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刑初1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再相，男性，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住广东省阳西县*********。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06年2月22日被阳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经减刑于2013年1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6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西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莫华杰，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再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以阳检诉一刑诉[2019]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再相及其辩护人莫华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再相和被害人刘仁泳是父亲关系，两人共同居住在阳西县*********。刘再相因其父亲刘仁泳经常嫖娼并带卖淫女回家而想要杀害刘仁泳。2019年6月14日约17时30分，刘再相趁刘仁泳在一楼卫生间门口洗澡时用准备好的铁锤击打刘仁泳的头部，刘仁泳被击打后倒在地上，刘再相继续用铁锤击打刘仁泳的头部和右脚膝盖。刘再相以为刘仁泳已死亡，便锁好房屋的大门步行至织*派出所投案。办案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并通知医护人员将刘仁泳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刘仁泳一直昏迷不醒，并于2019年6月26日21时被宣布死亡。经鉴定，刘仁泳是被具有类“L”形边缘、中央有呈矩形排列突起打击面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刘再相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处于维持治疗期；刘再相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再相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再相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没有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再相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如下从轻、减轻的意见：1.刘再相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态度。2.刘再相主动投案，一直如实供述，属于自首。3.本案是家庭此种民间矛盾所引起的，应酌情从宽处理。4.刘再相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对自己行为的理解较之常人有所不同，其易怒且偏执，因而引发本案惨剧，因此其主观心态与一般意义的故意杀人行为的主观心态应作区分，不属于罪大恶极的情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再相和被害人刘仁泳（殁年85周岁）是父亲关系，两人共同居住在阳西县*********。被告人刘再相因其父亲刘仁泳经常嫖娼并带卖淫女回家以及之前家中分房时，其父亲刘仁泳说不会把房产分给被告人等原因而想要杀害刘仁泳。2019年6月14日约17时30分，刘再相趁刘仁泳在一楼卫生间门口洗澡时用准备好的铁锤大力击打刘仁泳的头部，刘仁泳被击打后倒在地上，刘再相继续用铁锤大力击打刘仁泳的头部和右脚膝盖。刘再相以为刘仁泳已死亡，便锁好房屋的大门步行至阳西县公安局**派出所投案。办案民警接报后赶到现场，并通知医护人员将刘仁泳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期间刘仁泳一直昏迷不醒，并于2019年6月26日21时被宣布死亡。经鉴定，刘仁泳是被具有类“L”形边缘、中央有呈矩形排列突起打击面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鉴定，刘再相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处于维持治疗期；刘再相在实施危害行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刘再相的供述与辩解：我杀我的父亲是有两个原因的，第一个是因为我的父亲刘仁泳经常去嫖娼，经常带妓女回家，有时候还带到我的房间做爱，我怕我的父亲这样做会伤害很多其他妇女，所以我要替天行道，要杀了他。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之前在家中分房的时候，我父亲刘仁泳说不会把房产证分给我，所以我很生气，因此我想杀了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父亲要求他病死的话不火化要回到东坑村土葬，那他就犯国法了，所以我为了我父亲死后不会犯这条国法，我就提早在县城杀了他，他就会拉去塘口火化不会被土葬。因为我的父亲刘仁泳经常去嫖娼，我怕我的父亲经常去嫖娼会折我们后人的福，我怕我们后人要替他还风流债，所以我就杀了他。杀害我的父亲的铁锤是我几个月之前买来准备用于工作的，之前我一直把这个铁锤放在我的房间里面，在2019年6月14日中午开始决定杀害我父亲，于是我就把那个铁锤从我的房间里拿出来放在我的一楼摩托车车尾上准备用那个铁锤杀害我的父亲。2019年6月14日17时30分左右，我从天天快餐店吃完晚饭后，我就步行回到我家中，我看到父亲刘仁泳背对着我在一楼卫生间门口处洗澡，于是我就想趁机杀死他，我就去一楼摩托车车尾处拿来我事先准备好的铁锤，手持铁锤走近，双手持铁锤用尽全身的力量挥动铁锤去击打我父亲的头部，我一铁锤击打过去后，我父亲就“啊”的一声惨叫的倒在地面上，见我的父亲倒地后我又用铁锤击打了三次我父亲的头部，打完我怕我父亲还会走动，接着我又用铁锤打了一锤我父亲的右脚膝盖的位置，打完之后我认为我父亲已经被我杀死了，所以我就关好家里的大门步行去到织篢派出所投案2.证人证言（1）陆海的证言：2019年6月14日13时许，我刚从深圳回来，阿相（刘再相）和我打招呼。我们整条街都知道阿相有精神病，十几年前也是夏天的时候他把他老婆从三楼推了下来。最后一次见到泳伯（刘仁泳）是当天16时许，当时他坐在门口竹椅子上织网。17时至18时没有听到泳伯家有什么异常声响。（2）关格青的证言：刘再相是我老公刘再吕的亲大哥。我听隔壁邻居讲十几年前我还没有跟我老公结婚的时候，我家公曾经带刘再相去高州看过精神病，平时都是我家公在管理刘再相事情。有时候刘再相会变得沉默不说话，家公就给药他吃。康乐街36号是刘再相和我家公刘仁泳两个人住。刘再相曾经打电话给我们说过我家公老是去嫖娼，让我们不要给太多钱给我家公，但是我们想我家公这么大年纪了，应该不会这样，怀疑是刘再相精神有问题乱讲的。今天下午19时许，隔离邻居打电话给我，说我家公家里出事了，看到有警察在我家公的住处门口，我就去到我家公住的地方看看，后来我听警察说我家公被送去医院抢救了。（3）刘再吕的证言：1991年左右，刘再相在高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出患有精神病。据我所知，天气比较热的时候刘再相的精神病就会发作，他精神病一发作就会沉默寡言，还会到外面大街上走来走去。我不清楚刘再相杀害我父亲事情，是听派出所的人说才知道在洗澡时候用铁锤打伤送去医院抢救。刘再相曾经打电话给我们说过我家公老是去嫖娼，但我们不太相信，还有些邻居也会反映有卖淫女过来找我父亲，但是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也不清楚。（4）卢玲春的证言：我是居住在阳西县*********。刘再相平时和他父亲刘仁泳的关系还可以，只是前段时间我看到他们争吵过。当时刘再相在他家门口对刘仁泳说：“爸，你不要再带鸡婆（卖淫女）来我的房间了，你自己都有房间，你经常带鸡婆（卖淫女）来我的房间，还留了那么多头发在我的房间，如果你再带鸡婆（卖淫女）回家我就打你。”接着刘仁泳就说：“那鸡婆都嫌我的床小咯。”说完他们两个就进房屋里面了，之后他们还吵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见过三次刘仁泳带鸡婆回家，都是同一个鸡婆。我是案发当天警察带刘再相回来，听刘再相兄弟姐妹说，才知道刘仁泳是被刘再相用铁锤杀死的。（5）陈水泳的证言：我居住在阳西县*********。据泳公后面的邻居婆仔私下议论说平时泳公会带鸡婆回家的，都是从他家的后门进去的。阿相平时的思维和做事方式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平时的行为也比较怪异，他之前和他老婆吵架也把他老婆打伤了。3.辨认、指认笔录刘再相辨认出父亲刘仁泳；陆海辨认出刘再相和刘仁泳；卢泳春辨认出刘再相和刘仁泳。指认照片笔录：刘再相指认杀害刘仁泳的地方和铁锤；刘仁泳的儿子刘再强指认本案死者的尸体是其父亲刘仁泳。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等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织篢镇康乐街36号。该居民楼一楼大门位于楼房南侧，门锁完好无被破坏痕迹。从大门进入是客厅，客厅东侧墙边按南北顺序摆放有一张长凳和一张茶几。客厅西侧墙边靠近门口地面上发现一把手柄为木质的羊角锤，锤柄上贴有“鹿皇工具”字样的标签，该羊角锤全长47.6厘米，锤面面积为3×3平方厘米，锤面有方锥状花纹，标1号并提取。在客厅中央地面发现一滴滴落状血迹，标2号并提取。客厅东侧北面墙上有一门洞，通过该门洞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通道，在靠近该门洞的客厅地面上发现一滴滴落状血迹，标3号。通道西侧按南北顺序依次排列的是南面房间、楼梯、卫生间、厨房和北面房间，南面房间和北面房间的房门均呈上锁的状态。在通道地面上距离门洞240厘米处发现一枚不完整的血鞋印，标4号。在距离门洞420厘米处的通道地面上发现有一根未烧完的香烟，标5号。在距香烟北侧30厘米的地面上有一处血泊，其面积为30×30平方厘米，标6号，在该处血泊周边散落有两个医用手套包装袋和一袋残缺白纸。在卫生间门口东北侧地面上按东西顺序依次是一只蓝色的塑料拖鞋和一滩血泊，拖鞋遗留在距离卫生间门口58厘米处，标7号。血泊面积为50×30平房厘米，标8号并提取，在该处血泊东南侧地面上有一只白色塑料手套，北侧有一块磨刀石。8号血泊与7号拖鞋之间地面上摆放一个盛有液体的塑料桶，该塑料桶距离卫生间门口65厘米。通道北侧尽头是后门，后门门锁完好无被破坏痕迹。（2）人身检查笔录：对刘再相进行人身检查，刘再相头部、左臂、右脚发现可疑血迹，其他部位未检见明显伤痕，并拍照保存。提取笔录：证明提取对刘再相身上衣物、体表可疑血迹进行提取，封装深蓝色拖鞋一双、蓝色保安制服一件、军绿色西裤一条，提取刘再相血样样本的过程。5.鉴定意见及相关病历资料（1）病历资料证明陈仁泳送医院治疗的经过等情况。入院日期2019年6月14日19时15分。死亡日期2019年6月26日21时15分。（2）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江精司鉴[2019]第183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检查分析：刘再相目前可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危害行为时及目前处于维持治疗期，目前无明显的幻觉、妄想及其它精神病性症状，故被鉴定人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受精神病性症状的直接影响与支配，鉴定询问过程中，被鉴定人对自己所实施的危害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存有认识能力，承认自己杀害父亲是不对的，自己愿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以上综合说明被鉴定人刘再相在实施本次危害行为时意识清楚，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存在，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广东省阳西县*********公（司）鉴（法尸）字[2019]0600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刘仁泳是被具有类“L”形边缘、中央有呈矩形排列突起打击面的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4）广东省阳江市********阳公（司）鉴（DNA）字[2019]06017号鉴定书经鉴定，铁锤3处血迹、现场2号、现场8号、现场8号、刘再相上衣2处血迹、刘再相拖鞋上血迹与刘仁泳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91×1025。烟蒂未检出有效STR分型。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刘再相183*****663的通话记录。（2）审讯录像、指认现场光盘。6.相关书证（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处警经过、破案报告：证明：2019年6月14日18时10分，刘再相到派出所称打死其父亲，其要投案自首，值班民警将刘再相控制，并带其赶往案发现场，通知120救护车到场。民警到达现场，在一楼卫生间门口处发现刘仁泳卧倒在地上，其头部受伤，尚有气息。根据刘再相的供述在一楼大厅墙角处发现一把带血的凶器铁锤。刘仁泳送至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19年6月26日21时许被宣布死亡。经审讯，刘再相对其杀死其父亲刘仁泳的事实供认不讳。（2）阳西县人民法院（2006）西法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05年7月27日刘再相与其前妻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致动手推打，刘再相一气之下欲将前妻杀死，抱起前妻从三楼窗口向外推落地下，致前妻轻伤。刘再相因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06年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经减刑于2013年1月26日刑满释放。（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再相和被害人刘仁泳的户籍、年龄、身份等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再相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再相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本案被告人有预谋持铁锤大力打击被害人的身体关键部位头部多下，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被告人又有故意杀人犯罪（未遂）的前科，经鉴定其在本案故意杀人过程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本案是属于因家庭成员之间矛盾激化所引发，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酌情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再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缴获的作案工具羊角铁锤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阳泽斌审判员  温肇斌审判员  庞泳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院印)书记员  刘思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