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1024号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法定代表人：张旭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iv>法定代表人：王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元，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芳公司）与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方马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雅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海，九方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元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方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微信公共号“一所财经”所发布《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侵权文章链接；2.判令九方马公司于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连续置顶60天发表致歉声明，恢复原告名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同意（道歉内容应包含案号、侵权内容、侵权方式及道歉语言）；3.判令九方马公司承担雅芳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5000元、公证费5500元，因维权而产生的差旅食宿费用（以实际费用为准）；4.判令九方马公司赔偿雅芳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由九方马公司运维的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于2019年1月11日、1月21日发布了作者为王万军、题为“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的文章，雅芳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1月22日就以上两篇文章侵犯公司名誉权事宜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向网络服务提供者腾讯公司发起投诉，要求腾讯公司删除文章链接，但腾讯公司未对该两篇文章作出任何处理。该两篇文章含有多处侮辱、诽谤等侵害名誉的内容，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具体如下：1.侮辱性内容。（1）“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2）“用了雅芳模式，今天不会好，明天才会更好。明天在哪里？在动力火车的歌词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3）“我发现‘雅芳转型其实就是割韭菜’，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2019年度亚太直销行业最具发现价值奖’、或者‘银河系直销行业最具价值事后诸葛亮奖’，或者‘2019年度三体直销行业最具投资价值奖’”？（4）“今天有朋友一起策划写《直销会不会死》系列的时候，突发灵感，觉得获得了理论上和商业伦理上的支持，提议应该针对这类企业做系列专题《某某会不会死？》”。2.诽谤内容。（1）“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2）“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3）“为了满足资本的血盆大嘴，不顾一次一次伤害中国消费者，通过频繁的转型来获取市场利益”。（4）“市场上也几乎不见雅芳的踪影”。（5）“它以权健投诉侠客岛的自杀式行动告诉中国：雅芳模式的失败，其实就是安利模式的胜利”。（6）“当年直销立法，雅芳利用贿赂等非常规手段，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7）“如果没有直销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但当下的直销乱局，追根朔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雅芳的搅局”。以上文章的相关内容毫无事实依据，更无任何逻辑可言，纯系捏造出的结论，根本站不住脚也经不起推敲，其不真实已经达到不攻自破的程度，却能够使一般社会公众对雅芳的评价大大降低。其针对原告的侮辱、诽谤等不实信息系为了谩骂而谩骂，为了诋毁而诋毁。其文章的中心意思为：把雅芳描述成一个道德沦丧、一无是处的形象，雅芳是失败的，应当退出市场（文中提到“《某某会不会死？》”），甚至能够“干扰立法”“坑了监管层”“采用贿赂手段贿赂立法机关”，十分旗帜鲜明地大力宣传“雅芳的失败就是安利的胜利”；直销行业存在的问题，监管出现的问题，乃至直销立法的不科学全是雅芳造成的。如此文章，没有事实依据的诋毁、诽谤，只需将雅芳的名字更换成任何一家做直销的企业，即可将矛头指向它。恳请法院予以调查、审理，依法判决支持所有诉讼请求。九方马公司辩称，一、九方马公司没有侵害雅芳公司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二、九方马公司没有实施侵害雅芳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涉案文章观点或者描述均是基于权威媒体公开发表的对雅芳公司相关行为及雅芳公司过往事实大量新闻报道和评论，且涉案文章发布于前述权威媒体新闻报道和评论之后，涉案文章没有虚假陈述和捏造事实，更没有对雅芳公司进行诽谤和侮辱。三、九方马公司所发布的涉案文章没有给雅芳公司造成任何损失。雅芳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涉案文章而降低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经济损失，因此，涉案文章不存在使雅芳公司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四、雅芳公司系与消费者关系密切的社会公众公司，与消费者、社会各方面的关系一直是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之一，作为企业社会责任重要的组成部分，雅芳公司有义务接受来自这些利益相关者的关切和表达，其名誉权保护力度与一般社会主体相比应当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五、涉案文章在雅芳公司向微信公众号平台投诉后被驳回，九方马公司所发布的涉案文章并未侵害雅芳公司的权利。而且九方马公司已在微信公众号中删除了涉案文章。因此，九方马公司的行为没有构成对雅芳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也没给雅芳公司造成损失，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文章只是作为研究观察和服务于直销行业多年的资深人士针对整个直销行业乱象和面临的发展困境，基于忧心行业发展所表达的观察性和呼吁性系列文章中其中一篇。文章并非针对雅芳公司，其目的在于为当前直销行业发展出谋划策、提出理性建设性意见，尤其就直销行业的法律和制度环境表达忧虑之情，期望行业共同努力为直销行业创建一个理性可持续发展的社会环境和法律制度环境。请求法院驳回雅芳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雅芳公司于1990年1月23日经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九方马公司于2004年6月9日登记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广告业、会议及展览服务等等。二、有关涉案文章的事实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ID：topic01）由九方马公司实际运营、管理。至2019年3月28日，该公众号的总用户数为4309人。该公众号于2019年1月11日、21日分别发布了文章《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以下简称涉案两篇文章，或分别简称11日文章、21日文章）。11日文章的作者为王万军，文章中心思想是：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雅芳重建商业信誉比转型重要。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适合中国市场。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源于雅芳当年的行贿。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雅芳公司认为文章中下列描述侵害其名誉：“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用了雅芳模式，今天不会好，明天才会更好。明天在哪里？在动力火车的歌词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只顾自己转型而屡次上海众多合作者利益，是一种商德的沦丧”“为了满足资本的血盆大嘴，不顾一次一次伤害中国消费者，通过频繁的转型来获取市场利益——从直销转为店铺销售，上海了大批直销员利益”“我发现‘雅芳转型其实就是割韭菜’，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2019年度亚太直销行业最具发现价值奖’、或者‘银河系直销行业最具价值事后诸葛亮奖’，或者‘2019年度三体直销行业最具投资价值奖’？得，还是算了，我给自己颁个奖吧：‘2019年度九方马诺贝尔经济学奖’”“雅芳没听老人言，根本就没有去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不管怎么转，一家没有商业信誉的企业，都无法赢得市场”“雅芳在中国的节节败退，以事实证明了雅芳模式的失败和安利模式的正确”“市场上也几乎不见雅芳的踪影。雅芳节节败退，而安利、无极限、如新、玫凯琳等企业的顺利发展，证明了‘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雅芳模式的失败，其实就是安利模式的胜利”“雅芳是‘中国直销搅局者’现在的混乱祸起于雅芳当年的行贿”“雅芳是搅局者，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坑了整个中国直销行业”“当年直销立法，雅芳利用贿赂等非常规手段，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今天有朋友一起策划《直销会不会死》系列的时候，突发灵感，觉得获得了理论上和商业伦理上的支持，提议应该针对这类企业做系列状态《某某会不会死？》”“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直销会怎么样？”“如果没有直销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但当下的直销乱局，追根溯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雅芳的搅局。如果时光可以倒立，采用的不是雅芳模式二是安利模式，那么监管层从一开始就可以通通快快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地制定一部《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21日文章的作者为“一所智库”，主要内容是：重复11日文章部分内容；披露了雅芳公司投诉文章侵权、请求微信公众平台删除文章，微信公众平台审核不通过的的事实；对雅芳公司投诉的问题提出质疑，并提供了部分问题信息来源。雅芳公司认为文章中下列描述侵害其名誉：“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关于诋毁雅芳道德沦丧”“关于采取贿赂手段贿赂立法机关干扰立法”“市场几乎见不到雅芳”“雅芳的失败就是安利的胜利”“严重损害雅芳商誉”“涉嫌违法行为”“法院怎么判，我都会承担法律责任”。至2019年3月28日，涉案两篇文章的阅读量分别为1947和1429。在本案审理期间，微信公众平台已经删除涉案两篇文章。三、有关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或事实依据问题（一）关于“行贿”的相关事实九方马公司提供了腾讯财经频道、腾讯评论频道、环球网国内新闻频道和人民网时尚频道的相关报道。报道称：雅芳被指为获直销牌照向官员付可疑资金，涉嫌向中国的公职人员行贿，以换取在这些地区运营点对点销售模式的自由。雅芳中国公司近日承认在中国行贿，同意支付1.35亿美元就相关民事和刑事指控达成和解，以了结对公司海外受贿案（主要发生在中国）的调查。2011财年第四季，雅芳公司由于一项规模达2.53亿美元的商誉费用等原因，盈利转为亏损。（二）关于转型直销的相关事实九方马公司提供了腾讯财经频道、新浪财经频道、搜狐财经频道的相关报道。报道称：雅芳转型直销遭非议，被指以霸王条款清洗专卖店。黑龙江分公司威逼利诱网店囤货且涉嫌传销，12家专卖店集体退货。武汉经销商为退货无门发愁。雅芳公司转型全直销，被指以霸王条款清洗专卖店。内优外困情况下，雅芳选择裁员。据文章的作者了解，雅芳有数次转型，从直销为主转为以专卖店为主的模式、混合模式、压缩直销强化零售的模式。第（一）（二）部分事实涉及的报道，集中在2008年至2012年，主要由上述网站转载国际金融报、时代周报、南方都市报、国际先驱导报、新京报等等媒体报道而来，也有少部分文章未注明来源。部分文章摘录了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的观点或由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撰写。部分文章评论认为雅芳因上述事项商誉受损，部分文章评论认为行贿事件引发了社会对单层次直销和多层次直销的讨论。（三）关于雅芳公司运营情况雅芳公司提交了线下店铺列表和线上销售渠道截图；2018年3月至10月的电子缴款凭证情况；2017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2018年利润表。上述证据显示雅芳公司在全国有579家线下专卖店（按地级市区分，每个地级市有1-20家不等；按区（县）分，每个区（县）有1-13家不等，其中大部分在5家以下），有5家线上店铺销售其产品；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有缴纳税款；2018年全年产品销售收入比2017年全年增加。（四）关于其他事实九方马公司根据“爱上直销网”文章的整理数据，统计出从2016年至2018年部分直销企业近三年营业额，无极限的业务销售额少有增长，安利、完美、玫凯琳的基本稳定。但九方马公司整理的数据与文章的数据并不完全对应。文章中无限极、安利、完美、玫凯琳、雅芳公司分别排名1、2、3、6、86位。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长期关注直销行业，撰写过多篇文章和著作，参与、策划过相关活动，多家网站有收录王万军的相关文章。针对权健事件，九方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万军撰写了多篇文章，其中一篇文章提及其创立了九方马公司。该文章为同时期发表的文章之一。在诉讼过程中，九方马公司称文章是王万军基于对直销行业的观察，针对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在国内如何良性发展而写，并非针对雅芳公司撰写。四、有关雅芳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2018年12月3日，雅芳公司授权委托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张士海、梁国钊就有关他人通过互联网恶意散布诋毁其信誉、侵害其名誉权的不实信息事宜向平台发起投诉、发送律师函、提起诉讼。2019年1月11日，梁国钊提交书面意见，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11日文章侵损害雅芳公司商誉，要求平台删除。1月22日，梁国钊再次提交书面意见，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22日文章侵损害雅芳公司商誉，要求平台删除。微信公众平台均审核不通过，认为根据提交的投诉和材料无法核实判断文章侵权，建议补充更有力的反证材料、起诉材料，或自行与发布者协商、发布官方声明等。2019年1月30日，雅芳公司向上海市张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保全涉案两篇文章和微信公众号的主体信息。2019年2月14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出具（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912号《公证书》。雅芳公司支付了公证费5500元。2019年3月6日，雅芳公司与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服务合同》，约定雅芳公司就其与九方马公司、王万军以及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名誉权侵权纠纷事宜，聘请该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65000元。雅芳公司支付了律师费65000元。本院认为，名誉是他人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誉、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据此，雅芳公司享有名誉权，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雅芳公司的名誉。否则，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法人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言辞表达是言论自由的重要体现。言辞表达可区分为事实性表达和意见性表达。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对于事实性表达，如果其不遵循客观真实，那就构成诽谤。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对于意见表达，即使其言辞犀利，但若其不构成侮辱或未偏离基本事实，则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特别需要指出，根据本案证据，涉案文章系由王万军撰写并在权健事件的特定背景下，由九方马公司发表多篇文章之一。对涉案文章内容的评价，不应脱离此背景单独进行。王万军作为直销行业的资深人员，受关注程度比一般公众大，故其言论更加容易引起广泛关注，形成公众话题，并有可能主导或深度影响社会舆论。九方马公司由王万军创始和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发表王万军的文章时，理应意识到文章可能带来的影响，对发表的文章有更高的审核义务。同时，因权健公司引起对直销行业的讨论，已经演变成了涉及公共利益的公共舆论事件。新闻媒体、自媒体对与事件相关的资料、事项，如雅芳公司的行贿事件、转型事件等，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剖析和评判，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公众知情权和舆论监督权，应给予更宽松的舆论环境。雅芳公司作为直销行业的知名公司，能够享有比一般公司更多的公众关注等公共资源，理应同时也应当成为公众知情权、公众批评监督权所直接指向的对象，受到更多的监督，对评论文章中负有更高的容忍义务。此外，相关文章均为单独发表，亦应考虑一般公众单独阅读涉案文章时的感受。对九方马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评判如下：九方马公司主张，文章针对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在国内如何良性发展而写，并非针对雅芳公司撰写。但是，涉案文章主要围绕雅芳公司的转型事件和行贿事件展开，单层次直销（雅芳模式）和多层次直销（安利模式）的对比，仅为分析上述事件的结论之一。据此，本院不予采纳九方马公司该项主张。对于“但雅芳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让许多企业不断试探违法的底线，并且胆子越来越大，导致现在直销混乱的局面。”“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当年直销立法，雅芳利用贿赂等非常规手段，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如果没有雅芳的搅局中国直销会怎么样？”“如果没有直销的搅局，中国一开始就会制定一部科学的《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但当下的直销乱局，追根溯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雅芳的搅局。如果时光可以倒立，采用的不是雅芳模式二是安利模式，那么监管层从一开始就可以通通快开彻彻底底扎扎实实地制定一部《多层次直销管理条例》”“雅芳节节败退变卖广州工厂，从小的角度来说，是商德沦丧的恶果；从大的来说，其在直销立法进程中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中国直销搅局者’角色，并且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行为，不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而且坑了整个行业，甚至坑了监管层”。上述文字均以雅芳的行贿事件为基础进行展开，本院予以合并评价。文字中既有对直销立法过程的事实描述，也包含作者对雅芳公司行为评价。根据本案证据，虽然众多媒体对雅芳行贿事件进行了报道，媒体报道中仅确认了雅芳中国公司在中国行贿的事实，但对行贿的对象、目的并无肯定、明确的描述。虽然部分媒体对行贿的对象、目的进行了推断，但未经证实的推断结论也不应作为涉案文章的事实依据。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雅芳的行贿行为影响了中国直销立法，也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造成国内直销行业监管边界的模糊，故文章中对相关事实描述未遵循客观真实原则，构成诽谤。同理，以该事实为基础的意见性表达，亦构成诽谤。对于“雅芳模式不适合中国市场，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市场”“用了雅芳模式，今天不会好，明天才会更好。明天在哪里？在动力火车的歌词里：《明天的明天的明天》”“雅芳在中国的节节败退，以事实证明了雅芳模式的失败和安利模式的正确”“市场上也几乎不见雅芳的踪影。雅芳节节败退，而安利、无极限、如新、玫凯琳等企业的顺利发展，证明了‘安利模式’才适合中国”“雅芳模式的失败，其实就是安利模式的胜利”。上述文字均涉及作者对“雅芳模式”和“安利模式”的对比，本院予以合并评价。上述文字包含对雅芳公司市场可见度的事实描述和两种模式的结论性判断。事实表达部分：雅芳公司在中国区（县）级市场的零售渠道，确实相对不多，相当部分地区仅有一家线下店铺。同时参考第三方网站的业绩数据，文章中该部分事实表达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不构成诽谤。意见表达部分：综合全文内容，“雅芳模式”“安利模式”与“单层次直销模式”“多层次直销模式”的描述相互交错，并交叉对比，本院据此认可九方马公司的主张，即“雅芳模式”代指“单层次直销模式”，“安利模式”代指“多层次直销模式”。意见性表达的个体因各种因素会呈现不同的认知，因此，不能据作者的判断是否准确，即给予九方马公司肯定性或否定性的评价。况且，上述价值评价不包含事实指控（如前文所称的“造成的监管边界模糊”“搅局”），即便文章中以“雅芳模式”冠名“单层次直销模式”，本院亦不予认定上述意见表达构成侮辱、诽谤。雅芳公司对九方马公司提出质疑、否定性意见，应予以容忍。“雅芳的转型是商德的沦丧”“只顾自己转型而屡次伤害众多合作者利益，是一种商德的沦丧”“为了满足资本的血盆大嘴，不顾一次一次伤害中国消费者，通过频繁的转型来获取市场利益——从直销转为店铺销售，上海了大批直销员利益”“我发现‘雅芳转型其实就是割韭菜’，是不是可以获得什么‘2019年度亚太直销行业最具发现价值奖’、或者‘银河系直销行业最具价值事后诸葛亮奖’，或者‘2019年度三体直销行业最具投资价值奖’？得，还是算了，我给自己半个将把：‘2019年度九方马诺贝尔经济学奖’”“雅芳没听老人言，根本就没有去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不管怎么转，一家没有商业信誉的企业，都无法赢得市场”。上述文字均属围绕雅芳公司的转型事件进行展开的价值型判断，本院予以合并评价。对于雅芳公司没有建设丢失的商业信誉的结论性判断，包含事实，九方马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属于超出事实范围的结论性判断言论，构成诽谤。对于其他判断言论，虽然包含“商德的沦丧”“割韭菜”等贬义性词组，但相关意见表达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未达到侮辱他人人格的程度，不构成对雅芳公司得侮辱、诽谤。对于“关于诋毁雅芳道德沦丧”“关于采取贿赂手段贿赂立法机关干扰立法”“市场几乎见不到雅芳”“雅芳的失败就是安利的胜利”“严重损害雅芳商誉”“涉嫌违法行为”。上述为雅芳公司向微信公众平台投诉的内容，九方马公司在文中仅作为索引，针对性回应雅芳公司投诉内容，并无侵害雅芳公司名誉的意思表示，不构成对雅芳公司的侵权。关于“今天有朋友一起策划《直销会不会死》系列的时候，突发灵感，觉得获得了理论上和商业伦理上的支持，提议应该针对这类企业做系列状态《某某会不会死？》”“法院怎么判，我都会承担法律责任”。该内容表达作者对活动策划的想法和法院裁判的态度，并无涉及雅芳公司名誉的内容，不构成对雅芳公司的侵权。综上，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雅芳公司的诽谤和侮辱。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后，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可以认定九方马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雅芳公司的名誉权。九方马公司侵害了雅芳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九方马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雅芳公司要求九方马公司删除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所发布《良心雅芳卖厂自证‘雅芳模式’失败与‘安利模式’正确｜权健事件十大猜想之五》《今日反转的不只有无限极，还有雅芳！！！哈哈哈》侵权文章链接，因侵权内容已被删除，该项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雅芳公司要求九方马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一所财经”发表致歉声明，恢复原告名誉，消除不良社会影响，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侵权的具体方式及微信公众号的使用规则，道歉文章发表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60天，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本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雅芳公司因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也没有证据确定九方马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故本院酌定雅芳公司所受的财产损失。第二，涉案文章的阅读量相对不高，但是“一所财经”作为专业自媒体平台，也应适当考虑其文章可能对核心受众产生较强的影响力。第三，如前所述，九方马公司有更高的审核义务，其应当知晓其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会使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文章中构成诽谤的事项，部分涉及社会公共领域事项，相对于私人领域事项，关注群体显然更宽，九方马公司作为专业公司，未尽相关义务，其行为主观过错明显。此外，也需考虑雅芳公司有更高的容忍义务。第四，雅芳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保全，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参考《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本院认定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65000元、公证费5500元。无证据证明有发生实际的差旅食宿费用。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身份情况，九方马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九方马公司赔偿雅芳公司财产损失120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一方财经”上，向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文章保留时间不得少于60天，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二、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律师费、公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0000元；三、驳回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2元，由原告雅芳（中国）有限公司1030元，由被告广州九方马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8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 钰审判员 冯立斌审判员 邓健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