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肖瑞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策，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堂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西关正街**。 法定代表人：高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堂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一环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高堂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男，汉族，1971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高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临园宾馆）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堂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堂宏）、原审第三人绵阳堂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怡商贸）、四川堂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堂宏集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园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李书策，被上诉人汉中堂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原审第三人堂怡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原审第三人堂宏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园宾馆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汉中堂宏立即支付临园宾馆借款298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该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临园宾馆支付资金占用费；3.由汉中堂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与理由：1.临园宾馆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堂怡商贸所还款项为代堂宏集团归还借款，而对方的陈述及主张前后矛盾，缺乏基本的合理性和逻辑性，其目的是为逃避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堂怡商贸转款是代汉中堂宏还款错误；2.堂怡商贸转款2980万元给临园宾馆的转账凭证中明确记载用途为“代堂宏公司还款”，临园宾馆收到款后，向堂宏集团出具的收款收据并在收款收据中注明“由于汉中事宜，现还款”，是基于堂宏集团在此前向临园宾馆出具的《关于请求延迟还款的函》中称其在临园宾馆外的借款是“用于陕西汉中公司项目”，临园宾馆正是为形成对应关系，以免混淆才在收款收据中特此备注，以此证明堂怡商贸的转款是还堂宏集团向临园宾馆的借款；3.在堂怡商贸于2012年3月13日还款后，临园宾馆与汉中堂宏还分别于2012年9月4日和2013年3月14日签署《延期还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就汉中堂宏的还款事宜进行约定，这些证据足以说明汉中堂宏并未还款，堂怡商贸的转款系代堂宏集团还款；4.堂宏集团作为临园宾馆的股东向临园宾馆借款用于筹划汉中项目，双方当事人虽有关联关系，但又各自为独立法人的主体之间，在借款时约定资金占用费十分正常，而之后因汉中堂宏设立时临园宾馆的另一股东富临集团也决定入股参与项目，因此在汉中堂宏向临园宾馆借款时，临园宾馆的两股东即富临集团和堂宏集团决定在借款期限内不收取资金占用费，同时也不再收取原堂宏集团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十分合理，一审判决以临园宾馆未收取堂宏集团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就推定堂怡商贸转款不是还堂宏集团借款错误；5.在2012年3月5日签署《借款协议》时，吕大全仅仅是汉中堂宏的法定代表人，临园宾馆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黄勇，在2012年9月4日双方签署《延期还款协议》时，吕大全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任职是合法有效的，其在该协议上签字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在该协议上还有汉中堂宏的控股股东堂宏集团的股东代表和实际控制人高堂宏的签字确认，更重要的是到2013年3月14日高堂宏还代表汉中堂宏在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借款未还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汉中堂宏已还清案涉借款与本案事实不符；6.一审判决以吕大全代表双方签订《延迟还款协议》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汉中堂宏针对临园宾馆的上诉答辩称：1.临园宾馆与其股东堂宏集团之间的其他借款或预分红关系与案涉2980万元没有关联关系，堂宏集团是否归还临园宾馆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2.临园宾馆所举与堂宏集团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时间没有一笔是在2012年3月13日，且按借款协议约定相关借款均应支付利息，本息和计已逾3040万元，而临园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2980万元整数，因此，堂怡商贸转款2980万元根本不可能是还堂宏集团的借款；3.临园宾馆与汉中堂宏之间的案涉款项2980万元名为借款，实为关联公司之间的流转走账，且该流转走账在2012年3月13日当天已经全部完成，款项已回到临园宾馆账户，临园宾馆诉请汉中堂宏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借款意思表示虚假，案涉的2980万元从时间、金额上均可以证明为关联企业之间的银行走账，其通谋虚伪的企业间借款行为明显无效，临园宾馆与汉中堂宏所订立的《借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还款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临园宾馆无权基于前述合同向汉中堂宏主张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临园宾馆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堂怡商贸和堂宏集团的意见与汉中堂宏的答辩意见一致。 临园宾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汉中堂宏立即支付临园宾馆借款298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该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临园宾馆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为429.36万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全部由汉中堂宏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临园宾馆于2001年10月10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四川富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临集团）、堂宏集团。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7月4日期间，吕大全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汉中堂宏于2011年11月16日申请设立，吕大全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于2013年7月24日由陕西省汉中华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公司）更名而来。公司投资人于2013年4月1日由富临集团、堂宏集团两公司变更为堂宏集团单独一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4月1日由吕大全变更为高堂宏。2014年3月3日由高堂宏变更为高义杰。 2011年9月8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10月13日、2012年1月13日，以临园宾馆为甲方，堂宏集团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4份，分别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0万元、800万元、580万元、400万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1年12月7日、2011年12月25日、2011年11月12日、2012年3月12日，共同约定乙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甲方支付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占用费等。甲方均由黄勇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均由高堂宏、许成林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堂宏集团分别于2011年9月7日、2011年9月23日、2011年10月11日、2012年1月11日向临园宾馆出具收据，均载明“流动资金借款”。临园宾馆均在4份《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分别向堂宏集团账户内转入1200万元、800万元、580万元、400万元。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2月16日，堂宏集团向临园宾馆出具《关于请求延迟还款的函》，请求就共计2580万元借款予以延期。 2012年3月5日，以临园宾馆为甲方，华怡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因经营需要，甲方自愿向乙方提供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2980万元；2.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2年3月6日起至2012年9月5日；3.在借款期限内，甲方承诺免收资金占用费等。协议上，甲方由黄勇在“法人代表”处加盖私人印章，并加盖临园宾馆公司印章；乙方由吕大全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2年3月6日，华怡公司向临园宾馆出具《收据》，载明借款2980万元。2012年3月13日，临园宾馆向华怡公司转款2980万元。 2012年3月13日，华怡公司向堂怡商贸账户内转款29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借款”。同日，堂怡商贸分3笔，分别向临园宾馆账户内转款98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用途均为“代堂宏公司还借款”。 2012年3月13日，临园宾馆向堂宏集团出具收据，收据上注明“还借款”，备注栏中注明“由于汉中事宜现还款”。 2012年9月4日，以临园宾馆为甲方，华怡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就2012年3月6日向甲方借款2980万元的还款期限延期一年，至2013年9月5日前归还；2.借款延期期限内，甲方承诺免收资金占用费等。协议上，甲方由高堂宏、吕大全签名；乙方由高堂宏、吕大全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3月14日，以临园宾馆为甲方、华怡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归还借款2980万元等。协议上，甲方由吕大全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由高堂宏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月31日，临园宾馆向华怡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再次催促偿还欠款的联系函》，要求其在2018年2月28日前归还2980万元借款及利息。因索要无果，致临园宾馆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富临集团系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吕大全在公司任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临园宾馆分别向汉中堂宏、堂宏集团转账支付了两笔2980万元，由堂怡商贸于2012年3月13日“代堂宏公司”向临园宾馆归还了一笔298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三人堂怡商贸向临园宾馆支付的2980万元是代汉中堂宏归还的还是代第三人堂宏集团归还的。 首先，汉中堂宏、堂怡商贸、堂宏集团均确认，2012年3月13日由堂怡商贸向临园宾馆支付的2980万元系代汉中堂宏向临园宾馆归还的。其次，堂宏集团向临园宾馆借款时约定有资金占用费，汉中堂宏向临园宾馆借款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而堂怡商贸向临园宾馆支付的款项中并未包含任何资金占用费。最后，虽然在2012年3月13日之后，汉中堂宏仍向临园宾馆出具了《延期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但此时吕大全既是临园宾馆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汉中堂宏的法定代表人；在汉中堂宏否认该两份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临园宾馆亦无证据证明该两份协议系汉中堂宏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堂怡商贸向临园宾馆支付的2980万元是代汉中堂宏归还。 对于临园宾馆在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堂宏集团提交的汉中堂宏向堂宏集团出具的《委托书》（2012年3月13日）进行鉴定的申请，鉴于临园宾馆自述“申请鉴定目的是为了证明华怡公司是否于2012年3月13日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公章，若鉴定出不是当日盖公章，保留追究堂宏集团伪造证据责任，鉴定结果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且一审法院对该份《委托书》已不予采信，故对临园宾馆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 至于堂宏集团与临园宾馆之间的2980万元究竟是临园宾馆陈述的“借款”，还是堂宏集团认为的“预分红款”，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临园宾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临园宾馆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212268元，由临园宾馆承担。 二审中，临园宾馆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1年12月12日，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签订《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堂怡商贸向临园宾馆转款2980万元是偿还堂宏集团在“汉江油泵咀厂”项目前期支出费用向临园宾馆的借款2980万元，而非偿还汉中堂宏公司的借款。 第二组证据：1.2012年12月22日，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2012年12月24日，富临集团向华怡公司工作组发出的《关于开展汉中项目移交工作的通知》一份；3.2013年1月11日，双方形成的《华怡公司移交汇总表》《汉中华怡工作组关于汉中项目工作移交记录》《汉中华怡财务负责人移交清单》《工程方面工作移交清单》《华怡公司资产、负债移交清册》《汉中华怡对账单》。 以上证据拟证明在2013年3月14日汉中堂宏向临园宾馆出具《还款协议》时，华怡公司已经由堂宏集团控制，对方再次对案涉借款进行确认，说明双方的借款关系真实，且在负债清单中也明确记载汉中堂宏欠临园宾馆2980万元借款至今未偿还。 第三组证据：1.临园宾馆制作的《临园宾馆与堂宏集团往来款项明细表》；2.临园宾馆于2018年2月2日向堂宏集团发出的《往来询证函》；3.（2018）川绵州内证字第2243号公证书》；4.2018年4月20日形成的《临园宾馆关于利润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5.（2018）川07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拟证明在与堂宏集团的结算中已将案涉2980万元作为堂宏集团的还款予以确认。 第四组证据：川鹏审字（2018）第098号审计报告，拟证明至今临园宾馆的账面仍然载明应收汉中堂宏公司2980万元，进而证明汉中堂宏未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2012年12月1日，堂宏集团出具给高堂宏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高堂宏在本案中出具的《延期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均体现了汉中堂宏的真实意思表示。 汉中堂宏、堂宏集团、堂怡商贸质证认为，对临园宾馆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借款无关。对第二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部分证据为富临集团单方制作，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对第三组证据的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该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该《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贷款为堂宏集团的预分红款；对该组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该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有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系临园宾馆单方委托的审计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授权委托书是堂宏集团出具的，并非汉中堂宏公司的授权，不能证明高堂宏能代表汉中堂宏处理相关事务。 本院认为，对二审中临园宾馆提供的以上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汉中堂宏、堂宏集团、堂怡商贸未提供相关证据否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仅停留于口头否认的情况下均应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应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二审还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1年12月12日，富临集团和堂宏集团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堂宏集团拟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原汉中市汉江油泵油咀厂相关资产，截止2011年9月30日，堂宏集团为办理前述事宜共计开支2980万元，双方拟共同投资设立合资公司，以合资公司为主体竞拍标的物，并在该厂进行房产开发，为此双方已签署《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前述事实双方予以确认，现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堂宏集团为取得项目前期支出的2980万元费用由双方共同设立的合资公司承担，具体处理办法由合资公司与堂宏集团协商后另行签署协议，按法律规定办理；2.前述2980万元费用，待合资公司成立，双方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到位，且合资公司通过竞拍正式取得项目前期约130亩土地使用权后10个工作日内，由合资公司以借款方式支付给堂宏集团”。 二、2012年3月13日，堂宏集团向怡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贵公司将我公司向贵公司借款人民币2980万元（贰仟玖佰捌拾万元整）转入以下账户：公司名称：绵阳堂怡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绵阳分行城东分理处，账号：2308××××1355。特此委托”。 2013年3月14日，吕大全代表临园宾馆，高堂宏代表华怡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华怡公司因经营需要，向临园宾馆借款2980万元，现就华怡公司清偿临园宾馆借款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华怡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所借临园宾馆的2980万元借款；2.若华怡公司逾期清偿借款，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临园宾馆承担资金占用费”。 三、2012年12月22日，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鉴于华怡公司系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合资公司，其中富临集团占股49%，堂宏集团占股51%，依据双方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待华怡公司成立后，堂宏集团须将2%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富临集团，但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堂宏集团尚未履行前述协议约定的转让股权义务，现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富临集团拟向堂宏集团转让其持有华怡公司的全部股权。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富临集团将其持有的华怡公司49%的股权以3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堂宏集团。2.堂宏集团共分三期向富临集团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在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该款项同时作为堂宏公司受让富临集团股权的定金；第二期在2013年12月30日前支付1.3亿元；第三期余下1.5亿元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3.堂宏公司按约付清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即2000万元定金）后5个工作日内，富临集团向堂宏集团移交华怡公司印章、账册等全部资产及资料，并配合堂宏集团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事宜。4.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双方按相关规定各自承担并缴纳。5.堂宏集团以其目前在华怡公司持有的51%股权及在临园宾馆持有的32%股权作为履行支付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担保，并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配合富临集团依照法律程序办理完毕股权质押事宜”。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3年1月11日，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签订了华怡公司移交汇总表等一系列移交清单，包括华怡公司印章一并移交。 2015年，富临集团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堂宏集团清偿欠付的股权转让款2.8亿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确认富临集团对堂宏集团质押的股权优先受偿。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堂宏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富临集团支付欠款2.3亿元；2.堂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富临集团支付资金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法为：以2.3亿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堂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富临集团支付滞纳金（滞纳金具体计算方法为：以2.3亿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在前述金额范围内富临集团对堂宏集团持有的临园宾馆32%的股权，以及51%汉中堂宏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驳回富临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堂宏集团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富临集团申请执行，该案由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负责执行。2019年3月29日，该院作出（2018）川08执45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1.解除对堂宏集团持有的临园宾馆32%股权的冻结；2.将该股权作价186433985元抵债给申请执行人富临集团，上述股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富临集团时起转移；3.申请执行人富临集团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4月3日，临园宾馆的股东变更为富临集团持股100%。 四、堂宏集团于1995年7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金12000万元，股东高健，持股60.12%，绵阳市游仙区田兴机械厂持股39.88%。堂怡商贸于2012年2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金为1700万元，高堂科持股100%。高健系高堂宏的侄儿。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堂宏集团在2012年3月13日前曾向临园宾馆借款2980万元，以及临园宾馆于2012年3月13日向华怡公司转款2980万元的事实认可，虽然汉中堂宏主张该款为关联公司之间的“走账”不是借款，但因临园宾馆将该款转入华怡公司账户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借款还是汉中堂宏所称的关联公司之间的“走账”款，该款都应当归还临园宾馆。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2年3月13日堂怡商贸三次共转入临园宾馆账户的2980万元是代堂宏集团归还的之前借款，还是代汉中堂宏向临园宾馆归还案涉款项；二、如汉中堂宏仍欠付临园宾馆案涉款项，临园宾馆主张的资金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表明，临园宾馆的原股东为富临集团和堂宏集团，后因堂宏集团与富临集团在合作过程中出现矛盾，富临集团于2012年底退出华怡公司，将其持有的华怡公司49%的股份以3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堂宏集团，与此同时，堂宏集团将其持有的临园宾馆32%的股权抵押给富临集团，以保证其股权转让款的如期支付。富临集团于2013年4月1日将其持有的华怡公司49%的股权变更至堂宏集团名下。至此，堂宏集团持有华怡公司10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吕大全变更为高堂宏。之后，由于堂宏集团未按约向富临集团支付华怡公司49%的股权转让款，富临集团遂将堂宏集团告上法庭，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富临集团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4月3日将临园宾馆的股东变更为富临集团持股100%。从此，双方当事人的关联关系不再存在。 本案中，虽然堂宏集团、汉中堂宏、堂怡商贸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一致，但因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的分割，而堂宏集团、汉中堂宏、堂怡商贸的股东存在不同程度的关联，三公司的利益趋同，对汉中堂宏就案件事实的陈述在临园宾馆有异议的情况下，应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出客观的判定。现有证据证明，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临园宾馆的原股东为富临集团和堂宏集团，两股东基于汉中市汉江油泵油咀厂房产开发项目共同投资设立了华怡公司。期间，堂宏集团为争取该项目陆续向临园宾馆拆借资金，截止2011年9月30日该项目前期开支共计2980万元，该笔费用两股东商定由之后双方成立的华怡公司承担，并以偿还借款的方式支付给堂宏集团。以上事实有富临集团与堂宏集团于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2年3月13日堂宏集团出具给华怡公司的委托书为凭。2012年3月13日，华怡公司将其收到的临园宾馆转款2980万元转账支付给堂怡商贸，在转款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借款”。同日，堂怡商贸将该部分款项分三笔转至临园宾馆账户，转款凭证的用途栏均载明“代堂宏公司还借款”，现汉中堂宏辩称该款凭证中注明的“堂宏公司”是指汉中堂宏。本院认为，因此时华怡公司尚未更名，该处所指“堂宏公司”应为堂宏集团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与之对应，临园宾馆当时也是向堂宏集团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注明“还借款”及“由于汉中事宜现还款”等字样，临园宾馆并于当时即核销了堂宏集团的该笔债务。结合堂宏集团与富临集团签署的《协议书》内容，该证据所注明的“借款”明显是指怡华公司成立前，堂宏集团在筹备汉中市汉江油泵油咀厂项目时向临园宾馆所借款项，而非汉中堂宏和堂怡商贸所主张的是还汉中堂宏当日的借款。现没有证据证明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堂宏集团和华怡公司对该收据提出过异议。相反，在此之后，华怡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4日和2013年3月14日两次与临园宾馆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明确其欠付临园宾馆借款2980万元借款，两份协议中均有华怡公司的控制股东高堂宏的签名。现汉中堂宏主张《延期还款协议》系吕大全代表双方签订，协议内容不真实。经本院审查核实，尽管在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中吕大全在双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原因是当时吕大全的确既是华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临园宾馆法定代表人，代表双方签字有其合理性。同时应注意到，在该协议中怡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堂宏同样也在该协议中代表双方签字。更为重要的是2013年3月14日的《延期还款协议》签订时，临园宾馆已从华怡公司退出，并将华怡公司的公章移交给堂宏集团，在该协议中吕大全仅代表临园宾馆签字确认，高堂宏单独代表华怡公司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华怡公司印章。该协议并不存在吕大全代表双方签字的情况，华怡公司同样要求延期偿还本案借款。因此，汉中堂宏主张《还款协议》系吕大全代表双方签订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否认向临园宾馆借款，主张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关联企业走账，与其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亦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加之，二审中临园宾馆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还向本院提供了临园宾馆的审计报告、堂宏集团往来款项明细表和2012年12月对账单，以及临园宾馆与堂宏集团2018年2月2日形成的《往来款询证函》等新证据，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华怡公司欠付临园宾馆298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为此，汉中堂宏辩称其已于2012年3月13日还清临园宾馆的借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临园宾馆要求汉中堂宏偿还案涉借款合法有据，应得到支持。另就汉中堂宏主张前述《委托书》《延期还款协议》等载明的内容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汉中堂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堂宏集团借款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未一并偿还的原因，临园宾馆作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临园宾馆免除对方的利息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既不违法，也未对堂宏集团及第三人造成损害。相反，对堂宏集团和其关联公司汉中堂宏是有利的。因此，汉中堂宏以堂宏集团未偿还利息推定堂怡商贸转付的案涉款项即是偿还其借款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与双方出具的结算凭据及延期还款协议冲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在临园宾馆与华怡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华怡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临园宾馆归还，若未如期偿还案涉借款，华怡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向临园宾馆承担资金占用费。现华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量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临园宾馆要求汉中堂宏偿还案涉借款2980万元，并按双方约定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驳回临园宾馆的诉讼请求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临园宾馆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中关于要求汉中堂宏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求因超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外，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初203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省汉中堂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绵阳临园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980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案借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2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陕西省汉中堂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兰 娟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