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物流园区象屿路**保税市场大厦5H（01）之二。法定代表人：高文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晶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立，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虹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新庄村自编芙蓉大道**之二法定代表人：陈少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嘉敏，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和平路**金田大厦**div>负责人：李昀立，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柏利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虹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菱公司）、原审被告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中柏利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晶品及李昀立、虹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烨、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昀立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柏利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虹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虹菱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涉案纠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3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收到诉状后7日内立案或裁定不予受理的规定，虹菱公司最早应是2017年2月25日起诉，即使按虹菱公司主张2016年2月17日无单交付货物，诉讼时效期间最迟应计至2017年2月16日。（二）虹菱公司不是适格主体。虹菱公司一审提交的《委托授权协议》《声明书》未被法院确认其证明力，其没有证据证明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HONGLINGINDUSTRIESHKLIMITED，虹菱公司并非提单记载的权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中柏利合公司并非实际承运人，实际承运人为鲁峄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峄公司）。中柏利合公司仅是鲁峄公司的大陆操作货代，并非实际的FOB货代及无船承运人，对此各方均知情。（四）双方交易过程中形成了不通过提单控制货物的交易习惯，提单并非控制货物的凭证。虹菱公司是在中柏利合公司催促下才领取提单，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中柏利合公司未主动交单的情形。根据双方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运输情况，虹菱公司领取提单的时间大多数是在货物到港后200余天以上，且每份提单对应的货款均正常收回，这是货物运输及提单领取的常态。本案是因涉案货物出现质量问题，虹菱公司才违背诚信提起诉讼。（五）（2017）粤72民初237号案（以下简称第237号案）中的提单SZLAExxxx0060与（2017）粤72民初238号案（以下简称第238号案）中的提单SZLAE16xxxx54使用的是同一个报关单，但却出现不一致判决。第237号案对应提单记载货物为32英寸LED电视配件，共1378件；第238号案对应提单记载货物为32英寸电视套件2000套，23.6英寸电视套件2000套，按第237号案的观点两单货物名称均与货物出口报关单中记载的其中一类货物相符，但无法与报关单记载的件数和具体数量相对应，因此都应按第237号案的观点驳回虹菱公司的诉讼请求。但第238号案以虹菱公司主张的数量及价格低于报关单的件数及具体数量，属于处置自身权利为由支持其赔偿损失的主张，与237号判决相反，该判决是为支持虹菱公司主张而找理由。虹菱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虹菱公司作为托运人与提单持有人，诉讼主体适格，并在诉讼时效内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向承运人实际交付货物并持有指示提单的托运人，虽然在正本提单上没有载明其托运人身份，因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要求承运人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虹菱公司有权要求中柏利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主体完全适格。虹菱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明确，中柏利合公司认为虹菱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柏利合公司作为涉案货物承运人的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中柏利合公司签发的《提单》《订舱确认单》《海运费及港前费用通知单》《运费发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作为承运人的事实。所有的证据材料中体现的承运人主体有且仅为中柏利合公司，其签发的提单样式也与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人提单样式完全一致，即可以确认中柏利合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签发提单的事实。中柏利合公司提出其作为鲁峄公司在中国境内代理操作的说法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仅不符合我国无船承运人提单备案制的基本规定，对托运人虹菱公司也没有任何约束力，无法否定其作为无船承运人的身份。（三）提单作为货权凭证是海上货运的基石，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合作过程中，从未放弃作为海上货物运输托运人的权利，更未放弃正本提单合法持有人的权利。基于国际贸易提前或稍晚获得正本提单是托运人的基本权利，符合国际贸易与货物运输的商业操作。虹菱公司控制提单就可以与贸易合同项下客户谈判以保障其取得货款的权利，但中柏利合公司无单放货导致虹菱公司失去谈判筹码，造成重大损失。国际贸易合同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为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凭正本提单放货是承运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中柏利合公司的陈述进一步明确，长期合作中每批货物均是中柏利合公司实际接受虹菱公司的托运，每批货物中柏利合公司均签发正本提单。假如按中柏利合公司所述，提单不是用于提货，虹菱公司从未打算索要提单，那双方合作期间为何每票货物虹菱公司均明确要求中柏利合公司签发提单并寄送。因此，中柏利合公司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中柏利合公司在提交上诉状的第二天即完成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其目的是为规避成为失信被执行人。虹菱公司可以推断中柏利合公司知悉并确信其无单放货需承担法律责任，才通过上诉及变更法定代表人逃避责任。因此，请求驳回中柏利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虹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因无单放货导致虹菱公司的货物价值损失95,000美元及利息损失（按2017年1月1日中国银行公布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1比6.937折合人民币659,015元，利息自无单放货时间2016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履行止，暂计至2017年1月10日为人民币26,118.96元）；（二）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12月，虹菱公司的关联公司虹菱实业香港有限公司（HONGLINGINDUSTRIESHKLIMITED）（以下简称虹菱香港公司）与泰国客户约定出售一批LED电视机散件。2016年1月25日，虹菱公司就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的海上货物运输事宜通过电子邮件向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进行订舱、安排托运。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于1月26日接受虹菱公司托运并确认订舱成功，向虹菱公司发送了订舱确认单，订舱号为07089xxx6，该订舱确认单记载的航运资料为预定运输船名航次为“APL釜山”（APLPUSAN）轮第018W航次,起运港为中国广东赤湾港，卸货港为泰国林查班港（LaemChabang,Thailand）,品名为LED电视机，服务条款为堆场至堆场（CY/CY）。1月28日，虹菱公司告知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将该批货物顺延一周运输。1月29日，虹菱公司再次要求将该批货物运重新安排由美国总统轮船公司（APL）的下一班船舶运输。1月30日，虹菱公司确认了货物运输信息。2016年1月29日，虹菱公司委托深圳市暄鑫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办理涉案货物出口报关事宜，深圳蛇口海关出具了编号为530420160XXXX922的出口货物报关单，该报关单载明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为深圳市骏威实业有限公司，运输方式为水路运输，结汇方式为电汇，运抵国和指运港为泰国，境内货源地为广州其他，成交方式为FOB，集装箱编号为GATUxxx1811，共569件，毛重7663公斤，净重7208公斤，商品名称为19寸液晶彩电套件，总价为160,000美元。2016年2月1日，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向虹菱公司发去编号为SZLAE160xxx29的提单样稿，虹菱公司于同日确认了提单样稿内容。2月9日，中柏利合公司向虹菱公司签发了编号为SZLAE16xxx029的正本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虹菱香港公司，收货人为凭泰国公共银行（CIMBTHAIBANKPUBLICCOMPANYLIMITED）指示，通知方为赛博公司，收货地和装船港为中国深圳赤湾港，卸货港和交货地为泰国林查班港，运输航次为“维利”（WELLE）轮第014W航次，货物为编号GATU85xxx11的40英尺集装箱装运的569件LED电视配件，毛重7663公斤，由托运人装箱、计数和封箱，2016年2月9日装船，服务条款为堆场至堆场，贸易条件为FOB深圳，运费到付，涉案提单签发栏有“作为承运人美国总统轮船公司（APL）的代理人”的字样。2月14日，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将上述正本提单扫描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虹菱公司。2016年2月14日，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向虹菱公司发出海运费及港前费用通知单，要求虹菱公司支付费用人民币2,600元。虹菱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支付了前述费用。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费用，但主张该费用仅为港杂费，不包括海运费。涉案货物在被运抵目的港泰国林查班港后，已被实际交付。虹菱公司主张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放货时间为2016年2月初，具体时间不明。2016年6月15日，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向虹菱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编号为SZLAE1602xxx29的正本提单虹菱公司已经付款，虹菱公司是否需要改单，如不需要则将提单寄回虹菱公司。6月20日，虹菱公司回复称将正本提单寄回虹菱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遂将涉案提单通过顺丰速递邮递给虹菱公司。2016年9月1日，虹菱公司向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发出电子邮件称，涉案提单项下货物被无单放货，虹菱公司持有正本提单，但是未收到货款。因双方交涉未果，将启动法律追讨程序。9月5日，鲁峄公司回复称已告知泰国客户直接联系虹菱公司说明。9月20日，中柏利合公司联系鲁峄公司称，帮忙催促收货人与发货人协商货款问题，否则虹菱公司将起诉无单放货，另虹菱公司提议如收货人对货物品质有问题可以起诉，请鲁峄公司认真对待，无单放货出的是中柏利合公司的提单，如中柏利合公司败诉，所有的责任要由鲁峄公司承担。鲁峄公司于同日回复称，其也是受害者，托运人与收货人已将货物提走，并在讨论货物品质问题，托运人长期不领提单，上个月将提单领取是因为托运人与收货人因货物品质导致付款争议所以将全部提单领走，鲁峄公司深圳文件部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提单交给托运人，如有必要，将请收货人提供与托运人之间的所有往来文件证明托运人虹菱公司知情并默许。2015年至2016年期间，虹菱公司通过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安排了多批货物的运输。其中2015年共36批次、2016年共28批次。在2015年的36批次的货物运输中，有11个批次的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运输预计到港日期之前或之后75日以内领取了相应的提单。在2016年的28批次的货物运输中，有22个批次的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运输预计到港日期之前或之后75日以内领取了相应的提单，其中在涉案货物运输之前的7批货物运输，有3批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运输预计到港日期之前领取了提单。在涉案货物运输之后2016年的20批货物运输中，共有19批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预计到达目的港日期之前或之后14日内即领取了提单。另查明，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均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颁发的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具有从事进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货物运输的无船承运业务资格，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登记备案的提单样式与涉案提单一致。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中国深圳港运输至泰国林查班港，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实体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虹菱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为由提起的诉讼，适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承运人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本案已查明，涉案货物于2016年2月9日装船启运，从启运港至目的港的航行时间一般不超过5日，虹菱公司主张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为运抵后3至4日，基本符合港口操作实际，可以成立，该日期也应被认定为承运人应当交付货物之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计算至2017年2月17日为止。即使不考虑上述情况，涉案货物于2016年2月9日装船启运，其应当交付时间必然不迟于该日，诉讼时效起算日期也不应早于2016年2月9日。现虹菱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无论依以上何种情况计算，其起诉均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时效因请求人提起诉讼、提交仲裁或者被请求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第三款“自中断时起，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12日起中断，并自该日起重新计算。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虹菱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后，通知其补正必要诉讼材料，虹菱公司于2017年3月3日提交补正材料，一审法院遂于当日立案，并未超过上述中断后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应于虹菱公司起诉后7日内立案，故虹菱公司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不早于2017年2月25日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关于虹菱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已查明，虹菱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中柏利合公司运输，中柏利合公司接受了虹菱公司的委托，承揽了涉案货物运输，将其从中国深圳赤湾港经海路运至虹菱公司指定的目的地泰国林查班港。中柏利合公司系通过其分支机构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具体进行操作并收取了虹菱公司支付的费用，签发了编号为SZLAE16xx0029的全套正本提单，虽该份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不是虹菱公司，但虹菱公司是实际向中柏利合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一条“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是指承运人收取运费，负责将托运人托运的货物经海路由一港运至另一港的合同”和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托运人’是指：１.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２.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的规定，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三条关于“承运人或者托运人可以要求书面确认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成立。但是，航次租船合同应当书面订立”的规定，除航次租船合同之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其他非书面形式，故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虹菱公司为托运人，中柏利合公司为承运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至于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鲁峄公司为实际承运人，其仅作为鲁峄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代理人代为签发涉案提单，且其向虹菱公司收取的并非涉案货物的运费，仅为代理费用。本案已查明，涉案提单样式与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人提单样式完全一致，虽然在涉案提单签发栏有“作为承运人美国总统轮船公司的代理人”的字样，但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美国总统轮船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应认为中柏利合公司系作为无船承运人为涉案海上货物运输签发了涉案提单。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鲁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其在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成立时已向虹菱公司披露该委托代理关系，同时，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未收取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也不足以否定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柏利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中柏利合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SZLAE16xxx029号提单，虹菱公司作为托运人持有该提单全套正本，是提单的合法持有人，享有对提单项下货物的权利，中柏利合公司则负有凭该提单交付货物的义务。现SZLAExxx20029号提单项下货物在运抵目的地后被无单放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中柏利合公司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应向虹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虹菱公司不是涉案提单记载的托运人，无权请求货物损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的规定，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而不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本身。本案已查明，虹菱公司向中柏利合公司实际交付涉案货物，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托运人，且涉案提单为指示提单，虹菱公司持有涉案提单全套正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向承运人实际交付货物并持有指示提单的托运人，虽然在正本提单上没有载明其托运人身份，因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要求承运人依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虹菱公司有权向中柏利合公司请求涉案货物的损失赔偿。中柏利合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虹菱公司怠于领取涉案提单，在与收货人的交易中经常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数月才领取提单，虹菱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存在既有交易习惯，涉案提单并不用于控制货物的交付，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无单放货的赔偿责任。本案已查明，在涉案货物运输前后，双方存在多次委托货物运输业务，中柏利合公司也签发了相应的提单，按照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有关业务记录和其他证据记载，其中确有部分运输是如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所主张，虹菱公司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多日方领取提单，但也有部分运输，虹菱公司是在货物运抵目的港之前或是在运抵后不久就领取了提单。以2015年及2016年涉案货物运输之前的情况为例，在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记录共43个批次的货物运输中，有5个批次的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预计到达目的港日期之前领取了提单，另有9个批次的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预计到达目的港日期之后75日以内领取了提单，也未超过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泰国海关处理到港货物的时限。而在涉案货物运输之后2016年的20个批次的货物运输中，共有19个批次的货物运输，虹菱公司是在预计到达目的港日期之前或之后14日内即领取了提单。所谓交易习惯，应是在长期的多宗交易中，一直存在的情形，但根据上述事实，虹菱公司在委托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运输货物时，其领取提单的时间并非一直晚于货物到港时间或所谓目的港处理货物的时限，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仅根据部分货物运输的情形即主张存在通行的交易习惯，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成立。就涉案货物运输，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于2016年6月将涉案提单通过邮寄交给虹菱公司，晚于涉案货物运输和交付的时间，但中柏利合公司作为承运人，在签发正本提单后，理应及时将提单交给托运人或托运人指定的人，现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并未主动交单，也没有提醒托运人领取提单，而是在运输完成几个月之后方询问托运人是否需要提单，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虹菱公司拒绝领取涉案提单的情形，故虹菱公司未及时领取涉案提单并非由于虹菱公司自身原因所致，该事实也不能证明虹菱公司已经许可中柏利合公司无单放货。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虹菱公司已认可不凭正本提单即交付涉案货物，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主张虹菱公司未能收回涉案货物货款系因货物质量问题，虹菱公司与收货人未能协商一致，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虹菱公司是否因此未能收回货款均属于虹菱公司与收货人之间贸易合同项下的争议，与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无关，不是作为承运人的中柏利合公司可以免责的理由。同时，本案虽无证据表明虹菱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存在有关货款支付的协议，但在涉案货物已被无单放货的情况下，即使虹菱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就有关货款支付达成协议，如虹菱公司未能得到协议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在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后，正本提单持有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就货款支付达成协议，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不影响正本提单持有人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虹菱公司仍有权要求中柏利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虹菱公司请求赔偿涉案货物损失95,000美元及其利息损失。本案已查明，虹菱公司并未支付涉案货物运输的运费和保险费，也未请求运费和保险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的规定，涉案货物损失数额应按其装船时的价值计算。虹菱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价值为95,000美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出口货物应当向海关申报货物价值，海关依此征收相应的税款或办理退税，因此涉案货物出口报关价格可以作为认定涉案货物装船时的价值的依据。本案已查明，涉案货物出口报关单记载编号为GATU85xxx11的集装箱内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价格为160,000美元，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价格应被认定为系该集装箱内涉案货物装船时的价值，中柏利合公司应予赔偿。现虹菱公司请求赔偿货物损失95,000美元，低于前述查明的货物价值，属于虹菱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综上，中柏利合公司应赔偿虹菱公司涉案货物损失95,000美元。涉案货物损失的利息也应由中柏利合公司承担，虹菱公司主张以2017年1月1日中国银行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牌价1比6.937将美元换算为人民币并自无单放货之日即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本案已查明，涉案货物于2016年2月13日运抵目的港，虹菱公司主张无单放货发生于2016年2月17日，其时间间隔基本符合港口操作实际情况，故虹菱公司关于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因查明的涉案货物损失金额为美元，应换算为人民币后计息，有关汇率也应以利息起算之日即2016年2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1比6.5237为准，虹菱公司主张按2017年1月1日中国银行的外汇牌价换算，缺乏合理依据，予以纠正。虹菱公司主张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已查明，虹菱公司系与中柏利合公司形成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作为中柏利合公司依法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的分支机构，系根据中柏利合公司的安排，代中柏利合公司具体操作涉案货物运输事宜，与虹菱公司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有关赔偿责任应由作为总公司的中柏利合公司承担。本案也没有其他事实或证据证明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由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虹菱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中柏利合公司、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虹菱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柏利合公司赔偿虹菱公司货物损失95,000美元及其利息（按2016年2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1比6.5237折算为人民币后，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虹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51.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945.66元，由中柏利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中柏利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柏利合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邮件，拟证明双方很长一段交易过程中都没有通过提单控制货物。虹菱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邮件的发送主体、时间均不清楚，虹菱公司并非邮件相对方，第三方陈述对虹菱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且邮件没有中文翻译。对中柏利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柏利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关于双方长期不通过提单控制货物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中国深圳港运输至泰国林查班港，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虹菱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中柏利合公司与虹菱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三）中柏利合公司在目的港放货是否存在过错。关于虹菱公司起诉是否超过时效期间问题。虹菱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其提起诉讼时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按一审法院通知要求补正材料的行为不影响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因此，中柏利合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柏利合公司与虹菱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首先，中柏利合公司向虹菱公司签发提单，且该提单样式与中柏利合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人提单样式一致，可以认定中柏利合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承运人的规定。中柏利合公司主张其仅为鲁峄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代理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鲁峄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其就该委托代理关系向虹菱公司进行了披露，因此不足以否定其承运人身份。其次，虹菱公司是实际向中柏利合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关于托运人的规定，其为涉案货物运输的实际托运人。中柏利合深圳分公司接受虹菱公司的委托订舱，向虹菱公司发出海运费及港前费用通知单并收取相应费用，收到虹菱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将其经海路运输到虹菱公司指定的目的地泰国林查班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因此，虹菱公司与中柏利合公司之间成立了以虹菱公司为托运人、以中柏利合公司为承运人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关于中柏利合公司在目的港放货是否存在过错。中柏利合公司与虹菱公司在其他运输业务中，虹菱公司于货物运抵目的港之前及之后领取提单的情况均有发生，中柏利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不以提单控制货物的交易习惯。中柏利合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凭单交付货物的义务，虹菱公司现持有正本提单，而涉案货物已被实际交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虹菱公司有权要求中柏利合公司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虹菱公司货物报关单记载的价格判令中柏利合公司赔偿虹菱公司货物损失95,000美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中柏利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51.33元，由中柏利合（厦门）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李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