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7号立基上东国际11层。负责人：曹钦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蔚，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秀，女，汉族，1980年7月2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富杰运输车队杞县分队。住所地：河南省杞县西关交警队北500米路西。负责人：朱格杰，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发亮，该单位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克明，男，汉族，1975年4月24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秀、开封市富杰运输车队杞县分队（以下简称富杰车队）、原审被告张克明追偿权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212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张广秀、富杰车队与张克明连带承担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理解不当，认定张广秀、富杰车队不属于直接侵权人而判决他们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保险金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张广秀作为豫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管理人，在应当知道张克明不具有驾驶资格也没有核查张克明的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就将该车出借给张克明驾驶，以致造成交通事故，张广秀具有明显过错，属于共同侵权人，理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二）《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富杰车队作为豫Ｂ×××××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和被挂靠单位，根据责任法定原则，在本案中也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均是在同一部司法解释框架内的有机组成部分，对于任何一条规定的理解均应当参照本解释的其他条款综合分析，一审法院在（2018）豫0212民初2295号、（2018）豫0212民初2351号案件中也是依据上述规定判决张克明、张广秀、富杰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同时，在整个《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中并没有关于侵权人在侵权纠纷诉讼和追偿权纠纷诉讼中可以分别适用不同责任标准的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却对《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进行了割裂的、狭隘的解读，其对“侵权人”概念的解释完全属于随意主观解释，在《道路交通案件司法解释》中并没有相关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张广秀和富杰车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同事故其他判决自相矛盾，逻辑混乱，既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初衷，也间接放纵了其他侵权人的违法行为。（四）张广秀和富杰车队与张克明对本案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应对上诉人的追偿诉求承担连带清偿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上诉人向对事故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的张广秀和富杰车队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基于同一事故、相同责任主体、引用相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却在不同案件中适用不同的承担责任标准，判决错误，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平等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富杰车队辩称，富杰车队对该事故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没有收取任何挂靠费用，同时也没有实际控制该车辆，没有享受运营利益。在一审法院判决富杰车队承担对死亡者的连带责任是依据法律规定，为了保护事故受害者的权益而产生的判决。对于保险公司的追偿应由实际应该赔偿人张克明进行赔偿。在本案中，富杰车队不应承担保险公司的追偿责任。如富杰车队承担责任，也有权向实际应该赔偿人张克明追偿。张广秀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克明未发表答辩意见。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保险金11269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6日16时46分，张克明无机动车驾驶证酒后驾驶豫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S327由西向东行驶至开封市祥符区陈留镇大寺村路口西侧40米处时，与由南向北的韩新志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张克明驾驶的豫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驶入逆行又与路北侧道路外头东尾西停放的王俊杰驾驶的豫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韩新志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克明弃车逃逸。经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克明负该事故全部责任，韩新志、王俊杰不负事故责任。张克明驾驶的豫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事故车辆挂靠于富杰车队，实际车主系马洪清。马洪清与张广秀系夫妻关系。张克明系从张广秀处借得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后，韩新志的近亲属、王俊杰作为原告分别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过审理，该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0212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书、（2018）豫021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韩新志的近亲属医疗费、车辆损失、死亡赔偿金（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11693.5元，王俊杰车辆损失计1000元，以上共计112693.5元。上述保险赔偿金，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业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广秀、富杰车队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克明系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是直接侵权人，也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其中的“侵权人”应为直接侵权人，而不宜作扩大解释。该院（2018）豫0212民初2295号、（2018）豫021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克明、张广秀、富杰车队连带赔偿交强险外的剩余损失，是为了保护事故受害人的利益，也不宜将张广秀、富杰车队作为直接侵权人。另，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的追偿范围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的部分，而不包括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张克明应向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10693.5元，张广秀、富杰车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克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110693.5元；二、驳回原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对张广秀、开封市富杰运输车队杞县分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机动车驾驶人和所有人非同一主体时，机动车所有人仅在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时，对受害人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故张广秀、富杰车队就本案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保险金不应与张克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基于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应为车辆使用人张克明，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张广秀、富杰车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张广秀、富杰车队应与张克明连带承担向其支付保险金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煤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