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舟，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念保敏、陈龙其，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云，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肖文珍（实习），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水电工程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金源广场**1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488098442H。 法定代表人：刘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继林，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5804264E。 法定代表人：贺鹏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民，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舟因与被上诉人杨胜、林巧云、福州水电工程局（以下简称“福州水电工程局”）、原审中国水电五局（以下简称“中国水电五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舟请求判令杨胜和林巧云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舟与杨胜之间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不因为福州水电工程局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中国水电五局出具了《承诺函》而灭失，从未发生转移，至始至终存在。1.杨胜一审辩称，其与李舟、中国水电五局之间的债权债务类似于“三角债”，即杨胜对李舟欠款，中国水电五局对杨胜欠款，所以有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函》之后，杨胜对李舟债务就转移给中国水电五局，与其无关了，但杨胜忽略了一个事实，也即其并不享有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而是福州水电工程局享有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2.福州水电工程局一审时提供证据证明杨胜并非平潭金井五路项目的承包人，承包人另有其人，因此杨胜并非项目实际施工人，而只是项目负责人，更何况福州水电工程局并不承认杨胜是其项目负责人，故其并不享有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因此也就不存在杨胜一审所主张的三角债转让。3.《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函》并非事实上的债权转让，而只是李舟为确保对杨胜的借贷债权得以偿还，以福州水电工程局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由中国水电五局代为履行的担保措施。4.如果所谓的“债权转让”成立，那么福州水电工程局将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替杨胜还债，福州水电工程局就有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5.《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函》中中国水电五局的相对方还是福州水电工程局，而不是李舟，故债权并未发生转移。（二）《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函》并非事实上的债权转让，而只是李舟为确保对杨胜的借贷债权得以偿还，以福州水电工程局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由中国水电五局代为履行的担保措施。1.福州水电工程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时，虽然杨胜出具了《借款申请书》，但李舟此时尚未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此时李舟并不享有对杨胜的债权，债权尚未实际成立。2.《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人为福州水电工程局，此时它对中国水电五局享有的是工程款，且尚未结算，因此尚未转化为债权，债权也尚未实际成立。3.福州水电工程局并没有将其与中国水电五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李舟，而只是将经过结算后的部分回购款直接支付给李舟，因此《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非事实上的债权转让，而只是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行为。4.李舟与杨胜只是朋友关系，李舟并不会将超过2500万巨款在无任何担保措施的前提下出借给杨胜，而正是因为福州水电工程局愿意将对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由中国水电五局代为履行而且中国水电五局也愿意代为履行的担保措施，李舟才放心出借巨款。综上，福州水电工程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债权转让的标的尚不存在，也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因此并非事实上的债权转让，而只是代为履行的法律行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实为代为履行通知书。（三）李舟与杨胜之间的债权债务始终存在，中国水电五局只是承担代为履行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该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中国水电五局应依《承诺函》于2016年3月5日前向李舟支付不超过2500万元的款项，但其未按承诺时间履行代为付款义务，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杨胜向李舟承担违约责任。（四）基于中国水电五局已履行完代为付款义务，《承诺函》自然终止履行，自然就解除了，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解除的声明》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声明中特别注明杨胜与李舟之间的债务纠纷与中国水电五局无关，说明杨胜与李舟之间的债权债务依然有纠纷，故该声明并未免除杨胜的违约责任。综上，李舟与杨胜之间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至始至终存在，始终未发生转移，中国水电五局只是承担代为履行义务，其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由杨胜承担违约责任。林巧云与杨胜为夫妻关系，且林巧云对杨胜向李舟借款是知情的，该借款也经常用于其家庭生产经营，杨胜大多通过林巧云向李舟偿还借款利息和部分本金，因此林巧云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杨胜辩称，（一）福州水电工程局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水电五局向李舟出具的《承诺书》，均是合法有效的。平潭金井五路项目的施工、工程款的领取、结算以及中国水电五局的陈述，足以证明杨胜是平潭金井五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福州水电工程局在一审中也明确确认未参与该项目的实际施工，故所涉项目是杨胜借用福州水电工程局的资质并以其名义施工，故才有了杨胜将结算工程款债权转让，福州水电工程局盖章确认的前提。现杨胜与李舟之间做了债权转让，原先的借贷关系本就已经债务债权消灭，李舟在该转让债务已清偿的情况下，要求杨胜及配偶林巧云甚至福州水电工程局承担借贷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李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对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以获取高额收益（包括砍头息、高额利息），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相关规定，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本案起诉完全是职业放贷人妄图巧立名目，企图谋取不法之财，应从严处理。 福州水电工程局辩称，（一）福州水电工程局与中国水电五局之间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不可能向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福州水电工程局作为仅有三级资质的水利施工单位，正常情况下仅能承接几十或百万级别的工程项目，与中国水电五局从无任何工程往来，并未承担平潭金井五路项目施工任务，双方至今没有发生任何工程款项往来和财务结算事项。杨胜自2008年5月1日起不再是福州水电工程局的经营承包人，不存在同意将中国水电五局应支付给杨胜和福州水电工程局的部分款项转让给李舟，不存在由杨胜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虽然双方认可《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但《借款申请书》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而作为申请书附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出具时间却是在2014年4月29日，造假嫌疑极大。（二）不论李舟与杨胜、林巧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始终存在，与福州水电工程局都没有任何关系，福州水电工程局没有分包中国水电五局的工程，无债权可转让，也不存在后期因施工部分资金缺口，福州水电工程局与杨胜共同向李舟借款问题。杨胜主张借用福州水电工程局资质分包案涉工程没有事实依据，也是违法的，中国水电五局也未提交书面的承包合同进行证明。李舟主张因工程部分资金缺口为由向其借款，不能成立，中国水电五局仅凭《债权转让通知书》扫描件即向李舟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亦不合常理。现李舟亦未上诉请求福州水电工程局承担偿还责任，故福州水电工程无需承担责任。 中国水电五局述称，中国水电五局已履行《承诺书》中的还款义务，向李舟指定的账户支付2500万元，李舟也出具了解除承诺书的声明，故中国水电五局与本案无关。 李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胜、林巧云和福州水电工程局共同返还借款本金5731954元及利息420343元（自2018年7月9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止，应实际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杨胜、林巧云和福州水电工程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杨胜向李舟出具《借款申请书》，载明因福州水电工程局，项目负责人杨胜承担中国水电五局福建平潭金井五路项目工程施工任务，该项目部分资金产生缺口，经商议一致同意向李舟申请借款上限为2500万元（具体借款金额以借款合同的金额为准）用于上述项目的后期施工的资金需要，福州水电工程局项目负责人杨胜（身份证号350121197412××××）也已出具2500万元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给中国水电五局（详见附件《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保证在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收到完工验收后政府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后30日内，在扣除中国水电五局的相关费用后先行支付给李舟（支付方式由其负责具体实施还款）。杨胜在该《借款申请书》落款申请人福州水电工程局负责人杨胜处签名捺印。 2014年4月29日，福州水电工程局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福州水电工程局（项目负责人：杨胜，身份证号350121197412××××）承担中国水电五局福建平潭金井五路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其现决定将中国水电五局在工程完工后的回购款中应当支付其的款项部分转让给李舟（身份证号350103198709××××），现通知：1、中国水电五局在收到该工程完工验收后政府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后30日内，请在扣除中国水电五局相关费用后，在该回购款中应当支付给福州水电工程局的款项先行支付给李舟（身份证号350103198709××××）；2、支付金额上限为250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最终支付款项数额和转账账户以李舟（身份证号350103198709××××）的通知为准；3、在中国水电五局收到李舟（身份证号350103198709××××）的变更或撤销通知前，该通知书不可变更或撤销；4、该通知书经福州水电工程局及项目负责人签章后生效。福州水电工程局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通知人处盖章，杨胜在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捺印。 2014年4月30日，中国水电五局向李舟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福州水电工程局（项目负责人：杨胜，身份证号码350121197412××××）出具给中国水电五局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水电五局承诺如下：1、在收到该工程完工验收后政府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到后30日内，扣除中国水电五局相关费用后，将该回购款中应当支付给福州水电工程局（项目负责人：杨胜，身份证号码350121197412××××）的款项先行支付给李舟；2、支付金额上限为250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最终支付款项数额和转账账户以李舟的通知为准；3、在收到李舟的变更或撤销通知前，中国水电五局承诺将按照该承诺书支付款项。 2014年5月1日、5月6日、5月26日、6月12日、6月19日、6月25日、6月26日、7月4日、7月16日、7月21日，李舟（甲方，出借人）与杨胜（乙方，借款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平潭综合试验区金井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垫资需要，乙方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别向甲方借款2000000元、3000000元、5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月利率2%。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杨胜均向李舟出具相应合同约定金额的《收条》。 2014年5月1日、5月6日、5月7日、5月27日、6月12日、6月19日、6月25日、6月26日、7月4日、7月15日、7月16日、7月22日，李舟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李道连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杨胜转账支付1924000元、1443000元、1443000元、4810000元、962000元、962000元、962000元、962000元、962000元、1500000元、500000元、886000元，共计17316000元。 2014年6月5日、6月27日，杨胜分别向李舟还款190000元、190000元，共计380000元。 2016年2月4日、4月20日，案外人中电建路桥集团平潭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向中国水电五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3835万元。 2016年8月24日，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林巧云出具《杨胜借款代支付授权书》，载明本人李舟（身份证号码350103198709××××），根据福州水电工程局出具的《股权转让通知书》和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承诺书》，现授权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和林巧云将欠其本人的剩余款项转入本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开户行建行长乐朝阳支行、户名李娜、银行账号6217××××5065。 2018年7月1日，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解除〈承诺书〉的声明》，载明本人李舟（身份证号码350103198709××××），截止到本声明签署之日，中国水电五局履行债权转让2014年4月30日出具《承诺书》，经林巧云账户（杨胜配偶）支付给本人李舟或李舟本人指定的银行账户阶段性转款明细如下，账户名、账号、金额其本人没有异议：（1）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9月6日期间林巧云支付李舟账户6210××××3636金额4280000元，（2）2017年1月22日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支付李娜账户6217××××0656金额4620000元，（3）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4月20日期间林巧云支付李娜账户6217××××0656金额11510000元，（4）林巧云支付李舟1000000元，（5）以上累计支付21410000元；签署本声明后，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项目部在14天内支付剩余3590000元（其中590000是单独由杨胜写的欠条），李舟收到本尾款后，郑重声明：本声明为李舟真实的意愿表达，不存在胁迫情况，中国水电五局就该笔债权债务上限为2500万元的承诺已经全部履行，李舟与中国水电五局再无任何经济、法律上的关系，中国水电五局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2017年6月26日杨胜签字出具的59万元欠条自动作废（复印件无效），《承诺书》及欠条原件返还中国水电五局，杨胜与李舟之间的债务纠纷与中国水电五局无关。 2018年7月1日，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出具《杨胜债权转让承诺代支付授权书》，载明本人李舟（身份证号码350103198709××××），根据福州水电工程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承诺书》，现授权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将欠其本人的剩余款项3590000元转入本人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开户行浦发银行长乐支行、户名陈莺春、银行账号6217××××6789。2018年7月9日，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金井五路项目部向《杨胜债权转让承诺代支付授权书》指定的陈莺春账户分别转账汇入款项59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共计3590000元。 另查明，2004年12月15日，福州市水利局印发榕水利【2004】综303号文件《关于同意福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局承包经营的批复》，批复原则上同意福州水电工程局对外承包经营，承包期间，福州水电工程局对承包方在工程质量、安全生产、财务管理等方面应严格按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监管，公章由福州水电工程局负责管理等事项。2004年12月17日，福州水电工程局与杨胜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由杨胜承包福州水电工程局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所规定的工程施工业务范围（除连江办事处60万元以下工程项目以外）。2008年1月30日，福州市水利局印发榕水利【2008】综48号文件《关于同意市水利电力工程局承包经营的批复》，批复同意由福州水电工程局内部职工丁祥忠等三位同志集体承包，承包期从2008年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 2019年1月25日，李舟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福州水电工程局申请对李舟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福州水电工程局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经询问，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持有《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杨胜、李舟、中国水电五局所提供的四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扫描件作为鉴定检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号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闽中闽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51号《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四份标称日期2014年4月29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中通知人处“福州市水利电力工程局”印章印文于样本印章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鉴定费24500元由福州水电工程局预交。 诉讼中，李舟确认就案涉借款分别于2014年6月5日、6月27日、7月11日、7月26日、7月27日、9月6日、9月24日、10月27日、11月25日、11月28日、12月13日、12月27日、2017年1月22日、4月1日、4月6日、4月13日、4月14日、4月20日、6月23日收到还款190000元、19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980000元、300000元、900000元、1795000元、925000元、48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4620000元、955000元、955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3590000元，共计253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胜向李舟出具的《借款申请书》《收条》，福州水电工程局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水电五局向李舟出具的《承诺书》，李舟与杨胜签订的《借款合同》，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解除〈承诺书〉的声明》，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据福州水电工程局于2014年4月29日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中国水电五局于2014年4月30日向李舟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认定中国水电五局应在收到中国水电五局福建平潭金井五路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后政府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到后30日内，扣除相关费用后，将该回购款中应当支付给福州水电工程局的款项先行支付给李舟，支付金额上限为250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最终支付款项数额和转账账户以李舟的通知为准。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国水电五局于2016年2月4日收到中国水电五局福建平潭金井五路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后政府支付的第一期回购款，中国水电五局应依《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承诺书》约定于2016年3月5日前向李舟支付不超过2500万元的款项。另，2014年5月1日至7月22日，李舟实际向杨胜出借款项共计17316000元，截至2016年2月4日，借款本息合计并未超过2500万元。但中国水电五局并未依《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承诺书》约定及时向李舟支付不超过2500万元的款项。而李舟于2018年7月1日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的《解除〈承诺书〉的声明》中明确中国水电五局平潭项目部在该声明作出后14天内向李舟支付剩余3590000元后，中国水电五局就该笔债权债务上限为2500万元的承诺已经全部履行，李舟与中国水电五局再无任何经济、法律上的关系，中国水电五局2014年4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2017年6月26日杨胜签字出具的59万元欠条自动作废。中国水电五局已依约于2018年7月9日向李舟指定的陈莺春账户支付上述款项3590000元。故李舟已实际免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承诺书》项下中国水电五局的责任。杨胜、福州水电工程局于本案中并无过错。综上，李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舟负担；鉴定费24500元，由福州水电工程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申请书》《借款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书》《解除的声明》，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福州水电工程局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其并未出具过该通知书，但经鉴定，通知书中加盖的福州水电工程局印文与其备案的部分印文系出自同一枚印章，福州水电工程局亦确认确曾由杨胜承包经营，故该辩解不能成立。 从《借款申请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书》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各方之间的关系是：杨胜以福州水电工程局名义承包由中国水电五局总包的平潭金井五路项目工程，对中国水电五局享有工程款债权；杨胜因项目存在2500万元的资金缺口向李舟借款，对李舟负有借款债务；杨胜将其对中国水电五局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在其对李舟所负借款债务范围内等额转让给李舟，中国水电五局承诺按李舟要求将应付工程款在2500万元限额范围内支付给李舟；福州水电工程局对此知情并积极配合。前述约定中的杨胜将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舟，虽有保障李舟债权实现的意思，但并不包含若杨胜到期不履行债务，则李舟有权要求中国水电五局履行的意思表示，也即中国水电五局并非担保人，其身份仍应认定为杨胜工程款债权的债务人和杨胜借款债务的受让人，而杨胜对李舟所负借款债务则对等消灭。李舟主张中国水电五局系为其借款债权提供非典型担保，其与杨胜之间的借贷关系始终存续，依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胜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7316000元，截至2016年2月4日中国水电五局收到平潭金井五路项目第一期回购款，借款本息并未超过2500万元。中国水电五局承诺于收到第一期回购款后30日内向李舟支付不超过2500万元的款项，但其并未履行承诺，应向其承诺对象李舟承担相应责任。李舟向中国水电五局出具《解除的声明》，表示中国水电五局在声明作出后14天内向其支付余款359万元后，中国水电五局此前承诺即已全部履行，双方再无经济纠纷，而中国水电五局已在指定期间内向李舟支付了359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消灭。在此情况下，李舟又诉请杨胜支付欠款本息，实际上是将其已经免除的中国水电五局所应承担的责任，再次向杨胜主张，故该诉请不能成立。 关于杨胜主张的李舟职业放贷，扰乱国家金融秩序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李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66元，由李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