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14行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杰新，男，汉族，1959年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坑尾。委托代理人：李法军，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法定代表人：李定华，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惠明，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国培，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红斌，五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江立新，男，汉族，1964年9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坡。委托代理人：黄辉清，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杰新因与被上诉人五华县自然资源局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10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查明：原告江杰新是五华县*********民，第三人江立新是五华县*********民，原告江杰新是第三人江立新的姐夫。1998年至2002年间，由原告出面经手向本村村民江水东、江象君等人通过转让、调换等方式与其岳父江兢操（第三人的父亲）取得了本村下径塘的土地，该土地经过平整规划建设12卡店铺及一栋楼房。原告陈述，涉案土地的其中八卡店铺及后面的楼房由其与江兢操共同进行建设，另外四卡店铺的土地由原告自行建设两卡、江立镇（江杰新妻子的弟弟）建设两卡。店铺建成后，原告与第三人于2006年4月15日同日对各自名下的土地向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现为被告）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经审核、调查，于2006年6月15日同日向其双方分别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江杰新、面积为176.4m²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3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土地使用权人为江立新，面积为493.35m²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1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即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证）。因江兢操于2008年间去世后，原告与第三人对该涉案土地上的八卡店铺及后面楼房的权属及使用产生争执，第三人江立新依据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19年3月8日向五华县人民法院提起（2019）粤1424民初715号返还原物的民事诉讼。原告认为其与岳父江兢操共同建设了涉案土地上的八卡店铺及后面的楼房而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但被告错误地将涉案土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且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郭田镇双光村民委员会，而被告错误登记为“郭田镇郭田村民委员会”。遂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除法律另有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原告陈述其通过转让、调换的方式向其他村民获得了涉案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并陈述其在获得涉案土地后与其岳父（第三人父亲）共同出资合作兴建了八间店铺及一栋建筑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规定，可知，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原告如与其岳父江兢操共同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应当在建设前、建设中或建设后向五华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而确认土地使用权。原告作为江兢操的女婿，与第三人存在家庭上的姐弟关系，理因知悉面积约达500平方米的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的办证情况。且店铺建成后，原告与第三人同日对属同一地块中原告自己名下面积为176.4平方米的土地及第三人名下的涉案土地向原五华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后，双方于2006年6月15日同日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另外，从本院依职权向土地登记权属调查表中“四邻签名”的签名人江南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06年4月间，是原告经手将两份面积不同的《权属调查表》拿给江南基签名的。因此，可以推断原告在2006年的办证期间就已经知道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及内容。故现原告于2019年5月6日方向本院提起行政撤销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原告庭审中提出其是在2019年3月间因第三人对其提起民事诉讼才知道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颁发，明显有悖常理且与事实不符，该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江杰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江杰新的起诉。上诉人江杰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于2006年6月15日领取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没有证据材料证实原审第三人于2006年6月15日领取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二、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发生法律效力的具体时间后于申请办理该证时间，但实际发生法律效力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在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发生效力前即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是明显的错误认定，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所有行为均不是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在被上诉人依原审第三人的申请作出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该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直至被原审第三人领取之前，不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直至领取后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上诉人“知悉”原审第三人申请办理的部分内容推定为清楚将来才发生法律效力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是错误的推定。三、一审法院推定“原告在2006年的办证期间就已经知道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及内容”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江南基所作的是由“原告经手将两份面积不同的《权属调查表》拿给江南基签名”就认定是由上诉人办理的事实，是错误的事实认定。且根据江南基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第三人办理涉案登记的《土地权属证明书》上的签名不是江南基本人签名。依常理可知，若是由上诉人将涉案的登记材料交由江南基签名，则不存在出现江南基出具的《声明》陈述涉案的关键材料《土地权属证明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由上诉人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中《权属调查表》的事实认定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清楚”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材料，进而推定上诉人清楚被上诉人所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连原审第三人都没有主张过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立案前知道该证的存在），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清楚”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不能推定为是清楚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首先，实施主体不同，一个是行政相对人的行为（即原审第三人的申请行为），一个是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即被上诉人。其次，法律效果不同，行政相对人的申请所导致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取得登记与否不确定），依据原审第三人不是本涉案所在集体土地上的村民和目前的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依法不可能是取得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作出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是明确、具体和具有法律效力的。再次，根据原审第三人的答辩和在相关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均没有提到过在涉及的民事纠纷起诉之前上诉人是了解或清楚本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内容，直至一审结束原审第三人也未陈述过其有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在民事诉讼立案前向上诉人出示过。根据原审第三人在民事纠纷（陈述在本涉案土地上是其父亲与上诉人同建造店铺）和本案行政诉讼中（陈述“原告在第三人建设8卡门店时并未对8卡门店的土地使用权属提出异议”）的描述陈述且自始未有提及在民事诉讼立案之前有向上诉人出示过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五、一审法院错误扩大清楚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且导致荒谬结论的司法行为，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一审法院“办证期间即知道本涉案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及内容”法律逻辑明显与法律规定的不符，首先，申请办证的内容不代表行政机关登记内容，其次，只要行政机关没有向申请人颁发，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知悉原审第三人申请办证而推定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既与法律规定不符也不符合法律逻辑推理。六、上诉人提起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由原审第三人何时领取至今事实不清，更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立案之前知道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存在。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何时由原审第三人领取，何时具备有法律效力至今不清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上诉人现今提起的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结合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民事诉讼中的陈述，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父亲。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作为五华县土地管理部门，经过法定程序向第三人江立新颁发华府集有（2006）第00581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姐夫，属于郎舅关系。同时，建造涉案土地上面的房产时上诉人是知悉的。2.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06年6月15日同日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时，上诉人跟原审第三人的《权属调查表》均是上诉人拿给江南基签名的。上诉人应当知道2006年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申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而且也知道原审第三人在2006年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9）粤1481行初107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均不能成立。鉴此，恳请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立新陈述称：一、上诉人认为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未发生法律效力或发生法律效力时间未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相关规定，行政登记或者物权的设立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生效，并不是权利人领取相关权利证明时生效。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物权登记和记载时间是在2006年6月15日。因此，原审第三人的土地权属登记实际生效时间是2006年6月15日，并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时所提到的作为第三人的土地权属登记未生效或生效时间未定的说法，该说法违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二、上诉人认为其对原审第三人的物权登记不清楚或者不知道明显违背常理或者违反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主要体现在：1.涉案物权登记的有关申请材料是由上诉人经手办理，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上诉人经手给江南基签名。2.上诉人在进行相邻地块的权属登记时，也在四邻签名确认涉案地块的权利人属于原审第三人。3.从涉案地块的建设情况和房屋使用情况看，上诉人相当清楚相关权属，涉案地块所建的房屋是原审第三人自己出资兴建的，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也曾经代原审第三人收取过租金。因此，从上述情况可看出，本案所涉土地登记，上诉人是清楚也是知道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江南基于2019年10月19日的《声明》，声明2006年4月间的两份土地使用权属调查表中的四邻签名不是其所签，证明材料与其无关。但江南基并未在二审庭询中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此“知道”包括实际知道和法律上推定的“应当知道”。本案中,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的姐夫，上诉人主张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上建造的八卡店铺及后面的楼房由其与江兢操（上诉人岳父、原审第三人父亲）共同进行建设。上诉人持有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与原审第三人持有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位于同一地块中，且上述两份《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日申请办理、同日颁证。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土地登记权属调查表中“四邻签名”的签名人江南基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证实，2006年4月间，是上诉人经手将两份面积不同的《权属调查表》拿给江南基签名的。其中，《土地登记权属调查表》（用地人江杰新）显示，上诉人持有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四至中南至与江立新屋相距1.7m公共巷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该表上的户主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参与了上述两份《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颁证程序，其在此期间就应当知道原审第三人正在对涉案土地申领《集体土地使用证》，对于涉及自身重大财产利益的事项，上诉人主张其是在2019年的民事诉讼中才知道涉案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有违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在2006年就已经知道涉案的华府集用（2006）第005812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无不当，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江南基于2019年10月19日的《声明》，江南基并未在二审庭询中出庭作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江南基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上述《声明》，本院对该《声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梢欢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俊锋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