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亮，男，汉族，1971年11月28日生，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翠，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怀江，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生，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炀，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胜奎，男，汉族，1960年6月28日生，现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锐洋，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永亮与上诉人顾怀江、原审第三人朱胜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黄永亮、顾怀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亮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判令黄永江追加投资28万元本钱由顾怀江退还。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顾怀江不认可的情况下，黄永亮的主张属于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有违合伙企业法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故不支持黄永亮追加投资28万元本钱主张。该裁判依据及结果对黄永亮不公平。首先，顾怀江不认可，不代表就不能支持黄永亮主张，并且黄永亮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认为顾怀江为了逃避退还本钱的义务，前后所说不一致，完全否认事实真相。其次，顾怀江答辩说黄永亮2013年中旬擅自离开门窗厂。该表述与顾怀江自己出具的证明有差距，但还是说明了2013年中旬黄永亮已经实际退伙的事实。顾怀江前后陈述不一。第三，顾怀江书面证词承认收到帐后就退本钱给黄永亮，但一审时对本钱全部否认，可见顾怀江否认全部事实的主观意图明显，目的不想承担任何责任。第四，黄永亮与朱胜奎录音中，朱胜奎对15万元出资认可，对追加投资认可是事实，但对追加投资金额提出交来票据的就有，没有交来票据就没有。第五，顾怀江称门窗厂经营期间处于亏损状态，无任何可分盈利不是事实。2013年4月份，朱胜奎因涉嫌刑事犯罪将被关押导致无法继续参与经营门窗厂（因门窗厂当时处于盈利状态直接退股不划算），故与黄永亮协商将本金转给黄永亮与顾怀江继续经营，黄永亮考虑当时门窗厂盈利非常好，即使支付全部费用给朱胜奎自己仍有赚，故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黄永亮签订协议后与顾怀江协商，顾怀江非常不满，双方无法继续合伙下去，黄永亮选择退伙，于2013年6月黄永亮与朱胜奎同时退伙，一起离开门窗厂。当时门窗厂处于盈利状态，二人退伙对顾怀江是一件好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顾怀江在收到账后退还黄永亮入股本金（当时双方对黄永亮入股本金43万元认同）。黄永亮考虑当时确有外账未收，顾怀江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以为顾怀江在几个月时间收到账后应将本金退还，可一拖再拖6年时间就过去了，每次找他索要，其称账还没收到，要找其父对账等作借口。 顾怀江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黄永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顾怀江从未向黄永亮承诺在亏损的前提下归还黄永亮入伙成本，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顾怀江与黄永亮、第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本就是为了进行商业盈利，顾怀江不可能在亏损的前提下退还黄永亮投资成本。一审判决认定顾怀江出具的书面证明系理解错误，曲解了顾怀江的真实意思表示，顾怀江的本意是在账目清楚、收到相应货款后再将黄永亮的投资成本退还，并非目前亏损状态下退还其成本。二、即使认定顾怀江应当退还黄永亮入股本金，但该笔费用尚未满足给付条件。顾怀江书面证明是附给付条件的承诺，现合伙企业尚处于亏损状态，退还黄永亮投资成本的条件并不成就，在合伙企业账目不清、尚处于亏损状态下一审直接判令顾怀江给付黄永亮成本显失公平。 朱胜奎陈述称：本案始终与朱胜奎无关，朱胜奎不承担任何责任。朱胜奎依旧保留要求黄永亮支付股金及股份转让款的诉权。 原审原告黄永亮请求判令：1.被告退还原告入股本金150000元；2.被告退还追加投资本钱280000元；3.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原告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0日，黄永亮与顾怀江、第三人朱胜奎签订了《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顾怀江以以下资产作为投资资本。现有房屋、场地、住宿楼、门面、机器设备出资。2、黄永亮、朱胜奎各投入现金壹拾五万元作为资本。3、现租用的厂房、场地、住宿楼、门面在原合同租赁期内（2011-2021年）所产生的盈亏均为三人共有。4、工厂由三人共同管理，利益分配为：顾怀江占百分之五十，黄永亮、朱胜奎占百分之五十”。协议签订后，“天恒门窗厂”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并由顾怀江担任合伙事务执行人。三人共同经营管理。2013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现有顾怀江、黄永亮、朱胜奎三人共同经营的天恒门窗厂，经过一年的运营后，由于在合作上有一定的分歧。经过黄永亮、朱胜奎二人协议决定，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将朱胜奎投入到天恒门窗厂的一十五万元股金转让给黄永亮。让黄永亮持二人股金与顾怀江继续经营。黄永亮每年必须足额支付二万四千元给朱胜奎，不得拖欠。直至黄永亮在天恒门窗厂退股或解散。到解散或退股之日，黄永亮必须将朱胜奎的股金一十五万元全额付给朱胜奎。如果到期未能支付，黄永亮将在红旗建材的股金支付给朱胜奎，差多少支付多少。朱胜奎继续在天恒门窗厂上班，月工资为三千元。所有的生活费、住宿、车费等开支均由黄永亮支付。工资必须每月足额支付。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签订上述协议后，因黄永亮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三人朱胜奎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黄永亮与顾怀江、朱胜奎签订了《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后，朱胜奎、黄永亮均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在该案审理中，顾怀江提供了书面证词，承认了“收到帐后，退本钱给黄永亮及朱胜奎，于是黄永亮及朱胜奎大约在2013年6月同时一起离厂”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本案被告在另案诉讼中自认同意退还原告本金，原告已离厂。故应认定为原告已退伙并约定了原告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而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及第三人出资额为150000元，在本院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了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的事实，同时第三人朱胜奎陈述亦认为原告履行了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退还原告入股本金1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原告未履行出资义务，与原审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后期出资款的主张，根据原告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是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活动。另外，即便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款项真实存在，并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活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规定，在上述款项被告顾怀江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告的主张属于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有违合伙企业法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故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顾怀江退还原告合伙入股本金人民币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黄永亮承担2250元，顾怀江承担1650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顾怀江应否退还黄永亮的入伙本金及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中顾怀江、黄永亮、朱胜奎三人签订的《天恒门窗厂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三方系合伙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查明黄永亮投入合伙资金15万元及黄永亮于2013年6月离厂退伙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黄永亮退伙时对合伙债权债务、盈亏及资产未进行清算，但黄永亮请求顾怀江退还15万元合伙资金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第一，在另案的书面证词中顾怀江承认“收到帐后，退本钱给黄永亮及朱胜奎，于是黄永亮及朱胜奎大约在2013年6月同时一起离厂”，从该证词中反映出顾怀江与黄永亮就黄永亮退出合伙是有口头约定的，顾怀江答应收到账后退本钱给黄永亮、黄永亮便退出合伙。黄永亮从2013年6月离厂退伙至2019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长达6年，顾怀江既未退还入伙资金给黄永亮，直至诉讼中亦未对外债的清理情况进行合理说明及举证，其称不可能在合伙亏损的前提下退还投资成本有违其承诺，对黄永亮的合伙权利长期不置可否，有损黄永亮的合伙利益。第二，朱胜奎、黄永亮退伙时，并未言明二人退伙时合伙系亏损，顾怀江亦未要求二人承担亏损。而朱胜奎、黄永亮与顾怀江合伙不到一年便退伙，之后便是顾怀江一人经营，顾怀江主导合伙，其有义务举证证明合伙经营状况，但至今顾怀江亦未举出证据证明朱胜奎、黄永亮退伙时合伙系亏损，其没有充分理由长期占用黄永亮的入伙资金。第三，如以后合伙清算后，依法该由黄永亮承担合伙责任的，顾怀江可要求黄永亮承担责任。但顾怀江在黄永亮已退出合伙很久，其经营合伙门窗厂而又不组织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一直占用黄永亮的入伙资金，亦不符合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至于顾怀江所称的黄永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双方对退款期限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顾怀江并未举证证明其是在何时向黄永亮拒绝履行义务的，故不能确定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期间，相应亦不能认定黄永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顾怀江上诉不退还黄永亮15万元入伙资金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永亮上诉主张的28万元投资款问题，因无相关合伙的收款依据，亦无顾怀江同意退还该款的具体明确的意思表示，黄永亮该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黄永亮的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永亮对投资合伙的盈余分配，可在合伙清算后依法主张权利。故黄永亮上诉主张28万元的投资款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顾怀江、黄永亮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黄永亮和顾怀江各负担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川 审 判 员 张雄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代珊 书 记 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