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生，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市长安**。委托代理人：方香伏，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威，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委托代理人：程九申，女，汉族，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程国威之妻。上诉人孙新生因与程国威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生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请依法给予改判解除双方的培训合同并责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培训费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冀州市（以下简称万鹏驾校）于2017年2月13日达成培训协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培训费10000元，承诺包过Ｂ2驾驶证。在合同签订后，万鹏驾校只安排上诉人参加了科目一考试，至今未安排上诉人参加Ｂ2驾驶证其他科目考试。经查询万鹏驾校已经于2017年注销，且万鹏驾校只有培训Ｃ1驾驶证资格，没有培训Ｂ2驾驶证的资质。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1、万鹏驾校的法人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按照《公司法》《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企业注销应为企业法人资格消亡。按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九条、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前应当对债务进行清算。万鹏驾校在注销前未对企业债务进行清算也没有通知债权人，因此该企业债务应当由开办人程国威对万鹏驾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衡水亿鹏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亿鹏驾校）是新设成立的合伙制独立企业法人，并不是由万鹏驾校更名而来。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内容，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从2017年6月19日，程书岳至末尾部分，认定事实全部错误。亿鹏驾校和万鹏驾校是两个独立法人，万鹏驾校已经注销，亿鹏驾校新设成立与万鹏驾校无任何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作为债权人，上诉人不同意转让该债务。2、判决书内容第五页第二段认定万鹏驾驶员培训学校在2018年1月18日更名为亿鹏驾校且具备Ｂ2车辆的培训资质，该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企业新设成立与注销基本法律概念混淆。万鹏驾校的工商登记为注销，亿鹏驾校为新设成立的法人。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冀州法院调取衡水冀州区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运输管理站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调取证据范围。且关于企业经营范围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当由工商局登记。万鹏驾校的工商登记不具备培训Ｂ2的资质。第二，该询问笔录的证明内容不具备真实性，混淆了法人新设成立、注销的概念。经查，亿鹏驾校是2017年7月新设成立的独立法人性质属于合伙制，万鹏驾驶员培训学校性质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未经清算注销。因此法院调取亿鹏驾校资质与万鹏驾校无任何关联性。人民法院依据该份不合法虚假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且混淆法律概念。综上所述，本案万鹏驾校不具备培训Ｂ2的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口头协议的Ｂ2教育培训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与万鹏驾校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万鹏驾校现已经注销，应当由投资人程国威将收取的一万元培训费返还给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程国威辩称，万鹏驾校转让给了亿鹏驾校，对原遗留学员有名单，亿鹏驾校负责人答应，“该学员随时练车，尽快安排海陆空员考试”，两个学校顺利完成了交接。万鹏驾校是三级C1/B2，具备B2资质。原告孙新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与被告解除培训合同。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2月13日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个人投资开办的万鹏驾校给原告提供驾驶员培训。组织原告进行考试，最终取得B2驾驶证。被告向原告承诺培训费10000元包过。原告于2017年2月13日交付500元，于2017年2月16日交付9500元，共计交付被告培训费用10000元。但被告至今只组织原告参加了科目一的考试，剩余考试一直没有组织原告参加，也未组织原告进行培训，致使至今原告也没能拿到B2驾驶证。现经了解，被告开办的万鹏驾校现已注销，原被告双方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曾多次跟被告协商退费事宜。被告一直推脱不予办理。为维护个人合法权益，原告诉至贵院，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程国威辩称，1.原告曾经参加过科目一考试，后原告告知驾校因去外地上班故没空练车，2019年5月原告向亿鹏驾校要求退费，亿鹏驾校负责人告知其退费不能满足，可以练车考试，此后原告又向被告要求退费，被告将万鹏驾校与亿鹏驾校的转让合同给原告看，根据转让合同，原告的退费请求与被告无关，亿鹏驾校与万鹏驾校已经完成了学院交接；2.亿鹏驾校对接收后的学员认真负责，亿鹏驾校也告知原告可以继续学习、考试，原告说没人管他是否认事实；3.原告退费的原因是其在外地上班，不能保证训练、考试，其单方解除约定是他个人违约在先，造成其获得驾驶证的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告个人对此负有全部责任；4.原告的报名费是包干不是包过，训练、考试、拿证必须本人参加，被告严格遵守规定，孙新生在校的吃住及体检、报名、练车、学时卡等费用驾校未多收钱，原告不尊重事实，所述的在驾校考过科一后什么都不管属无中生有，歪曲事实，其学时按照国家规定已经练完，其可以参加考试，其练车费用已达报名费上限，不存在退费问题。总之，原告的诉求系歪曲事实，属于无理要求，请法院公正裁决。一审对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2月13日，原告向万鹏驾校预付B2车辆驾驶培训报名费500元，2017年2月16日原告向万鹏驾校付B2车辆驾驶培训报名费9500元，以上报名费用共计10000元。此后，原告在万鹏驾校组织下进行B2车型的驾驶训练。2017年6月19日，程书岳与刘银东、臧陆订立驾校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程书岳将万鹏驾校管理经营权转让给刘银东、臧陆，双方约定在经营权转让后遗留学员刘银东、臧陆继续保证培训。2019年5月，原告向亿鹏驾校要求退费，亿鹏驾校负责人告知其退费不能满足，可以练车考试，原告向被告要求退费，被告不予，原告诉至法院。另，根据工商登记情况，万鹏驾校已注销，但根据衡水市冀州区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的证明，万鹏驾校在2018年1月18日更名为亿鹏驾校，且具备B2车辆的培训资质。一审认为，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应当在合同解除或者无效的基础上才能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万鹏驾校无B2培训资质违法培训而合同无效的情形，因衡水市冀州区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系驾校管理部门，其出具的证明万鹏驾校具备B2车辆培训资质的证明更具说服力，故原告提出的万鹏驾校无B2培训资质而订立培训合同无效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解除方面，本案显然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而法定解除条件包括在一方合同履行违约（包含预期违约）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本案中万鹏驾校在发生经营转让时，并不影响原学员的驾驶训练与考试，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双方有其他方面的约定或者驾校有违约事项，相应现有情形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原告与原万鹏驾校的教育培训合同仍然成立并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新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于上诉人交纳培训费10000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对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万鹏驾校具备C1驾驶员培训资质，对该证据系万鹏驾校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大车学员饭费单据，化建立、康艳辉、孙新生、乔存海、王朋等13天支出饭费共计525元，上诉人无异议，对该证据证实上诉人就餐事实本院以采信；证据2、对科目一考试费等考试报名费用共计495元，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亿鹏驾校与万鹏驾校的接收学员转让合同、亿鹏驾校的情况说明，证明亿鹏驾校负责培训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学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转让合同未有上诉人签字，不能证明上诉人同意到亿鹏驾校继续接受培训；同时，亿鹏驾校的情况说明，证明亿鹏驾校并没有收到万鹏驾校遗留学员的学费，证据5、6、万鹏驾校学员在亿鹏驾校拿到驾驶证证明、万鹏遗留学员名单，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衡水市冀州区交通运输局运输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2018年1月18日，万鹏驾校更名为亿鹏驾校，经营范围包括大型货车B2、小型汽车C1驾驶员培训。”该证据说明亿鹏驾校的经营范围，不能证明万鹏驾校的经营范围包括大型货车B2；同时，万鹏驾校与亿鹏驾校是两个独立的驾校，万鹏驾校投资人程国威将驾校资产及培训资质转让给亿鹏驾校后，万鹏驾校于2017年6月28日予以注销，亿鹏驾校是于2017年7月27日新设立的驾校，两个驾校并不是名称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条规定，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万鹏驾校成立于2012年8月23日，其经营范围为Ｃ1型驾驶员培训，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8年8月19日。2017年2月13日，上诉人向万鹏驾校预付Ｂ2车辆驾驶培训报名费500元，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向万鹏驾校付Ｂ2车辆驾驶培训报名费9500元，以上培训费用共计10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此后，上诉人在万鹏驾校组织下进行Ｂ2车型的驾驶训练。期间，上诉人参加了科目一的考试，并在冀州市就餐。万鹏驾校为上诉人交纳考试报告费用共计495元，就餐费用包括上诉人等五人13天合计525元。2017年6月19日，程书岳受程国威委托与刘银东、臧陆订立驾校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将万鹏驾校经营权及财产转让给刘银东、臧陆，双方约定在经营权转让后遗留学员由刘银东、臧陆继续保证培训。万鹏驾校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程国威，于2017年6月28日注销。亿鹏驾校于2017年7月27日成立，亿鹏驾校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大型货车Ｂ2、小型汽车Ｃ1驾驶员培训。2019年5月，上诉人向亿鹏驾校要求退费，亿鹏驾校负责人告知其退费不能满足，可以练车考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费，被上诉人不同意退费，上诉人诉至法院。诉讼中亿鹏驾校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没有收到万鹏驾校转交的上诉人的培训费，但上诉人可以练车，不收取学费。上诉人称和亿鹏驾校联系后，亿鹏仍要求上诉人交纳费用。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修完所有学时，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上诉人同意可按8000元返还培训费用。本院认为，万鹏驾校是依法成立的驾驶员培训学校，上诉人孙新生向万鹏驾校交纳学习培训费用，上诉人享有接受培训的权利，同时负有配合培训管理的义务，万鹏驾校享有在符合法律法规前提下行使培训管理并收取相应费用的权利，同时负有按照约定提供培训服务的义务。上诉人孙新生与万鹏驾校之间形成培训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程国威应否承担返还上诉人孙新生培训费用的责任及应返还培训费用的数额。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万鹏驾校于2017年6月28日注销，依据上述规定，万鹏驾校注销后，投资人程国威应承担返还上诉人培训费的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7年6月19日，程书岳受程国威委托与刘银东、臧陆订立驾校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将万鹏驾校经营权及财产转让给刘银东、臧陆，双方约定在经营权转让后遗留学员由刘银东、臧陆继续保证培训。万鹏驾校于2017年6月28日注销，亿鹏驾校于2017年7月27日成立。被上诉人程国威称万鹏驾校注销后，已将上诉人孙新生的继续培训义务转让于亿鹏驾校。依据上述规定，万鹏驾校未经上诉人孙新生同意，将其应当承担的培训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履行，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其转让培训义务的行为，对上诉人孙新生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孙新生与万鹏驾校未有明确书面合同对各自权利义务以及履行过程详细约定，亦未对合同的解除有所约定和限制，上诉人孙新生作为接受培训的一方可要求解除合同，以终止合同的履行。同时，由于万鹏驾校已注销，不能继续履行培训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上诉人孙新生解除培训合同请求，本院亦应予以支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培训合同的性质，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负担或收取相应费用。交通运输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实行学时制，按照学时合理收取费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将学时收费标准报所在地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备案。”第三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应当建立学员档案。学员档案主要包括：《学员登记表》、《教学日志》、《培训记录》、《结业证书》复印件等。学员档案保存期不少于4年。”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经过备案的学时收费标准和本案上诉人的培训学时时间等培训记录，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本案对于培训合同已发生的培训费用情况，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本案培训合同的性质，驾驶员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需进行科目一理论考试及科目二、科目三、科目四考试，同时，需要进行相应的培训，上诉人孙新生仅进行了科目一的理论考试，可酌情扣除2000元培训费，由被上诉人程国威按8000元予以返还上诉人比较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孙新生与冀州市的培训合同；三、被上诉人程国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孙新生培训费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孙新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上诉人程国威负担20元，上诉人孙新生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程国威负担40元，上诉人孙新生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庆华审判员  李成立审判员  李守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朝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