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英，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映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敏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袁晓如，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樟，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境玉，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彭祖国，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原审被告：卢长江，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原审被告：佛山市江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城区。法定代表人：彭祖国。上诉人李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敏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昇公司），原审被告彭祖国、卢长江、佛山市江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5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江澜公司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39691.6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众敏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李某、张某的签收单与江澜公司有关。李秀英已明确李某、张某不是江澜公司的员工，其签收行为与江澜公司无关，税务部门也出具了无该二人在江澜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的《复函》。一审法院强行认可该二人签收单的关联性不当。首先，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敏昇公司应承担证明李某、张某是江澜公司员工的责任，而非由李秀英来举证证明二人的身份。其次，当事人应就“存在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并非就“不存在的事实”来举证，即证明是“证有”而非“证无”。原审法院强迫李秀英证明“不是员工”，又因为李秀英不能证明“不是员工”而被要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更是违法。再次，李秀英一审判决后经多方联系上李某，其明确表示自己不是江澜公司的员工，签收的货物也不是给江澜公司，而是给顶蜂公司的。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李秀英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原审庭审未调查李秀英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亦未就该问题组织举证、质证及辩论、陈述，“没有出资”的论断违背审判程序，毫无依据。江澜公司没有使用对公账户，李秀英的投资款均直接打给作为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彭祖国，或是直接代江澜公司支付加工费、货款等。李秀英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仅在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其就通过个人账户替江澜公司支付了15万元的加工费及货款，上述费用加上李秀英直接转给彭祖国的投资款，总数不低于65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李秀英本身应该承担的30万元出资义务。三、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李秀英承担怠于清算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首先，李秀英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基础。其次，李秀英是小股东，无法控制江澜公司的事务，无法强迫控股股东彭祖国、卢长江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其对于不及时清算的事实不存在主观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敏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彭祖国是股东也是江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的部分属于江澜公司收货；张某和李某签名的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写江澜公司，结合李秀英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明，李某本人确认了签名，江澜公司确实收到案涉货物。二、江澜公司已经解散并且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有李秀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应将未缴足的出资用于清偿债务，李秀英应对本案债务在30万元内对敏昇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彭祖国、卢长江、李秀英在2016年12月21日已经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但是至今未作出任何清算，也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三位股东是想利用公司的解散程序逃避债务。四、李秀英支付的加工费、货款，与其是否履行出资没有关联性，其作为股东与彭祖国个人资金往来无关。五、佛山市思奈内衣配件有限公司起诉江澜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605民初23962号]与本案一审为同一主审法官，该案中江澜公司有出具还款协议书，对应的送货单有大量的张某、李秀英、李某等人签名，法院有审核确认。敏昇公司起诉请求：1.江澜公司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117454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为16008.98元）；2.彭祖国、卢长江、李秀英对江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江澜公司、李秀英、卢长江、彭祖国共同承担。原审被告彭祖国、卢长江和江澜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96171.6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6171.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在江澜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彭祖国在出资范围40万元内、卢长江在出资范围30万元内、李秀英在出资范围30万元内对江澜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敏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9.26元，由敏昇公司负担704.26元，江澜公司、彭祖国、卢长江、李秀英共同负担2265元。李秀英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某并非江澜公司的员工，同时李某签收的货物是给到彭祖国控制下的顶蜂公司；2.李秀英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交易明细，拟证明李秀英代江澜公司对外支付了15万元的公司货款，所支付的收款对象包含张某、李某，该两人收款的备注是加工费，拟证明该二人并非江澜公司员工。敏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秀英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相关的事实无法核实。对个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秀英履行了出资义务，李秀英向张某、李某支付款项不代表张某、李某就不能收货，也不能证明张某、李某不是江澜公司的员工。关于转账的性质，李秀英无法证明，且其只提交了部分流水，不能证明李秀英与江澜公司以及其他人员之间真实的往来以及关系。敏昇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李秀英应否向敏昇公司支付货款及货款金额。关于货款金额。敏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有李某、张某签名的三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均注明“江澜”，与彭祖国签名的注明收货单位为“江澜”的送货单式样一致。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李秀英否认该三张单据与江澜公司有关，亦否认李某、张某为江澜公司的员工，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第一，由于江澜公司在2016年2月至7月期间均没有为其工作人员购买社保，李秀英提供的税务部门《复函》无法证明张某、李某并非江澜公司的员工。第二，李秀英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李某出具的证明，但敏昇公司明确对其不予认可，该证明内容与李某在收货单位为“江澜”的送货单上签收所反映的事实相悖，且李某作为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三，虽然从李秀英提供的个人交易明细可见其向李某、张某支付加工费，但该附言由李秀英自行填写，且其未能提供相关的加工合同、收货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敏昇公司提供上述送货单的证明内容。有鉴于此，李秀英该主张缺乏依据，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采纳敏昇公司提供的该三张送货单并作为计算江澜公司欠付敏昇公司货款的依据，合理充分，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关于李秀英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关于李秀英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对于李秀英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银行明细，根据《佛山市江澜服饰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应当向已缴纳出资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第二十八条关于：“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规定，该银行明细仅能证明其曾向张某、李某转账，不符合股东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形式，且李秀英也未能提供江澜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等有效的出资凭证，不足以证明李秀英已向江澜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李秀英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江澜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次，李秀英作为江澜公司的股东，在公司已作出清算决议且其作为清算人的情况下，应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但从公司于2016年12月成立清算组至今其仍未开展清算工作，而且李秀英作为江澜公司的经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因此敏昇公司要求其对江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上诉人李秀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29元，多交的992.29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