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3503号 原告：李小民，男，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琳，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州市司法局，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向荣街**。 法定代表人：杨成毅，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青川，男，系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福，四川天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冯瑞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跃富，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庆，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小民与被告崇州市司法局、第三人四川省化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叶琳，被告崇州市司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福、柴青川，第三人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国庆、彭跃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崇州市司法局立即向李小民支付工程款1,225,621.09元，并从2018年10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小民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为47,686.87元），合计1,273,307.96元；2.判令崇州市司法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崇州市司法局司法业务用房施工工程项目公开招标。李小民与化建公司商定：李小民借用化建公司资质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投标，如中标，由李小民自行组织资金、人员进行施工，经济责任和安全责任均由李小民承担。化建公司按照工程价款2%收取管理费。后，化建公司中标成为案涉工程施工单位，2013年12月27日，李小民代表化建公司与崇州市司法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1日开工，2016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施工建设过程中，李小民自行组织资金和人员完成了全部建造义务，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进度款由崇州市司法局转账支付至化建公司账户，化建公司扣除管理费和暂扣税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李小民。2018年10月22日，崇州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显示案涉工程审定工程价款为3,533,226.09元，已支付工程进度款2,307,605.00元，剩余工程价款1,225,621.09元。截止李小民起诉之日，崇州市司法局未支付剩余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 崇州市司法局辩称，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崇州市司法局与化建公司签订，合同合法有效，李小民并非合同相对人；李小民是化建公司员工，本案中其与化建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故李小民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向发包人崇州市司法局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应裁定驳回起诉。2.案涉工程尾款的债权人为化建公司，但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致屋面渗漏水，化建公司多次修复未能解决，崇州市司法局不得已另行委托他人修复，发生修复费用91,807元。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在工程款尚未结清之前，该笔修复费用应从应付工程尾款中扣减。3.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的约定，案涉工程保修期和质保金退还期限均尚未完全届满，且退还的质保金不计息。4.崇州市司法局和化建公司在竣工结算审计后，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办理结算，因而崇州市司法局未予结算工程款的责任在化建公司，崇州市司法局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 化建公司述称，1.案涉工程签约主体和实际施工人均为化建公司，李小民不是适格主体，应裁定驳回起诉。2.李小民与化建公司之间不是挂靠而是内部承包关系，其对外民事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应为化建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25日，化建公司中标崇州市司法局司法业务用房工程（施工），2013年12月27日，发包人崇州市司法局与承包人化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节通用合同条款1.1.4.5缺陷责任期：1年。17.3.3进度付款申请单（2）工程竣工验收办清工程结算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审计结算价的95%；（3）剩余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后退还（无息）。出现下列问题发包人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2）工程还存在待整改质量问题或重大缺陷，有明显违约行为。17.4质量保证金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该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二、质量保修期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后3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四、保修费用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壹拾肆万陆仟陆佰陆拾捌元。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五、质量保修金的退还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返还保修金的70%，满两年返还保修金的25%，满五年后全部退还保证金余额（均不计利息）；质量保修期及责任不解除。崇州市司法局、化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确认，刘翼虎、李小民在承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 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4月3日，化建公司向李小民出具内部收款收据，分别为：1.2014年9月26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111,800元×2%=2236元、暂扣所得税111,800元×2.5%=2795元；2.2014年10月27日，收案涉工程暂扣管理费55,900元×2%=1118元、暂扣所得税55,900元×2.5%=1397.5元；3.2014年11月17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55,900元×2%=1118元、暂扣所得税55,900元×2.5%=1397.5元；4.2014年12月24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55,900元×2%=1118元、暂扣所得税55,900元×2.5%=1397.5元；5.2015年1月21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571,396元×2%=11,427.92元、暂扣所得税571,396元×2.5%=14,284.9元；6.2015年2月5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629,598元×2%=12,591.96元、暂扣所得税629,598元×2.5%=15,739.95元；7.2015年4月3日，收案涉工程管理费827,111元×2%=16,542.22元、暂扣所得税827,111元×2.5%=20,677.78元，以上收费款项计算基数总金额为2,307,605元。2015年1月21日，化建公司向李小民转账834,658.23元；2015年2月5日，化建公司向李小民转账601,368.78元；2015年4月7日化建公司向李小民转账789,891元。 2013年8月至2017年，李小民向化建公司交纳了应由单位向社保部门缴纳和个人应缴纳的社保和医保费用，化建公司出具相应的内部收款收据。 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化建公司分别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成都市建筑工程预拌砂浆采购合同》《电梯（包括扶梯、人行道）设备购销合同》《购砖协议》《装饰合同》购买建材和设备，并签订《崇州市司法局司法行政业务用房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书》《崇州市司法局司法行政业务用房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的工程分项4为屋面采光顶棚，工程量129㎡，李小民在上述合同中化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 2018年10月22日，崇州市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出具审计报告（崇审投报[2018]58号）载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11日开工，2016年6月30日竣工。该项目前期待摊费用合同金额371,284.38元，建安工程投资3,533,226.09元。截止审计日，崇州市司法局已按照合同约定分3次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307,605元。 2019年6月18日，成都市础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础石公司）中选崇州市司法局办公大楼屋面搭彩钢棚建设项目，2019年6月26日，崇州市司法局（甲方）和础石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项目内容：升高大楼屋面铁皮字，移屋面水箱，改气囱，增设雨水管，增设雨水沟，彩钢棚搭设，彩钢棚围板等，合同价：92,977元，开工时间：2019年6月29日，竣工时间：2019年7月15日。2019年10月19日，该项目经四川中瑞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审定金额为91,807元。 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审计报告》《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成都市建筑工程预拌砂浆采购合同》《电梯（包括扶梯、人行道）设备购销合同》《购砖协议》《装饰合同》《崇州市司法局司法行政业务用房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书》《崇州市司法局司法行政业务用房外墙装饰工程分包合同书补充协议》《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内部收款收据、养老保险实缴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各方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小民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李小民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本院认为，李小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如下： 首先，化建公司辩称化建公司与李小民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小民系化建公司的员工，李小民在案涉工程上购买材料，对工地进行的管理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化建公司为证明上述观点向本院出示了李小民的社保证明、养老保险实缴信息和《劳动合同》，拟证明1995年至2016年李小民与化建公司存在社保关系，2014年之前化建公司已履行单位缴纳社保和养老保险部分的支付义务，从2013年底，李小民承包了案涉工程，双方约定这部分社保费用由李小民全额支付，《劳动合同》证明了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化建公司与李小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化建公司表示因李小民系内部承包工程所以在化建公司为李小民缴纳社保期间从未向李小民发放过工资。李小民表示其不是化建公司员工，其与化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小民为证明上述观点向本院出具了其向化建公司缴纳从2012年至2017年的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费用后，化建公司出具的内部收款收据，拟证明李小民借用化建公司的名义办理社保，所有应由李小民个人和化建公司承担的社保、养老保险费用均由李小民自己全部向化建公司支付，由化建公司向相关社保等部门缴纳，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从化建公司出示的证据看，李小民与化建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社会养老保险关系，但李小民出示的化建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却能证明之所以社保部门显示有化建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记录是由于其自行将社保中需要个人和企业分别缴纳的款项全部交由化建公司一并向社保等部门缴纳。也即是说，李小民仅是借用化建公司的名义在缴纳社保，其实质是李小民个人将本该化建公司缴纳的费用自行缴纳。另一方面，化建公司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小民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工程的关系，且若李小民系化建公司的员工，在李小民与化建公司长达5年的劳动关系中没有任何工资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本院认定李小民不是化建公司的员工，化建公司与李小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李小民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发包方崇州市司法局向化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化建公司在扣除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后全部支付给了李小民。 最后，化建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并履行了管理义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相反，李小民出具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相关的合同、收据等原件均在李小民处。 因此，基于上述分析，可以得出化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进行施工管理，李小民系案涉工程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进行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的结论。故，李小民系借用化建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李小民作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化建公司资质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李小民有权请求崇州市司法局支付工程价款，对崇州市司法局和化建公司提出的李小民不是适格的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 本院认为，崇州市司法局认可尚欠工程款1,225,621.09元未支付，但因案涉工程存在屋面渗漏的质量问题，在通知施工方维保后一直未予以整改，崇州市司法局自行委托其他公司进行了维修，因此，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不具备或应扣除维修费后支付。本院认为，崇州市司法局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及出具的其与础石公司签订的《合同》证实案涉工程确实存在屋面渗漏的情况，并自行维修产生维修费91,807元，但该屋面渗漏属于保修范围，崇州市司法局以此主张支付工程余款条件不具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崇州市司法局确实因屋面渗漏进行维修，实际产生维修费91,807元，因此，崇州市司法局应向李小民支付扣除该维修费用后的工程余款，即1,133,814.09元（1,225,621.09元-91,807元）。 崇州市司法局辩称因案涉工程《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质保金退还时间未经过，应支付的工程款应扣除质量保修金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关于质量保修金退还的约定不受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专用条款和附件三质量保修书中分别对质量保修金的计取和退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该两处的约定完全不同，应视为约定不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李小民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三年后主张退还质量保证金应得到支持，但发包人退还质量保证金并不免除承包人对案涉工程所应承担的质量保修义务。故，对崇州市司法局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崇州市司法局辩称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系施工方未出具工程款发票的意见。本院认为，开具发票是李小民应履行的附随义务，在李小民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崇州市司法局应向李小民支付工程款。 关于李小民主张从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出具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李小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但李小民主张从案涉工程审计报告出具的次日起计息并无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李小民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故本院酌情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计算工程价款利息。 综上所述，对李小民要求崇州市司法局支付工程款1,225,621.09元并从2018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崇州市司法局向李小民支付工程款1,133,814.09元及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崇州市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民支付工程款1,133,814.0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33,814.0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李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崇州市司法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宛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