，并非直接从社保基金账户中扣划，此行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中关于关于职工养老保险的相关规定，一审对此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梁元均辩称其所签订的《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委托代理收取职工欠款业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在被上诉人广西农垦华山农场的强迫下所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梁元均未能就其主张有效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从2008年4月16日签订《退休人员归还欠款协议书》至2019年1月9日上诉人梁元均起诉，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已分期多次扣划上诉人梁元均退休金，上诉人梁元均对扣划退休金的事实早已知悉，却一直未提出异议，据此，对上诉人梁元均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上诉人梁元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碧珊 审 判 员 叶枝仁 审 判 员 黄载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襦平 书 记 员 翁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