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初464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293号。 负责人：鲁宝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山东万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驰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城潍高路116号。 法定代表人：李振平，执行董事。 被告：山东华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华瑞荷塘月色小区3-1-1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霞，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与被告山东驰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中集团）、山东华瑞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被告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世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驰中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瑞公司对济南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驰中集团应向信达资山东分公司偿还的债务（截止2019年5月20日，本金3000万元，利息5451734.7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129000.00元，本息共计38580734.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驰中集团、华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济南分行）诉驰中集团、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东营东晖食品有限公司、郭福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驰中集团偿还广发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2017年9月27日，广发银行济南分行与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广发银行济南分行将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该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鲁01执51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因驰中集团等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瑞公司作为驰中集团关联企业，在人员、业务、资产等方面与驰中集团高度混同，两公司实质构成人格混同，严重损害了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对驰中集团享有的合法债权权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华瑞公司应当对驰中集团应向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偿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驰中集团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华瑞公司辩称，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一、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华瑞公司未对涉案借款进行担保，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主张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华瑞公司与驰中集团之间人员、业务及资产均不混同，华瑞公司不应对驰中公司业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实质合并破产与企业人格混同、丧失独立性的审查并非同一标准和依据，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以此作为适用理论没有依据；三、我国并非案例法国家，《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对本案没有参照价值。《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是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根据该规定主张华瑞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起诉本案依据 广发银行济南分行起诉驰中集团、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东营东晖食品有限公司、郭福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的（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驰中集团偿还广发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2017年9月27日，广发银行济南分行与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广发银行济南分行将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全部依法转让给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已申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判决，该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鲁01执51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因驰中集团等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故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本案起诉华瑞公司承担上述债务连带清偿责任。 二、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人员任职情况 1、燕海杰任职情况：自2007年5月16日至2014年6月18日为驰中集团的股东，自2010年4月2日至2014年6月11日为驰中集团的董事；自2009年6月10日至2014年1月26日为华瑞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 2、苏大为任职情况:2014年1月15日受让燕海杰持有的华瑞公司57%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8月29日为华瑞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是驰中集团2009年5月23日、2010年4月13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固定电话为0546-691××××。是华瑞公司2009年8月3日、11月3日、11月25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固定电话也是0546-691××××。 3、马小伟任职情况：马小伟于2017年8月17日受让苏大为持有华瑞公司22%股权成为华瑞公司股东，并被任命为华瑞公司的董事，至今为华瑞公司的股东、董事。是驰中集团2014年6月6月、6月10日、2015年2月1日、2016年4月8日、8月10日、9月1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是2016年5月6日驰中集团与企业登记机关的联络人。 4、郭根聚任职情况：自2003年7月10日至今为驰中集团股东、总经理。自2009年6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为华瑞公司股东、董事。 5、2018年8月驰中集团社保交费人员名单中，华瑞公司原董事长苏大为，股东、董事马小伟，监事吴小玲，工资和社保均由驰中集团发放和缴纳。 三、华瑞公司与驰中集团业务经营情况 1、驰中集团注册地址、华瑞公司原注册地址均为广饶县××路××号。两公司对外签收邮寄资料等对外联系由相同部门负责。2009年至2016年华瑞公司主张租用驰中集团房产为住所地进行经营，具体租赁面积未约定，租赁费用每年五万元，未约定具体交纳日期，所提交的租赁费用电子银行回单记载为还款、往来款。2016年1月6日至2026年，华瑞公司与广饶县恒伟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其位于广饶县潍高路306号荷塘月色3号楼商铺一间租赁给华瑞公司作办公室使用，租期十年，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未提交相关付款证明。 2、2018年1月15日，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对山东昊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享有的债权91366848.78元转让给华瑞公司，对该转让，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广饶县人民法院起诉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以及昊龙公司债权人撤销之诉，被广饶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华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已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鲁05民终1164号民事判决，维持广饶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3、2018年6月20日，华瑞公司与广饶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华瑞公司的关联公司驰中集团、广饶县恒伟商贸有限公司、东营佳和园林有限公司、东营东晖食品有限公司向广饶农商行借款本息不能按时归还，华瑞公司将其拥有的德瑞宝轮胎有限公司、昊龙公司债权140266341.82元转让给案外人广饶农商行，并于2018年6月22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德瑞宝轮胎有限公司管理人及昊龙公司管理人。 4、2010年华瑞公司主张为支付土地出让金2.105亿元，向驰中集团借款7461万元，华瑞公司做账名目为借款，收款事由为借款，但银行转账凭证大都是往来款、转款，借款本金利息的约定，也无相关还款证明。驰中集团名下尾号为7143的银行账户自2010年12月24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与华瑞公司资金往来88笔共计86730628.83元，用途多为货款，少数为往来款。并无相关供货合同予以印证。2017年9月30日，华瑞公司向驰中集团转账资金914万元，驰中集团收据中载明为借款，银行转账记录为往来款。也无借款合同等相关款项记录。 5．庭审中，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业务、资产、财务高度混同的事实进行审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书面通知两公司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审计所需材料，明确告知如逾期不提供，将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两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予提交任何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公司的独立人格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基石之一。但若公司滥用其法人独立地位，与其关联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其独立人格时，可认定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断关联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一般应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一是在人员方面，关联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交叉、重叠。如公司之间董事相互兼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等；二是在业务经营方面，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如同一业务有时以这家公司名义进行，有时以另一公司名义进行，导致与之交易的相对人无法分清系与哪家公司进行的交易活动；三是在财务管理方面，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财务负责人混同或者两者之间时常不当冲账等。 本案中，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燕海杰、郭根聚存在交叉任职，华瑞公司原董事长苏大为，股东、董事马小伟，监事吴小玲，工资和社保均由驰中集团发放和缴纳。两公司工商手续经办人以及电话均相同，两公司办公地址均为广饶县××路××号，对外签收邮寄资料等对外联也由由相同部门负责。华瑞公司虽主张租用驰中集团房产为办公场所进行经营，但具体租赁面积、价格、以及支付方式均不能确定，后期华瑞公司又租赁广饶县恒伟商贸有限公司的商铺作为其办公地址。根据华瑞公司与广饶农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载明，广饶县恒伟商贸有限公司也是其关联公司。财务管理方面，自华瑞公司成立起，驰中集团银行账户与华瑞公司银行账户大量资金往来款项明目不清，多为往来款，借款也无借款合同及事由，也无借款、还款等相关证据。结合驰中集团将对昊龙公司享有的债权91366848.78元无偿转让给华瑞公司被本院生效判决撤销以及华瑞公司与广饶农商行签订的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以及华瑞公司在转让协议中自认其关联公司为驰中集团、广饶县恒伟商贸有限公司、东营佳和园林有限公司、东营东晖食品有限公司，可以认定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为关联公司，构成人格混同。驰中集团债务无力清偿，使得其关联公司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华瑞公司与驰中集团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实两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反驳对方主张，应积极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驰中集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审理中，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业务、资产、财务高度混同的事实进行审计，本院已书面通知两公司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审计所需材料，包括两公司近三年来的财务账目以及资产明细等，本院可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此进行专业的审计，但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均在收到通知后消极不予理会，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材料。根据民诉法相关法律规定，两公司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驰中集团与华瑞公司两公司之间人员、经营场所、财务高度混同，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人员、财务、办公地址无法区分，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参照该规定，华瑞公司、驰中集团应对广发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 发银行济南分行与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故信达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华瑞公司对驰中集团应向信达资山东分公司偿还的债务（截止2019年5月20日，本金3000万元，利息5451734.7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129000元，本息共计38580734.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华瑞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初87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驰中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对本金30000000元以及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5451734.7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129000元，共计38580734.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7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瑞公司、驰中集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李 静 人民陪审员  袁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张丽颖 书 记 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