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民初6298号原告：张军，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被告：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解放北路173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505884B。法定代表人：黄勇。委托代理人：熊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湛国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黄勇，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代理人：熊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思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元元，女，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春江，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军诉被告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子公司”）、黄勇，第三人宋元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军，被告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威、湛国威，被告黄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威、卢思灵，第三人宋元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灵子公司50%的股权，并要求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诉状所列诉讼参与人原系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968号民事案件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4134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参与人。因股权转让纠纷产生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41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终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张军、黄勇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从而确认原告仍然享有灵子公司50%的股权，由于被告黄勇于2017年1月16日己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为自己享有100%股权，为此，原告特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241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请求贵院依法确认，确认原告享有50%股权，并依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被告灵子公司、黄勇共同辩称：1.原告目前尚为灵子公司的员工、高管，一直以来灵子公司从未间断为原告购买社保，原告持续登记为灵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自原被告和第三人近2年来持续在诉讼中，造成灵子公司生意惨淡，处于半停业状态，灵子公司的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2.被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目前为广州舞大师艺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该公司与被告灵子公司同处于新塘地区，经营舞蹈培训，对灵子公司构成利益冲突，损害灵子公司的利益纠纷，被告已另案起诉原告损害灵子公司的利益，说明原告与被告黄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灵子公司构成利益冲突。3.自第三人诉灵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判决以来，原告并没有向灵子公司申请工商变更事宜，亦没有退还给被告黄勇股权转让款50万元。4.综合以上意见，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事宜，情势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应为有效。①、目前原被告及第三人都在按照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履行；②、自股权无效异议判决以来，第三人并没有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提出异议；③、法院虽然没有认定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经过2年，情势发生重大变更，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维持稳定的社会秩序，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第三人宋元元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隐瞒了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诉讼，发生在原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诉讼期间，是第三人基于自身利益受到损害提出的诉讼，原告与第三人的婚姻关系已在2018年9月30日判决解除，且判决已履行完毕，在原告与第三人离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灵子公司50%的股权归原告所有是错误的，第三人应享有灵子公司相应的股权份额。2.第三人并非对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没有异议，只是尚未提出异议，不等于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经审理查明：宋元元与张军于2008年9月5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10日，宋元元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双方离婚等，后本院作出（2017）粤018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宋元元与张军离婚。灵子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成立，成立时，灵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张军、黄勇各出资50万元，各占有50%的公司股份。2017年1月10日，张军和黄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灵子公司是由张军出资50万元，黄勇出资50万元共同设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和股东会决议，现就转让股权事宜订立如下条款：同意张军股东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全部转让给黄勇，转让金额为5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全部付给转让方；至2017年1月10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和受让股东均已认可，并已经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责任；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灵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经张军、黄勇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张军将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全部转让给黄勇，转让金额为50万元。各股东新的投资比例分别为黄勇出资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股东会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决议。2017年1月10日，灵子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资料申请变更登记，经变更登记被告黄勇享有灵子公司100%的股权。宋元元在2017年5月5日向本院起诉张军、黄勇、灵子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张军、黄勇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张军、黄勇、灵子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署的《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宋元元享有灵子公司25%的股权。本院受理案号为（2017）粤0183民初2968号。经审理，本院认为张军通过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方式处分张军持有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畴的灵子公司的50%的股权，明显损害了宋元元的利益，宋元元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鉴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基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作出的同意张军向黄勇转让50%股权，黄勇享有灵子公司100%股权的决议，因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为此，作出民事判决：一、确认被告张军与被告黄勇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以及两人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关于同意被告张军向被告黄勇转让50%股权，被告黄勇享有灵子公司100%股权的决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宋元元其他诉讼请求。张军、黄勇、灵子公司对上述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7）粤01民终24134号。该院经过审理认为：关于宋元元是否有权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只有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等公司相关人员才有权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宋元元并非以上主体，故其不具有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权。原审法院依据宋元元的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张军与黄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时间看，双方是在宋元元起诉张军离婚诉讼判决之前一个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从张军与黄勇的关系看，两人在公众场合拥抱，张军陪同黄勇就诊，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熟悉，甚至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从灵子公司的相关材料看，灵子公司相对于创建时已有较大的发展，张军再以当时的价格转让股权，确有低价转让之嫌。在特定的时间，基于黄勇与张军的特定关系，黄勇应当知悉张军当时的婚姻状态，黄勇低价受让张军的股权却又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综合以上因素，原审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此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张军、黄勇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三、驳回被上诉人宋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在（2017）粤0183民初296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黄勇、张军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两人在2016年12月20日左右达成股权转让一致意见，后（根据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为2016年12月27日）黄勇向张军转账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3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股权转让前灵子公司未对该年度（2016年度）经营状况进行结算，双方约定结算后从黄勇应分得的利润中扣除3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张军。在第三次庭审中，灵子公司及黄勇提交2016年度资产负债表及2016年度的财务状况说明，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灵子公司流动资产合计170465.35元，扣减预收款、应付款及税费，灵子公司未分配利润共计40361.77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灵子公司未付装修费500000元及服务费103876.5元。黄勇称剩余3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是从张军作为股东应当负担的装修费中直接扣除的。同时，黄勇表示该理解与第二次庭审的陈述并不矛盾。张军同意黄勇的上述两次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陈述属实。本案庭审过程中，对黄勇是否向张军支付过50万元股权转让款问题。张军表示黄勇未向其支付过股权转让款，2016年12月27日支付的20万元是灵子公司的分红款。黄勇则表示2016年12月27日支付的2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剩余30万元是黄勇替张军垫付的灵子公司装修款，直接用于抵扣股权转让款。张军和黄勇均确认在两人经营灵子公司过程中，灵子公司存在两本账册，对公账册和对私账册。对公账册由灵子公司聘请的会计制作并由会计保管。对私账册主要记载张军和黄勇通过私人账户收支款项。除公司账户收支款项外，灵子公司主要通过张军名下的一个银行账户进行收支，还有少部分收支会通过支付宝、微信等账户进行收支。黄勇也会收取部分灵子公司的款项，但黄勇收到款项后都会转给张军。张军和黄勇会在每月月初对上个月灵子公司的收支情况进行对账，并记录在公司财务账册（对私账册）上。在2016年11月之前，张军、黄勇每月月底对当月灵子公司私人账户的收支情况对账后记载于上述对私账册，然后对当月的盈余（收入扣减支出余额）在次月5日前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由张军支付给黄勇。2016年12月1日张军向黄勇支付了2016年11月的盈余分配款115000元。黄勇陈述，在2016年12月7日前后，张军打电话给黄勇，要求灵子公司的收入不要再通过张军的账户进行结算，以免影响黄勇分红。所以在2016年12月7日之后，灵子公司的收支款项小部分是通过黄勇微信收取，大部分是张军通过现金收取。对上述陈述，张军则表示在2016年12月7日之后灵子公司的收入就是黄勇通过微信、支付宝、现金或银行账户收取。根据张军、黄勇制作的对私账册显示2016年12月盈余款为1445077元。黄勇表示该款项未统计50万元装修未付款，扣除该50万元后，2016年12月盈余为945077元。张军则表示该月盈余款就是1445077元，该月款项已经分配，由黄勇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日分别向张军指定账户转账303588元、40000元，共计343588元。由于张军在2016年12月7日之前有收取公司款项，再加上黄勇在2016年12月27日向张军转账支付的20万元，张军已经收取了2016年12月的盈余分配款。黄勇对上述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日分别向张军指定账户转账303588元、4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灵子公司曾在另案起诉张军民间借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了黄勇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确认书》，载明“本人黄勇（身份证号：）是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我现确认，本人受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指派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2日向张敏（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张军的姐姐）的光大银行账户：62×××64转账303588元、40000元，于2017年1月11日向张军的光大银行账户62×××50转账180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2017年8月1日向赵秋梅（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股东张军的母亲）的光大银行账号：62×××40存款90000元、转账625000元，合计人民币3668588元。本人转到张敏、张军、赵秋梅账户的资金及存进赵秋梅账户的资金均属于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该资金与本人无关。”诉讼中，张军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粤0118民初629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原告张军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十二路96号29幢122号房（产权证号：12××89）的房产；二、冻结被告黄勇持有的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权。为此，张军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本院认为：张军与黄勇之间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军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张军享有灵子公司50%的股权，以及要求黄勇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黄勇协助将其享有的灵子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张军享有的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勇、灵子公司抗辩的张军目前为广州舞大师艺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并不构成阻却黄勇向张军返还财产的法定事由，本院不予采纳。灵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办理了将张军持有灵子公司50%的股权变更为黄勇持有的登记手续，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虽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张军并未提起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程序，灵子公司并无向公司登记机构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的法律依据及义务，灵子公司也未有出现法定变更事由但拒不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形出现，为此，张军现要求灵子公司协助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黄勇是否向张军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张军应否向黄勇返还问题。鉴于在2016年12月前张军、黄勇对灵子公司私人收支账户每月盈余进行对账，并在次月初将盈余进行分配的经营管理习惯；以及两人均确认的在2016年12月7日张军打电话给黄勇，要求灵子公司的收入不要再通过张军的账户进行结算，以免影响黄勇分红，之后不再通过张军银行账户收支灵子公司款项的事实；再结合黄勇在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案涉《确认书》中确认在2017年1月之后向灵子公司的股东张军转款的事实，可见在2017年1月之后直至2017年8月期间，黄勇仍认可张军为灵子公司的股东，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张军、黄勇恶意串通制作，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张军、黄勇制作的对私账册显示2016年12月盈余款为1445077元，张军主张在2016年12月7日之后主要由黄勇收取灵子公司款项，以及于2016年12月27日黄勇向其支付的20万元及2017年1月支付的两笔款项均为灵子公司2016年12月盈余分配款，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为此，黄勇并未向张军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军无需向黄勇返还股权转让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军享有被告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权；二、被告黄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军将其持有的广州市灵子文化艺术有限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原告张军名下；三、驳回原告张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以及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原告张军已预交11820元），由被告黄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金勇人民陪审员  吴转君人民陪审员  陈颖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嘉泺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