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女，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连军，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未央区，系张金之夫。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浩辉，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云，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东方航空西安分公司工会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段连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9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金因资金周转向王景云借款。王景云于2015年10月15日、2016年1月8日和2016年1月10日三次向张金转账合计250万元。张金于2018年6月16日向王景云补充出具借据三份，分别载明：“张金今天借到出借人王景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张金、借款发生日期2015年10月15日、补充借条日期2018年6月16日”；“张金今借到出借人王景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款人张金、借款发生日期2016年元月8日、补充借条日期2018年6月16日”和“张金今借到出借人王景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注（此笔款转账由刘宁瑞转入张金卡70万元人民币、陈夏娟转张金卡30万人民币，以银行转款记录为准）借款人张金、借款发生日期2016年元月十日、补充注借条日期2018年六月十六日”。2018年8月9日，王景云、案外人刘宁瑞与段连军、张金签订《协议》一份，甲方为王景云、刘宁瑞，乙方段连军、张金。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乙方愿意提供担保措施保证还款，双方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8月9日，乙方欠甲方借款人民币本金及利息共计壹仟伍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15550000.00元），此金额双方确定为最终还款金额，此后再无利息和数额的增减。二、乙方与李祖祥、李继才在2016年5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且乙方已经完成承租房屋的建设、修缮、及所有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安装，已开业至今。乙方为保证偿还甲方债务，同意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甲方作为担保措施。三、乙方按双方约定期限、金额、清偿完毕欠甲方的所有借款后，甲方承诺配合、协助乙方恢复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主体身份。四、在甲方接受《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后，承租及酒店经营管理而产生的所有收益，归甲方单方所有。甲乙双方之间形成确定的债权债务不因本协议的签订发生任何增减……九、乙方承诺保证在2020年3月31日前分三阶段清偿欠甲方所有债务，具体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前，向甲方还款255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500万元整，2020年3月31日内偿还清所余欠款800万元整，如乙方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履行上述还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王景云、案外人刘宁瑞，段连军、张金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8年8月26日，王景云、案外人刘宁瑞（丙方）、张金（乙方）及案外人李祖祥、李继才（甲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在2016年5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现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充分磋商的基础上，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缔约主体变更相关事宜，签订一下协议，以资各方共同遵守。二、协议内容1、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乙方变更为丙方，涉及乙方的所有条款均由丙方接受并承担。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原租赁关系，丙方承继乙方作为承租人享有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包括乙方承租期间在租赁标的上装修、改造、添附所形成的所有权益。2、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2016年5月9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租金支付方式、承租期限及范围等所有约定的条件，不做任何调整、变更。3、2016年5月9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甲方李祖祥、李继才，乙方张金、丙方王景云、刘宁瑞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该协议中的酒店为“腾冲市和顺镇金玉堂假日酒店”，经营场所为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水****水碓村,经营者为张金，注册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2018年9月4日，该酒店名称变更为“腾冲市和顺镇金玉堂云景度假酒店”，经营者变更为王景云。诉讼中，王景云亦认可该酒店现由其及案外人刘宁瑞经营管理。另查明，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的借款本息15550000.00元，其中1355万元系王景云提供，其余200万元系案外人刘宁瑞提供，就协议所涉借款15550000.00元，王景云除提起本案诉讼之外，还另行提起两案之诉，分别要求张金、段连军偿还借款760万元和345万元及利息。本案中王景云向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并通过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保函进行财产保全担保。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陕0103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金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房权证号：1150122021-13-1-65-10000～1）房产一套。案外人刘宁瑞亦另行起诉张金、段连军，要求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王景云原审诉称，其与张金、段连军是朋友关系，张金、段连军是夫妻关系，张金向其借款约定每月利息1.5%。2015年10月15日其向张金出借100万元，2016年1月8日其向张金出借50万元，2016年1月10日其向张金出借100万元。在其向张金追索过程中，段连军认可该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应向其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由于张金、段连军不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在其多次催要下，张金、段连军总以经济困难推诿，严重侵犯了其财产权益。由于张金、段连军不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使得其财产利益难以实现，现诉至法院，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张金、段连军共同归还借款250万元；2、张金、段连军从2019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月按1.5%的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张金、段连军承担。张金、段连军原审共同辩称，王景云所诉事实错误，严重歪曲、隐瞒事实真相。其与王景云之间虽有借贷纠纷，但双方已于2018年8月9日签订“协议”妥善处理，且其二人在王景云强烈要求下将投资经营的腾冲酒店转让给王景云经营管理收益，作为债务的担保措施，其二人就“协议”已实际履行。其二人与王景云之间的借贷纠纷，双方就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期限和金额做了极其明确的约定，截止2019年王景云起诉时，到期债权仅有255万元。王景云提起诉讼故意隐瞒与其二人之间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以已作废的“借据”诉请其还款，恶意诉讼目的明显，应当依法驳回王景云的诉讼请求并追究法律责任。王景云自愿与其二人就借款纠纷达成“协议”，就借款金额、利息及还款期限、还款金额做了约定，且王景云依据该“协议”取得了其二人投资的腾冲酒店的经营收益权，却又申请碑林法院查封了其二人的两套房产，严重的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王景云以作废的“借据”作为依据起诉其二人还款，故意隐瞒涉案核心事实和依据，滥用诉讼权利恶意诉讼，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妨害了其二人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严重损害其二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王景云的诉讼请求并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后王景云、案外人刘宁瑞与段连军、张金就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8月9日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明确张金、段连军欠王景云及案外人刘宁瑞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55万元，其中包含王景云本案诉讼主张的借款250万，故张金、段连军应当向王景云偿还借款250万元。张金、段连军辩解《协议》约定了分期偿还借款，到期债权仅有255万元，王景云起诉要求偿还所有借款应予驳回。虽然《协议》第九条对还款期限作出分期偿还的约定，但是又同时约定“如乙方（张金）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履行上述还款约定，甲方（王景云）有权对乙方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还款期限届满，王景云作为债权人必然享有请求权而无需书面约定，结合双方协议的内容、协议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协议第九条中的“所欠款”应为全部借款1555万元，故王景云在张金、段连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时可对全部借款采取追索措施。张金、段连军称该约定是对到期未偿还借款采取追索措施，王景云只能对到期的借款255万行使追索权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王景云主张利息一节，王景云及案外人与张金、段连军对前期所有债权债务结算签订协议，该协议对原借据进行了变更，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协议确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55万，此金额双方确定为最终还款数额，此后再无利息和数额的增减”，即王景云与张金、段连军双方对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亦视为王景云对逾期利息的放弃，故原王景云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金、段连军称其二人将名下的酒店交王景云及案外人经营，经营收益应当冲抵借款，但协议中约定将涉及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有权利义务让与王景云及案外人仅作为担保措施，王景云因承租及酒店经营管理而产生的所有收益亦约定归王景云单独所有，故对于张金、段连军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王景云主张的保函费，因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于王景云要求张金、段连军承担保函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段连军、张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景云借款250万。二、驳回王景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王景云已预交），由段连军、张金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王景云。宣判后，张金、段连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金、段连军上诉称，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将此前双方债务及案外人刘宁瑞债务均已替代解决，实质系对此前所有借款金额、利息、期限重新约定，此前借据自然作废，且《协议》约定1555万元系王景云和刘宁瑞共同债权不可分割；王景云和刘宁瑞将其酒店作为债权担保占有经营收益，且能满足满足债权求偿，原审未将该经营收益冲抵借款有失公平公正；《协议》系其受威逼情形下出具，王景云和刘宁瑞用担保名义将其运营酒店据为己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协议当事人刘宁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景云的诉讼请求。王景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王景云诉请的款项金额有无依据。张金、段连军上诉称2018年8月9日《协议》系受威逼情形下出具，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此后2018年8月26日依据上述《协议》另行签订了《三方协议》，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王景云本案诉请的250万元，有转款凭证、借据和协议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予认定支持。张金、段连军上诉主张2018年8月9日的《协议》，已替代此前双方之间多张借据，因该替代只是证据上的替代，并不导致债权债务消灭，所涉借款并不因为借据合并而消灭，且《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形成确定的债权债务不因本协议签订发生任何增减；王景云提供多张借据正是为了说明借款事实形成的前因后果，而非否认上述《协议》的存在；由于《协议》是对借据内容的确认，两者并不冲突，一审判决也未因为借据和《协议》同时存在而重复计算诉讼请求，借据只是协议形成的依据，故对张金、段连军该主张不予采纳。张金、段连军上诉称原审未将王景云和刘宁瑞经营酒店收益冲抵借款有失公平公正，因《协议》约定王景云和刘宁瑞承租酒店所有收益归两人所有，且双方约定协议签订后涉案借款再无利息，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因《协议》中明确记载未按规定期限履行还款约定，王景云有权对张金、段连军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该约定清晰的表明在张金、段连军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王景云即可以不再受分期还款条款的约束，有权提前要求张金、段连军偿还全部借款，故张金、段连军上诉王景云所主张债权中仅有部分到期，其他部分债权尚未到期之理由显系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张金、段连军预交），由上诉人张金、段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春丽审判员  徐振平审判员  吉英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