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7号金湖商住小区北楼第20层。 法定代表人：王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华侨经济开发区纬五路。 法定代表人：魏亚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玲，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陆峰，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下称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振威电器公司）、原审被告江陆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被上诉人振威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亚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陆峰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振威电器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振威电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振威电器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可以体现双方之间并非约定具体的固定单价，而是采用以“甲方批价”作为双方结算本案货款标准。案涉工程虽已竣工验收，但业主委托第三方结算审核涉案配电箱单价，尚未最终审核确定。2.原审认定上述“甲方批价”中的批价“实际上是指在签订本案两份合同之前，泉州市第一医院对涉案桥架、配电箱采购单价作出的审批价格”错误。工程施工中就不同型号的配电箱，监理单位、建设单位陆续做出四份编号分别为×××21、×××32、×××47、Ａ-050的《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仅有×××21、×××32是在合同签订前作出，且仅将×××32作为《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附件。3.不宜将案涉四份《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中的暂定单价认定为泉州市第一医院的最终批价。涉案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泉州市第一医院的审批价格需经造价审计部门确定，最终由同级财政部门财审。×××21《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载明建设单位批复“经院方询价小组询价，配电箱采用振威，单价均下浮10%，并报送审核单位审核确认”；×××32《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监理单位批复“上述设备单价由业主询价小组和造价部门确定”；×××47《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建设单位批复“经院方询价小组询价同意采用振威牌的配电箱，以上单价均下浮10%，不再乘以合同降幅系数，请有关部门审核”；Ａ-050《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中建设单位批复“经院方询价小组确认以上配电箱采用振威产品价格按报价下浮10%，同时按合同降幅系数请有关部门审核”。以上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的批复意见，表明配电箱单价仅为暂定价格，需待审核单位审核确认，并不能作为最终批价。现审核单位己向泉州市第一医院提出原配电箱报价可能过高，在结算时存在调整配电箱单价的可能性，导致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振威电器公司暂时无法进行货款结算。二、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的情况下，振威电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1.原审法院将预留质保金5%认定为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并适用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质量保证金虽从货款中预留，但与质保金的性质不同，不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应分别起算。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桥架购销合同》、《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付至货款的95%”，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则95%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1月11日起算，至2015年11月10日届满，故振威电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己超过诉讼时效。2.即便诉讼时效自质保金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振威电器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若按一审判决以质保金付款期限起算全部货款的诉讼时效，桥架款、配电箱款应分别自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1月11日起算。江陆峰于2016年4月25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振威电器公司于该日期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更不属于债务人作出付款承诺，故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振威电器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关于本案货款金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2012年1月15日《对账单汇总表》体现的金额，不能作为双方阶段性的结算金额：①该证据缺乏完整性，表格右上角显示“共二页第一页”，说明该证据共计两页，但振威电器公司却故意隐瞒第二页内容，拒不提供；②汇总表上的金额并非以双方约定的单价（业主批价下浮33.2%＋不开票8%）计算；③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并未授权江陆峰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不属于职务行为；④对账单是附条件的，即“在完成第贰页内工作内容后”，振威电器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并持有该“第贰页”证据，应当如实向法庭提交，并就其是否已经完成“第贰页”内工作内容进行举证。（二）原审法院在振威电器公司未就《对账单》金额计算依据、计算方式举证的情况下，以该对账单认定本案货款金额，明显错误。2016年4月25日《对账单》，江陆峰仅对货物数量进行确认，并明确作出“单价待最终审计后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振威电器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应当就货物单价、销售数量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振威电器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1.振威电器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虽可证明振威电器公司承诺桥架及配电箱的单价按泉州市第一医院批价下浮系数作为最张结算价，但未明确批价为审计价。同时，本案两份合同关于单价及价款支付的约定，涉案桥架、配电箱的单价是按照附件的约定固定单价，并未约定以审计部门审计价作为结算单价。2.从签订合同的情况看，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采购桥架、配电箱时，先进行市场拍价审批，后签订合同，且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分别在工程验收后13、14个月付清的约定，特别是《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中将报价单：×××32《材料市场拍价审批表》作为合同附件，确认配电箱价格在审批表中确认下浮系数作为固定单价的约定，可以证明《承诺书》中的批价实际上指合同签订前，泉州市第一医院对桥架、配电箱采购单价作出的审批价格。二、振威电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对本案货款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四、《汇总表》等对账单据确认的金额可作为双方的结算金额。 原审被告江陆峰未作陈述。 振威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江陆峰立即支付货款2997552.1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江陆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3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就工程所需桥架填写报价单：Ａ-005《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向监理、业主单位进行报价，监理单位批复“由业主委托预算审核单位审核确认”，建设单位（泉州市第一医院）审批“同意以附表中的‘振威’牌桥架规格为报价”。2008年7月10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振威电器公司签订《桥架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向振威电器公司购买桥架，到货地点为泉州市第一医院新院工地，交货数量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根据“附件一”中各种桥架单价（需开发票）进行结算，单价为固定单价，不因任何原因的变动而变动；合同签订后，桥架必须在10天内到货，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向振威电器公司支付每批经双方确认的清单数量总价的5%作为定金（如批次总价超过50万的，需支付30%的预付款），货到工地后60天内必须支付货到部分材料款的85%（扣除相应的定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货款金额的95%，质保金5%在保质期满（12个月，从工程总体竣工验收起算）后30天内无息一次付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如有不按期付款，应按银行利息的二倍赔偿振威电器公司，振威电器公司可推迟交货。2008年9月3日，振威电器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提供桥架按泉州市第一医院批价下浮25%作为最终结算价，如不需要开具普通发票，则下浮33%作为最终结算价。2008年9月11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就工程所需部分配电箱填写报价单：×××21《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向监理、业主单位进行报价，监理单位批复“由业主委托审核单位审核确认”，建设单位（泉州市第一医院）审批“经院方询价小组询价，配电箱采用振威，单价均下浮10%，并报送审核单位审核为准”。2009年6月25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就工程所需部分配电箱填写报价单：×××32《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向监理、业主单位进行报价，监理单位批复“配电箱单价由业主询价小组和造价审计部门确定”，建设单位（泉州市第一医院）审批“经院方询价小组确定采用振威产品，按报价下浮10%”。2009年11月18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振威电器公司签订《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向振威电器公司购买配电箱，数量见附表，以双方共同验收的实际合格量为准；合同单价详见附件一《物资采购供应清单表》，详见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建设单位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报价单×××32表，经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建设单位双方确认的材料市场价拍价单价下浮12.5%作为本合同中振威牌配电箱的单价，“附件一”中单价为固定单价，不因市场价格的变动而变动，计算方式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向建设单位上报单价×90%×87.5%＝合同单价；合同总金额暂定为6160209.3元，合同结算金额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振威电器公司共同验收的实际合格量乘以本合同单价为准；交货地点为泉州市第一医院新院工地；振威电器公司依据经双方共同签署的《工程物资采购供应验收合格清单表》，填报《工程物资采购供应结算表》，在交货后7个工作日内由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签收人签收数量、工程项目经理部合约管理人员审核、项目经理签字后可作为支付物资价款的依据；本合同价款在合同签订后支付40万元作为预付款，货至现场验收合格后45天内付该批次货款的85%，工程验收合格付至货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24个月后无息一次性返还；振威电器公司收取工程款时必须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开具正式发票；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最长时限内付款，应视为违约，振威电器公司有权终止合同，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振威电器公司。2009年11月28日，振威电器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所提供的配电箱按泉州市第一医院批价后的单价下浮33.2%作为最终结算价，并开具普通发票，如不需要开具普通发票，则配电箱单价再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价。上述合同签订后，依约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交付桥架及配电箱。2012年1月15日，振威电器公司与江陆峰对账，并形成《对账单汇总表》，该汇总表载明：共二页第一页，Ａ区配电箱3883194元、Ｂ区配电箱3719210元、后期18批次桥架16103.316元、分励脱扣19344元、配电箱合计7637851.316元；不开税票下浮8%为7026823.211元；桥架合计1248175.253元；配电箱桥架合计8274998.464元；按合同进度85%支付7033748.694元；桥架合计金额内未包括桥架盖板，盖板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材料计划后再计入结算内。振威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汇总表》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江陆峰以核对人身份在《对账单汇总表》上签注：在完成第贰页内工作内容后，同意按以上金额进行结算。2012年3月4日，振威电器公司就“中建八局（泉州第一医院新院Ｂ区）”所需配电箱出具《报价单》，江陆峰在《报价单》上签注：14、15层同意按以上单价报送结算，按需方要求配送合格产品，其它楼层配电箱按泉州市第一医院施工进度配货，以上单价不再调整。振威电器公司依约交付配电箱。2013年3月8日，江陆峰在金额分别为1019337元、143330元、535088元、370127元、283929元的一张《发货清单》及4张《销售清单》上签注：以上数量属实，单价暂定。2013年11月19日，振威电器公司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交付火灾监控器一台，金额38500元。2014年2月20日形成的《对账单》载明：Ａ区配电箱3883194元、Ｂ区配电箱3719210元、后期18批次桥架16103.32元、分励脱扣19344元、配电箱小计7637851.32元；不开税票下浮8%为7026823.214元；桥架小计1541116元；桥架盖26274元；配电箱、桥架合计8594213.214元；按合同优惠金额1019337元、143330元、535088元、283929元、370127元；漏电火灾主机38500元；合计10984524元；至2014年1月29日已收金额8598000元；余欠金额2386524元。振威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财单》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4月25日，江陆峰在《对账单》上签注“以上数量属实，单价待最终审计后进行结算”。另查明，2010年6月30日，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就工程所需部分配电箱填写报价单：×××47《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向监理、业主单位进行报价，监理单位批复“上述设备单价由业主询价小组和造价部门确定”，建设单位审批“经院方询价小组询价同意采用‘振威’牌配电箱，以上单价均下浮10%，不再乘以合同降幅系数，请有关部门审核”。之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就工程所需部分配电箱再次填写报价单：Ａ-050《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向监理、业主单位进行报价，监理单位批复“请业主询价小组审核确认”，建设单位审批“经院方询价小组确认以上配电箱采用振威产品价格按报价下浮10%，同时按合同降幅系数，请有关部门审核”。还查明，江陆峰既是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员工，又是涉案工程验收机构领导层成员，还是涉案工程中给排水、燃气工程、建筑电气安装工程、通风与空调工程、智能建筑工程验收专业组组员。振威电器公司经催款无果，于2019年4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振威电器公司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振威电器公司依约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交付桥架、配电箱，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亦应依约向其支付价款。 2016年4月25日《对账单》上，江陆峰虽签注单价待最终审计 后进行结算，但该签注内容是对双方原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作出实质性变更，应视为一种新要约，在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振威电器公司对新要约作出承诺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未就变更合同单价达成一致，双方仍应按原合同执行。《对账单》除“桥架小计1541116元”与《对账单汇总表》记载“桥架合计1248175.253元”不一致，且备注部分均为“桥架1-17”,故在振威电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账单汇总表》出具之后，双方还存在桥架交易的情况下，确认桥架交易金额为1248175.253元外，《对账单》确认的其他金额无误，有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员工江陆峰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汇总表》《对账单》《发货清单》及《销售清单》为证，予以确认。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结欠振威电器公司货款为2093583.46元[2386524元-（1541116元-1248175.253元）]。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付清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虽约定未依约支付桥架、配电箱款，应分别按银行利息的二倍、银行存款利息支付违约金，但关于“银行利息”的约定属约定不明，而“银行存款利息”则明显不足于弥补资金被占用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振威电器公司有权请求予以增加，故振威电器公司要求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支付货款2093583.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4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超过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涉案合同系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签订，涉案工程也系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承建，江陆峰系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员工，故可认定江陆峰与振威电器公司就涉案桥架款、配电箱款进行结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承受，故振威电器公司要求江陆峰偿付货款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审计，致使涉案桥架、配电箱单价无法确定，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涉案工程于2013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桥架款、配电箱款应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1月11日前付清，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1月11日起算。因振威电器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于2019年4月4日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桥架、配电箱款合计2093583.4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对江陆峰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80元，由泉州市振威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32元，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2354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向本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依法前往本案工程建设单位泉州第一医院及第三方审计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工程造价咨询处调取证据：1.编号为×××21、×××32、×××47、Ａ-050的四份《材料市场价折价审批表》及体现配电箱规格型号报价内容的附页；2.“振威牌”配电箱业主方的最终审批单价。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涉案货物的单价及本案应付未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2.振威电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焦点1，涉案货物的单价及本案应付未付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振威电器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前，已就其采购案涉桥架、配电箱的品牌、单价，履行向工程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报价审批手续。本案合同，其中《桥架购销合同》约定以材料市场价拍价审批表中各种价格作为单价，结算货款。另《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经需方与建设单位双方确认的材料市场拍价单中单价下浮12.5%作为合同中振威牌配电箱的单价”，且两份合同还均约定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不仅应根据交货数量支付总货款一定比例的定金，而且还约定分期支付货款的期限。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合同成立时，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货物单价未作明确具体的约定，与本案两份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两份《承诺书》发生于本案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振威电器公司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作出承诺给予合同项下货物价格优惠而形成的书面凭证，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货物单价进行变更约定，因此，就《承诺书》记载的“按甲方批价”中批价，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是指业主方最终确认的单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振威电器公司主张是指合同签订前，建设单位泉州市第一医院对涉案桥架、配电箱采购单位作出的审批价格，与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因此而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对本案诉争事实的认定，不具有法律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由此可见，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以业主方委托第三方审计本案货物单价尚未确定为由，主张其支付振威电器公司货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4月25日的《对账单》上备注“单价待最终审计后进行结算”，系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的单方行为，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确定《对账单》可以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结算货款的依据，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应付未付振威电器公司的货款数额为2386524元，鉴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为2093583.46元，振威电器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服判。这是当事人对自已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应付未付振威电器公司的货款数额按2093583.46元计付。 二、关于焦点2，关于振威电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应付未付振威电器公司案涉货款于2016年4月25日双方才结算，并形成《对账单》，由此可见，在此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本案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未最终确定，故振威电器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4月25日计起，振威电器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