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F6823A。法定代表人：胡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衡，上海旭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曼哈拉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宋溪镇集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09l064l48U。法定代表人：罗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原审被告：梁云，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曼哈拉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哈拉公司）、原审被告梁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9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衡、被上诉人曼哈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曼哈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曼哈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具备定金性质,被欧亚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完善信用证版本内容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保证金依法不应退回。2017年2月20日,欧亚公司与曼哈拉公司签订《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约定欧亚公司给曼哈拉公司开出汇丰银行备付信用证,曼哈拉公司需提供江西省建设银行版本；协议另约定在签订合同后,曼哈拉公司需支付给欧亚公司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如欧亚公司及时开出经曼哈拉公司银行认可的备付信用证但曼哈拉公司未能及时兑付,则保证金归欧亚公司作为费用补偿；协议还约定曼哈拉公司需支付票面金额10%作为欧亚公司的开证费用,该费用在欧亚公司开票到曼哈拉公司银行后7个工作日内,由曼哈拉公司扣除保证金金额后一次性付清。根据上述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相关约定,欧亚公司认为该保证金具备定金性质,等于是曼哈拉公司交付给欧亚公司的用以担保曼哈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与承诺,属于履约定金的范围。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交付定金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具体到案件中,曼哈拉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先后于2017年2月2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3月13日提供欧亚公司要求的信用证版本,均由于所提供的并非信用证版本或者虽然提供了信用证版本但无法完善相关必须要具备的版本内容,致使欧亚公司本可正常开具信用证的业务无法继续,该后果的出现完全是由于曼哈拉公司对开具备用信用证前提条件的无知造成的。欧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现曼哈拉公司诉称要求欧亚公司返还保证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完全从字面意思理解保证金的含义,未能认定保证金的实质性质,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欧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侧重合同形式约定而未着重审查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归属,有违公平原则。自双方签订协议之后,欧亚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曼哈拉公司首次提供不完整的保函版本之后,欧亚公司通过电话、面谈等形式耐心向曼哈拉公司讲解需要提供的信用证版本内容及各项要求,即便如此曼哈拉公司仍因其无法获得江西省建设银行的贷款授信从而不能提供贷款协议编号致使业务搁浅停滞。曼哈拉公司支付的20万元（折算成美金3万元）也已由欧亚公司支付给海外合作公司,并且欧亚公司又自行垫付开证费用美金2万元。可见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欧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得不说明的是,《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虽无曼哈拉公司不能获得银行授信或提供不出贷款协议编号需要承担的责任约定,但既然是要开具备付信用证作为向银行贷款的担保,获得受益人银行授信从而提供贷款协议编码是准备实施该项业务的前提条件。在此欧亚公司不好判断曼哈拉公司是出于对相关国际规则惯例的无视还是出于对该项业务的无知,庭审中坚称只要提供了信用证版本而无论该版本内容是否完备,欧亚公司就应开出备付信用证,开不出就要退款,这是一种不顾合同契约精神及基本常识的要求。三、欧亚公司提交的四份公证书已证明最迟在2017年3月13日曼哈拉公司应欧亚公司要求仍在向欧亚公司提供信用证版本,一审判决无视双方沟通内容判决欧亚公司承担自2017年3月6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事实认定错误。欧亚公司为证明就开具备用信用证业务曾与曼哈拉公司及海外合作公司进行过多次沟通,提交了四份深圳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对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与曼哈拉公司总经理曹文斌及海外公司沟通的相关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如一审判决在判决书第五页认定的事实,欧亚公司提交的（2019）深证字第37166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判断最迟在2017年3月13日曼哈拉公司应欧亚公司要求仍在提供备用信用证版本,说明双方对《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第四条开出信用证时限的约定已经以事实行为进行了变更,而一审判决却仍然以协议约定的时限认定欧亚公司应在2017年2月26日开出信用证,与自身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自相矛盾,由此从侧面也可以说明案件一审判决完全侧重合同形式约定而不对双方履行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任何审查,做出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在所难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查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实质性原因及曼哈拉公司对此后果的产生所存在的过错,改判驳回曼哈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曼哈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亚公司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但实际上是欧亚公司找曼哈拉公司做业务，中间还有一个担保人，其称能够给曼哈拉公司开出汇丰银行的信用证，如果无法开出在五个工作日内就会退还。在这种情况下哈拉公司才相信欧亚公司而且找了深圳大学的工作人员做了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很明确，曼哈拉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后，欧亚公司五个工作日内就帮曼哈拉公司开具汇丰银行的信用证，如果无法开出就全额退还。曼哈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亚公司向曼哈拉公司返还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2.欧亚公司向曼哈拉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3,982.19元（从2017年3月6日暂计至2017年8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继续支付至款项还清时止。3.判令梁云就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欧亚公司、梁云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甲方欧亚公司、乙方曼哈拉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给乙方开出汇丰银行备付信用证，此备付信用证由乙方提供江西省建设银行版本为准。二、甲方开出汇丰银行票据时间为一年，金额为美元500万至1000万，实际开出为准。三、乙方需支付票面金额10%作为手续费。此手续费于甲方开票到乙方银行后7个工作日内扣除乙方所交开证保证金，余款一次付清。四、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开证保证金20万元人民币，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开出信用证到乙方指定的银行。五、甲方如在指定的时间内没有开到经乙方银行认可的备付信用证，在5天内全额返还乙方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人民币。六、甲方如果及时开到经乙方银行认可的备付信用证，但乙方没有及时兑付出来，乙方所交保证金归甲方作为费用补偿。甲方欧亚银行签字人处有欧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杰的签字并盖有欧亚银行公章，乙方曼哈拉公司签字人处有曼哈拉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峰的签字并盖有曼哈拉公司公章。曼哈拉公司于2015年2月20日委托曹文斌向欧亚公司指定的徐伟工商银行深圳卓越时代广场支行62×××90的账户里转账200000元保证金。同日欧亚公司在写有“徐伟已收到200000元”的书面材料上盖了公章。梁云于2017年2月20日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梁云（身份证号：4403011959********，家庭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工作单位：深圳大学），愿意为欧亚公司与曼哈拉公司所签订的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提供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担保。如若欧亚公司未按协议规定，无偿退还曼哈拉公司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本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担保人签名处有梁云的签字并按指模。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2019）深证字第37166至37169号公证书，四份公证书公证的内容为欧亚公司胡杰、曼哈拉公司曹文斌、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分行国际业务部单证组及Ｓｉｍｏｎ有关备付信用证版本的沟通邮件，其中（2019）深证字第37166号、37167号主要内容为：1.（2019）深证字第37166号公证书内容为Ｓｉｍｏｎ（邮箱ｓｉｍ×××＠ｖｉｖｉｄｂｅｙｏｎｄ.ｃｏｍ）发至胡杰（邮箱ｈａｏ×××＠163.ｃｏｍ）的邮件，邮件主要内容为：胡总您好，关于2017年3月17日派人送给您的文件正本，现在应您的要求，电邮给您文件概述：第一页下半部分是开证银行和开证公司的信息。第二页上半部分是开证公司签字人的签名和公司印章。第二页下半部分是接证公司曼哈拉公司的接证信息，法定代表人罗峰（需要签字），曼哈拉公司（需要加盖公司公章）。第三页至第七页是接证公司提交的三份备用信用证的格式版本。如果你们已经完成了你们必须做到的条件：在三份提交的版本中选择一份使用，并在空格中填写你们应该填写的内容……请将文件发给我们。落款为Ｓｉｍｏｎ,ｖｉｖｉｄｂｅｙｏｎｄ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ｌｉｍｉｔｅｄ。并有附件：Ｂｅｙｏｎｄ重新确认ＳＢＬＣＦｏｒｍ2017-3-16.ｐｄｆ，附件主要内容为：你们提交的关于曼哈拉公司申请交易备用信用证业务，我们已经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并将受理文件回复给你们了，除了2017年2月24日之前提交的版本外，从2月28日至3月13日，你们又重新提交了数份ＳＢＬＣ版本。目前，以我们的理解：应该是以2017年3月13日提交的版本为最终版本，如果是，请你们尽快完善版本内容。2.（2019）深证字第37167号公证书内容为曼哈拉公司曹文斌于2017年3月2日转发中国建设银行江西省分行国际业务部单证组（邮箱ｊ-----＠ｃｃｂ.ｃｏｍ）的邮件内容给胡杰，内容为：曹总，附件为我行外保内贷文本，请查收。并有附件：外保内贷文本.ｄｏ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合同纠纷。欧亚公司和曼哈拉公司签订《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于2017年2月20日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曼哈拉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转账20万元至欧亚公司指定账户，欧亚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欧亚公司是否有义务返还曼哈拉公司保证金2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对保证金退还的情形约定明确，即欧亚公司在指定时间内未开出信用证就达成退还保证金的条件，现欧亚公司未能在指定时间内开出信用证，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其次，《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对保证金不予退还情形也约定明确，一种情形是成功办理信用证后保证金用于抵扣手续费，另一种情形是成功办理信用证后曼哈拉公司未及时兑付，保证金作为费用补偿支付给欧亚公司，上述两种情形的前提条件均为信用证成功办理后，现信用证未成功办理，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条件未成就；再次，《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仅约定了曼哈拉公司应当向欧亚公司提供江西省建设银行的备付信用证版本用于开具信用证，并未约定曼哈拉公司未提供相应版本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提供正确的版本或贷款协议编号并非全额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因此欧亚公司以曼哈拉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正确的版本且最终版本不能提供贷款协议编号导致无法办理备付信用证为由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最后，《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未约定在信用证办理过程中，曼哈拉公司需向欧亚公司支付办证费用，因此欧亚公司以保证金已用于支付办证费用为由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欧亚公司未在《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即2017年2月26日开出合同约定的信用证，应当在2017年2月26日起算5日内，即2017年3月3日之前向曼哈拉公司返还保证金。关于利息，欧亚公司未在期限内向曼哈拉公司返还保证金，应当向曼哈拉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曼哈拉公司主张占用保证金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7年3月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请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云是否要对欧亚公司上述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件中，梁云出具《担保书》承诺愿为欧亚公司未按协议规定无偿退还曼哈拉公司开证保证金20万元承担全部责任。由于上述担保书并未约定担保的方式，故一审法院对曼哈拉公司要求梁云对欧亚公司上述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曼哈拉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应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梁云对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深圳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梁云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存在的分歧是欧亚公司认为曼哈拉公司取得银行贷款授信是开具信用证的前提条件，曼哈拉公司则认为要先由欧亚公司代为开具信用证后其才能获得银行贷款授信额度。双方签订的《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就合同履行所具有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欧亚公司)给乙方（曼哈拉公司）开出汇丰银行备付信用证，此备付信用证由乙方（曼哈拉公司）提供江西省建设银行版本为准。”根据该条约定，曼哈拉公司仅负有提供信用证版本的义务，并未约定曼哈拉公司同时负有获得国内银行贷款授信额度的附随义务。欧亚公司主张开具备付信用证的前提是已经取得银行的贷款授信，此为国际交易惯例，曼哈拉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但是，欧亚公司并未就此“国际惯例”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曼哈拉公司委托欧亚公司代为开具汇丰银行的备付信用证，欧亚公司应当明确告知其开具信用证所需具备的前提条件。然，在双方签订的《开具备付信用证协议》中并未约定欧亚公司代曼哈拉公司开出汇丰银行备付信用证须以曼哈拉公司已取得银行贷款授信为必要前提条件。欧亚公司以此为由抗辩称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责任在于曼哈拉公司，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欧亚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欧亚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鉴于欧亚公司所要求的开具备付信用证的前提条件，双方自始未达成合意，合同目的自始无法实现，与双方就信用证的版本进行沟通的时间无关，一审判决欧亚公司自2017年3月6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欧亚公司所述已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与曼哈拉公司无关，其要求曼哈拉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基准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标准相应的调整为自从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深圳前海欧亚国际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梓萱（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