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浩业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高英寮边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814417947。法定代表人：丁孟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广东法铸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会娟，广东法铸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涛，男，汉族，1987年6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枣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东莞市浩业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浩业公司无需向姜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5000元；2.浩业公司无需向姜涛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的工资35331元；3.浩业公司无需向姜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348.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姜涛支付自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5000元；二、限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姜涛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工资24345元；三、限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姜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248.6元；四、驳回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浩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2004号民事判决。浩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浩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姜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浩业公司与姜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明姜涛与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浩业公司就姜涛的工作范围、劳动时间及工资发放等涉及是否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主要事实，分析如下：关于姜涛的工作范围：姜涛主张其与浩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对于浩业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内容可以证明姜涛与浩业公司丁孟碎联系其工作，其工作范围系开发跑步软件，并就开发的相关过程及所涉及的相关人员沟通开发事宜，与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关。一审证据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即第28页中，姜涛在2019年1月3日21:55分发给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的微信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你说试用期两个月给一万二，转正后给一万五，我不同意，最后你妥协了，所有最后达成的我的待遇是，工资试用期与转正后相同都是一万五税后，半年后工资我两万税后，股份占公司百分之二。职位是技术副总监，你说以后发展大了，技术总监是预留给更高水平的工程师。过来入职报道的时候，你说不能占公司股份百分之二，要占代币的百分之二……”该微信的内容可以证明姜涛与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沟通的内容系关于工作范围及工资待遇，且工资待遇包含涉及到公司股份，丁孟碎个人承诺的是占代币的百分之二，所谓代币，系姜涛为丁孟碎开发跑步软件，利用跑步软件赚取相应的虚拟货币，该事实与浩业公司主张的系法人丁孟碎个人为开发跑步软件，为前期节省成本，在浩业公司的闲置办公室暂时办公，待跑步软件开发成功后，再行成立公司并给予姜涛新公司股份或占代币百分之二的事实系一致的。浩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6日，姜涛主张从事的行业为IT行业，并非毛织行业，且从事的工作范围为开发跑步软件，其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姜涛工作范围与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不一致。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楚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相关事实，同时忽略浩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七等客观存在的证据，即浩业公司并非为应付与姜涛的案件而制作的相关虚假的证据，其《浩业工资表，2018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姜涛工资支付明细》、《员工考勤记录》证据均系产生于与姜涛发生劳动合同纠纷之前，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效力。如姜涛系浩业公司员工，为何浩业公司未将姜涛列入浩业工资表内，浩业公司工资表内甚至将平时雇请的临时工都列入，唯独未将姜涛列入，该证据足以证明姜涛与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姜涛工资支付明细》系法人丁孟碎个人安排其妻夏利雪用笔记本记录每月姜涛工资支付情况，2018年6月份至8月份工资记录均有姜涛签名确认，其对于工资发放及在笔记本上签字确认工资表的形式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关于姜涛的劳动时间：姜涛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均确认其工作时间为星期一至星期五各八小时，星期六、日休假，浩业公司系毛织行业，整个东莞大朗毛织行业的工作时间与姜涛所主张的时间不一致，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七《员工考勤记录》可以显示姜涛并不受浩业公司的劳动时间及劳动纪律所约束，姜涛主张其在浩业公司处上班，并不需要打卡上班。一审法院认定浩业公司与姜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系姜涛在浩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及住宿，但未查明姜涛为何在浩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及住宿的原因及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浩业公司认为劳动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非简单仅以姜涛在浩业公司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及住宿而认定，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其劳动时间、劳动纪律、劳动范围、工资发放等与是否劳动合同相关的事实予以查实而分析认定，现有公司代为其朋友和他人购买社保的情况，如单以购买社保而认定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违背事实的。本案中姜涛在浩业公司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及住宿的原因系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为开发跑步软件，为节省成本，将姜涛暂时安排在浩业公司闲置的办公室工作，待开发软件成功后，再行成立公司，该事实浩业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同时提交证据一《浩业工资表，2018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证据二《姜涛工资支付明细》、证据七《员工考勤记录》予以证实姜涛与浩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系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的个人行为。关于姜涛的工资发放：姜涛的工资发放并未列入浩业公司员工工资表内，而是单独用笔记本在其中一页简单予以记录，姜涛的工资记录，系双方纠纷发生前已客观存在的证据，其具有有效的证据效力。姜涛在2018年6月至8月份的工资发放后，在笔记本上签字确认，2018年8月份签字后，注明姜涛银行账号信息，此后工资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该证据可以证明与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沟通的事实相符合，即姜涛非浩业公司的员工，而是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所雇请开发跑步软件，姜涛所从事的工作与浩业公司所经营的范围无关，浩业公司并未将姜涛列入员工工资表的发放范围之内，浩业公司并不确认与姜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内容，可以反映出姜涛并没有为浩业公司工作，姜涛的工作内容与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关，姜涛对于在笔记本上签字领取工资的特殊形式也未提出异议，姜涛清楚其与浩业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取得非法的利益，而恶意隐瞒劳动关系的事实，达成取得非法利益的目的。一个程序员，其开发的产品与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无关，其应聘时，浩业公司不可能承诺给予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或占代币的百分之二，这是完全不符合人事聘用的日常经营法则，同时，姜涛主张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承诺给予姜涛的系占代币的百分之二，所谓的“占代币的百分之二”，一审法院并非查明该“占代币的百分之二”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牵强认定浩业公司与姜涛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查明姜涛与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反而认为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姜涛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浩业公司已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证据具有证据的三性，且证据效力远大于姜涛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证据所证明的姜涛是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所雇请的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浩业公司应支付姜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工资是不符合本案事实的。浩业公司并不认可与姜涛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姜涛的工资发放是由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指派其妻支付给姜涛，工资系姜涛指定的银行转账支付，其工资支付明细中，已清楚记录“12月份工资15000元、1月份工资9655元（14天），计24655元”，依据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即证据第28页的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2月21日10:52分，姜涛发微信为法人丁孟碎称：“丁总，今天开工了吧”、“你跟我说的是放假啊”，法人丁孟碎回复称：“今年不做了，去年我不是说过了吗”。此聊天的证据可以证明姜涛对于丁孟碎个人发放给姜涛的12月份工资15000元、1月份工资9655元（14天）的工资金额并未在2019年2月21日前向丁孟碎提出任何异议，同时可以证明姜涛为丁孟碎工作的截止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工作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姜涛问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今天开工了吧”的内容，就可以显示，姜涛未为丁孟碎工作，并将姜涛相应工资发放给姜涛的事实。所以，本案不存在丁孟碎未支付姜涛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工资的事实。3.浩业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法人丁孟碎的个人行为由浩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的行为，均代表公司，其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法定代表人所有的行为并不一定均代表公司，应区别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如有证据证明其行为系个人行为，应以其具体行为而认定，不能一概而论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均由其公司承担。本案涉及到浩业公司认为法人丁孟碎个人雇佣姜涛的个人行为的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到姜涛的工作范围系为浩业公司提供相关劳动，而是双方就开发跑步软件所涉及的沟通事宜，与浩业公司职务行为无关，系丁孟碎个人行为。本案所需查明的系浩业公司与姜涛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浩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姜涛仅仅系在浩业公司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及住宿，但并未与浩业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姜涛系浩业公司法人丁孟碎个人所雇请，与丁孟碎个人存在雇佣的法律关系。浩业公司已尽到举证的责任，其理解法院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但保护合法利益的前提应以查明的事实为基础，不属于姜涛的合法权益不应该予以支持，浩业公司提起上诉，非推卸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浩业公司与姜涛确实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已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望法院在支持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应查明案件事实，保障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不能支持劳动者未诚信诉讼，而利用诉讼手段获取非法利益的行为。姜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后，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劳动争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浩业公司与姜涛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浩业公司应否向姜涛支付2019年1月至2月21日的工资。关于焦点一。浩业公司主张姜涛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孟碎个人雇佣的，与浩业公司无关，浩业公司与姜涛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浩业公司不应为丁孟碎的个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姜涛系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孟碎招聘的，在浩业公司的经营场所工作、就餐和住宿，工资系浩业公司的财务夏利雪发放，工作成果等均直接向丁孟碎汇报。丁孟碎作为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浩业公司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律后果应由浩业公司承担。虽然姜涛所从事的区块链项目与浩业公司的主营业务不一致，工作时间、工资发放等与从事其他业务的员工不一致，但是这些差异系浩业公司内部区分管理造成的，并不足以否认丁孟碎代表浩业公司招聘姜涛及姜涛与浩业公司客观上形成了劳动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浩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浩业公司主张丁孟碎已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了与姜涛的雇佣关系，并已支付了截止至该日的工资，故无需再向姜涛支付2019年1月至2月21日的工资。本院认为，从姜涛与丁孟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姜涛在2019年1月23日还在工作，并于2月21日、22日开始交接工作，故一审法院采信姜涛的主张，认定姜涛与浩业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终止劳动关系，并判决浩业公司向姜涛支付2019年1月工资差额及2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浩业公司未与姜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向姜涛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姜涛的工资及诉请确认浩业公司向姜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5000元，并无不当。浩业公司主动提出解除与姜涛的劳动合同，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姜涛的月平均工资、工作时间并结合劳动仲裁情况等认定浩业公司向姜涛支付经济补偿金16248.6元，并无不当。浩业公司诉请无需向姜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浩业针织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令妮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