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1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小英，女，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继，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洪美玲，女，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陈启，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余浩，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再审申请人王小英因与被申请人洪美玲及一审被告林余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王小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闽01民终129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王小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闽01民终685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小英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685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民申3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英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闽01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及（2018）闽01民终68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洪美玲对王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所谓“借款”80万元在其转账之时即为投资款而非借款。1、本案主要证据------转账凭证最能体现被申请人在转账当时的意思表示：转账凭证上的备注内容只能由汇出方的单方、主观意思决定作出，并非谁强迫、欺诈所为。本案中，被申请人多次汇款备注均为投资款，可以很明确的说明，被申请人当时所汇款项的目的实为投资而非借贷。2、从林余浩每月向洪美玲发送所投资项目的财务报表可以证实双方实际上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二、原审法院亦确认借贷成立时间为2015年5月23日，申请人无须承担相应责任，却在借款本金的承担问题上要求申请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洪美玲辩称，一、王小英称本案8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转账支付给林余浩的80万元，其款项性质始终为借款，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常理，如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且投资金额巨大，那么双方理应会有签订相关的投资或合作协议，对投资的相关事项，如何进行分红，风险如何承担等进行约定，但本案中洪美玲与王小英、林余浩之间不存在有任何的投资协议等相关材料，王小英仅凭转账凭证备注投资而主张本案款项系投资款不能成立。二、被申请人与林余浩之间的借贷关系均发生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用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投资等事宜，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结合庭审中林余浩与王小英自认其借款系用于御歌苑KTV项目投资的事实，足以证明王小英知道该借款及其用途，出借的款项系用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夫妻共同投资御歌苑KTV，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三笔借款的转账时间均在林余浩与王小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英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十分清楚，且也因此获得利益，其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根据本案证据，王小英与林余浩频繁结婚、离婚的行为明显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若不依法认定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将使得林余浩、王小英转移财产，从而逃避债务，王小英只获得利益而不用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将严重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使权利与义务完全失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小英的再审请求。 林余浩称，原来洪美玲80万是投资款，明确在转款凭证备注了投资款，之后投资产生的收益不好没分红，所以才要求把原来的投资款转为借款。 洪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余浩、王小英共同偿还洪美玲借款本金1024000元整及利息471040元（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以102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暂计471040元，要求实际计算到借款本息还清之日）；2、判决林余浩、王小英承担洪美玲因追讨该借款所支出的差旅费、律师费30000元；3、判决林余浩、王小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9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500000元;2014年4月14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100000元;2014年4月15日洪美玲向林余浩汇款200000元。2015年5月23日,洪美玲与林余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具体内容为“借款合同甲方（出借款人）：洪美玲（身份证号码：350121198510××××）乙方（借款人）：林余浩（身份证号码：35012119740709001Ｘ）甲乙双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零贰万肆仟元整（￥：1024000元），其中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于2014年02月至2014年04月间甲方汇款到乙方建行卡，另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224000元）于2014年04月至2015年05月每月甲方借现金给乙方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借款期12个月，自2015年04月01日至2016年03月31日，于订立本合同之时，乙方签名后即确认已收至甲方的借款，乙方保证不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二、每月利息率为2%，利息为人民币贰万肆佰捌拾元整（￥：20480元）乙方应每个月5日前付清利息，不得拖欠。乙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乙方承担甲方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抛弃先诉抗辩权。三、本合同的债权，甲方可自由转让与他人，乙方不得异议。乙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四、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五、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洪美玲，乙方：林余浩2015年5月23日，签订合同日期：2015年05月23日”。 另查明，林余浩与王小英于2000年4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在婚姻期间共同投资的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ＫＴＶ的股份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离婚后其股权归女方所有，分红收益归女方。2015年6月23日，林余浩与王小英再一次登记结婚，2015年8月28日，再一次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其二中约定：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折合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分红收益归女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洪美玲于2014年3月29日、4月14日、4月15日分别向林余浩汇款5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合计800000元，2015年5月23日洪美玲与林余浩签订借款合同，至此洪美玲与林余浩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中借款标的1024000元，因双方认可汇款800000元，可以认定为本金，其余的224000元，洪美玲主张系将8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后的利息转为本金，林余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24000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现该款未实际支付，且双方对将利息转为本金未形成合意，故对洪美玲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24000元应认定为利息。林余浩抗辩称800000元系投资款且借款合同是在洪美玲逼迫下签署，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洪美玲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林余浩与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款项系用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故王小英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林余浩与洪美玲之间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是在林余浩与王小英解除婚姻关系之后，故对利息王小英不负偿还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林余浩还应支付洪美玲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洪美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故对洪美玲请求林余浩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洪美玲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余浩、王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洪美玲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林余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洪美玲利息（2015年4月1日前计224000元；其余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林余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美玲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洪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洪美玲负担50元，由林余浩、王小英负担18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余浩、王小英负担。 王小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洪美玲对上诉人王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有林余浩和洪美玲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涉案借款的转款支付行为发生于林余浩和王小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结合林余浩和王小英于离婚协议书中共同约定的双方婚姻期间共同投资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股权于离婚后归属女方所有等事实，判决王小英应对本案借款本金8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现王小英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并非成立于其和林余浩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小英负担。 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洪美玲转账的80万元，其中60万元备注投资款。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借款有林余浩与洪美玲签订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清楚，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是王小英应否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林余浩与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用于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项目，该项目是登记在林余浩名下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及林余浩与王小英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内容，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项目属于夫妻共同投资经营，应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虽然借款合同签订时林余浩与王小英已离婚，但债务应否共同偿还，更应考察该债权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夫妻是否均获益。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80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KTV项目，属夫妻双方均受益。并且，林余浩与王小英两次离婚协议都约定包括贵阳市南明区御歌苑KTV股权在内的夫妻绝大多数共同财产都归女方所有，债务归林余浩。综上，本案讼争80万元应认定属于林余浩与王小英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负责清偿。王小英抗辩借贷关系不是发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本案洪美玲部分款项转账时备注投资款，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一、二审关于本案本金、利息、律师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闽01民终6858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郭婧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