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再4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占平，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姚远（姚占平之子），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费县住房保障中心（原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自由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立新，主任。 委托代理人桑印章，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张卫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戴毅敏，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闫正刚，山东今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占高，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姚占平诉费县住房保障中心、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姚占平不服该裁定，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后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231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鲁行抗2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占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姚远，被申请人费县住房保障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桑印章，被申请人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戴毅敏、闫正刚到庭参加诉讼。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齐吉敏、胡晓娟到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兰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第××三人姚占高于2003年7月28日向费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出申请，并提交建房许可证和费县人民政府房屋印契，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予以登记费房权证方城私字第0××5号所有权证。2014年第××三人姚占高与原告之子姚远因争议房屋，在兰山区人民法院诉讼。原告姚占平于2015年在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费县房地产管理局、第××三人姚占高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同年6月3日原告姚占平申请撤回起诉，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兰行初字第5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原告姚占平撤回起诉。 兰陵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姚占平以就被告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作出的费房权证方城私字第0××5号所有权证，向兰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回起诉，现原告姚占平就同一行政行为又提起诉讼。为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六）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姚占平的起诉。 姚占平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姚占平请求撤销涉案行政行为，但上诉人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对涉案房屋及房屋所占土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上诉人姚占平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姚占平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姚占平不服二审法院裁定，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2015）兰行初字第176号行政裁定；裁定兰陵县人民法院或指定其他法院继续审理。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鲁13行申16号行政裁定。该裁定认为，姚占平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对涉案房屋及房屋所占土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其与涉案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姚占平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设，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权，可通过民事诉讼另行主张权利，故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姚占平的再审申请。 姚占平仍不服，申请检察机关监督，请求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事实与理由：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原审驳回起诉错误。（一）被诉的房产证是第××三人姚占高提交虚假资料骗取的。费县房地产管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姚占高申请涉案房屋登记时提交的建房许可证是姚贵太的，房屋印契是姚占峰的。（二）申请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即便涉案房屋是父母的财产，申请人作为继承人也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认定姚占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重大瑕疵，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费县房地产管理局提供的涉案房屋产权档案材料，姚占高申办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时，所提交材料存在重大瑕疵，而必需提交的材料却没有提交，因此，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姚占高颁发费房权方城私字第0××5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姚占高申办房屋所有权证时提交的建房许可证登记在姚贵太名下，房屋印契登记在姚占峰名下。姚占高提供的涉案房屋的编号均为150502081号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存在瑕疵。涉案房屋所在的地籍号为1350754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是姚贵太，姚占高自始至终没有成为该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第二，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直接决定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姚贵太的遗产。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8月18日为姚占高颁发编号为费房权方城私字第0××5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行为，如果被认定为不合法、无效的，根据房地一体原则，结合本案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应为姚贵太。《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根据上述规定，如果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被认定为姚贵太，那么涉案房屋就属于姚贵太的遗产。第××三，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姚贵太的遗产与姚占平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之女、父母。…”本案中，姚贵太于2001年去世，如果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姚贵太的遗产，目前又没有发现有遗嘱、遗赠、遗赠扶养等情形，那么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方式进行继承和遗产分割，姚占平作为姚贵太儿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利益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第四，姚占平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直接决定了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姚贵太的遗产，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姚贵太的遗产又直接决定了姚占平是否可以从中获取利益，也就是说，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姚占高颁发费房权方城私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权证，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为姚占高所有的行政行为，与姚占平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姚占平与费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费房权方城私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姚占平有权依据上述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所述，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认定姚占平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费县住房保障中心答辩称，原审法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一、姚占平无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本案。检察机关抗诉中所称继承纠纷不成立。二、答辩人于2016年7月29日起已经没有办理房产的权利，涉案房产档案已于2015年12月8日被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提走，本案不应追加答辩人为被告。 被申请人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申请人，依法应驳回对答辩人的再审请求。（一）原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的房屋登记职能已经移交给临沂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并由临沂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办理具体登记业务。（二）原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的行政职能划入答辩人，不再保留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二、再审申请人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土地享有权利，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第××三人姚占高陈述，一、涉案房屋没有向姚松发放土地使用证。二、民事判决判令姚远将涉案房屋及院落归还姚占高。三、姚占平主张地号1350754宅基地系其与本村村民互换所得与事实不符。四、2018年5月4日，费县人民检察院对原村支部书记姚占山的调查材料，其反映的内容部分不实，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五、经调查了解方城镇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当时姚贵太与姚松协议书的工作人员，证实：经办人员因工作业务及流程不熟练，在办理姚贵太与姚松协议书时，误将相邻房屋东部沿街楼档案放入涉案房屋档案，抗诉书认定根据1350754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的记载，即认定1350754土地使用者变更为姚松不成立，但事实是费县人民政府并没有向姚松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2015）兰行初字第175号裁定已认定上述发证行为不存在。 再审庭审中，费县住房保障中心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费发[2019]2号文中共费县县委费县人民政府关于费县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证明费县房地产管理局更名为县住房保障中心；证据2和证据3费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的公告及通告，证明不动产登记工作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办理有关业务；证据4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作出的调取涉案房屋产权档案的函，证明涉案房屋产权档案已被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调走。姚占平、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姚占高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予以采信。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临编[2015]32号文临沂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市级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证据2临发[2019]2号文中共临沂市委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临沂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证据3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在临沂市市本级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证明市本级不动产登记工作由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办理有关具体业务。姚占平、费县住房保障中心、姚占高对上述三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姚占高提交姚占山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证明检察院向姚占山了解的地与涉案地不一致，跟涉案房屋无关。姚占平对该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被申请人对该说明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明是姚占山出具的书面证言，姚占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申请人不予质证，姚占山未出庭接受质询，该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姚占平、姚占高系亲兄弟，其父为姚贵太。1992年12月26日，姚贵太申请建房使用地籍号为1350754的集体土地。1992年12月30日，费县人民政府为姚贵太颁发了第0504433号建房许可证。涉案房屋于1992年建成后一直由姚贵太夫妇居住。1994年姚贵太妻子去世。直到2001年姚贵太去世，该房屋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 2003年7月28日，姚占高向费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出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予以登记，并于2003年8月18日为其办理了编号为费房权方城私字第0××5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1月12日，费县方城镇划归临沂市兰山区管辖。姚占高诉姚远侵占其涉案房屋、要求姚远搬离占用的涉案房屋及院落一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兰民初字第5045号判决，认为争议房屋及院落归姚占高所有，判令姚远将涉案房屋及院落返还给姚占高。姚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民终20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占平于2015年以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姚占高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撤销费房权证方城私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经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释明，姚占平以“作出原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的职能相应发生变化，涉及被告的变更问题”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另行起诉新的行政机关重新立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姚占平撤回起诉。 2015年11月，姚占平以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为被告、姚占高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费房权证方城私字第0××5号房屋所有权证。兰陵县人民法院一审向姚占平释明起诉被告不适格、应起诉发证机关。姚占平根据兰陵县人民法院的释明内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被告由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变更为费县房地产管理局。兰陵县人民法院追加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告。费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9年2月更名为费县住房保障中心。2019年，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的职责划入临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保留临沂市房产和住房保障局。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问题是原二审裁定是否合法正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姚占平是否为适格的原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尽管本案争议房屋所占用土地登记使用者为姚贵太，姚贵太一直占有及使用涉案房屋直到去世，但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3民终207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及院落归姚占高所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为姚占高所有，姚占平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继承权；且姚占平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故姚占平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综上所述，姚占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姚占平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3行终241号行政裁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林灿 审判员  王云阁 审判员  许 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