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83649J。法定代表人：唐先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汇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平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864542735。法定代表人：邝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法定代表人：危接来，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爆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汇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江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爆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驳回汇江公司诉讼请求；2.汇江公司赔偿爆破公司经济损失500000元；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汇江公司违约在先，给爆破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000元，爆破公司享有抗辩权，可以直接拒付款项。根据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二）项规定，汇江公司在交付每批混凝土材料时应当送交相应的原材料检验报告、混凝土料配合比设计报告以及混凝土料出厂合格证等资料，但经爆破公司口头催要，汇江公司至今未提供，导致爆破公司工程技术材料无法收集整理闭合，直接阻碍该部分工程计量及工程进度款申请，并造成建设项目竣工验收、档案收集延期，产生直接经济损失500000元以上。2.双方约定根据市场价格浮动进行调价，汇江公司所起诉金额没有经过调价，不具备付款的前提。根据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第七款约定，如价格需调整，汇江公司需要提前1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爆破公司。本案中，汇江公司所提供的对数表未经爆破公司确认，同时未以调价通知的书面形式通知爆破公司，也未及时签订补充协议，导致调整的材料单价不能作为合法的对数和结算依据，该责任在汇江公司。并且，对数表上载明当月产生的货款爆破公司在每月对数截止日60日内向汇江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作为单方制作的文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不能给合作方设定义务。3.本案缺失爆破公司的收货单，违反合同约定，证据链不完整。根据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爆破公司材料对数和结算人指定为田津忠，同时约定如果签收人不是指定签收人则爆破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另根据合同第十条，付款的前提是指定签收人签署收货单和对账单。收货单是单车单次签署，对账单是单账期单次签署。本案中，汇江公司没有提供指定签收人田津忠签署的送货单以及完整的经双方合同约定人签字且盖公章的对账单，责任在汇江公司。鉴于以上原因，汇江公司不具备向爆破公司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只有在双方完善相关手续，协调市场调价，理清相应赔偿，完善各种签署手续后才有爆破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目前情况下，爆破公司根据合同法及双方约定有权拒付汇江公司货款。汇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爆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汇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爆破公司无权拒付货款。《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提及的资料均为随车资料，在交货时均已随货物提交给爆破公司，双方在长期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爆破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也从未要求汇江公司提交上述资料，仅是进入本案一审后，爆破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该项主张。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提交上述资料是爆破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未约定未提交相关资料，爆破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汇江公司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爆破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付款，即便汇江公司未提交上述资料，爆破公司在已经收取货物的情况下，亦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爆破公司所称经济损失，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起诉，不影响其在本案项下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2.双方已经对账确认货款金额。案涉销售合同已经明确确认田津忠为授权业务经办人员，合同第二条明确田津忠为结算人员，《甲方业务经办人员联系卡》明确规定送货单签收人员是黄治平，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每月进行对账结算。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调价通知书由田津忠签名，对数表由田津忠和黄治平签名，爆破公司每月与汇江公司对账结算，田津忠、黄治平进行确认，确认事项包括有当月送货金额、送货时间、上月欠款金额、已收货款金额及累计欠款金额等内容，充分说明双方对于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和确认，爆破公司欠款金额真实准确。2019年1月29日，汇江公司已向爆破公司开具其欠付尾款为888828元的发票，爆破公司已经签收了发票，说明双方确认爆破公司尚欠付货款金额888828元。城建公司未陈述意见。汇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爆破公司立即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88828元及利息21353.08元（利息自每月货款应付而未付之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4日为21353.08元），欠款合计910181.08元；2.城建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爆破公司、城建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汇江公司向爆破公司出具《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报价表》，爆破公司在该报价表盖章确认。2017年9月30日，爆破公司（甲方）与汇江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爆破公司向汇江公司采购预拌混凝土，合同中对不同等级的预拌混凝土价格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价格如需调整，乙方须提前10天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价格协商期间（自发出调价通知之日起计10天），乙方必须保证混凝土供应正常（新达成的结算价格结算时间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时间为准）。如协商不成，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结算人员为现场管理人员田津忠，收货人员为现场工作人员黄治平；乙方按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的要求提供技术资料，在每批混凝土浇筑前将原材料检验报告单、配合比设计报告单等资料送交甲方；结算方法：每月最后一天为双方对数截止日，双方于每月10日前对上月实际发生的混凝土货款进行结算（双方均在《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视为结算完成），当月产生货款甲方在每月对数截止日60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每次付款时乙方提供相应的真实、合法、有效发票，涉及的所有税金乙方自行完清，并附甲方现场管理人员黄治平或田津忠签字确认的收货单和对账单，否则甲方可暂时停止支付该批货款。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汇江公司按约定向爆破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每月进行对账，签订《对数表》，均由合同约定的工作人员田津忠或黄治平签名确认。其中2017年8月供货2919元，2017年9月供货138100元，2017年10月供货79781.5元，2017年11月供货16536元，2017年12月供货60649元。2017年供货合计297985.5元。2018年8月供货297061元，2018年9月供货115822元，2018年10月供货761096元，2018年11月供货27160元。2018年供货合计1201139元。2018年2月12日，爆破公司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2018年8月15日，爆破公司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147985.5元。2019年1月29日，爆破公司在汇江公司出具2018年11月的对数表确认总欠款为1185889元。2019年1月31日，爆破公司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29706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爆破公司为城建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爆破公司尚欠汇江公司货款888828元（1185889元-29706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数额根据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的欠款数额扣除爆破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得出，爆破公司辩称未付货款数额为888548元，但未提供计算依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每月货款应当在60日内付清。汇江公司最后供货发生于2018年11月，故全部货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其诉请爆破公司支付货款88882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爆破公司辩称未付货款是因汇江公司没有按约定交付技术资料、结算单、价格调整未取得其签名确认等，但这些均非付款的前提条件，爆破公司以此拒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爆破公司对于已经收取的货物数量、价格不持异议，且每月进行了对数，则其应当按对数表支付相应货款予汇江公司。爆破公司亦可以与汇江公司协商要求交付技术资料等，如协商不成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爆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作明确约定，汇江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予以采纳。汇江公司计算利息时将爆破公司支付的货款均直接用于抵扣本金，没有损害爆破公司利益，一审法院对其计算方式予以确认。经核算，汇江公司主张至2019年5月4日共产生利息21353.08元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爆破公司尚应以88882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付逾期利息予汇江公司。爆破公司为城建公司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城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举证其与爆破公司财产独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城建公司应当对爆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爆破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888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353.08元（计算至2019年5月4日止）予汇江公司，并以88882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城建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50.91元（汇江公司已预交），由爆破公司、城建公司负担，其应与上述判项确定的款项一并迳付汇江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案二审期间，爆破公司向本院提交汾江路南延线（裕和路至三乐路段）工程第二标段工地会议纪要三份、压路机租赁合同书一份、挖掘机租赁合同书两份、电子交易回单三份、机械设备租金收据四份、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十一份、水费收据六份、工资发放表四份、工资取单两份，拟证明汇江公司未向爆破公司交付相应资料，爆破公司产生损失500000元。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爆破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存在，均不是新证据，且都与本案无关联。三份会议纪要中仅有案外人建设咨询公司项目经理处盖章签名，没有爆破公司盖章确认，汇江公司不是会议纪要当事人，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但从内容上不能证明汇江公司未交付相应材料，不能排除是因爆破公司自身保管、收集、报送等原因导致出现会议纪要提及事项。对于租赁合同、电子交易回单等，均是发生在项目部与个人之间或个人之间的转款，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便上述文件真实，仅证明文件所涉各方之间关系，与汇江公司无关，不能证明系汇江公司原因造成爆破公司的费用支出。城建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汇江公司、城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所涉争议部分不具有实质性关联，且于本案一审诉讼前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爆破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爆破公司应向汇江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对此，汇江公司于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数表、《关于混凝土供应商付款的函》等证据，用于证明汇江公司已向爆破公司交付货物，爆破公司尚欠付汇江公司货款888828元。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亦与爆破公司已付款的情况相对应（根据对数表，汇江公司2017年供货合计297987.5元，爆破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1500000元，即尚欠付147985.5元，爆破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支付147985.5元；2017年货款结清后，至2018年8月，汇江公司供货297061元，爆破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297061元），能够证明爆破公司尚欠付汇江公司货款888828元的事实。爆破公司认为因汇江公司未按约交付检验报告、合格证等资料，其有权拒付货款。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汇江公司虽负有向爆破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的合同义务，但该义务并不属于汇江公司的先履行义务，故爆破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爆破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尚未对混凝土价格进行调价确认，不具备付款的前提。但根据案涉对数表，已清晰列明各强度等级混凝土的单价，爆破公司对对数表予以盖章或签名确认，爆破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就混凝土价格向汇江公司提出过异议，故爆破公司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爆破公司向汇江公司支付货款888828元及利息，城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爆破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以汇江公司未向其交付相应技术资料为由，主张汇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因爆破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该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亦未达成调解协议，故爆破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爆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爆破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柯常国书 记 员 廖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