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再72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潍坊鑫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新华路1101号花样年华小区。 法定代表人：马红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勇，山东水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秋生，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邢志鸿，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于江苏省。 原审第三人：南通金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和镇大兴村8组。 法定代表人：邢志鸿，经理。 申诉人潍坊鑫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顾秋生、被上诉人邢志鸿、原审第三人南通金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木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鲁检民（行）监[2018]370000003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鲁民抗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玲、王婷婷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鑫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勇、被申诉人顾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李晓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志鸿、原审第三人南通金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书认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驳回鑫润公司诉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查终结的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适用本规定。可见，该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而本案系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对鑫润公司所提执行异议已审查终结并作出裁定后，鑫润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是适用普通程序的民事诉讼，不属于《规定》的适用范围。第二，《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此进一步可见，《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是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裁定的依据，而不应是对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判的依据。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执行异议作出的裁定，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本案即执行异议之诉，终审法院又依照《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对执行异议之诉作出判决，确有不当。第三，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2）门开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法院（2013）寒商初字第285号、第286号、第287号、第28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邢志鸿通过伪造公司印章违法取得涉案六套房屋，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后邢志鸿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邢志鸿与鑫润公司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此，相应房产的预告登记不应产生所有权转移并成为邢志鸿合法财产的法律效果，鑫润公司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终审判决适用《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驳回鑫润公司诉求，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鑫润公司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同时补充如下意见：顾秋生引用过去的裁判说明今天的问题，明显与法治进步背道而驰。顾秋生明显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概念，邢志鸿与鑫润公司买卖合同未撤销前，邢志鸿仅享有债权，涉案房屋并未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相关判决作出后，已经“物归原主”，预告登记已经失效。关于海门法院判决，按照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顾秋生对海门法院2012第19号民事判决的任何质疑或异议都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解决。而且必须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或人民检察院提出。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海门法院、潍坊法院的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和证据效力不能质疑。即使法院适用《规定》第26条，也必须满足涉案的房屋是“被查封”的房屋而不是“预查封”；青岛中院认定涉案房屋是被查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尽管预查封法律效力等同于正式查封，但是“预查封”不等于“查封”。法律没有规定，查封就是预查封，效力一样但存在的前提不一样。故，该房屋归鑫润公司所有，从未发生过转移。邢志鸿在没有缴纳任何房款取得物权的情况下，不能拍卖属于鑫润公司的物权，邢志鸿在鑫润公司处也没有可供法院执行的债权。 顾秋生辩称，请求山东省高院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二审判决依据《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类案同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其他各级人民法院大量执行异议之诉案例裁判均适用《规定》。山东高院或者最高院2018年--2019年共94件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判决/裁定在“本院认为”中均引用《规定》有关规定阐述事实与释明法律。仅仅是在“根据”还是“参照”《规定》方面表述存在些许差异，但并不影响该规定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准则进行适用。第二，《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了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断标准，同样可以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检索到的同类案件，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2060号、（2019）最高法民申98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711号、（2018）鲁民终1977号，异议人均在法院查封了案涉标的后持另案生效的法律文书要求排除执行，上述判决均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驳回异议人的请求。第三，关于裁判尺度问题。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明确统一类似案件的标准以及《规定》第26条第二款可以作为参照的依据。第四，预告登记是法定的债权物权化状态，具有公示力与排他性，涉案房屋自被崂山法院执行查封之日起其项下权利即被限制在预告登记时的状态，不能转移或消灭。根据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和公示公信原则，鑫润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民事权益，不能排除执行。第五，海门市人民法院（2012）门开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系鑫润公司、三和公司、邢志鸿恶意串通、以虚假诉讼方式意图转移执行标的形成，该判决严重违法，所确认的事实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该判决以及基于该判决产生的（2013）寒商初字第285-28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均不能在本案中引用。第六，关于海门法院判决涉及的违法犯罪的问题。对于案件违法犯罪应该予以处置。鑫润公司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已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鑫润公司于2015年7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鑫润公司的“鑫润北国之春”8号楼1、2、3、4、5、6六套房屋（以下简称涉案六套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并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顾秋生曾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金木公司拖欠其货款1579363元，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日作出（2010）崂民二商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木公司给付顾秋生货款1579363元，并承担违约金1579363元。之后顾秋生依据该判决申请强制执行。2010年4月20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崂执字第474号执行裁定书，以金木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邢志鸿为该公司独资自然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追加邢志鸿为被执行人，并于2010年4月28日裁定查封邢志鸿名下涉案六套房屋。2012年12月3日，鑫润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依法解除查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0）崂执异字第47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润公司的执行异议。另查明，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门开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邢志鸿以南通市三和建筑置业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名义（以下简称三和潍坊分公司）分别于2009年3月5日出具的“借款借据”和“借条”、2009年3月27日出具的“借条”无效；二、确认邢志鸿与鑫润公司于2009年6月12日签订的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2009年7月签订的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三、确认邢志鸿委托其妻邵卫琴于2009年9月2日以三和潍坊分公司、邢志鸿的名义与鑫润公司签订的五份“补充协议”无效。上述的借（据）条、合同书、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涉案六套房屋仍属鑫润公司所有，由邢志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鑫润公司。该判决已生效。该院经审理查明：邢志鸿于2007年3月独资成立了“南通金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金木公司）。2008年3月5日，金木公司与南通市三和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订立“联营承包协议”后，三和公司于同年3月20日聘任邢志鸿为公司下设的潍坊分公司负责人，任期三年。同年4月24日，三和公司潍坊分公司办理了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邢志鸿印章等经营用章。2008年下旬，案外人黄建东与鑫润公司洽谈潍坊市奎文区文化路1537号地块“花样年华”建设工程的承建事宜，作为承接该工程的条件之一，需以该公司建造的房屋抵算部分工程款。因黄建东个人无资质，遂找到邢志鸿后，商议以三和公司名义承接该工程，由黄建东负责施工并按照一定比例上交管理费。同年11月，邢志鸿以三和潍坊分公司（乙方）名义与鑫润公司（甲方）订立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由乙方负责花样年华3、4号楼2栋高层。8、9号楼2栋多层的土建、水、电、暖、消防等的施工，对应沿街房、地下车库、附房的土建、水、电、暖、消防等的施工；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后根据割算付款至85%，结算完毕后付至总价的95%；乙方不交履约保证金，但须购买甲方开发的北国之春住宅或商铺，甲方办理按揭贷款，首付款由该公司提供，在达85%进度款以后工程决算时扣回；甲方负担住宅18个月和商铺9个月的贷款本息，享受200元/平方米的购房优惠，所购房产归乙方，此后的负担由乙方自理；乙方若转让、抵顶房产，办理房产证之前，由甲方负担过户费用。此后由乙方自理过户费用；由于上述工程不让利，乙方同意追加办理购房银行150万元/标段的按揭贷款，总额度为570万元；乙方应于2008年11月10日前选好所购房产，2008年11月20日之前办理完银行按揭贷款手续，逾期未办理或未足额办理的，上述协议自动生效等。协议书加盖了鑫润公司、三和潍坊分公司行政章和“邢志鸿”章。2008年11月20日，邢志鸿以三和潍坊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鑫润公司（甲方）又订立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鑫润北国之春项目房屋15套，总价计11055691.36元；甲方同意在为乙方办理按揭贷款过程中无息提供购房者首付款及维修基金、配套费、抵押登记费、备案费、担保费、期转现等费用计5318692.56元，该款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据，并由乙方在花样年华施工、材料供应或提供劳务时抵顶工程款、材料款或劳务费。同时，邢志鸿以三和潍坊分公司名义向鑫润公司出具了5318692.56元“借款借据”1份，并确认了所购房屋中包括涉案六套房屋。2009年3月，三和公司派员与邢志鸿一起以三和公司名义参加“花样年华”工程投标。中标后，邢志鸿委托妻弟邵卫兵私刻了三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其法定代表人朱荣国印章加盖在格式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该合同未有以房抵款的内容。合同签订后，由实际施工人黄建东以三和潍坊分公司名义组织施工。期间涉及工程等款项均通过鑫润公司或三和潍坊分公司账户往来，邢志鸿及金木公司对工程未有投入。2009年3月5日，邢志鸿以三和潍坊分公司（乙方）的名义与鑫润公司（甲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的涉案六套房总价7901428.14元，首付款4304102.14元以工程款相抵，并明确有关抵扣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同时，又向鑫润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借鑫润公司4304102.14元，从潍坊分公司花样年华项目工程款中扣除。邢志鸿用伪造的潍坊分公司章分别在协议书和借据上盖章及签名。当日，邢志鸿以潍坊分公司及其本人等还向鑫润公司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借到鑫润公司8号楼1-6号商铺的购房合同共六份，收款收据共六份，收据号码分别为……。收据上明确上述款项均未交到鑫润公司，并盖了伪造的潍坊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3月27日，邢志鸿又向鑫润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鑫润公司北国之春项目5-6号商铺的收款收据贰份，收据号码为……，相应金额分别为……，明确上述款项均未交到鑫润公司，并盖潍坊分公司章。2009年6月12日，邢志鸿与鑫润公司又签订了4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即由邢志鸿分别购买8号楼1-4号房，并以此为据在当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于同年6月24日前办理了相应的备案登记、预告登记、抵押登记。2009年7月，邢志鸿又与鑫润公司签订了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即由邢志鸿分别购买8号楼5、6号房，并于同年7月31日前办理了6号房的备案登记、预告登记、抵押登记。5号房因手续不全，拖延至9月22日完成备案登记、预告登记、抵押登记手续。2009年8月31日，邢志鸿以三和潍坊分公司名义与鑫润公司又订立协议书1份，确定六套房的总价款为8395214.73元，首付款及费用为4396214.74元在工程款中抵扣，其余部分以按揭贷款形式支付等。同时向鑫润公司出具1份“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借鑫润公司4396214.74元，从潍坊公司花样年华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借据上分别盖有伪造的潍坊分公司章和邢志鸿章、2009年9月2日，邢志鸿为取得所购房屋产权，委托其妻子邵卫琴以三和潍坊分公司、邢志鸿的名义就C座1、2、3、4、6号商铺（即8号楼1号、2号、3号、4号、6号房）分别签订五份补充协议，协议的主体为鑫润公司（甲方）、潍坊分公司（乙方）、邢志鸿（丙方），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以花样年华3、4号楼工程款分别抵算上述五套商铺的价款并过户于丙方，甲方同意乙方将五套商铺过户给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等内容。协议落款处，邵卫琴加盖了伪造的三和潍坊分公司章，并以邢志鸿名义签名。鑫润公司无人签名或盖章。同日，又以三和潍坊分公司名义向鑫润公司申请，拿到了该五套商铺的钥匙。2009年12月14日，邢志鸿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刑事立案后，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以其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15年，现在服刑。该院又查明：2014年2月12日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寒商初字第285号、第286号、第287号、第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与邢志鸿、邵卫琴、鑫润公司、山东龙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山东德勤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担保合同；二、鑫润公司返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该院查明，涉案六套房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但该银行放款后，邢志鸿未偿还任何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鑫润公司提交的（2012）门开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寒商初字第285号、第286号、第287号、第288号民事判决书已审理查明：邢志鸿系通过伪造公司印章以三和潍坊分公司名义与鑫润公司就涉案六套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未实际向鑫润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而是通过向鑫润公司出具借条形式，由鑫润公司垫付首付款，并就涉案六套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开发支行办理了房屋按揭贷款手续，邢志鸿亦未向银行偿还该六套房屋的贷款本息。涉案房屋系由邢志鸿通过伪造三和潍坊分公司印章的方式与鑫润公司达成协议预告登记至其名下，但该行为并未经过三和潍坊分公司的同意，邢志鸿亦因伪造公司印章犯有诈骗罪及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顾秋生未提交证据推翻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门开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故该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事实依据。因邢志鸿系通过伪造公司印章违法取得涉案房屋，并未实际支付房屋对价，其与鑫润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相应房产预告登记不应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故涉案房屋不应作为邢志鸿的个人合法财产，鑫润公司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停止（2010）崂执字第474号案件对潍坊市奎文区××路××号××号楼××号××房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顾秋生负担。 顾秋生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鑫润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润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秋生提交如下证据：1.联营承包协议，证明金木公司以三和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经营权利、经济与法律责任由金木公司负责。2.三和潍坊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任职文件，证明：三和公司为履行《联营承办协议》成立潍坊分公司，并任命邢志鸿为分公司负责人。3.金木公司设立核定情况表，证明：金木公司系邢志鸿自然人独资公司。4.补充协议，证明：邢志鸿通过以工程款抵顶房款的方式购买了涉案房屋，取得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5.涉案房屋查封照片，证明：自2010年4月28日至今，涉案房屋一直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上述证据综合证明：工程款抵顶购房款符合法律规定，鑫润公司在获得全部购房款后交付了涉案房屋，其不再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权利，无法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鑫润公司对证据5的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证明邢志鸿存在过债权，但其从未取得物权。该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鑫润公司依据海门19号判决，能否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5月5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被法院依法查封的时间为2010年4月28日，海门市人民法院作出海门19号判决书的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依据上述规定，尽管海门19号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仍属鑫润公司所有，但该判决书不能成为阻却执行的理由。因此，鑫润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要求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秋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一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鑫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共计61600元，由鑫润公司负担。因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顾秋生预交，鑫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顾秋生支付30800元。 鑫润公司对二审判决不服于2018年1月29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法院逾期未对再审申请作出裁定，鑫润公司2018年6月20日取回申请再审材料，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青岛中院（2017）鲁02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驳回鑫润公司诉求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案外人执行异议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创设，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串通，采取不正当手段阻挠执行，降低执行效率。所以该制度把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权利的诉讼，限定在执行法院，而不论该执行标的价值大小及是否在管辖地。案外人在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予以查封后，所做的除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之外任何关于确认标的权属的权利救济，不管是仲裁还是诉讼，均不能阻却执行法院对已查封标的的执行。查封裁定以及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的效力，也只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和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的判决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所以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应当按照诉讼程序要求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并由法院作出评判。案外人仅以其他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和权利来主张其排除执行的权利，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为由，要求确认其他法院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和权利，侵害了受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的审判权，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设立目的和初衷相悖。由于目前相关实体法律并没有专门解决这一问题的明确规定，审判实践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受理法院多“根据”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予以处理。2019年10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124条规定，“……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参考适用”。本案二审判决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妥，应改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为宜，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 综上，申诉人潍坊鑫润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得当，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7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姜晓玲 审判员  武 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