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洪，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毅，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生，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兰，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李绍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生、李兴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绍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强生、李兴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强生、李兴兰共同向李绍洪支付12985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利息清偿之日止）；3.李强生、李兴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李绍洪向本院明确其第2项上诉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修改为：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即加收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即加收50%）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李强生将廖锦文的鹅苗销售之后收取所得的全部款项并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李绍洪未获得任何收益，却独自承担了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的全部责任。李强生、李兴兰长期居住于诉讼文书所记载地址，电话号码亦在使用，家中有成年家人共同居住，却故意拒绝签收人民法院送达法律文书，企图以此方式避免应诉，完全无视国家法律权威和人民法院司法权威。两人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性质恶劣，必须承担诉讼中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未正确认定李强生收取全部廖锦文鹅苗销售款，并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的事实。对于李绍洪的陈述以及举证，李强生、李兴兰恶意拒收人民法院司法文书，没有进行抗辩与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本应当采信李绍洪所主张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未正确认定李强生收取全部廖锦文鹅苗销售款，并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的事实，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三、一审判决驳回对于李兴兰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李强生将廖锦文鹅苗销售之后收取所得的全部款项，全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包括购买车辆给配偶李兴兰使用等。而李兴兰本身无业却出入豪车代步，明显是使用了李强生提供的资金，李兴兰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李强生、李兴兰未提交答辩意见。李绍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李强生、李兴兰立即向李绍洪支付垫付款12985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垫付款清偿之日止）；⒉李强生、李兴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李绍洪、李强生向廖锦文写立了一份内容为“现欠廖锦文鹅苗款：127541元，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肆拾壹圆正。欠款定于2018年1月1日前付清”的《欠据》，该《欠据》落款处“欠款人”栏由李强生、李绍洪分别签名、捺印。此后，廖锦文多次向李绍洪、李强生催收上述货款但未果，遂于2018年7月4日诉至该院；该院依法于同年10月12日对该案作出（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绍洪、李强生在十天内清偿货款1275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实欠货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2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廖锦文，以及该案受理费2850元由李绍洪、李强生承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廖锦文已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肇要法执字第322号]；在执行过程中，经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发出要求李绍洪限期履行标的款130391元、逾期利息及缴交执行费1856元的执行通知书后，李绍洪于同年4月10日履行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部分付款义务，向廖锦文支付了执行款10万元；后于同年4月23日向该院缴交了执行费1856元，并与廖锦文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条款：1.双方一致同意李绍洪以支付128000元的总额给廖锦文以达成执行和解，案件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廖锦文承担；2.扣减此前上述已付的10万元后，余款28000元由李绍洪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则廖锦文有权恢复执行；3.廖锦文收到李绍洪支付的全部款项后，双方及李强生之间的本案执行纠纷得以解决，李绍洪与李强生之间的债务处理由该二人依法解决。2019年5月20日，李绍洪以李强生收取其二人合伙期间销售廖锦文鹅苗所得全部款项用于与李兴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开支，但其未获得任何收益却已独自代为承担了该院（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为由，遂诉至该院。诉讼过程中，李绍洪提供《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婚姻状况证明》，拟证实上述债务属于李强生与李兴兰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余款28000元，直到本案判决前，李绍洪尚未支付给廖锦文。庭审中，李绍洪陈述：在该院（2018）粤1204民初1293号一案的买卖交易中，李绍洪与李强生口头达成个人合伙协议并口头约定合伙的收盈亏各负担一半，由李绍洪向廖锦文购入鹅苗后交由李强生养殖出售，但李强生在销售后没有将销售所得分配给李绍洪。李绍洪对其所作陈述和所举证据均表示保证真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强生、李兴兰均经该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抗辩等诉讼权利并对李绍洪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且不影响该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缺席审判。李绍洪认为其与李强生在该院（2018）粤1204民初1293号一案的买卖交易中口头达成个人合伙协议的陈述，与该院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李绍洪、李强生分别在落款处“欠款人”栏签名、捺印，共同向廖锦文写立《欠据》，确认其二人共同拖欠廖锦文鹅苗款127541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在李强生缺席放弃抗辩等诉讼权利及没有相反证据能予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李绍洪与李强生的合伙意思表示明确、合伙关系存在。廖锦文向以上合伙体供售鹅苗而产生的债务即上述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属于李绍洪与李强生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应为合伙人之间的共同债务。现李绍洪以其已代偿上述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为由诉至该院，故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对立案阶段登记的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依法予以变更。关于李强生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如上所述，该院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属于李绍洪与李强生的合伙债务；李绍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垫付部分合伙债务，包括欠廖锦文货款10万元及执行费1856元，共101856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规定，李绍洪对以上合伙债务中超出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有权向李强生追偿。鉴于李绍洪认为其与李强生口头约定合伙收盈亏各负担一半及其没有获得李强生销售所得分配款的陈述，均没有其他证据能予印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上述已由李绍洪垫付的合伙债务101856元，应由李强生返还50%即50928元给李绍洪。对于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李绍洪与廖锦文《执行和解协议书》项下的余款28000元，因该协议书约定了“余款28000元由李绍洪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则廖锦文有权恢复执行”的条款，具有不确定因素，且李绍洪直到本案判决前尚未支付给廖锦文即该笔垫付款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暂不对该笔余款28000元进行认定和处理。综上，对李绍洪诉请相应超部分，本案予以驳回；对上述尚未垫付的余款28000元，其可待实际垫付后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李绍洪诉请的利息。李绍洪垫付与李强生的合伙债务后确已产生利息损失，现李绍洪要求李强生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代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与该院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一致，且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按李强生上述应返还给李绍洪的款项50928元为准，对其该项诉请相应超出部分，该院予以驳回。关于李兴兰在案中的责任。李绍洪虽提供《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结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婚姻状况证明》反映案涉债务发生在李强生与李兴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实案涉生意、案涉款项系该夫妻共同经营及用于该夫妻家庭所用，且与该院查明及李绍洪所诉个人合伙的事实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李绍洪主张案涉债务属于李强生、李兰兴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该夫妻共同承担的诉请，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强生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李绍洪垫付的50%合伙债务款项50928元清偿给李绍洪；二、李强生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绍洪支付利息（按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垫付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李绍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已由李绍洪预交），由李绍洪负担1761元，李强生负担1136元。二审中，李绍洪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图片，拟证明李强生、李兴兰长期在肇庆市高要区***********居住生活，却故意拒不签收法律文书；2.收据、身份证、微信记录，拟证明李绍洪已经向廖锦文付清执行余款28000元。李强生、李兴兰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廖锦文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李绍洪通过微信和现金方式交来的（2019）肇要法执字第322号执行案件余额28000元，该案件所有款项执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李绍洪主张与李强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有两人共同签署的《欠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印证，在李强生缺席放弃抗辩等诉讼权利及没有相反证据能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陈述，本案二审的焦点为：一是李强生应否向李绍洪返还129856元及利息；二是李兴兰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李强生应否向李绍洪返还129856元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04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属于李绍洪与李强生的合伙债务，在法律没有特殊规定或当事人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该债务平均承担责任。二审中，李绍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垫付全部合伙债务，包括欠廖锦文鹅苗款128000元及执行费1856元，共129856元。但其中有28000元李绍洪系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才支付给廖锦文，本院基于该新发生的事实而作出改判，不属于一审判决的错误。李绍洪对以上合伙债务中超出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有权向李强生追偿。鉴于李绍洪与李强生未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且李绍洪认为其未获得李强生销售所得分配款的陈述没有证据能予印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已由李绍洪垫付的合伙债务129856元，应由李强生返还50%即64928元及相应利息给李绍洪。因李绍洪为李强生垫付的其中14000元系在2019年11月1日才支付给廖锦文，故本案利息应按如下方式计算：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509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以509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11月1日后的利息以649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李兴兰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债务系李绍洪与李强生之间的个人合伙债务，且双方之间未经结算，李绍洪主张李强生将廖锦文鹅苗销售之后收取所得的全部款项并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仅有其自身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佐证该债务系李强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或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李绍洪主张案涉债务属于李强生、李兰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兰兴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李绍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基于新的事实而作出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强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把李绍洪垫付的50%合伙债务款项64928元清偿给李绍洪；三、变更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强生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绍洪支付垫付款项所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509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以509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11月1日后的利息以649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绍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由李绍洪负担1761元，李强生负担1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97元，由李绍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