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雅莉，女，汉族，1971年6月8日出生，住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峰，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雄，男，汉族，1975年4月22日出生，住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林建勋，男，汉族，1973年10月5日出生，住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吴青青，男，汉族，1971年9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李雅莉因与上诉人林碧雄、原审被告林建勋、吴青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5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雅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碧雄对李雅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吴青青，借款并未用于李雅莉家庭，不是李雅莉与林建勋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李雅莉再审中提供两个证人（小区物业保安）出庭作证，证明林建勋没有出入该小区，以证明其与林建勋没有共同生活。再审判决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二人已分居为由，不予采纳，是违背生活常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林碧雄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本案借款中的88万元在出借当日即由林建勋转给吴青青，证明本案债务并未用于李雅莉和林建勋的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李雅莉对本案借款没有共同签字和事后追认，吴青青也认可其是实际借款人。本案债务100万元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标准。因此，应认定本案债务是林建勋个人债务。一审再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来认定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林碧雄辩称，（一）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再审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二）根据借款后林碧雄与李雅莉的通话录音，可以知悉李雅莉认可本案借款，也准备把商品房卖掉用于偿还借款，并与林碧雄商量如何偿还本案借款，其已经以真实意思和实际行动认可了本案债务是其与林建勋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林碧雄支付本案借款100万元给林建勋后，林建勋又支付给吴青青88万元，即使法院认定实际借款仅90万元，也可以看出，林建勋赚取了2万元的利差，该行为属于赚取利差的投资经营行为，所获利息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雅莉未能举证证明林建勋未将其赚取的利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本案债务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李雅莉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吴青青而非林建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建勋身为银行行长，不可能为了获取12万元利益而承担100万元债务，且仅凭林建勋在借款当天向吴青青转账88万元的凭证，不能证明该88万元就是林碧雄借给林建勋的100万元。综上，本案债务是李雅莉和林建勋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林碧雄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再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林建勋、李雅莉应共同偿付林碧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再审判决认定9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林建勋出具借条向林碧雄借款100万元，林碧雄实际向林建勋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二人之间已经形成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林建勋收到款项后，对该100万元享有支配权，其提前支付利息，是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原则，不影响借款本金是100万元的事实。 李雅莉辩称，林碧雄将借款100万元汇到林建勋账户，当天又回转10万元。该10万元是预先扣除利息，原审认定从本金中扣除是正确的，应驳回林碧雄的上诉请求。 林建勋、吴青青未作答辩。 林碧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建勋、李雅莉共同偿付其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林建勋、李雅莉支付其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吴青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林建勋在吴青青的连带担保下向林碧雄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2013年12月13日止；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在本金支出时一次性交付60日利息；连带担保期限至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借据签订地为泉港；若发生纠纷，由借据签订地法院管辖；债权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等等。由林建勋出具借据1张交林碧雄收执。当日，林碧雄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林建勋借款100万元。借款后，林建勋未能偿还。2015年9月15日，林碧雄诉诸本院。之后，林碧雄与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万元，林碧雄于2016年3月9日向该所支付了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另查明，2003年1月2日，林建勋与李雅莉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建勋向林碧雄借款100万元至今未偿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借贷双方对所借款项约定了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属定期有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林碧雄主张林建勋偿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借贷双方约定追索本债务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由借款人负担，该项内容合法有效，而林建勋至今未还款，构成违约，故林碧雄主张林建勋应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予以支持。因林建勋与李雅莉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于林建勋与李雅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林建勋、李雅莉共同偿还。故对林碧雄主张由林建勋、李雅莉共同偿付上述借款本金、相应利息和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由吴青青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吴青青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青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建勋、李雅莉追偿。判决：一、林建勋、李雅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碧雄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林建勋、李雅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碧雄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吴青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吴青青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建勋、李雅莉追偿。本案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被告林建勋、李雅莉、吴青青负担。 李雅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李雅莉未依法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2016年10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闽05民终389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雅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判决生效后，李雅莉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闽0505民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4日，林建勋出具了1张《借据》交林碧雄收执，该张《借据》载明：“兹因经营需要，今向林碧雄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期限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止，利息以月利率5%计算，在本金支出时一次性交付60日利息；如逾期按以上约定利息双倍计算利息。此据。借款人：林建勋；借款人身份证号码：350521197310××××；借款人指定收款账号：×××11，户名林建勋，开户行建行泉州分行。连带担保人或单位：吴青青。担保期限至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备注：借款时间与签订地点：公元2013年10月14日签订于泉港。借款人在本据上签名、盖章，即为借款人与收到借款。若发生纠纷由借据签订地法院管辖。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由债务人承担。”并由吴青青在上述连带担保人或单位栏内签名、捺印。当日，林碧雄通过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行”）账号5240××××2016账户向林建勋在建行持有的账号×××11账户汇入100万元，林建勋也于当日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原告持有的上述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银行流水号为3506561071690000056）。同时，林建勋还于当日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吴青青持有的账号4340××××2999账户转入88万元（银行流水号为3506561071690000057）。此后，林建勋未能偿还。2015年9月15日，林碧雄诉诸一审法院。2016年3月9日，林碧雄与福建润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由该所指派郭惠龙律师代理一审诉讼，案件代理费计2万元。当日，林碧雄向该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另外，2003年1月2日，林建勋与李雅莉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建勋和李雅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林碧雄提供的上述《借据》已经明确载明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借款人为林建勋、担保人为吴青青、出借人为林碧雄，并由林建勋、吴青青分别在借款人、连带担保人栏内进行签名捺印，而林建勋、吴青青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应当清楚以借款人、担保人身份进行民事活动的相应法律后果，作为款项出借人的林碧雄，完全有理由相信本案的借款人为林建勋、担保人为吴青青，且林碧雄也于当天依约向林建勋指定的收款账号中汇入了100万元，因此，本案的借款人应为林建勋，担保人为吴青青。林建勋取得林碧雄支付的款项后，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故林建勋在收到本案借款后再往吴青青账户汇入88万元，均属于林建勋对其财产的自由处分权限范围，不能就此否定之前已经成立、生效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且出借人林碧雄亦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林建勋系本案借款人、吴青青系担保人以及由林建勋承担偿还责任、吴青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李雅莉在再审时提供的转账凭条和林碧雄在一审时提供的《借据》、《转账凭条》、建行《ＤＣＣ历史流水》，可以证实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为10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在本金支出时一次性交付60日利息等，该项约定属于当前民间高利率借贷实践中“砍头息”即直接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一种新形式。这种形式与传统的通过现金交易方式中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行为目的一致，本质上几无差别，结果上均损害了借款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属于预先扣除利息之行为。本案中，诉争《借据》虽然载明林建勋向林碧雄借款的数额为100万元，但据以借贷双方达成的“在本金支出时一次性支付60日利息”之约定，再结合借贷双方在实际交易中的行为即林建勋在收到林碧雄汇款100万元后当即依约定转账支付林碧雄利息10万元之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借贷在形式上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为100万元，但实质上属于预先扣除利息10万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对林建勋于当天支付给林碧雄的利息1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时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该款应在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即100万元中直接抵扣。抵扣后，林碧雄在本案中实际出借给林建勋的借款本金数额为90万元（100万元－10万元）。（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林建勋与李雅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建勋收到林碧雄的100万元后，除当即支付林碧雄10万元外，也于当天支付吴青青88万元，该款是否属于林建勋出借给吴青青的款项或者是否属于共同投资款等，吴青青和李雅莉均未向本院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但吴青青自认属于借款，对于剩下的2万元，吴青青自认是由林建勋替其支付的其他款项，故上述90万元均认定属于林建勋从林碧雄处获得上述款项后的自由处分行为。对该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应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来进行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若要认定为林建勋的个人债务，应由林建勋或李雅莉向本院提供本案款项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该项举证责任由林建勋和李雅莉承担，但无论在一审还是再审期间，林建勋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李雅莉在一审期间未提供证据，但其在再审期间提供的上述相应证据，均无法证明林碧雄与林建勋明确约定本案诉争款项为林建勋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林建勋与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林建勋对外所负的债务，林碧雄知道该约定的情形，且林碧雄又不予认可，故李雅莉、吴青青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林建勋与李雅莉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两人共同偿还。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建勋于2013年10月14日向林碧雄借款9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李雅莉、吴青青主张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吴青青，与一审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雅莉主张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为9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借贷双方对所借款项约定按年利率60%（即月利率5%）支付利息和还款期限，属定期有息借贷，林碧雄依法可自借款期限届满后向林建勋主张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不超过年利率24%（含24%）计算的利息。借贷双方约定追索本案债务而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合理费用由借款人负担，该项内容合法有效，而林建勋至今未还款，构成违约，林建勋依法应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如上所述，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林建勋、李雅莉共同偿还。李雅莉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林碧雄、林建勋、吴青青约定由吴青青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约定保证期限、保证范围，该约定合法有效，吴青青依法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青青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建勋、李雅莉追偿。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450号民事判决；二、林建勋、李雅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林碧雄借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林建勋、李雅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林碧雄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四、吴青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吴青青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建勋、李雅莉追偿；六、驳回林碧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林碧雄负担1314元，由林建勋、李雅莉、吴青青共同负担1662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雅莉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雅莉从1991年至今任职于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有工作收入，可以自己收入养家糊口、抚养子女；2.七份网上打印的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林建勋、吴青青及谢聪明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社会大量借款，林建勋与吴青青互为担保，这些款项都是转至吴青青和谢聪明，本案借款支付至林建勋后也是转给吴青青，说明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林碧雄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源于网上打印，判决书内容是否真实完整无法确认，但经查林建勋与吴青青确有多起被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在案件中二人或为借款人或为担保人。 李雅莉称林建勋、吴青青涉嫌诈骗已被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立案侦查，并申请本院调查有关案件情况。经本院发函，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向本院提供加盖公章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起诉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李雅莉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材料体现的案情与本案无关，但结合李雅莉提供的几起林建勋、吴青青互为担保的民间借贷案件，可以看出林建勋与吴青青二人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和法律关系，且与李雅莉无关，李雅莉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印证了本案借款是林建勋个人借款。林碧雄质证称，该材料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公安机关提供的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实际借款人是谁；2.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3.诉争借款应否认定为李雅莉与林建勋的夫妻共同债务。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借据内容来看，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林建勋、担保人是吴青青，以及借款人指定收款账号是林建勋的银行账号，林建勋、吴青青也分别在借款人、担保人位置签名捺印，故林碧雄完全有理由相信林建勋是借款人，吴青青是担保人。从款项支付来看，出借人林碧雄也依约将款项转入林建勋的银行账户。因此，林碧雄主张借款人是林建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林建勋收到借款后将其中的88万元转给吴青青，是林建勋对其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的处分，并不能否定林碧雄与林建勋之间的借贷事实。李雅莉主张实际借款人是吴青青，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林碧雄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据虽载明借款金额是100万元，但也载明“利息以月利率5%计算，在本金支出时一次性支付60日利息”，再结合林建勋在收到林碧雄出借的100万元当天又转回10万元给林碧雄的转账事实，可以认定该10万元的性质等同于预先扣除利息，故本案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90万元。林碧雄主张借款本金是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发生于李雅莉与林建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李雅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在适用法律和处理上并无不当。现亦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故对李雅莉关于诉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雅莉、林碧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0元，由李雅莉负担12800元，林碧雄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