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赔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玉明，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东园街。 法定代表人吴志锋，镇长。 委托代理人姚建晖。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园镇。 法定代表人吕培育，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陈福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桂华、郑君霖，、实习律师。 上诉人洪玉明因诉被上诉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园镇政府）、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台投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玉明、被上诉人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建晖、孙佳纯、被上诉人执法局台投分局的出庭负责人陈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桂华、郑君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闽05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东园镇政府、执法局台投分局共同拆除原告洪玉明位于××镇××村××路××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东园镇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被告东园镇政府、执法局台投分局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赔偿因强拆原告位于××镇××村××路××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17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原告洪玉明于2018年9月27日向被告东园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在赔偿请求未得到支持后，其对被告东园镇政府、执法局台投分局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已完成了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的前置条件。被告执法局台投分局辩称原告对被告执法局台投分局的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2016)闽05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于2016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洪玉明于2018年9月27日提出赔偿申请，未超过两年期限。被告执法局台投分局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行初94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东园镇政府、执法局台投分局共同拆除原告洪玉明位于××镇××村××路××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行为违法，因此，二被告的共同违法行为给原告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洪玉明在庭审中主张涉案简易房于2007年建设，但在2019年8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又主张涉案简易房于2004年建设，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均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主席令第74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涉案简易房未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依法对涉案简易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的价值（以2014年12月18日为评估基准日）进行评估。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闽建友评报字第2019501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资产评估值为11419元。该报告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原告洪玉明与二被告共同协商确认毁坏的农作物按5000元予以赔偿，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予以照准。原告洪玉明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因违法拆除原告洪玉明位于××镇××村××路××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419元（11419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安县东园镇人民政府、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洪玉明经济损失16419元；二、驳回原告洪玉明的其他赔偿请求。 洪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二被上诉赔偿因强拆上诉人位于××镇××村××路××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017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未说明房屋的建设时间也无视台商投资区是在2010年才设区并发布《泉州台商投资区总体规（2010-2030）》，就直接依据2008年1月1日才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属于违建不能按合法建筑物的标准赔偿，这明显是错误的。对于公权利来说，法无授权即禁止，对于私权利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这是一个学过法的人都懂的法律常识。在认定房屋建设是否属于违法建设上，关键要看建设时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关于本案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物的关键在于搞清楚以下两点：第一是房屋是何时建设的，第二是建设时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一）本案涉案房屋是在2007年期间建设的，而一审法院以“原告洪玉明在庭审中主张涉案简易房于2007年建设，但在2019年8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又主张涉案简易房于2004年建设，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不予采纳”为由，明显站不住脚。首先，涉案房屋事实上系上诉人于2007年期间，为农业生产活动而在台商投资区中意电器旁自己的土地上搭盖了本案的简易搭盖并一直耕作至今。其次，一审法院的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这明显暴露了一审法院偏袒、维护二被上诉人，上诉人无论是在鲤城法院的确定违法的起诉还是在赔偿起诉书、赔偿答辩中均称涉案房屋是在2007年建设的，特别是在2019年8月16日，在回答一审法官时，上诉人也明确说了具体是2004年还是2007年记不太清了，时间以上诉人的起诉书、答辩为准，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回答，在上诉人看来，一审法院诱导性询问上诉人并对上诉人的陈述断章取义，这实际上是一审法官联合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做的局，当天过去就是询问对鉴定意见是否有意见，但法官明显故意超出了询问的范围，就是做局让上诉人往里面跳，法院以此为由更加暴露了法院违背客观中立，与二被上诉人相互勾结、偏袒、维护二被上诉人。再次，一审法院不但违背生活常识而且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房屋是简易房，依照生活常识，简易房屋搭盖了这么多年，谁还会保存证据来证明房屋是何时建设的，这是显而易见的常识并且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来看，可以明确地看出房屋已经建设很多年，上诉人已经初步履行了举证责任，假如房屋没有被拆除、毁坏殆尽的话，是可以很明显地调查出房屋的建设时间，但是由于二被上诉人在非法拆除前，没有尽到调查职责并将上诉人的房屋毁坏殆尽，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了困难，在上诉人已经初步履行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该举证不力的后果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因此，在二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房屋是何时建设的情况下，应当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即房屋是2007年建设的。最后，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也应再次询问上诉人或是让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房屋的建设时间，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这样做，甚至违反司法常识、司法习惯，直接以上诉人陈述存在矛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不予采纳，如果像判决书中所说的不予采纳上述人的陈述，那房屋到底是什么时候建设的，一审法院总要释明、总要查清吧。房屋什么时候建设的一审法院都搞不清楚，怎么就适用2008年1月1日才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认定上诉人的房屋属于违建。（二）一审法院以2008年1月1日才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来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建设的房屋属于违建不能按合法建筑物的标准赔偿明显是错误的。首先，用来判断房屋是否属于违建的法律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9年12月26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一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已废止）以及2007年10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通过并于2008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而上诉人的房屋是建设于2007年，台商投资区成立于2010年并且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泉州台商投资区总体规划（2010-2030）》等证据来看，台商投资区的城乡规划也是在2010年之后发布的，所以在2010年之前，上诉人所在的龙苍村属于惠安县管辖，该村属于农村并且不在乡镇中心（乡镇中心为东园村）、当时也没有城乡规划，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同时因上诉人建设房屋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尚未生效，因此就更无该法的适用空间了。因此，最终判断上诉人于2007年建设的房屋是否属于违建的法律依据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其次，上诉人建设的房屋是为了农业生产而搭盖，是将土地用于农用生产的表现，并未将该土地变更为建设用地、也非建设住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等规定，只有将该土地变更为建设用地、农村村民建住宅才需要办理审批手续，纵观整部土地管理法并未规定用于农业生产搭盖房屋需要办理审批手续，对于私权利来说，法无禁止即可为，因此在没有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不能以上诉人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即认定为违建。最后，需要说明的是，适用法律的前提是查清事实，必须明确房屋是何时建设的。而一审法院没有搞清楚房屋到底是什么时候建设的，一审判决也未释明、查清房屋什么时候建设的，就适用了2008年1月1日才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这属于没有查清事实的法律适用，犯了典型的法律逻辑错误。第二、在行政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无证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上诉人无需也无义务证明自己的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简易房未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本院依法对涉案简易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进行评估”，这明显是犯了严重的法律常识、逻辑错误，明显是在有罪推定的错误思维主导下，错误地将原属二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公平地强加给上诉人。是否违建是由政府机关来认定，举证责任也在于政府机关，上诉人无需也无义务证明自己的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这一点也是被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5424号行政裁定书所确认的，根据该行政裁定书的内容“违法拆除因历史形成的无证房屋造成损失的，不能简单以无证房屋即为违法建筑为由，不予行政赔偿。在行政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无证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行政赔偿”。首先，上诉人的房屋在2007年建设时不但没有违反土地管理法、当时也尚未出台城乡规划法，当时台商投资区未建立也未发布台商区城乡规划，因此不是违建。其次，在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最后，根据泉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台商区分局的宣传标语称2017年1月1日之后的两违一律不予补偿，按照该标语的逻辑应当是要给予赔偿的。综上，在二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行政赔偿。第三、本案事实上是二被上诉人以折违为借口，目的是为了实施非法征地，因此也应当以征地赔偿的标准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事实上，上诉人就本案违法强拆事实已经多次起诉、上诉，无论是鲤城区法院还是泉州中级法院都知道二被上诉人事实上就是以拆违为借口行非法征地之实，还是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提供的《福建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车场界址点放样示意图》、《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说明》等文件也证实了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所说的二被上诉人是以假借拆违为名义，实际上是意图实施非法征地，而二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致使上诉人无法按照征地拆迁的补偿标准获得赔偿，因此二被上诉人理应以不少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土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指导意见》以及泉政【2010】5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第四、一审法院在委托评估上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评估过程中，从未告知上诉人采用何种标准进行评估，这实际上是一审法院故意欺骗上诉人，如果一审法院告知上诉人要采用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来评估上诉人的房屋的话，上诉人是绝对不会同意委托评估的，一审法院未能如实告知上诉人，这种行为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第五、在房屋评估的赔偿上所依据的标准太低且极度不合理。原审法院未以合法建筑赔偿上诉人，而是以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来确认赔偿数额，甚至，原审法院仍然觉得不够，更以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当中最低的赔偿标准来评估损失。第六、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判决书所列的“5.泉州台商投资区2014年度局部遥感影像、泉州台商投资区2015年度局部航摄影像、谷歌地球2014／3／26影像图”，这是在开庭以后，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提供的。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以及评估公司到上诉人被毁坏的房屋的现场去勘查，在勘查过程中，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的土地所工作人员问承办法官林南“案件就这样结束了吗、不能再提供证据了吗”，法院林南说“如果你们有证据，你们要打报告申请”，之后在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打电话给上诉人，叫上诉人第二天到法院，到法院后，法院没有开庭审理而是在办公室出示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提供的上述证据给上诉人看，上诉人当场就说这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不予认可。从一审法院、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的这种行为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是受了被上诉人的请托，不然不会犯下明知被上诉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已经开完庭的情况下还收下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错误，更有甚者，从一审法院还在2019年6月21日企图骗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来看，一审法院存在私心、是受了被上诉人的请托。 东园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涉案简易房属于违法建设，上诉人要求按重置价标准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为二被上诉人应对拆除简易房的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建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两座简易房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价值（以2014年12月18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评估结论为：资产评估值为11419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具备相关评估资质，评估结论依据充分，故采纳其鉴定意见。就上诉人主张的农作物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的5000元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损失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认定简易房属于违建存在错误不能成立。就案涉建筑的建设时间，上诉人先是在、庭审时主张2007年建设，后又在询问笔录中主张2004年建设。因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建设时间，原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前述主张，并无不当。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建筑所在地自2010年至今均属于城市规划区。因此，2014年12月二被上诉人拆除案涉简易房时，案涉简易房属于城市规划区范围。同时，拆除时间也处于2008年1月生效的《城乡规划法》实施期间。因此，原审法院适用2008年1月生效的《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认定案涉简易房属于违法建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全国人大法工委对关于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建设、设计违法行为追诉时效有关问题的意见》（法工办发［2012］20号）规定，违反规划许可、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因其带来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隐患和违反城乡规划的事实始终存在，应当认定其行为有继续状态。因此，退一步说，即使案涉简易房建设时间为2007年，根据1989年版《城市规划法》第四章规定，上诉人建设简易房仍需要履行建设审批手续。上诉人一直未依法取得简易房的规划审批，该违章事实一直存续，违法建设行为处于继续状态，处于2008年开始施行的《城乡规划法》实施期间。因此，原审法院适用2008年1月生效的《城乡规划法》认定案涉简易房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其无义务证明案涉简易房属于违法合法建筑缺乏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就国家赔偿范围，我国法律限定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明案涉简易房属于合法建筑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简易房属于合法建筑。（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简易房属于违法建设与事实不符。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在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建设案涉简易房未办理规划审批，属于违法建设。（四）上诉人主张案涉简易房是其在自己土地上搭建用于农业生产，无需审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5惠行初字第71号行政判决书和2015泉行终字第301号行政裁定书可知，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并非位于××镇××村××路中意电器旁的土地，因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合法权益。也就是说，上诉人是违法在案涉土地上简易搭盖和种植农作物。另外，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的规定，案涉简易房并无法认定为农业设施，即使认定为农业设施，上诉人使用案涉土地仍应办理设施农用地备案手续。（五）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对案涉简易房的赔偿标准低且不合理不能。首先，因案涉简易房依法属于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合法建筑的标准予以赔偿缺乏依据。即使认定上诉人对案涉简易房的建筑材料享有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也仅是对强制拆除因其的建材损失与上诉人自行小心拆除因其的损失之间的差额。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对拆除涉案建筑造成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损失进行赔偿，已合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评估报告载有“确定本报告评估结论的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并非上诉人主张的“以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当中的最低赔偿标准来评估损失”，该评估报告已公平、合理地保护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拆违实施征地故应适用征地标准赔偿没有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无法证明该主张，仅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且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违法占用涉案土地违法建设才实施拆除行为，并非因为实施征地。另外，原审法院已在鉴定现场告知双方将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进行评估，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委托程序违法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执法局台投分局答辩称，一、涉案房屋是与违法建设，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属于历史原因和行政因素造成的合法建筑物于法无据。首先，上诉人对于房屋的基建时间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是在2007年建设，根据1993年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条例》第三十七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未按规划审批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村庄、集镇规划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影响村庄、集镇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以罚款。农村居民未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建住宅的，乡级人民政府可以依照前款规定处罚”的规定，农村居民建房应当符合村庄、集镇规划。而建设部1995年发布的《建制镇规划建设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在建制镇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建制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建设单位和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的规定，很明显即使是在村庄、集镇规划区范围，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也都必须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涉案房屋未取得基建手续属于违法建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作为本案原告，上诉人对其主张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具有法定的举证义务，而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其不利后果应自己承担。二、上诉人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物的价值进行赔偿与我国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不符，要求赔偿17017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由于违法建设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对违法建设的赔偿，只能是对建筑材料被毁损所造成的损失，不能要求赔偿整个建筑物的损失。二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属于程序违法，但涉案房屋确属违法建筑，上诉人要求按合法建筑物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针对涉案房屋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而对于涉案土地上农作物的损失，已经由双方共同协商按照5000元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共计16419元，已合理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事实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涉案被拆简易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以及应赔偿的具体数额。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及事实及已生效的（2015）泉行终字第301号行政裁定书及（2016）闽05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案涉××镇××村××路中意电器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2003年时为灵溪水域，不是可以用于发包的耕地、林地和草地，东园镇龙苍村民委员会从未对该土地进行发包，上诉人洪玉明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位于城镇规划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上诉人建设涉案建筑并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城市，是指国家按行政建制设立的直辖市、市、镇。本法所称城市规划区，是指城市市区、近郊区以及城市行政区域内因城市建设和发展需要实行规划控制的区域。城市规划区的具体范围，由城市人民政府在编制的城市总体规划中划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需要申请用地的，必须持国家批准建设项目的有关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定点，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其用地位置和界限，提供规划设计条件，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申请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由土地管理部门划拨土地。”、第三十二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因此，无论上诉人洪玉明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还是之后建设涉案简易房，其均是在未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占用集体土地搭建案涉简易房，属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依法被拆除。已生效（2016）闽0502行初94号行政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东园镇政府、执法局台投分局在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时超越职权，故依法确认其强行拆毁案涉简易房并毁坏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是因相对人不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引起的，违法建筑物是相对人违法行为的物化，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的范畴，对违法构筑物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违法建筑物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建筑物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建筑物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违法建筑物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建筑物材料受到毁损的，应当根据建筑物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对涉案简易房的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的价值进行评估，专业评估机构以强制拆除行为实施的时间即2014年12月18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合理确定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11419元，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依据充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洪玉明强制拆除案涉简易房损失11419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洪玉明提出案涉简易房是2007年建设的，其无需举证证明系合法建筑物，二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房屋属于违法建筑，故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并按征地补偿的标准予以行政赔偿及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行为毁坏了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经双方协商确认按5000元予以赔偿，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仅对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侵犯受害人的直接财产损失负有赔偿义务，对非因行使职权造成的受害人的间接财产损失不负有赔偿义务。本案中，洪玉明主张二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律师费30000元，该损失系洪玉明在其财产权被侵犯后主张权利过程中形成的间接损失，而非二被上诉人的本案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不属行政赔偿范围，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洪玉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