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0106民初730号 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王某1，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金垦路。 法定代表人：黎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49646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工程款与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所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4964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原与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签订《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后，被告、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知变更丹玺天福大厦一楼（含天井内侧）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设计，双方无法就设计变更后的付款方式达成一致。被告找到原告，2014年5月底，原告与被告口头商定工程单价后，未签订合同即进场施工。2014年8月12日，被告与原告补签《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将其向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海口丹玺天福施工项目中的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完善甲方提供的简易方案进行二次设计”。工程造价暂定为799469元。结算总价计算方式为“结算总价以各系列工程量乘以各系列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一）本工程无预付款、无进度款。（二）本工程全部安装完成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天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7%给乙方。（三）留3%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五日内付清质保金尾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方式为“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进度和五日时间支付给乙方工程进度、结算款，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乙方滞纳金……”。原告根据与被告的口头及《分包合同》约定垫资施工。按照合同约定及被告审定的材料规格要求，与佛山市南海天美金属建材有限公司等建材供货单位签订购销合同，购置门窗玻璃等全部建筑材料到现场，并安排工人施工。期间被告又增加工程量，要求原告完成丹玺天福大厦六楼屋顶钢结构和封顶铝单板的施工，在商定工程价款时，被告考虑原告包工包料全垫资施工，承诺对于六楼屋顶钢结构给予原告按照定额（海南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计价，与被告和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定的价格一样，不再取差价，封顶铝单板按照《分包合同》单价计价。除因被告施工统筹措施不到位，钢管架未拆除外移，致使原告无法完成丹玺天福大厦一楼（含天井内侧）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安装施工外，截止2014年8月20日，《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及丹玺天福六楼屋顶钢结构和封顶铝单板施工基本完工。原告2014年8月20日发函被告丹玺天福项目部，要求解决现场阻碍。丹玺天福工程也于此时全面停工，被告长期无法解决，原告退场。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复工或解除合同结算支付已完工工程款，至今已近4年。2016年12月，被告、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集原告等分包工程承包人开会，商讨复工。原告因停工遭受窝工损失的同时，工地的建材也因堆放过久出现老化损坏，复工建设必然要重新采购部分建材。被告、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赔偿窝工损失立即复工，此后却再无音讯。最近，原告听说被告、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丹玺天福项目施工合同纠纷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听从被告指示等待仲裁结果。2018年5月份，被告与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仲裁结束，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海仲字第850号裁决书。裁定解除被告与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余款10931499.35元，并赔偿被告损失782674.17元。原告获知仲裁结果后，要求被告解除合同结算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被告一再拖延，原告听说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已经起诉被告、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奈之下也向贵院起诉。被告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违反合同约定拖欠进度款，导致长期停工，现被告与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分包合同》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分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 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在被告未发包给原告之前，被告已发包给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下称智业公司），智业公司与原告所施工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全部完工、竣工验收，所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不符合原告作为施工方依法应承担的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的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双方更没有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496469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013年10月26日，被告（即甲方）与智业公司（即乙方）签订了一份《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下称幕墙合同），由被告将位于海口市文华路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发包给智业公司。合同签订后，智业公司进场施工，仅完成小部分工程量，且完成的该小部分工程量存在铝门窗破损、缺漏等现象，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起码的合格的质量标准。2014年年初，智业公司在未告知被告、在双方未办理移交、验收、结算情况下，擅自单方退场。2014年8月12日，被告（即甲方）与原告（即乙方）签订了一份《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下称分包合同），由被告将该剩余工程发包给原告。该分包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的“工程范围”为“玻璃幕墙、铝合金单板装饰的制作和安装”；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完善甲方提供的简易方案进行二次设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造价暂定为799469元人民币，约定了工程量计算及有关费用、单价；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工期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工期50日历天完工；该合同第五条“质量标准”约定：“…（四）本工程所有进场的主要材料需提供出厂合格证和产品检验报告；（五）质量要求：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该合同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约定：“（一）本工程无预付款、无进度款；（二）本工程全部安装完成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后10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7%给乙方；（四）留3%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甲方五日内付清质保金尾款”；该合同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工期交工，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详见该合同）。该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多处面板存在凹陷、碰伤、刮伤、掉漆等现象，严重影响外墙观感。至今，原告并未依照该合同第五条“质量标准”第（四）项约定向被告提供所有进场主要材料的出厂合格证和产品检验报告，所完成的该部分工程更未达到该合同第五条第（五）项“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的质量要求及标准。至今，涉案的幕墙工程尚未全部完工（详见现场照片及公证书），更未竣工验收及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可见，原告作为施工企业，负有对所完成的工程承担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定义务。另外，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五）项之的约定，原告对于已完成的部分工程依约应确保达到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的基本要求。对于原告所完成的、尚未达到质量合格标准的工程，原告依法依约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无理要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二、目前智业公司与原告仅初步完成了部分铝门窗框和玻璃幕墙立柱安装，该剩余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且所完工的该小部分工程量存在铝门窗破损、缺漏等现象，并不符合质量标准，更不符合合同第八条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22万元工程款，依约根本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之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谓拖欠的工程款1496469元及其利息，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合同第十条“竣工验收与结算”明确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原告向被告提供竣工验收移交报告，被告收到竣工验收移交报告五日内组织验收。工程竣工验收被认可后，原告向被告递交结算报告，经双方核实后该结算报告可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最终依据。但至今，包括智业公司及原告仅完成了部分铝门窗框和玻璃幕墙立柱安装，依约尚未完全达到合同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第（一）项所约定的付款条件。更何况，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尚未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原告也没有依约向原告提供竣工验收移交报告，双方更没有组织验收、结算，原告现主张有关工程款，不但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特向贵院提出以上答辩，请依法裁决，以维护国有企业之合法权益，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有：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铝材颜色签认单、铝单板清单、佛山市南海天美金属建材有限公司铝单板销售合同、玻璃采购单、工程工作联系函、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丹玺天福铝合金玻璃幕墙工程方案图、（2015）海仲字第850号裁决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传票，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有：《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报价明细表》、《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七张现场照片、（2018）琼州证字第8739号公证书、《收据》、银行进账凭证、（2015）海仲字第850号裁决书，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6日，被告从业主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施工位于海口市文华路的“丹玺天福建安”及附属工程。2013年11月4日，被告与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给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后因被告与海南智业金属结构幕墙有限公司产生矛盾，双方终止合同。2014年8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同意将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完善被告提供的简易方案进行二次设计；工程造价暂定为799469元，结算总价计算方式为各系列工程量乘以各系列单价，各系列单价为：1.160系列隐框玻璃幕墙730元/㎡；2.2.5㎜厚装饰铝单板579元/㎡；3.180系列明框玻璃幕墙614.96元/㎡；4.180系列明框玻璃幕墙带地弹门614.96元/㎡；5.130系列明框玻璃幕墙563.22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一）本工程无预付款、无进度款，（二）本工程全部安装完成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双方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天内被告支付合同总价的97%给原告，（三）留3%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被告五日内付清质保金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同时根据被告增加工程量的要求，对丹玺天福大厦六楼屋顶钢结构和封顶铝单板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20日，原告完成主框架工程，并发函被告丹玺天福项目部，要求解决钢管架阻挡施工问题，但被告一直未予解决。此后，丹玺天福工程因故全面停工，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安装玻璃。2014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预支工程款5万元；2014年12月2日，被告向原告预支工程款2万元；2015年2月11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万元。 另查，因被告与业主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丹玺天福建安及附属工程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5）海仲字第850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之一：被告与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位于海口市文华路的丹玺天福项目工程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2017年12月26日，海南仲裁委员会委托中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与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丹玺天福项目”被告已实际完成工作量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作出中联价字【2017】第135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根据其中的《司法鉴定单位工程计算表》,原告施工部分包括:1.屋面钢结构鉴定造价589126.83元；2.130系列明框幕墙394.14㎡，单价722.6元/㎡,共284805.56元；3.160系列明框铝材支架389㎡，单价250元/㎡,共97250元。现场未安装材料包括：1.2.5㎜厚装饰铝单板646㎡，单价285.6元/㎡,共184497.6元；2.方管（50*100*4）0.21吨，单价4290元/吨；3.方管（480*480*4）0.36吨，单价4290元/吨；4.H型钢（300*150*4）6.91吨，单价4300元/吨；5.钢板（20㎜）5.09吨，单价4800元；6.角铁（90*90）2吨，单价4130元；7.方管（160*80）0.96吨，单价4290元；8.方管（80*80）0.17吨，单价4290元；8.幕墙玻璃230.24㎡，单价196元/㎡，以上合计299361.67元。原告施工部分加上现场未安装材料总计1270544.06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发包方海南福地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已经被海南仲裁委员会（2015）海仲字第850号案裁决终止履行，故原告与被告的建设施工分包合同便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合同基础，合同根本目的已然不能实现，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合同的解除并非原告之过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付相应工程款，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支付条件的主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联价字【2017】第135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双方签订的《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计算原告所完成工程量及现场未安装材料价款如下：1.屋面钢结构属于增加工程部分，由于分包合同中并没有就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约定，故本院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造价589126.83元；2.130系列明框幕墙鉴定总面积为394.14㎡，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为563.22元/㎡，据此计算总价为221987.53元；3.160系列明框铝材支架属于增加工程部分，由于分包合同中并没有就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约定，故本院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造价97250元；4.现场未安装材料由于尚未使用，无法按分包合同约定计价，故本院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价格299361.67元。以上四项内容共计价款为1207726.03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22万元，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7726.0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海口丹玺天福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分包合同》； 二、限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87726.03元； 三、驳回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68.22元，由原告海南金释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211.19元，被告海南第七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057.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红胜 人民陪审员  王雪云 人民陪审员  邢艳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慧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