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哲，男，198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涛，曹县普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邹城中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哲因与被上诉人赵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生，被上诉人赵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哲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赵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哲并非涉案车辆出卖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因涉案车辆涉嫌系被盗抢车辆，被公安机关处理后返还给受害人，赵建于2019年3月份第一次起诉，起诉时诉状中明确列案外人钱旭为被告，诉状中也明确陈述事情发生后赵建是找案外人钱旭协商解决而不是找孙哲解决，孙哲庭审中提供的录音，赵建对其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录音中赵建认可车辆是购买自案外人钱旭，车款也是由案外人钱旭收取，孙哲仅是中间人，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赵建是购买的案外人钱旭的车辆而非孙哲的，钱旭是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孙哲并非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因此孙哲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二、孙哲与赵建主体均不适格，应驳回赵建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车辆赵建于2019年3月份第一次起诉时，赵建的信息是1975年出生，身份证号码是370825197511××××。赵建第二次起诉时，赵建是1984年出生，身份证号码是370883198410××××，姓名相同却显然是两个人。孙哲庭审提供的录音中赵建明确认可签合同的赵建是帮其买车并签订的合同，实际购买人不是第二次起诉时的赵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孙哲与赵建均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而非本人，根据法律规定，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应由被代理人承受。因此，本案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应驳回赵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并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的真实现状。在赵建第一次起诉时，诉状中明确陈述涉案车辆是在2017年12月5日，由1975年出生的赵建本人驾车去河南途中被开封交警扣押，第二次起诉时诉状中明确陈述涉案车辆是在2017年12月17日，由1984年出生的赵建的朋友驾车被开封交警查获，而庭审中赵建提供的证据却显示是2017年12月15日被开封交警扣押，赵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关于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如何，赵建并没有真实提供，孙哲无法相信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返还受害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涉案车辆真实现状，也没有查清涉案买卖合同的真实双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赵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孙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赵建、孙哲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孙哲返还赵建购车款15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诉讼费等由孙哲负担。庭审中变更为赵建、孙哲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建欲购买一辆奥德赛汽车,通过网络与孙哲相识，2016年10月12日赵建与孙哲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甲方孙哲身份证号372922198904××××乙方赵建身份证号370883198410××××甲方将牌照为浙Ｊ7××××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架号ＬＨＧＲＣ3842Ｇ8019545，发动机号2019370……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五、甲方保证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租赁等违法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孙哲与赵建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赵建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另支付现金58000元给孙哲，孙哲交付车辆及部分手续。2017年12月15日赵西华驾驶该车，因使用变造的机动车行驶证，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被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查获并扣留，经鉴定赵建、孙哲所签协议涉及的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均不具有原始性，有打磨重新打印的痕迹，经查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盗抢骗的鲁Ａ7××××奥德赛牌ＨＧ6482ＢＡＣ4Ａ小型轿车,发动机号1032826车辆识别码为ＬＨＧＲＣ3811Ｆ8032825,该车被发还失主。庭审中孙哲提供借款人为杨宏海借款100000元借据和债务人为杨宏海订立时间为2016年7月5日到期日为2016年8月5日的个人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各一份，但无债权人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赵建、孙哲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庭审中赵建认可双方是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以“转押协议”之名行车辆买卖之实，可以认定其二人之争议为买卖合同纠纷。孙哲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为有权处分人，赵建明知而购买，虽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并约定“被告享有质押权，有权转押并保证将来也不会变为盗抢、诈骗租赁车辆，如不是所有人抵押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原告无关等约定”。但双方并未尽到相应注意义务，直到被公安机关查获鉴定为盗抢车辆，因此赵建、孙哲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为无效协议；因协议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所涉车辆已返还失主，赵建无法返还，且赵建已使用该车一年多，鉴于双方均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赵建请求孙哲偿还购车款158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7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赵建现金79000元。二、驳回赵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1730元，由赵建负担865元，孙哲负担8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哲提交证据如下：1.案外人钱旭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钱旭手持证明的照片一份，证明钱旭是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孙哲不是出卖人，也没有收取购车款。孙哲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与本案证人史某（又名史海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史某认可本案涉案车辆买主赵建的电话号码189××××0547，与本案的当事人赵建并不是同一人。真正的赵建也知道车是从钱旭处购买的。本案的赵建也不是适格主体。3.与钱旭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钱旭认可涉案车辆是其从他人处购买，也认可收到了孙哲所转购车款。从而证明钱旭是涉案车辆的出卖人和收款人。孙哲主体不适格。4.银行转账明细一份，证明赵建于2016年10月12日19时18分，将购车款转到孙哲账户后，孙哲于同天晚上，也即2016年10月13日00时41分将购车款转到了钱旭指定的韩晓春的账户。孙哲并不是出卖人和收款人。5.一审提供的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材料，通话录音一可以证明本案赵建并非涉案车辆购买人，主体不适格。通话录音二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真正购买人赵建，也认可车是买钱旭的。孙哲只是代理人主体并不适格。通话录音三证人史某知道涉案车辆是购买钱旭的，也知道签有两份转让协议。也知道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是卖方和买方，双方主体并不适格。赵建质证称，证据1不符合证据规则，如孙哲需要证明其证明目的，应当让钱旭出庭接受双方的询问。证据2不能证明聊天记录是一审中出庭作证的史海涛的聊天记录。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4、5在一审中已经质证，不再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二审期间，孙哲述称，钱旭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卖人，孙哲与钱旭是朋友关系，孙哲在朋友圈为钱旭发布卖车的信息，如果车辆卖出后，钱旭会给孙哲1000元左右的电话费或者茶水钱，案涉车辆卖出后，钱旭也实际给了孙哲1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系纠纷双方签订，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张其借案外人赵建的款项并使用案外人赵建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购买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作为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签订人，其有权利依据该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的实际出卖人是案外人钱旭，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以及上诉人所述其收取案外人钱旭1000元费用的陈述，即使上诉人接受案外人钱旭的委托，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出售车辆、收取购车款的事实属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开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载明案涉车辆于2017年12月15日被扣押，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明，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明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车辆的现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应为进行使用、收益，现因涉案车辆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没有取得处分权，致使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被原车主追回，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纠纷双方的买卖合同事实上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审查案涉车辆的相关信息，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即支付了全部购车款158000元，其对损失的发生负有责任。同时，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卖与被上诉人，后因涉嫌系盗抢车辆被警方追回，致使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孙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