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20行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83L。法定代表人：黄少平，镇长。委托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升镇东升村镇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东升社区。主要负责人：林秋培，组长。委托代理人：包红先、黄嘉珍，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下称东升镇政府）因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东升村镇安经济合作社（下称镇安经合社）要求其支付征收补偿款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6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自1988年起，东升镇政府因征收镇安经合社（原东升十队）的土地遂每年向该集体组织支付稻谷补助款。根据东升镇政府信访办公室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十队历史征地问题调查情况回复》反映，原东升十队于1988年8月2日被征收6.45亩土地，并约定补偿办法为实物稻谷补偿，后于1995年取消交公粮的任务后，东升镇政府由于工作失误，误将由原东升十队应承担的14.67亩公粮分摊缴交任务数和实征的6.45亩折合21.12亩，按照800公斤/亩的稻谷折价补偿给镇安经合社（原东升十队）直至2013年。2013年，东升镇政府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77721.6元（计算标准：土地面积为21.12亩，每亩稻谷800公斤，每公斤稻谷折价4.6元）。自2014年起，东升镇政府认为应该按照6.45亩土地的标准计算稻谷补助款，遂停止按照21.12亩土地标准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镇安经合社一直提出异议，未果。2018年2月1日，镇安经合社以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升镇政府为共同被告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主张按照21.12亩土地标准收取稻谷补助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粤20行初17号行政裁定，认为中山市人民政府明显不是适格被告，经释明镇安经合社仍拒绝变更被告，遂驳回镇安经合社的起诉。镇安经合社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行终906号行政裁定，认为镇安经合社针对东升镇政府未发放2014年至2017年稻谷补助款向法院起诉，因案件不属于中级法院管辖的一审行政案件，应由基层法院管辖，镇安经合社坚持起诉中山市人民政府，并且不向法定管辖法院起诉，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随后，镇安经合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东升镇政府未足额向镇安经合社支付2014年至今的稻谷补助款违法；2.责令东升镇政府向其发放2014年至2018年稻谷补助款385566.72元（其中2014年至2016年按每亩1600斤，每公斤4.6元，21.12亩计算；2017年、2018年按每亩1600斤，每公斤4.51元，21.12亩计算）；3.责令东升镇政府自2019年开始，每年按照21.12亩，当年东升镇稻谷单价向其支付稻谷补助款；4.诉讼费用由东升镇政府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1988年4月30日，东升镇政府出具东府（88）5号《批转镇城建办〈关于建设征地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载明东升镇政府拟征用东升镇同乐一队等土地共531.226亩，其中补偿方式之一为“实行长期补偿办法，即对被征用的禾田，每亩每年补给实物（稻谷）1600斤，但要扣除当年生产成本200元，按规定缴交公余粮、水利费和教育附加费”。上述文件所涉征用的土地并不包括原东升十队的土地，对于分摊实物数量也未明确东升十队需要分摊的数量。东升镇政府提交了中山市东升镇城乡建设公司与原东升十队于1988年8月2日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东升镇政府征用东升十队6.45亩土地，补偿办法为实物稻谷补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给付纠纷。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停止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镇安经合社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据此，应审查东升镇政府停止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东升镇政府信访办公室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关于十队历史征地问题调查情况回复》，可知东升镇政府自1988年起就向原东升十队集体组织给付稻谷或支付稻谷补助款，且自1995年起至2013年均按照21.12亩土地标准计算稻谷补助款。现东升镇政府主张因工作失误导致其自1995年起将由原东升十队应承担的14.67亩公粮分摊缴交任务数和实征的6.45亩折合21.12亩标准计算稻谷补助款，但该镇政府作为给付一方，在2013年前均按照21.12亩土地标准支付稻谷补偿款，现拟改变该标准，则应举证证明其停止支付的理由充分，然而，东升镇政府既未提交证据证明1988年至1994年其曾按照6.45亩土地标准计算稻谷补助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21.12亩土地标准包括了14.67亩土地公粮分摊缴交任务数，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当年实际征地的面积为6.45亩，而非21.12亩。在此情况下，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停止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主要证据不足。因停止支付的行为具有持续性，故镇安经合社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审法院确认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停止向镇安经合社发放稻谷补助款的行为违法。结合东升镇政府于2013年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助款77721.6元的计算标准是土地面积为21.12亩、每亩稻谷800公斤、每公斤稻谷折价4.6元的事实，以及东升镇政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镇安经合社主张的稻谷价格明显超出本地区的稻谷单价合理范围，故镇安经合社要求判令东升镇政府向其发放2014年至2018年稻谷补助款385566.72元（其中2014年至2016年按每亩1600斤，每公斤4.6元，21.12亩计算；2017年、2018年按每亩1600斤，每公斤4.51元，21.12亩计算）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2019年起的稻谷补助款，由于暂未能计算相应年度的稻谷单价，即未到支付时间，故对镇安经合社要求东升镇政府自2019年开始，每年按照21.12亩，当年东升镇稻谷的单价向其支付稻谷补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若东升镇政府日后经调查收集证据后发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原东升十队当年实际被征收的土地为6.45亩，而非21.12亩时，也可以对已支付的稻谷补助款依法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升镇政府停止向镇安经合社支付2014年至2018年的稻谷补助款的行为违法；二、东升镇政府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镇安经合社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稻谷补助款385566.72元；三、驳回镇安经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升镇政府负担。上诉人东升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升镇政府应按多少面积支付补偿款给镇安经合社。根据东升镇政府提交的1988年8月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看，东升镇政府应支付补偿的土地面积为6.45亩。经查阅历史档案资料，1988年至1995年间，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上缴公粮任务数21.12亩相抵扣，被上诉人实际承担的公粮任务数为14.67亩。1995年取消公粮政策后，上诉人误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14.67亩公粮任务数和实际征用的6.45亩土地合并计算，按21.12亩以每亩800公斤稻谷的补偿标准折算成补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至2013年。多出的14.67亩并非上诉人征用土地的数字，而是计划的征用数或公粮任务数。由此，自2014年起停发了多发部分的稻谷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按21.12亩支付补偿款给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行政赔偿、补偿案件，应由原告负担举证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却将证明改变标准支付补偿款的依据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一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未扣除当年生产成本和水利费，且计算水稻单价过高，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明显失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镇安经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镇安经合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1988年8月2日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没有被上诉人当时原东升十队的盖章，仅有原村长的签名，无法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上诉人自1998年至2013年起均按21.12亩的标准向镇安经合社支付稻谷补偿款，自2014年起仅按照6.45亩土地的标准支付稻谷补偿款，其所称的之前计算失误并没有说明依据和理由，不应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因行政机关的原因致使镇安经合社无法举证的，应由东升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计算东升镇政府应支付的稻谷补偿款的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行政诉讼的起诉和受理条件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必须主动审查的先决问题。镇安经合社因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停发部分1988年征地协议遗留的稻谷补偿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未足额支付其稻谷补偿款违法，并要求东升镇政府向其发放自2014年起停发部分的稻谷补偿款。本院认为，东升镇政府自2014年起停发部分稻谷补偿款时镇安经合社即知道东升镇政府该停发部分补偿款的事实，至镇安经合社2018年2月1日先以中山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追讨该稻谷补偿款，镇安经合社的本案起诉早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由此，镇安经合社的本案起诉因超过起诉期限而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和受理条件。原审法院未经审查本案镇安经合社的起诉和受理条件即对本案争议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因本案被上诉人镇安经合社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本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未经审查本案的起诉和受理条件即作出审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69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中山市东升镇东升村镇安经济合作社的本案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中山市东升镇东升村镇安经济合作社；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退回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