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29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汤国立，男，1961年8月30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5月30日被羁押，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笑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刑诉〔2019〕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国立犯盗窃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国立及其辩护人张笑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国立于2016年9月6日，在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在其母亲栗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中信公证处公证书和栗某的委托书，授意张淳（另案处理）代理被害人栗某，将属于栗某所有北京市西城区某房屋过户给被告人汤国立。经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30.14万元。被害人栗某于2017年3月18日书写遗嘱，指定上述房屋由被告人汤国立及栗某的女儿汤某1、孙女汤某2继承，并于2017年4月16日因病去世。被告人汤国立于2017年6月28日，在其他继承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被告人汤国立于2018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国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近亲属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对被告人汤国立依法惩处。被告人汤国立辩称，其办理房产上市的事情其母亲贾秀英知情，且已经同意，其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只构成伪造印章罪。被告人汤国立的辩护人张笑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汤国立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因被告人汤国立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没有使用秘密窃取的手段非法占有涉案房屋，其本身对房屋有继承权，且房屋不能成为盗窃罪的对象；2.被告人汤国立使用伪造的公证书进行房产过户，但是办理假公证书的关键证人中介人员未到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汤国立的行为构成伪造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3.如果确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汤国立盗窃罪名成立，由于其盗窃近亲属的财产，且有明显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4.如果确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汤国立罪名成立，由于汤国立是初犯、偶犯，其犯罪行为侵犯近亲属、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利益，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6日，被告人汤国立使用伪造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书和栗某的委托书，授意张淳（另案处理）代理被害人栗某，将属于栗某所有北京市西城区某房屋过户给被告人汤国立。经北京市西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430.14万元。被害人栗某于2017年3月18日书写遗嘱，指定上述房屋由被告人汤国立及栗某的女儿汤某1、孙女汤某2继承，并于2017年4月16日因病去世。被告人汤国立于2017年6月28日，在其他继承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予以出售。被告人汤国立于2018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汤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汤国立的妹妹，其母亲贾秀英于2017年4月16日去世，去世后房子就一直空着，其和汤国立手里都有钥匙。9月10日其接到自来水集团工作人员电话说要查其母亲房子水表，其到母亲房子后一名女子开门，其问该女子房子是谁出租的，对方不说，其报警后经民警了解情况，其得知房子现在已经卖给一个叫程雪凇的人。后其通过很多途径得知房子被汤国立和一个叫张淳的人于2016年9月份使用伪造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公证书和委托书在西城房管局过户到汤国立名下，并于2017年5月份卖给程雪凇。2017年9月21日其到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核实，工作人员进行比对后，出具书面材料证明汤国立和张淳使用的公证书是伪造的，委托书上其母亲的签字也是伪造的。其母亲不知道房子过户到汤国立名下的事，房子于2016年9月份过户到汤国立名下，但其母亲2017年3月还立遗嘱将房产出售所得收益平均分给其、汤国立和汤某2。2.证人汤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汤国立的女儿，2017年3月的一天晚上，贾秀英立下遗嘱，将其名下某房产分成三份，汤国立、汤某1和汤某2每人一份，当时汤某1、汤某2和王某都在场。写完遗嘱后，栗某又让其姑姑汤某1用录音笔录了一段话，内容与遗嘱内容相似，遗嘱录音是栗某自己决定的。现在这套房产已经被其父亲汤某1卖了，卖房的事其与汤某1都不知情。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汤国立之妹汤某1的丈夫，2017年3月的一天晚上，贾秀英立下遗嘱，将其名下某房产分成三份，汤国立、汤某1和汤某2每人一份，当时汤某1、汤某2和王某都在场。现在这套房产已经被被告人汤国立卖了。4.证人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9月5日其在西城区不动产交易大厅办理了北京市西城区某房屋的过户手续，只记得当时有两名男子来办理的，通过查询档案得知这两名男子一个叫张淳，一个叫汤国立，当天栗某没有到场。两名男子的房产过户属于房屋买卖过户类型，需要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双方身份证件、房屋的产权证、央产房上市出售证明等。当时张淳提供了一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公证书和一份房产所有人栗某的委托书，由张淳代理栗某办理此处房产过户给汤国立的相关工作，汤国立提供了他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和婚姻关系证明。其查档案发现，公证书的文号是“(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第7592号”，落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中信公证处”，盖有“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红色印章。连某在12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人（张淳）就是向其提供公证书和委托书的人；连某在12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上的人（汤国立）就是参与办理北京市西城区某房产过户的人。5.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8日，其通过我爱我家中介从汤国立处以525万价格给程某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某房屋。2017年7月份，房屋过户到程某名下。6.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单位未出具（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第7592号公证书；该公证处自2014年2月13日至今启用印章以来，只有一枚，无变更情况，并自2017年4月至今使用电子印章，电子印章与实体印章一致。7.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单位属性等基本信息。8.被告人汤国立办理涉案房屋过户使用的（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第7592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的记载内容为：“2016年6月9日，栗某通过中信公证处公证，其委托张淳为其合法代理人，办理与北京市西城区新安北里1号楼5层-5-501号的房产有偿转让事宜。公证人刘娟娟，出自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落款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的印章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提供的印模相比，缺少印章编号，二者明显不同。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8]第159号鉴定书，证明检材“公证书”上的“刘娟娟”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的。10.手写遗嘱及录音材料，证明栗某立遗嘱将某房屋卖掉，房款汤国立、汤某1和汤某2各一份。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8]第299号鉴定书，证明栗某的遗嘱中落款处“栗某”的签名是栗某书写的。12.被告人汤国立出售房屋过户材料，证明2017年6月28日汤国立将北京市某房产过户到程某名下，由欧某代理程某办理。13.房产证一份，证明2016年9月8日，汤国立取得北京市西城区某房产产权。1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北京市西城区某房于价格基准日2016年9月8日的价格为430.14万元。15.被告人汤国立将其母亲栗某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书证材料及照片一组，证明2016年7月3日汤国立购买了栗某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某房产，张淳代理栗某办理。2016年9月6日，汤国立与张淳前往北京市西城区不动产交易大厅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16.栗某的死亡证明书，证明栗某于2017年4月16日去世。17.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报案、立案的情况。18.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30日民警在大兴区榆垡检查站将被告人汤国立抓获。1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汤国立身份情况。20.被告人汤国立的供述，证明2016年5月份左右，其母亲栗某告知其想把房子卖掉，让其帮着去办理了央产房上市的手续。后来其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就想着怎么把其母亲名下的这套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然后卖掉。其在网上查询办理虚假证明将房屋过户的信息，查到有人可以办理虚假证明，就拨打了网上的电话，接电话的男子表示想瞒着其母亲把她名下的房产过户到汤国立名下，可以帮其办理虚假的公证书和委托书，但需要提供其母亲身份证、户口本、房本。对方没有向其说明选择哪家公证机构，但其知道对方肯定不是通过正规手续办理，是伪造的材料，公证书上需要盖章，那个印章也肯定是伪造的。对方还要求提供一个委托人，其觉得张淳是其大舅哥，就把张淳的身份信息给了对方，后其告知张淳帮其当房产过户的委托人，只负责签字就行，其他没有说什么。2016年9月5号，其骗母亲说需要拿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帮她办理老年证，拿母亲的身份证、户口本和房本。其与张淳一起到西城不动产交易大厅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在交易大厅门口帮其办理虚假委托书和公证书的男子将虚假委托书和公证书交给其，委托书上委托人写的是其母亲栗某的名字，受托人写的是张淳的名字，内容大致是其母亲委托张淳办理她名下房产过户手续，下面还有其母亲的签名，但是签名是其自己写的；公证书的申请人写的是其母亲栗某的名字，下面落款是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还有一个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红章和一个叫“刘娟娟”公证员的人名章。张淳问其所提供的公证书和委托书是否是真的，其说是真的，张淳也就当真了，其和张淳就这样通过欺骗和提供虚假材料的方式把其母亲名下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了，事后其给办理假证的那名男子现金10万元。其母亲房产已经通过中介公司以人民币525万元卖给了一个叫程某的人，所得售房款因做生意都赔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被告人汤国立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汤国立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虽我国刑法没有明确盗窃罪的对象是否包括不动产，但一般而言，盗窃罪的客体是动产。实践中，不动产所有权会因非法盗卖而遭受侵犯，但因不动产所具有的“不可移动性”，行为人无法完全做到秘密窃取并占有，因而不动产不适合作为盗窃罪的犯罪对象。本案中，被告人汤国立将其母亲房屋所有权秘密转移到其名下，房屋依旧由其母亲栗某继续占有居住，栗某并未实际失去对房屋的控制，汤国立无法实际处置该房屋。汤国立在其栗某去世后出售房屋，这里涉及两个有争议的问题：一是死者是否可以作为权利主体，二是将死者房屋出售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死者不能作为房屋的权利主体，不应将汤国立在其母亲去世后秘密出售房屋的行为等同盗窃其母亲栗某房屋行为的实施终了，更不能认定为汤国立盗窃了继承人（汤国立、汤某1、汤某2）的房产，而是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的私自处分行为。被告人汤国立损害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其他继承人可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解决。综上，被告人汤国立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2.汤国立的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本案中，被告人汤国立为将其母亲房产过户到其名下，向他人提供身份、房产信息伪造公证书与委托书，并为此支付高额报酬，并知晓伪造的公证书中盖有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3.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汤国立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汤国立虽系初犯、偶犯，但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后续行为造成其他继承人巨额经济损失，且并未取得其他继承人谅解，因此，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汤国立伪造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印章的行为，扰乱了公共秩序，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国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汤国立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王红奎人民陪审员  郑 凯人民陪审员  陈泽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冀 敏书 记 员  杨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