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1859号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北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3。法定代表人：余建生。委托代理人：罗堃、魏国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ZENCHENKOSERGEY，男，1985年10月29日出生，俄罗斯国籍，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诉被告ZENCHENKOSERGEY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罗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协助原告将广州萨连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51%股权转回至被告名下；3.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4.被告按51%股权比例向原告补足2017年未完成盈利51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1月4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5.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4606761.4元；6.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00万元；7.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案涉协议），由被告将其拥有100%股权的广州萨连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萨连科公司）中51%股份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和期限，并约定由被告实际经营公司，承诺在2017年盈利100万元，如不能完成业绩承诺，差额部分由被告补足给原告，且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所有款项，赔偿原告损失。案涉协议签订后，约定的51%股权已经变更至原告名下，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前两期股权转让款，后续款项因未达到条件未支付。在履行过程中，因被告经营不善，持续亏损，原告为此还支付了4450301.4元。被告未完成案涉协议约定的业绩承诺，构成违约，应依照约定和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没有答辩及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31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即案涉协议），约定就合作经营萨连科公司达成以下协议：一、股权转让价格。（一）根据萨连科公司及其股东即甲方出具的萨连科公司资产清单，乙方同意按照下述方式和价款进行溢价合作，超出净资产的溢价价款为本协议所提及之一切知识产权、商标、版权和所有有形、无形资产的全部作价。（二）甲方拥有萨连科公司100%股权，将51%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包括51%股权的股东所有者权益及萨连科公司一切知识、商标、版权和所有有形、无形资产、动漫作品及衍生品、业绩承诺等的全部作价，并包括以甲方名义登记注册的商标。二、付款方式。分两次支付：（一）第一期支付150万元，分四个阶段支付：一、自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50万元，甲方收到款项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将萨连科公司51%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二、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三、萨连科公司的分公司、子公司所需营业手续完成且正式开业一个月后的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30万元；四、萨连科公司的第二家分公司、子公司所需营业手续完成且正式开业一个月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二）第二期支付150万元，支付方案分两种：1.方案一：分三阶段支付（自签约之日起分3年支付）。每年期满后，在萨连科公司的全部分公司、子公司当年盈利额，乙方按分公司、子公司持股比例应分得利润中支付50万元。方案二：萨连科公司任何一间分公司、子公司的当年盈利额，乙方按持股比例应分得利润超过200万元的，一次性支付150万元给甲方。以上两种方案支付条件均成就的，甲方可自行选择一种方案。2.自协议签订3年内，若当年萨连科公司的所有分公司、子公司盈利总额内，任一年乙方按持股比例分配部分不超过人民币50万或出现亏损的，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当年股权转让款，且不视为违约，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支付该年股权转让价款和违约金。第二次付款150万元的有效期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期满之日止，即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年内萨连科公司的所有分公司、子公司盈利总额内，乙方按持股比例应分得利润每年均未达到150万元的，乙方无需再支付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第二次支付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后甲方无权要求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三、甲方、乙方合作的基础以及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权利和承诺的义务：1.甲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2.甲方拟转让的萨连科公司股权属其合法所有，有权转让；3.甲方保证本协议签署和履行不违反萨连科公司章程或其他组织规则中的任何条款或与之相冲突；4.甲方保证转让的股权真实完整，未设置权利限制……5.甲方提供的公司标的资质、资产有效，承诺萨连科公司所在的珠江新城培训中心（花城大道84号首层至4层三层自编310房）在2017年度业绩承诺盈利100万元……7.甲方承诺萨连科公司商标及无形资产无违法、侵权行为，保证合作后公司的管理团队、核心人员不变……8.甲方管理团队，承诺在萨连科公司服务8年……8年内不直接或间接从事或投资或与他人合作与萨连科公司经营范围相关、相类似的行业……9.甲方在中国区域内只能和乙方合作……10.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一切资料、财务报表、文件等都是真实、完整及准确的，没有虚假成分……（二）乙方权利和承诺的义务：……2.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3.注入公司的资金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及市场开拓……四、违约责任。（一）甲方的违约责任……3.甲方在本协议作出的承诺及保证不属实，或披露不完全以及未尽的义务，由此给乙方、萨连科公司造成损失的，乙方除可要求甲方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甲方若不完成业绩承诺，差额部分由甲方3个月内补足给乙方，且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乙方所有损失……案涉协议还约定：本协议遵守中国法律规定，在履行协议中所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适用中国大陆实体法和程序法解决纠纷。案涉协议另载明甲方电子邮件地址为ｊｏｉ×××＠ｑｑ.ｃｏｍ，乙方电子邮件地址为ｃｉｎ×××＠163.ｃｏｍ。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将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亦珺变更登记为现法定代表人余建生。萨连科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被告为唯一股东。2017年4月26日，该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同年5月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原告及被告，其中原告占股51%，被告占股49%。2019年7月4日17点04分，被告通过案涉协议记载的电子邮件地址ｊｏｉ×××＠ｑｑ.ｃｏｍ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名称为“统计”，正文无内容，邮件附件显示2017年全年收入为3109306元，支出为4112429元；2018年全年收入为2744375元，支出为4587445.5元；2019年1月至6月收入为1761654元，支出为2418226.28元。原告据此主张2017年度萨连科公司盈利未达到案涉协议约定第三条第（一）款承诺的100万元水平。原告为证明已向被告支付了案涉协议约定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萨连科公司的运营费用，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原法定代表人王亦珺名下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向被告转账付款情况：2016年9月29日分7次共支付35万元，同年10月20日分3次共支付15万元；同年11月19日分2次共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万元（原告主张其中13219元为股权转让款）；同年4月18日支付5万元；同年5月15日支付136781元。王亦珺亦向本院出具声明，确认其系受原告委托向被告付款。原告据此主张已经向被告支付了案涉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前两阶段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在案涉协议签署之前支付属于提前履行付款义务。另外，原告主张应被告要求，通过王亦珺前述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款项，用于垫付萨连科公司对外欠付款项和日常经营款项，招商银行交易明细除前述转账情况外，另还显示2016年11月1日、5日、7日、10日、19日、22日、12月20日、2017年1月5日、10日、3月5日、10月18日、12月1日、2018年2月19日、27日、7月26日、8月10日、9月5日、向被告转账付款。另上述银行账户还向案外人林琼丽、余玮转账付款，原告主张该两人为其工作人员，相应转账款为代萨连科公司向所在商场缴纳的租金、水电费，先由王亦珺转至两人名下账户，再由两人代萨连科公司缴纳。2.案外人林琼丽、余玮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王丽琼的微信转账截图复印件，显示向高成（广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花城大道分公司、广州市高德美居置业有限公司转账付款（附言备注为萨连科管理费、租金、水电费等信息），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向微信号×××（原告主张由被告使用）转账。原告据此主张系应被告要求，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及王琼丽微信账户代付萨连科公司费用。3.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南方第039703号公证书，附件显示：2019年7月9月下午3点50分，ｊｏｉ×××＠ｑｑ.ｃｏｍ向420×××＠ｑｑ.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无正文内容，邮件附件“2016.11.01-2019.7.5投资.xlsx”，原告主张该附件表格系被告向原告工作人员林琼丽发送的对账单，显示日期为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6日，种类为“投资”，金额共计4302329.4元、账号为“广中亦珺0001”等信息。该表格记载的金额及相应时间与前述证据1-2反映的信息基本一致。案外人王亦珺到庭向本院陈述：本案所涉及其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均系受原告委托支付用于萨连科公司日常经营用途，同意被告向原告返还。另外，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作出（2019）粤0191民初1859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查封或者扣押被告ZENCHENKOSERGEY价值共计6795181.15元的财产。本院认为：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一审诉讼权利。被告系俄罗斯国籍人，本案属于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系在我国境内注册设立，案涉协议的履行均在我国境内，与我国存在最密切联系，双方也约定选择适用我国法律，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我国国内法律。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被告未提出抗辩或者提供用于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原告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相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案涉协议内容经审查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案涉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内容，被告承诺萨连科公司的珠江新城培训中心2017年度业绩承诺盈利100万元，而案涉协议第四条关于被告违约责任约定，若不完成业绩承诺，差额部分由被告补足给原告，且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赔偿所有损失。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原告享有在萨连科公司2017年盈利未达100万元时的合同解除权。根据被告在2019年7月4日向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中列明的公司经营情况，可见其确认2017年至2019年上半年期间的收入均少于支出，可以印证原告关于2017年萨连科公司未有盈利的主张。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予以确认。案涉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协议解除的，原告有权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因案涉协议履行而取得财产应恢复至原有状态。原告提供原法定代表人王亦珺的银行转账记录以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虽然上述转账记录与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一致，但结合被告已将萨连科公司51%股权转至原告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的事实，可以印证原告已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80万元的事实。现案涉协议解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以及将萨连科公司51%股权转回至被告名下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向其补足2017年未完成盈利部分差额51万元，系按照占有股权比例部分51%的份额计算100万元盈利额的相应部分，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4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从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同期同类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被告未完成2017年业绩承诺盈利100万元的水平，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条款[即第四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第3点，简称被告违约责任条款]对未完成业绩承诺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即原告有权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被告补足盈利差额部分，赔偿损失。而被告应对原告承担100万元违约金违约责任的条件是：被告“作出的承诺及保证不属实，或披露不完全以及未尽的义务”，并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案涉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甲方权利和承诺的义务内容，被告除由业绩承诺之外，还作出以下相关内容的承诺和保证：包括被告本人民事行为能力、股权及商标知识产权的权利完整、资产清单之外负债及法律责任的担保、被告本人服务期限、竞业限制、与原告的排他性合作等。根据被告违约责任条款的内容，“甲方在本协议作出的承诺及保证不属实”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甲方不完成其业绩承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列载明，两者应属于不同范围的约定内容，即前者是针对除业绩承诺之外的其他承诺保证部分，当承诺内容与作出承诺当时存在的事实不一致时，即为“不属实”；后者是特别针对业绩承诺部分，当未来业绩未达承诺当时的预计时，即为“不完成”。原告依据前者约定要求被告对业绩承诺未完成的后果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缺乏合理依据。此外，被告未完成业绩承诺，按照约定应承担解除合同、补足差额的违约责任，原告在此基础上另要求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也属过高。综合以上意见，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萨连科公司日常经营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原法定代表人王亦珺等人确有向被告或案外公司转账付款，并在向案外公司付款时注明“萨连科公司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摘要，相关转账、付款记录也可在被告于2019年7月9月发出的以“投资”为主题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中得到印证。但是根据案涉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被告负责萨连科公司的运营管理，原告亦自认所付款项均系用于萨连科公司日常经营，因此不能认定系被告个人接受原告付款，相关利益并非被告获取。原告作为萨连科公司股东，在经营过程中持续投资，该行为与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区别，属于案涉协议第三条第（二）项“乙方权利和承诺的义务”第3点内容：“注入公司的资金全部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及市场开拓”，并非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原告因直接为萨连科公司运营注入资金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萨连科公司，并非被告本人，不属于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第3点约定的被告“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的范围，在原告未向萨连科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也未明确无法清偿导致损失的情况下，原告直接向被告主张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双方约定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与被告ZENCHENKOSERGEY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的广州萨连科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51%股权过户至被告ZENCHENKOSERGEY名下，被告ZENCHENKOSERGEY应提供必要的协助；三、被告ZENCHENKOSERGEY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80万元；四、被告ZENCHENKOSERGEY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补足2017年未完成盈利部分51万元并支付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66元，由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7921元，被告ZENCHENKOSERGEY负担11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负担4036元，被告ZENCHENKOSERGEY负担964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亿众广告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ZENCHENKOSERGEY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皓人民陪审员  朱立群人民陪审员  韦国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丹书记员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