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刑初36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33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3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诚志，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李卫，男，1999年9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富源县，住富源县。2019年1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竹，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二刑诉［2019］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卫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亚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诚志，被告人李卫及其辩护人陈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日3时许，被告人李卫与其哥哥李云红（在逃）等人从昆明市官渡区东风东路金色畅想ＫＴＶ出来后，行至官渡区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垃圾房附近时，李云红因被害人李某2停放在道路上的电动自行车而与李某2发生争吵，后李卫和李云红用拳脚对李某2进行殴打，李某2还击过程中，李云红使用单刃锐器捅刺李某2胸腹部及背部，致李某2当场死亡，李云红、李卫随即逃离现场。后李卫于2019年1月2日凌晨0时许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金马派出所投案。经法医检验，李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辨认、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DNA鉴定书、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卫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李卫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1013406.5元。被告人李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指控事实均有异议，辩称自己只是用手和脚碰了被害人两下，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卫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如实交代罪行；2、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李卫系从犯，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4、被告人李卫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小，系初犯、偶犯，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卫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请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3时许，被告人李卫与其哥哥李云红（在逃）等人从昆明市官渡区东风东路金色畅想ＫＴＶ出来后，行至官渡区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垃圾房附近时，李云红因被害人李某2停放在道路上的电动自行车而与李某2发生争吵。后李卫和李云红用拳脚对李某2进行殴打，李某2还击过程中，李云红使用单刃锐器捅刺李某2胸腹部及背部，致李某2当场死亡，李云红、李卫随即逃离现场。后李卫于2019年1月2日凌晨0时许到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金马派出所投案。经法医检验，李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21分许，110接群众报警称，在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发现一男子躺在地上不动。民警遂到达现场处置，并拨打120救治。120到达现场后确认该男子已经死亡。法医对尸体进行现场检查后发现，该男子系故意伤害致死，民警迅速展开侦查工作。2019年1月2日凌晨0时20分许，李卫至官渡分局金马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交代了其与哥哥李云红（在逃）于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许，在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对一名男子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月2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决定对李某2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门口垃圾房旁。地上见一具男尸，尸体头下方见有血迹，尸体头南侧地上见有血迹；尸体东北侧地上见一辆白色电动自行车，车头、行李架上均挂有塑料袋装的各种垃圾；尸体西北侧地上见一黑色刀鞘。菜市场大门旁道路交叉口商铺门口一辆哈罗单车上见少许血迹，单车坐垫北侧地上见有少许血迹。民警对上述痕迹物证进行提取。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1）民警依法对李卫作案时所穿的带有血迹的黑色长袖T恤进行提取送检。（2）民警依法对李某5家中茶几下层的水果刀进行提取。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李卫对其作案地点进行辨认。（2）李卫对官渡区大树营中营村街面、三岔路口监控抓拍图像进行辨认。（3）经辨认，李卫表示照片中的刀具均不是李云红捅伤被害人的刀具。6、鉴定意见：（1）（官）公（司）鉴（病理）字［2019］01002Ｂ号李某2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告知记录、工作情况证实：①李某2系被锐器刺击腹部造成左肾静脉横断致失血性休克死亡；②死亡方式为他杀；③死者胸背部检见一个刺创，腹部检见两个刺创，损伤特征符合单刃类锐器作用形成；④推断死亡时间为餐后最后一餐后0-2小时。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李卫及被害人家属。（2）昆公司鉴［2019］224号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记录证实：①尸体头下方血迹、尸体头南侧地上血迹、哈罗单车上血迹、李卫所穿黑色长袖Ｔ恤右袖上臂处可疑血检出人血，上述检材及尸体西北侧300厘米处地上刀鞘表面擦拭物与李某2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68×1024。②李卫所穿黑色长袖Ｔ恤背部下段可疑血检出人血，获得的ＳＴＲ分型与李某2、李卫的ＳＴＲ分型均不同。③哈罗单车坐垫北侧地上血迹检出人血。④李某5家中茶几下层提取的黑柄水果刀刀刃擦拭物未检出血痕。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李卫及被害人家属。（3）昆公司鉴［2019］224-1号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记录证实：李某1、刘某是李某2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6.32×1011。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李卫及被害人家属。7、证人证言（1）证人雷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3：10左右，我在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我就报警了。之后，警察来了，120到现场确定那名男子已经死亡。经辨认，雷某辨认出李某2就是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许躺在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地上的一名男子。（2）证人李某3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许，我和李卫走到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附近时，看见李卫的二哥李云红把一辆停在农贸市场门口的白色电动车踢倒了。之后，他就和车主打起架来。李卫看见他哥哥跟别人打架就上去帮忙，打了对方身上几拳，我就把李卫拉开了。之后，我去拉李云红时，李云红跟对方抱在一起相互对打，李云红对我说他被刀子杀到了，他的额头上有个伤口在出血。我看见两人脚下有一把水果刀，李云红从地上捡起来向车主的胸、腹部捅了几下。之后，张某跟我一起去拉李云红。李云红捅了车主后，车主就坐在地上了，我们就一起跑了。后来，我们知道被李云红杀到的那个车主死了。2019年1月2日凌晨0时许，李卫就到派出所自首了。经辨认，李某3辨认出李卫、李云红就是当时打架的人。（3）证人张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我和李卫、“李英红”、“李英飞”，还有他女朋友等人从金色畅想ＫＴＶ出来后，我一个人在大树营中营村菜市场门口的西瓜摊烤火。过了5分钟左右，我听到菜市场门口垃圾堆处有吵架的声音。我过去看见“李英红”、李卫在打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已经被“李英红”、李卫打翻在地。我和“侯雨西”、“幺幺”、“赵慢”四个人一起把“李英红”、李卫拉开，一直拉到菜市场转角处看不见为止，我们就各自回家了。大概早上5点钟，“冰冰”告诉我，“李英红”、李卫昨晚打的那个男的死了。下午6：17，我就来金马派出所投案了。经辨认，张某辨认出李云红就是其证言中提到的“李英红”，并辨认出当时李卫和“李英红”在大树营中营村菜市场门口垃圾房打一名男子。（4）证人赵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许，我和候雨希在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看见李卫和别人打架，当时李卫的女朋友李某3已经把李卫拉在了路边。李卫的哥哥李云红还在和一名男子扭打在一起。我上前拉李云红时，看见李云红手里拿着一把刀，李云红当时脸上还有血。我们把李云红拉开后，和李云红打架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就都离开了现场。到了1月2日0时左右，我就陪着李卫去派出所自首了。经辨认，赵某辨认出李卫和李云红。（5）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3时左右，我在大树营中营村三岔路口摆摊卖水果时，看见几名男子和几名女子往中营村子里的方向走了进去。大概过了三分钟左右，我看见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和一名捡垃圾的男子在垃圾站门口扭打，然后又有两名男子从中营村子的巷道里跑出来。这两名男子又上去和捡垃圾的那名男子围在一起（这两名男子具体动手没有，我没看清楚）。后面从巷道里跑出来的其中一名男子跑到我水果摊上拿了我一块木板，我就吼了他一声，他就把木板丢在地上了，然后就跑走了，我还看见这名男子用脚踢捡垃圾的男子。随后垃圾站门口有两名女子就把这三名男子拉着往中营村的巷道里离开了。我看见捡垃圾的那名男子已经躺在垃圾站门口不动了。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经辨认，郭某辨认出李卫就是用脚踢捡垃圾的男子的人。（6）证人王某1、李某4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二人均在案发现场附近摆摊。2019年1月1日凌晨三时左右，大树营中营农贸市场门口的垃圾房附近发生了打架事件，有一名捡垃圾的男子被人杀死了。李某4还证实，有一名男子想要到其旁边卖甘蔗的摊位上拿砍刀，但被卖甘蔗的男子挡住了。经辨认，李某4辨认出李卫就是到其旁边摊位上想要拿刀的人。（7）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2019年1月1日2:20许，我们从ＫＴＶ出来后，李云红和张某说是去极度网吧上网，我和李卫、尹某，还有李卫的女朋友“幺幺”去我的住处醒酒休息。李卫醒过来后就和“幺幺”出去找李云红。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云红、李卫、“幺幺”、张某回到我的住处，张某、李云红告诉我说他们在三岔路口打架杀到人了。（8）证人伍某、田某、吕某、潘某、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共同证实：案发当晚，李卫、李云红等人在大树营旁的金色畅想ＫＴＶ喝酒。之后，其听说李云红他们在中营农贸市场门口打死了一个人。经辨认，伍某辨认出李卫。（9）证人李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及刘某共同生育四个儿子，大哥已过世，李坊兰、李某2系其弟弟。经辨认，李某6辨认出其弟弟李某2。（10）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向其承租了大树营中营村53号2-5室房屋，该男子从2019年1月1日凌晨民警来调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经辨认，王某2辨认出李某2就是租其房子的人。（11）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2月31日，每天在大树营内捡垃圾的男子在其店里以1050元买走了一辆白色电动车。第二天早上，其就听说该男子被人杀死了。经辨认，吴某辨认出李某2就是向其购买电动自行车的人。8、被告人李卫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月1日凌晨0时左右，我与李云红、李某5、张某等人从大树营金色畅想ＫＴＶ出来后，我看到李云红跑过去踹了一辆拦着路的电动车，一个收垃圾的男子就吼刘云红，然后两个就打起来了。我看见收垃圾的那个男的正准备从腰部后面拿水果刀，就过去踹了他左大腿一脚，把他踹开了。这时，李某3就过来拉我。张某过来拉李云红，但没有拉开，张云红和那个男子还在打，我就冲过去打了收垃圾的男子右肩膀和胸口一拳。这时，李云红从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向收垃圾的男子捅了过去。之后，李云红过来说他把收垃圾的男子杀倒了，我们就跑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收垃圾的男子躺在地上，脸上有血，其他地方没有看清。李云红被收垃圾的男子用水果刀伤着，脑门上有个刀口，左手小臂也被伤着一刀，但我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刀伤着李云红的。1月2日晚12时，我听说和我们打架的那个男子已经死了，我就来自首了。经辨认，李卫辨认出李云红。9、死亡证明书证实：李某2于2019年1月1日被发现死亡，尸检完毕后，李某2遗体由家属办理善后事宜。10、户口证明、前科材料、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卫及被害人李某2的户籍自然情况，李卫在其户籍地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11、在逃人员登记表、拘留证证实：李云红涉嫌故意伤害罪，刑拘在逃。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采证程序合法，均与本案存在关联，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卫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卫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李云红使用单刃锐器捅刺李某2胸腹部及背部，致李某2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卫使用拳脚对被害人实施踢打，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卫虽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其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均辩解称自己是去拉架，仅碰了被害人两下，拒不供述其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起因系李云红将被害人的电动自行车踢倒，二人随即发生扭打，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告人李卫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所提其余辩护意见，本院已予以充分注意。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决定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所提诉讼请求中的丧葬费人民币52038.5元；酌情支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人民币8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003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卫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7年1月1日止。）二、由被告人李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刘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38.5元（被告人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华审 判 员  阮文波人民陪审员  张青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