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农业东路96号。负责人：史小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森，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吉星，河南英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进军，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健红，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系胡进军妻子。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伟，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贺立，男，1977年7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周伟丈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胡进军、胡健红及原审被告周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招商银行郑州分行不承担向胡进军、胡健红返还172300元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61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进军、胡健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进军只有一张张显发的委托书，胡进军只是代张显发处理商铺的装修手续及管理事宜，并没有说明由此产生的收益及损失归属于谁，一审法院认为胡进军、胡健红对104号商铺投资产生的合法收益，依附于张显发的原物权之上，但是胡进军、胡健红并未提供租赁合同，说明收益的最终归属。2011年7月28日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装修行为属于归属行为，且该公司股东胡健红占80%，许洪英占20%。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且进行了清算，该公司对外的商事行为都已经得到解决，胡进军支付的341246.67元应该向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主张。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16）豫0191执1852号执行阶段过程中，该院执行局法院工作人员2017年8月24日到涉案房屋依法张贴查封公告，胡进军当时也在现场，并明确告知该房产有关权利人自本公告十日内代该院主张自己的权利。胡进军、胡健红2019年初已经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9）豫0191执异203号裁定，明确驳回了胡进军、胡健红的异议请求，胡进军、胡健红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胡进军、胡健红没有起诉，已经丧失了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胡进军一张张显发的委托书，但是胡进军装修只是代张显发处理商铺的装修手续及管理事宜，并没有说明由此产生的收益及损失归属于谁，也不能提供租赁合同。在没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房屋所有的收益都应属于张显发，胡进军因管理服务而产生的损失应向张显发主张。招商银行郑州分行抵押金额为410万元，张显发的房屋拍卖款仅为3848731元，招商银行郑州分行连本都没有收回，何来不当得利。招商银行郑州分行领取的款项都是从法院领取，若胡进军、胡健红认为法院执行行为损害自己的利益，应当在执行阶段提出执行异议，其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权利已经丧失。胡进军、胡健红共同辩称，1、该商铺的装修收益应属于胡进军、胡健红所有。该房屋虽然所有人不是属于胡进军、胡健红，但该房屋的业主张显发委托胡进军进行装修并出具有委托书，就该商铺的装修及管理委托胡进军进行，该装修所有权属于胡进军、胡健红对该商铺投资所产生，也是依附于该房屋的原物权之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招商银行郑州分行返还装修款正确。2、胡进军应向招商银行郑州分行主张权利。该房屋是因为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张显发的商铺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将属于胡进军、胡健红所有的财产进行拍卖，而该部分价款也支付给了招商银行郑州分行，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就应该返还该房屋中添附的属于胡进军、胡健红的财产。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胡健红、许洪英，胡健红与胡进军是夫妻关系，许洪英系胡健红的母亲，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虽然已经注销。但该公司的债权并未消灭，一审法院判决该装修收益归属于胡进军夫妇正确。3、胡进军、胡健红并未放弃自己的权利。胡进军、胡健红知道该房屋进行拍卖后即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但该院以胡进军、胡健红超过期限为由驳回了胡进军、胡健红的异议申请，胡进军、胡健红选择向涧西区法院起诉维护自己的权利，不属于放弃自己的权利。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该房屋时，胡进军、胡健红已经将房屋出租，房屋由第三人使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将该房屋的查封事宜通知胡进军、胡健红没有依据。4、招商银行郑州分行所称（2014）涧民三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的返还装修款不存在任何联系，也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本案中，胡进军、胡健红对张显发的房屋出资进行装修，该部分装修归属就是胡进军、胡健红，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时，将装修也一并进行了评估且包含在房屋拍卖价款中，既然装修是属于胡进军、胡健红出资所有的，那对该房屋进行拍卖时就应该将装修价值返还给胡进军、胡健红。周伟述称，该案与周伟没有任何关系，周伟是依法从郑州高新区法院拍卖合法取得，并且该房屋已通过合法手续办理房产过户相关手续，且通过法院交给了现有房屋所有人周伟，所以该案件与周伟没有任何关系。胡进军、胡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周伟向胡进军、胡健红返还不当得利526246.67元（胡进军、胡健红对位于洛阳市××联盟路××房产的总装修费用526246.6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周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0日，案外人张显发向胡进军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书我叫张显发系朋瑞园贰—104商铺业主，现将该商铺装修手续办理及管理等所有事项。装修全权委托胡进军处理。委托人：张显发（指印）被委托人：胡进军（指印）2011.5.10日”。此时该房屋处于水电入户、室内“毛墙毛地”、无其他设施不能正常使用状态。胡健红曾担任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胡健红及其母亲许洪英二人持股，其中胡健红占80%股份，许洪英占20%股份（该公司依法已注销）。2011年7月28日，该公司与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对胡进军、胡健红受房屋原所有权人张显发委托的占有使用的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15号2幢104商铺进行装饰装修；本工程自2011年8月30日开工，于2011年11月30日竣工。同日，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出具该商铺装饰改造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为341246.67元。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代理人金银生分别于2011年8月28日、9月30日、10月30日、12月3日及2012年3月2日向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5份，合计收取装修款341246.67元。上述款项，胡进军提出系其支付，提交了其同期在建设银行洛阳南昌路支行的资金流转明细予以证实。2015年8月6日，胡进军与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对104号商铺再次进行装饰装修；本工程自2015年8月6日开工，于2015年9月5日竣工。同日，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出具该商铺装饰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为187433.54元。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洛）代理人金银生分别于2015年8月7日、8月22日、9月6日、12月11日向胡进军出具收据4份，合计收取胡进军装修款18.5万元。另查明，2013年9月26日，104号商铺原所有权人张显发与招商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系列贷款合同及协议，约定张显发向招商银行郑州分行贷款，并将本案涉及的104号商铺作为抵押用作担保。后因张显发违约，被告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将涉案104号商铺依法进行价格评估后，予以拍卖。2019年3月13日，周伟通过淘宝网司法变卖网络平台，对涉案104号商铺竞买成功，成交价为2579688元。在该商铺拍卖程序中，经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结构作出的《估价结果报告》第七页四3（2）中明确描述：……此商业用房在价值时点出租用于经营培训教育，入户门为玻璃门，室内门部分为木门、部分为玻璃门；室内地面为地板砖，墙面部分为乳胶漆、部分为壁纸，石膏板吊顶。配套设施有：水、电、宽带、电话、门卫、消防、监控系统等，设施设备较齐全。第十条估价结果确定该商铺价值398.10万元。还查明，2017年7月21日，胡进军与周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本案房屋出租给周伟使用。周伟在竞拍中取得104号商铺的所有权并要求胡进军、胡健红搬离时，因胡进军、胡健红要求对其装修装饰费用予以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最终引发本案。案件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9月16日，经胡进军、胡健红申请，该院依法委托的评估公司对涉案房产的装修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7.23万元，有效期自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益。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张显发将位于洛阳市××联盟路××号商铺，全权委托胡进军经营管理，该委托授权行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胡进军在对该商铺进行管理运营过程中，为了能够正常使用该商铺，对该商铺进行投资装修装饰，该投资产生的权利，依法属于胡进军所有。2011年对本案房屋的装修装饰，虽是由胡健红母女任股东的洛阳贤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外签订装修合同，但实际出资人系胡进军；而胡进军、胡健红系夫妻关系，故胡健红亦应为本案适格原告。因胡进军、胡健红对104商铺装修投资产生的合法权益，依附于案外人张显发的原物权之上，又独立于房屋所有权之外，在依法拍卖该房屋时，将不可分割的装修装饰部分与该房屋一并拍卖，并无不当；但对其中装修部分的权益，并不随房屋拍卖一并转移。周伟通过参加合法拍卖竞拍，出资2579688元取得104号商铺的所有权，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的《估价结果报告》第七页四3（2）中，明确了评估价中包括了胡进军、胡健红出资装修装饰部分的价值；该价值经评估为17.23万元，该17.23万元的权利，不因104号商铺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周伟已经按照约定及拍卖规则要求，足额出资购买了104号商铺，没有侵害胡进军、胡健红合法权利的行为。故胡进军、胡健红对周伟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对104号商铺依法行使抵押权并无不当；但对依附于该商铺中不属于抵押人张显发、属于装修出资人胡进军、胡健红的权利，即17.23万元，没有主张所有权的权利。该款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应当向胡进军、胡健红返还。胡进军、胡健红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但要求返还的金额证据不足，该院依照依法评估的装修价值报告，确定为17.23万元。招商银行郑州分行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招商银行郑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进军、胡健红返还人民币17.23万元；二、驳回胡进军、胡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招商银行郑州分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保全费3152元，共计12215元，由胡进军、胡健红共同负担6096元，由招商银行郑州分行负担611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1、2017年7月21日，胡进军与周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周伟租赁位于洛阳市涧西区联盟路“鹏瑞园”小区的104商铺（本案涉案房产）使用，周伟每年向胡进军支付租金118000元，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4年。2、张显发拖欠招商银行郑州分行贷款本金为410万元、2015年11月9日之前利息212863.18元。3、2019年3月13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与周伟签订“变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周伟购得的张显发位于洛阳市××联盟路××房产的成交价为2579688元，周伟已经于2019年2月15日将该款汇入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取得张显发位于洛阳市××联盟路××房产的款项，是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拍卖款中得到的，法院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因此招商银行郑州分行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根据，该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胡进军2017年7月21日将本案涉案房产租赁给周伟使用并收取租赁费，这就是胡进军在行使用益物权人的权利。至于该房屋的装修费，因为张显发位于洛阳市××联盟路××号的房产已经被法院拍卖，因此装修款胡进军、胡健红可以向张显发来主张权利。故，胡进军、胡健红向招商银行郑州分行主张装修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商银行郑州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进军、胡健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保全费3152元，共计12215元，由胡进军、胡健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胡进军、胡健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