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2民初686号 原告：龙泉驿区西河镇波波宠物用品经营部。住所地：龙泉驿区西河镇三联宠物市场******。 经营者：徐金权，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三联家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鹿角村**。 法定代表人：邹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辛龙，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三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鹿角村**。 法定代表人：何文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正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辛龙，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述雄，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蓉，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长明，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告：李瑞勇，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告：龚建玮，男，197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锁，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泉驿区西河镇波波宠物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波波宠物经营部）与被告四川三联家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联公司）、成都三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联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成都三联公司申请追加程述雄、刘长明、李瑞勇、龚建玮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波波宠物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刘云珍，被告四川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辛龙，成都三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正华、赵辛龙，程述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杨学蓉，李瑞勇，龚建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能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长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波波宠物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5万元。事实及理由，2012年12月，徐金权与被告成都三联公司签订《房屋出租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成都三联公司将龙泉驿区西河镇成洛大道5999号三联宠物市场的五间铺面出租给徐金权用于经营宠物用品批发及零售。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止。合同第10条约定，成都三联公司应保证租赁房屋本身及附属设施、设备处于能够正常使用状态。2013年4月，徐金权设立个体工商户波波宠物经营部，并以该经营部的名义继续经营宠物用品及批发、零售。被告成都三联公司出租给徐金权的房屋系被告四川三联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徐金权按约向成都三联公司支付了房屋租金，2015年9月11日，包括原告经营商铺在内的三联宠物市场发生严重火灾，原告商铺内的货物、办公用品等全部被烧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5万元。 成都三联公司、四川三联公司作为出租房屋的所有者和出租方，应当履行向原告交付合格房屋的义务。但原告承租的房屋未经过消防验收，且房屋结构不合理，导致发生火情时无法及时灭火，这是导致火灾蔓延成灾的原因之一；出租房屋在内，宠物市场未配备合格的消防设施，导致起火时无法取水灭火，也是导致火灾蔓延的原因之一；成都三联公司作为三联宠物市场的管理者，未对其他商家擅自装修尽到管理义务，发生火灾时未及时赶往现场组织救火，也未阻止商家擅自装修，且其许可商家在消防过道上层搭建储物间，使得火势蔓延到原告经营的商铺，将原告商铺所堆放的货物、办公用品等悉数烧毁。成都三联公司、四川三联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程述雄为广告牌制作的商家，火灾发生的原因也是因为工人在安装广告牌时，因电火花所引起；刘长明、龚建玮、李瑞勇作为广告牌的制作、安装人，不遵守有关操作规程而违规操作，是导致该起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四川三联公司辩称，火灾认定书明确认定，火灾是刘长明、李瑞勇违规操作造成，与被告无关。原告所承租的商铺，被告并不是产权人和所有人，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成都三联公司辩称，原告所承租的商铺是经过了消防验收并合格，火灾的发生与被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被告并不对原告所在的市场进行管理，被告所出租的商铺不存在消防隐患，因此，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作为出租人无过错且消防设施齐全完备。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程述雄辩称，被告也是该次火灾的受害人，虽然火灾是因安装广告牌所导致，但广告牌并不是被告要求安装和制作，制作和安装广告牌并未取得被告的同意，火灾的发生也不是被告的原因所造成，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反，因本次火灾，给被告造成损失300余万元，被告还不知找谁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长明未提交答辩状，也未提交证据。 龚建玮辩称，被告与李瑞勇在三联市场成立了一个广告制作部，双方系合伙关系，案涉广告牌制作系李瑞勇联系而不是被告联系，火灾认定书只对火灾发生的原因进行认定，并未对火灾蔓延的原因进行认定，本案火灾发生系多因一果所造成，而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瑞勇辩称，被告与龚建玮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雇佣关系，龚建玮租的铺子做广告，被告为其打工，吃住均在铺子上。事发当天，被告并不认识刘长明，是龚建玮请的刘长明。火灾发生后，因一直扑灭不了，被告害怕了，龚建玮让被告去自首，就说是二人合伙，以后给被告钱及买衣服。被告自首后，被拘留了15天，而龚建玮现在却不认了。被告作为龚建玮的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及程述雄均系在本区西河三联宠物市场经营的业主。原告等人所经营的商铺，均系从成都三联公司处租赁，成都三联公司出租的商铺系案外人从四川三联公司购买并办理了产权，产权人将商铺统一交由成都三联公司对外出租，由成都三联公司向各承租商户收取租金。各原告承租的商铺相连，均经营与宠物相关的商品。四川三联公司建设的禽产品物流中心工程（包括案涉商铺）于2010年9月27日取得了成都市龙泉驿区公安消防大队消防验收合格意见。 2012年12月14日，原告经营者徐金权与成都三联公司签订四川三联宠物市场房屋出租协议，约定成都三联公司将4栋1区23号、24号、25号、26号、27号商铺出租给徐金权用于宠物用品使用，面积262.5平方米。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7日。经成都三联公司书面同意，徐金权可以在所租用的房屋门口悬挂店招、灯箱等广告设施和设置悬挂物，原则是不影响临近商铺正常经常。2013年4月1日，徐金权申请设立了个体工商户，即本案原告，并在所租赁房屋中开展宠物用品及食品的销售。 龚建玮与李瑞勇在三联宠物市场开设了一间名为“诚合信广告门市”（未办理工商登记），从事广告牌的制作、安装等业务。在发生火灾前，他人通过ＱＱ号与李瑞勇联系，要求制作并安装案涉广告牌，按李瑞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他人通过银行转账1000元，支付作广告牌的前期费用。2015年9月11日，龚建玮等人将制作好的广告牌运往被告程述雄所经营的门市处进行安装，因广告牌安装需固定，龚建玮邀请刘长明帮忙进行电焊，刘长明使用龚建玮提供的电焊机进行焊接以将广告牌固定，李瑞勇在旁边帮忙。当晚大约七时左右，龚建玮发现着火情况，几人施救未果而报119，后119将火扑灭，但也造成原告等人所承租商铺内的财产全部损失或部分损失。火灾发生当天晚上，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在对李瑞勇的询问笔录中，李瑞勇陈述其与龚建玮合作开了一个广告铺。但笔录中未能反应出制作广告牌的主体。2015年12月15日，消防大队制作了火灾事故认定书：2015年9月11日19时10分左右，位于龙泉驿区联家禽有限责任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00平方米，直接经济损失677万元，无人员伤亡。起火原因认定为“此次火灾系焊接工人刘长明、李瑞勇违规焊接，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所致。”刘长明无焊工操作证。此后公安机关对刘长明、李瑞勇分别予以行政拘留15日的处罚。火灾发生后，各原告不认可消防机关作出的损失认定，而向本院起诉。 成都三联公司出租给原告等人的商铺，系钢结构，商铺之间用砖墙进行分隔；商铺顶层之下，系用彩钢板隔断。各原告在承租后，均进行了部分隔断，将隔断部分用于储存货物。在火灾事故后，各受损商户对自己的损失进行了申报，填写了经济损失确认函。损失包括商铺装修损失、货物损失、人员误工费、营业收入等。未起诉商户申报的每一间铺面的损失范围从4.5万至30万不等。 火灾发生后，部分媒体记者到火灾现场进行拍摄并采访后，在相关媒体上予以报道。 诉讼中，本院依申请于2018年2月26日追加青岛海辰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青岛海辰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委托山东省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磊为其代理人(王磊向本院反映，该公司未委托他人制作所谓的广告牌。)，但青岛海辰控股有限公司在本院通知其参加、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前该公司于2018年2月2日被依法注销。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追加青岛海辰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本案当事人，且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本案火灾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未再追加该公司股东为本案当事人。 除本案外，本院还同期受理了另三起因同一火灾事故引起的损失赔偿案。原告在日常经营中采用“管家婆”软件就其日常经营情况进行管理，显示当天的库存金额为34万余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对火灾发生地进行了走访，目前经营商户均在其所租赁商铺进口处上方安装有广告牌，并对目前部分商户经营的品种及货物的价值、装修等情况进行了了解。 为确定原告因火灾造成的具体损失，原告方咨询了相关评估公司，但认为评估时间过长，需时半年至一年，且还需要预交评估费，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在无人赔偿的情况下，不愿意为此垫交评估费，致使评估工作未能启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房屋出租协议，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讯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济损失确认函，媒体的报道剪辑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各主体如何承担责任；2、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别予以评析如下： 一、对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及各主体如何承担责任。经公安消防机关认定，本案火灾系焊接工人刘长明、李瑞勇违规焊接，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所致。刘长明、李瑞勇作为直接引起火灾的人员，应为直接侵权人。刘长明系龚建玮所邀请的义务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长明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判断其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刘长明无焊工操作证，属于无证操作，违反了消防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和自动消防系统的操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规程”规定，且在焊接固定广告牌的过程中，对周围环境未进行必要的观察和采取有力防护措施，是导致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因此刘长明对火灾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长明应与龚建玮承担连带责任。李瑞勇在庭审中虽否认其与龚建玮之间系合伙开设未办理登记的广告部，但其庭审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李瑞勇未能对此举证和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应认定李瑞勇与龚建玮系共同侵权人，因此龚建玮、李瑞勇、刘长明三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四川三联公司将案涉商铺出售给案外人后，案外人将其所购买的商铺交由成都三联公司统一对外招商出租，开办宠物市场，成都三联公司与原告等商户分别签订房屋出租协议。四川三联公司所出售给案外人的商铺经过了消防验收合格，对火灾的发生无过错，因此，不应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成都三联公司作为商铺的统一出租方及市场管理者，在龚建玮、李瑞勇未经其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安装广告牌，其管理不到位或缺失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程述雄作为在其经营商铺（门市）上安装广告牌的商家，目前虽无证据证明其是广告牌的定作人，但其对安装广告牌未持异议，也未审查广告牌安装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其未尽到审慎审查和管理义务是造成这次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通过上述分析，本案责任主体为龚建玮、李瑞勇、刘长明，成都三联公司，程述雄三方。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事故的发生来看，火灾的发生首先是刘长明、李瑞勇违规操作所致，其次与成都三联公司管理不到位也有直接的关系，再次与程述雄的默许也有一定的关系，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其中龚建玮、刘长明、李瑞勇的过错较大，成都三联公司其次，程述雄较小，对此本院酌定由三方分别承担50%、30%、20%的按份责任。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对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原告对自己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虽予以举证，但原告所举证据，仅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对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不能由原告所举证据予以认定，且到庭各被告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但原告因火灾造成损失是客观存在，争议在于火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具体金额。本案原告及其他三案原告要求法院能否通过目前仍在经营的商家，对其某一天的盘点金额作为原告商品损失的参照。原告的这一想法，不具有可操作性，一是法院没有相关人员及精力从事这项工作，二是商家是否愿意配合均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损失，根据本院现场走访正在经营商家了解的情况，其余商家在火灾发生后申报的损失金额，原告在法庭上展示的某一天的库存金额予以综合认定，综合认定按所租商铺每间损失为30万元。本案原告共承租了五个铺面，因此认定其损失为150万元。但本院认定的损失金额高于原告所主张的损失金额105万元，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105万元。各责任主体应按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三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龙泉驿区西河镇波波宠物用品经营部损失31.5万元； 二、被告龚建玮、刘长明、李瑞勇于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龙泉驿区西河镇波波宠物用品经营部损失52.5万元； 三、被告程述雄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龙泉驿区西河镇波波宠物用品经营部损失21万元。 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成都三联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75元，被告龚建玮、刘长明、李瑞勇共同负担7125元，被告程述雄负担2850元（各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芸 审 判 员  伏诗祥 人民陪审员  李公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