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初6号原告：北京中车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法定代表人：陶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进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姗，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吴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昊，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丝丝，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车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检公司）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进城、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昊、唐丝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车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支付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数据更新服务费及其他软件开发和数据整理分析费共计42755万元；2、判决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迟延付款利息自2008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427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5年期以上）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原一审起诉日为4084.62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支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法定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3、判决人保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3月24日，中车检公司与人保公司共同签署《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及相关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服务合同》约定，人保公司购买中车检公司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该系统包含284个国产车系和74个进口车系；该系统以5000张光盘（后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增加130套光盘并单独约定了增加光盘数量的费用）为载体按照人保公司的指令发往全国各地。人保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284个国产车系和74个进口车系的购置费支付完毕。《服务合同》约定，中车检公司须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中的数据每年提供两次数据更新服务，每次的数据更新服务费国产车系为每个车系1.75万元，进口车系为每个车系3.75万元。中车检公司为人保公司提供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数据更新服务期为7年半，人保公司已经支付了6年的合同附件2列明车系的数据更新服务费，尚欠1年半的合同附件2列明车系的数据更新服务费1539万元未付。《服务合同》约定，中车检公司必须按照人保公司的要求增加新的车系并提供新增车系的数据更新服务，费用按照合同第四条第2款的标准计付（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费用标准：（1）购置费：国产车每车系12.5万元人民币，进口车每车系25万元人民币。（2）相关技术服务费：国产车每车系1.75万元人民币/次，进口车每车系3.75万元人民币/次”）。据此，中车检公司在7年半中陆续向人保公司提供新增国产车系405个，新增进口车系650个，购置费共计21312.5万元。此项购置费人保公司至今未付。同时，中车检公司按照人保公司的要求对新增车系的数据每年更新两次。数年累计，新增车系的数据更新服务次数为：国产车系1837次，进口车系为4065次。数据更新服务费共计18458.5万元。《服务合同》存续期间，应人保公司要求，中车检公司为其另行开发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网络版、总公司直报平台并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数据进行了分析和整理，产生费用共计1445万元。2006年3月23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人保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继续使用中车检公司开发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并继续接受中车检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但是，人保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突然致函中车检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结算。由于每期系统数据的有效期限为六个月，因此合同的实际终止日期为2008年9月23日。合同的实际履行为7年另6个月。自人保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结算以来，人保公司不顾明确约定的合同条款，不顾实际履约的基本事实，不顾中车检公司广大员工的辛勤劳动和企业面临破产的危机，至今拒不支付上述费用（甚至连其认为应该支付的费用都拒绝支付），致使双方结算谈判长达一年半之久而无任何结果。中车检公司认为，《服务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根据市场经济的原则共同签署的，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充分体现了双方的目的和要求。《服务合同》非常明确地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中车检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人保公司提供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并根据人保公司的要求增加系统车系、提供数据更新，全面充分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人保公司却在充分享受合同权利并获得巨额收益之后，对支付购置费及技术服务费这一必要义务置之不理，长期拖欠中车检公司费用不予支付，已经构成了对中车检公司的严重违约。人保公司是中车检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唯一客户，中车检公司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由于人保公司突然地终止合同，并拒绝支付费用，导致中车检公司再开拓新的市场，延续企业的生存几乎成为不可能。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为了企业的生存，中车检公司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得到公正的裁决。人保公司辩称，一、基本案情：2001年3月24日，人保公司与中车检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有效期5年。人保公司依据该合同向中车检公司购置5000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光盘，涉及284个国产车系及74个进口车系。合同第四条约定，按照车系计算购置费和数据更新服务费。购置费总计54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车系可换算得出，但数据更新服务费总计4845.5万元无法按照车系换算得出，后三年的数据更新服务费相反可按套计算得出2000元/套，与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按套计费单价相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自始至终按套交付系统光盘，按套开具发票，按套支付数据更新服务费，按套更换加密锁，按套增购新系统的许可使用权。2003年9月2日，双方就增购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签订《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及相关技术服务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有效期至前述合同终止日止。该《补充协议》约定按照系统套数计算购置费（5000元/套）和服务费（2000元/年/套），购置费总计65万元，服务费总计65万元，印证和确认了双方在先前合同项下按套计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按套实际履行的情况。《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实际履行中，对于5130套系统亦按照套数交付系统、开具发票、支付费用。2006年3月23日，合同期满，双方未签订新的技术服务合同，但双方继续按照《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长期形成的交易习惯进行合作。值得注意的是，中车检公司依然按照系统套数计算每年的数据更新服务费（2000元/套x5130套）并向人保公司请求支付费用，人保公司亦按照套数支付了截止2006年度数据更新服务费。2008年5月26日，人保公司基于成本考虑，向中车检公司发出解除合作的函件，相关费用支付至2008年8月止。2008年9月9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邀请函以公开招标形式重新选择定损系统供应商，中车检公司拒绝参加。中车检公司此时突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双方就合同项下费用结算方式产生矛盾。中车检公司本次诉讼请求的42755万元主要由三部分构成：第一，人保公司支付拖欠的2007年至2008年半年的数据更新服务费1539万元。对此，人保公司在原审中已认可会给予支付。第二，中车检公司要求按照新增车系数量支付购置费和技术服务费共39771万元。人保公司对该计价依据、新增事实及统计方法均不予认可。第三，中车检公司要求支付网络版、总公司直报平台及数据分析服务费共1445万元。此主张没有合同及付费依据，人保公司不予认可。二、焦点问题：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双方在按套还是按车系计费上产生了矛盾。事实上，双方在签订合同一开始便存在了该潜在矛盾，《服务合同》所约定的后3年的数据更新服务费已然不是按照车系计费，而是与《补充协议》的按套计费相吻合（2000元/套）。因为合同的文意出现了相互冲突的地方，本案的焦点问题实际上属于合同的解释问题。当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计费方式的理解产生冲突时，应当遵循合同解释的方法，即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规定，从合同性质、目的、《补充协议》、实际履行、交易习惯、市场价格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方面进行合同的解释，方可得出公平合理的结论。三、从合同性质角度出发分析，涉案合同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类合同一般按许可使用者数量计费，按车系计费（即按照数据库增加内容计费）不符合许可使用合同应有的交易模式。（一）合同标的物是定损系统，该标的物属于一种知识产权，而不是某有形物，光盘只是该种知识产权的载体。该类知识产权从现有证据和系统解构看，主要涉及的是定损系统的著作权。合同标的物定损系统由定损软件和定损数据库两部分组成，中车检公司对该定损系统拥有著作权。第一，根据中车检公司提交的证据28，中车检公司对定损软件拥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对此，中车检公司已通过该证据进行了认可。第二，定损数据库是中车检公司采集各汽车厂商车辆数据后按照定损软件中的定损模块进行编排并嵌入定损软件中，使之具有定损功能的数据库。该数据库根据市场需求而不断更新升级。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四条“汇编……不构成作品的数据……，为汇编作品”及《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版权条约》第5条“数据汇编（数据库）数据或其他资料的汇编，无论采用任何形式，只要由于其内容的选择或排列构成智力创作，其本身即受到保护”中有关数据汇编作品的规定，定损系统中的定损数据库属于著作权保护范畴。综上，定损系统从整体上已然属于一种智力成果，中车检公司对该合同标的物（定损系统）整体上享有著作权。（二）根据合同内容、加密锁的设置、中车检公司的承诺书等可知，涉案合同性质应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车检公司仅许可人保公司使用定损系统，而并未将该系统著作权转移给人保公司。如果是买卖合同，转移的是所有权，则上述约定中通过加密锁限制人保公司使用范围和约定不得再出售的限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中车检公司对每套系统都设置了一个加密锁，一套系统只能用一个加密锁固定在一台电脑上安装使用。在合同结束之后，实际上人保公司因为加密锁失效的原因完全已经无法看到定损软件的任何内容，这也说明，争议合同不是买卖合同，而是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车检公司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不会许可第三人使用该系统，在2002年5月将相同内容的系统以使用许可协议方式许可给太平洋保险公司使用，说明涉案合同不是买卖合同，而应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双方后续增购定损系统时均按套增购许可使用权并支付使用费，说明合同原本就应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车检公司在原审二审中曾提出并认可涉案合同为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综上，涉案合同属性应为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对于争议的合同内容的解读应当从合同性质---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角度出发。（三）按照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属性和市场交易惯例，许可使用合同一般均按照许可使用者的数量或者使用的次数进行收费。中车检公司新增车系属于数据更新服务范畴，按新增车系单独计费完全背离正常的数据库许可使用合同交易习惯。如果按照中车检公司不合理的计费方式，将导致最终付费金额超过原合同金额数倍，巨额的许可使用费用偏离产品自身价值，足以让人保公司重新开发一套全新的系统或者收购一个类似中车检公司的机构。综上，涉案合同标的物是定损系统的著作权，涉案合同属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类合同的许可使用费一般按照许可使用者数量或许可次数收取，而不是按新增内容计费。按套计费就是按许可使用的数量计费的合理体现，按套计费也完全符合合同当事人的缔约目的与下述的实际履行情况。四、从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特性等角度可以进一步印证和确认双方按套数（许可使用的数目）计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按车系计费的本意。（一）双方在实际履行中，自始至终按套数实际履行，按套数交付和签收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按套数支付价款、开具发票，按照套数更换或补发加密锁。合同的5000套系统购置费和服务费，虽然在部分合同内容中按车系计算出了费用，但在实际履行中，中车检公司自始至终按照套数给人保总部及各分公司发送光盘和使用手册，自始至终按照套数给人保总部及分公司开具发票，也按套数更换或补发加密锁，通过实际履行表达了按套计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补充协议》签订后，5130套系统依然按套实际交付系统和开具发票。（二）合同终止后，中车检公司根据长期交易习惯依然按套计费并索要服务费至2008年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合同终止后，根据中车检公司发送的“支付2006年度服务费的函”及“支付2007年度服务费的函”，双方继续按照前5年的交易习惯，计算并支付更新服务费直至2008年合作终止。上述函件请求支付的1026万元年度更新服务费就是按套计算（5130套x2000元/套）得出，上述函件也明确确认该服务费用既包括对原有车系的维护更新，也包括对新增车系的更新。（三）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分公司下发增购订单，再一次印证和确认人保公司按套购置系统的许可使用权性质，以及双方按套实际履行的真实意思表示。2003年，在合同按套实际履行了两年后，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按套计费的意思表示和前两年按套实际履行行为进行了再一次书面确认。此外，《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3年，离合同剩余使用期限仅剩一半。《补充协议》5000元/套的购置费计算基数是从原有5000套系统的购置费单价10800元/套换算取整而来（5400万元/5000x50%取整）。而2000元/套的技术服务费也与合同约定的后三年服务费换算的单价一致。由此可知，合同后3年的服务费实际上是按套计费的。2004年开始，人保公司采取分公司直接订购，总公司备案的增购形式。一些分公司与中车检公司单独建立许可使用合同关系，在增购订单中再次明确其购置的是许可使用权并按套计付使用费。例如，2004年7月30日，河北省分公司增加49套（加密锁号为5183-5231）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使用许可权，每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使用费6000元。就此，人保分公司与中车检公司只字未提所谓的对新增车系的购置费与更新服务费。该增购行为再次印证和确认了许可使用性质和按套（按许可使用数量）计费的标准。（四）从合同约定看，按车系计费不是双方缔约合同的本意。从合同约定看，合同的5000套系统技术服务费，在后3年是3000万元，每套系统收取技术服务费2000元/套/年，与0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按套约定的2000元/套/年单价相同。如果依据中车检公司的观点按车系计费，则无法说明技术服务费后3年的计费约定。《服务合同》第一条第5项对车系有一个定义，但从合同附件二开始，对车系的划分并未按照该定义进行（其后，中车检公司交付的光盘的说明书中也没有按照车系进行计算）。这说明，在合同订立时，双方对车系的划分本身并未经过仔细斟酌和合议，更不会有后续均按照车系计费的初衷和动议。（五）从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特征角度，该系统中最有价值的部分是定损数据库更新服务，这也是数据库服务商的应尽合同义务。定损系统由定损软件和定损数据库组成，定损数据库的更新服务对人保公司而言是最具价值的部分。由此，数据的更新服务价值在合同订立之初必然被考虑到，人保公司已经支付了巨额的更新服务费用，车系的新增和更新都应属于数据库更新的一部分。市场上的车辆和价格数据在不断变化中，需不断更新，如果不进行更新，相关数据库没有任何价值。如果按照中车检公司的解读，人保公司按新增数据付费成本高且不切实际，毫无意义。（六）从中车检公司的过往权利主张角度，中车检公司在履行合同的7年时间从未主张过按车系计费。现又进行主张，既违背了当事人的缔约本意，也违背了诚信原则。2006年3月合同到期后，中车检公司依据双方的两次协议、实际履行情况和交易习惯，向人保公司发送支付技术服务费的函件，要求人保公司支付06和07年的数据更新服务费每年1026万元，而从未就新增车系向人保公司主张过费用。该事实说明，双方在合作期间并没有将按车系计费作为合作的基础，并未就按新增车系计费达成合意，也从未按车系进行实际履行，也从未将按车系计费纳入交易习惯。双方实际上自始至终都认为，新增车系信息是数据库更新服务的应有之义，已经包含在每年两次的数据更新服务费中。这也是中车检公司在合同结束后依然只请求人公司保支付数据更新服务费的合理原因。综上，涉案合同应按套（使用的数量）计费，而不是按车系（按新增内容）计费。五、中车检公司所谓的新增车系不是在人保公司要求下新增的，其应属于数据更新服务范围，也属于中车检公司保持产品竞争力应努力更新的范畴，相关对价包含在了按套支付的数据更新服务费中，对该更新行为，中车检公司不得再次按车系重复付费。（一）中车检公司所谓新增车系不属于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的新增计费范围。如果单纯就字面意思进行解读，应当注意合同该条约定：“在本合同期限内，若甲方要求乙方增加附件2所列车系数目以外的车系，乙方不得拒绝……”。该约定的本意是新增的车系需要在人保公司要求之下方可称其为新增车系，该约定也是符合保险公司在给承保车辆定损时的行业惯例。一般而言，保险公司会根据承保的车辆范围来要求定损系统供应商在系统中增加相应的车系或车型。对于保险公司用不上或不符合实际需求的车系或车型，保险公司不会要求系统供应商增加。（二）增加车系的行为应属于数据更新服务，费用包含在按套支付的数据更新服务费中，对该行为不得再次按车系重复计费。从主合同约定的5000套系统后三年的技术服务费每年为1000万元，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套系统每年的技术服务费为2000元来看，双方是按“套”来计算技术服务费的，另外，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双方也是按“套”来结算技术服务费的。从中车检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双方签订的车险展业协议以及数据服务行业的惯例来看，在系统中增加车系就是在提供技术更新服务。在人保公司已经支付了每一套系统的技术服务费之后，就无须再计算一套系统中新增加的车系数量，以及按照该车系数量支付任何费用。1.中车检公司在使用说明书中把新增车型/车系放入数据更新范畴。根据中车检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车系/车型的更新被放在“数据更新及维护”一章，说明中车检公司自身已经认可新增车系属于数据更新服务，而对于数据更新服务已经约定了服务费用，不得再次按车系计费。2.双方在车险展业合作协议中约定，数据更新升级服务包含了新车系、车型的增加。根据车险展业合作协议中双方的约定内容，“新投放市场的车系、车型及市场销售价格；汽车零配件代码、价格及随时发生变动后的信息；车身数据；修理工时；承修方案；维修质量标准信息；汽车生产厂认可的附厂件相关信息”放在“第三条系统更新升级工作”项下，均属于数据更新升级服务范围，中车检公司所谓的新增车系（新投放市场的车系）包含其中。3．根据车辆数据更新的应有之义，车辆数据更新包含了车系的更新（增加、减少或调整变化）。4.根据合同约定，车辆信息数据库是中车检公司免费提供的，新增的车系信息包含于其中，如果需要收费，中车检公司只能按合同约定收取更新服务费用。六、根据现有证据，中车检公司在车系数量、车系与车型的关系界定以及更新次数的计算等方面出现了一系列问题，这恰恰说明，双方无论在合同订立之初，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中，从来没有就按照车系标准计费达成过合意，更没有将按照车系计费作为实际结算的依据。订立合同之初双方在乎的就是系统光盘的套数，而不是系统光盘中的车系数量，以套数计费才是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七、其他诉讼请求（一）人保公司未支付的1539万元一年半的数据更新服务费。双方在原审中对该笔欠付费用均认可。人保公司不支付的原因是合同解除后双方对费用结算产生争议才未予支付，并非人保公司违约造成。由此，不应计算有关迟延支付的利息。（二）中车检公司主张的1445万元网络版、总公司直报平台、数据分析服务费用。人保公司认为该笔费用不存在，理由为：第一，该笔费用没有合同基础，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第二，据人保公司了解，网络版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系统、总公司直报平台的研发是2006年合同终止之后才开始进行。且中车检公司在研发过程中困难重重，并不能被实际使用，人保公司对该未成形的版本和平台从未使用过；第三，中车检公司提交的有关研发网络版、总公司直报平台、数据分析的成本和费用均为自制证据，无法被合法采信，无法被人保公司认可；第四，原审一审对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原审二审未将该诉讼请求作为争议焦点。由此可知，该诉讼请求依然不应在本次重审中得到合法支持。人保公司认可2007至2008年欠付的1539万元数据更新服务费。除此费用之外，人保公司请求驳回中车检公司的其他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24日，中车检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提供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及相关技术服务，并以此为基础在车险相关领域合作的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名词定义“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指由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软件（附件1）、定损相关数据库（附件2）组成的用于事故车辆定损工作的计算机软件系统。“相关技术服务”：指数据更新服务（附件3）、售后咨询服务和培训服务（附件4）；“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指载有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存储介质，本合同约定的存储介质为CD-ROM光盘。“车系信息数据库光盘”：指载有车系信息数据库（包括车系信息和新车购置价信息）的存储介质，本合同约定的存储介质为CD-ROM光盘。“车系”：指在一定时期内，在原厂资料中，被划归在同一品牌下，仅在内饰等级、选装配置、发动机型号和局部外形尺寸等方面有区别的一组车型。第二条购置项目及相关技术服务内容：1.购置项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2.相关技术服务内容：（1）数据更新服务；（2）售后咨询服务和培训服务。中车检公司同意免费向人保公司提供车系信息数据库。本合同所涉及的软件、数据的著作权、专利权归中车检公司所有。第三条购置项目及相关技术服务的履行方式：1.按附件5、6的约定，中车检公司须会同人保公司完成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样本的交付、验收和封存事宜。2.按附件5的约定，中车检公司按照人保公司开列的单位和地址清单，邮寄5000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附所需的加密设备、用户手册等其他相关物品）。同时，中车检公司将相应的车系信息数据库光盘交付人保公司。3.按附件4的约定，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提供售后咨询服务和培训服务。4.合同签订后，人保公司按照附件5的约定支付相关费用。第四条购置费及相关技术服务费：1.费用项目：（1）购置费指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2）相关技术服务费指数据更新服务费。2.费用标准：（1）购置费：国产车每车系12.5万元，进口车每车系25万元。（2）相关技术服务费：国产车每车系1.75万元/次，进口车每车系3.75万元/次。3.费用总额为10245.5万元，其中：（1）购置费总计5400万元（其中，首期购置费2012.5万元，第2期购置费3387.5万元）；（2）相关技术服务费总计4845.5万元（其中，合同签订后2年内相关技术服务费1845.5万元，合同签订后第3至第5年相关技术服务费3000万元）。4.费用扣减：若双方封存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样本中的车系数目少于附件2中的车系数目，则按第四条第2款的标准在当期人保公司所应支付的款项中扣减相应费用。5.费用增加：本合同期限内，若人保公司要求中车检公司增加附件2所列车系数目以外的车系，中车检公司不得拒绝，其费用按第四条第2款的标准计付。第八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人保公司如需延长合同期限，应在本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前90日内与中车检公司协商，续订有关协议。本合同期满后，人保公司有权继续使用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有权对该系统做出相应的改进，但不得向第三方出售或转让。本合同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仍然有效。第九条其他：8.本合同包括合同正文及以下附件：附件1：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软件要求；附件2：车系、定损相关数据库内容及数据标准；附件3：数据更新服务内容、次数及方式；附件4：售后咨询服务及培训服务；附件5：相关时间及支付金额表；附件6：数据验收方式、验收完成时间、样本封存及数据验收单样式；附件7：车险相关领域合作项目。该合同附件2为车系、定损相关数据库内容及数据标准，并约定了首期交付车系（国产43个车系，进口59个车系）、第2期交付的车系（国产241个车系，进口15个车系）。附件3为数据更新服务内容、次数及方式，约定：数据的更新维护一年2次，具体时间详见附件5。附件5为相关时间及支付金额表，约定了购置费和技术服务费具体的支付时间和金额。其中列明以下事项：中车检公司交付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样本的时间、人保公司数据验收完成的时间、双方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样本封存的时间；中车检公司邮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的时间；人保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款项金额、支付款项的说明。其中，2001年5月1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45%（金额为905.625万元）和首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的50%（金额为148.25万元）；人保公司收到有效的认证证明后的10个工作日内，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45%（金额为905.625万元）和首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的50%（金额为148.25万元）；2001年10月21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购置费的90%（金额为3048.75万元）；2003年3月23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10%及第二期购置费的10%（金额共为54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服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履行了《服务合同》的部分内容，中车检公司提供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及前二个年度的密钥，人保公司支付了首期、第二期购置费和首年度、第二年度的技术服务费。2003年9月3日，中车检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已于2001年3月24日共同签订《服务合同》（本补充协议下称“合同”）。双方根据合同主旨原则，就新增购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第一条新增数量。在合同有效期内增加购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30套。第二条新增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服务期限。新增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交付时间及相关技术服务的期限与合同原则一致。具体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合同终止日止。第三条购置费及相关技术服务费。新增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单套费用计算为：购置费：5000元；相关技术服务费：2000元/年。费用总额为130万元，其中购置费总计65万元；相关技术服务费总计65万元。本协议约定的新增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付款时间及方式，详见本协议附件《相关时间及支付金额表》。第四条其它。本协议中未尽事宜均以合同相应条款处理。本协议包括正文及附件《相关事件及支付金额表》。人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03年9月3日，中车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03年8月12日。该协议附件《相关时间及支付金额表》约定了购置费及2003年8月至2005年10月的相关技术服务费的支付时间和金额。此后，人保公司按照《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时间及金额支付了合同期内的全部费用。其中，《服务合同》金额为10245.5万元（购置费5400万元、相关技术服务费4845.5万元）；《补充协议》金额为130万元（购置费65万元、相关技术服务费6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表示确认。2001年9月19日，人保公司车辆保险部致函中车检公司，称：中车检公司按照《服务合同》要求交付的第二期车系的数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1版），现已验收、封存完毕。请中车检公司按照附表所列地址、联系人向人保公司下属的36个分公司发送光盘。各分公司所发光盘的数量与第一期相同。附表中，人保公司列明了各下属分公司的名称和需要发送的数量（共计4995套）。2001年11月1日，中车检公司给人保公司下属分公司分别开具发票，商品名称均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单位均为套数，单价均为10313元。前述发票显示人保公司下属分公司收到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数量，与2001年9月19日人保公司的函件所附表格中要求中车检公司发送给人保公司各下属分公司的数量大部分一致。其中，缺少中车检公司为人保公司在天津市、河北省、山东省、海南省、云南省、西藏自治区、青海省的分支机构开具的发票，涉及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共891套。人保公司称，由于时间较久加之发票都在分公司保管，所以有丢失的现象。2002年12月13日，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各分公司开具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年度服务费发票，商品名称均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年度服务费（第4、5期数据版），单位均为套，单价均为3098元。2003年6月23日，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各分公司开具发票，商品名称分为两类：一类是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第二期购置费的10%，单价为1080元；一类是第三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50%，单价为1000元。上述两类商品的单位均为套。2003年12月23日起，中车检公司开具给人保公司的发票，商品名称均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相关期间的技术服务费。2003年9月29日，中车检公司分别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开具发票，商品名称均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单位为套，单价为5000元。三张发票共计130套，总金额合计65万元。合同期满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人保公司继续使用中车检公司开发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并继续接受中车检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但双方当事人未签署新的技术服务合同。2007年5月18日和6月19日，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发出《关于支付2006年度“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服务费的函》，称：中车检公司于2006年度仍按照人保公司要求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提供产品维护更新以及新增车辆数据的服务。要求人保公司按照《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中车检公司2006年度为人保公司提供的服务支付服务费，合计1026万。双方当事人确认，人保公司实际向中车检公司支付了2006年度的服务费1026万元。2008年1月21日，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发出《关于支付2007年度“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服务费的函》，请求人保公司支付2007年度服务费用1026万元。人保公司未予支付。2008年5月26日，人保公司致函中车检公司，称：人保公司决定自2008年8月1日起，不再接受中车检公司依据《服务合同》提供的相关技术服务。请中车检公司就前期双方未结算的项目提交结算清单，以便双方安排结算事宜。此后，双方当事人就如何参与选购定损工具竞标活动及如何进行结算费用产生矛盾。中车检公司此时首次向人保公司提出巨额购置费、数据更新服务费及其他软件开发和数据整理分析费。中车检公司与人保公司相关部门为此进行了多次协商，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诉讼期间，中车检公司主张人保公司尚欠2007年及2008年上半年的技术服务费1539万元未予支付。人保公司确认该1539万元技术服务费未予支付，但其强调是由于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而导致未能支付，故不存在任何违约事实。另查明，2002年4月4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2年4月7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2版”共5000套发出。2002年11月11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2年11月12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3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各5000套发出。2002年12月26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2年12月29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4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4版”各5000套发出。同时要求中车检公司将年底之前更换的USB加密锁（5000只）一并发出。2003年11月18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3年11月19日前，将“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6版”共5130套发出。2004年4月8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4年4月9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7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7版”各5130套发出。2005年3月25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5年4月2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版”各5130套发出。2005年9月23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5年9月28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5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5版”各5130套发出。2007年3月5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7年3月23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8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8版”各5130套发出。2007年9月4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7年9月20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8a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8a版”各5130套发出。2007年12月20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在2007年12月28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9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9版”各5130套发出。2008年3月21日，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发出传真，要求中车检公司于2008年4月13日前，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PEDS1.99a版”及“PICC总公司直报车型定损系统1.99a版”各5130套发出。再查明，在各版本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说明中，记载了以下事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1版：是1.0版的升级版，在1.0版的基础上，新增加了近三百个国产车系和韩国车系，其专业功能更强，涵盖车型范围更广。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3版：是在1.2版的基础上，增加了车型和零件的数量，维护和更新了零件数据和价格，优化了零件的分类，增强了系统功能。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5J版：是在1.4J版的基础上，新增了日产（尼桑）系列车型，维护了零件数据和价格；在功能上增加了数码照片的导入、分拣、绑定、传输功能，直报－双代－二次的判断选择功能，承修地信息的选择和维护功能，PEDS1.4J定损单的升迁功能，以及用户登录权限的功能等。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7版：是1.4版的升级产品。该版产品主要功能的使用与1.4版相一致，数据方面不仅有新增车型，而且对1.4版的现有车型进行了全面维护。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8J版：是1.7J版的升级产品。该版产品主要功能与1.7版相一致，数据方面不仅有新增车型，而且对1.7版的现有车型进行了全面维护。事故车辆定损系统1.9版：是1.8版的升级产品。该版产品主要功能与1.8版相一致，数据方面不仅有新增车型，而且对1.8版的现有车型进行了全面维护。在上述使用说明书中，新增车系的明细归类于数据更新及维护。《服务合同》中约定数据更新服务属于技术服务费的范围。中车检公司提交了人保公司2002年6月17日向中车检公司发送的函件复印件，该函称：中车检公司2002年6月11日的《关于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新增车系购置费及服务费结算的请求》来函收悉。人保公司定损业务对新增车系车型要求迫切，中车检公司本期新增车系数量不多、目前加工速度远不能满足人保公司要求、且不能提供新增车型进度计划。因此建议，中车检公司要求结算的新增车系车型购置及其服务费用，等新增车系车型数量达到一定批量时、或在双方续签《服务合同》时一并解决。中车检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2003年4月6日股东会决议的复印件，以此证明人保公司回函的真实性，该决议中载明：关于拖欠深圳亮顺公司款项问题，同意以与人保公司合同和车险部2002年6月17日回复函中权益作为抵押（以人保公司应收款项作为公司全部负债底线），以保证公司账面利润不出现亏损……本院认为，中车检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对于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的计费依据产生争议，中车检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应当按照新增车系数量计费，人保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应当按照套数计费。本院认为，中车检公司主张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应当按照新增车系数量计费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论述如下：第一，《服务合同》中约定，中车检公司按照人保公司开列的单位和地址，邮寄发出5000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光盘。在《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人保公司要求中车检公司发货的各个版本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数量均为5000套，《补充协议》签订后，各版本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数量增加至5130套。上述数量分别与《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量相符。人保公司签署的产品验收单中，所记载的收到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数量，与人保公司要求中车检公司发货的相应版本的数量基本一致。此外，《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按照套数增加购置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补充协议》还约定，新增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交付时间和相关技术服务的期限与《服务合同》原则一致，单套购置费为5000元。第二，中车检公司和人保公司在《服务合同》履行中，在结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和技术服务费时，始终以套数作为计量单位进行交付和结算；中车检公司始终按套向人保公司开具发票。人保公司主张，《服务合同》中约定的购置费单价10800元/套，即总购置费5400万元÷5000套；技术服务费（前两年）为1845.5元/套/年（即1845.5万元÷2年÷5000套）；技术服务费（后三年）为2000元/套/年（即3000万元÷3年÷5000套）。《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购置费为5000元/套，技术服务费为2000元/套/年。《补充协议》中5000元/套的价格是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限过半后，以10800元除以2后取整得出的价格。《服务合同》后三年每套的技术服务费为2000元/套/年，即3000万元÷3年÷5000套，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年技术服务费价格一致。在合同履行中，中车检公司于2001年11月1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单位为套，单价为10313元。《服务合同》附件5约定，2001年5月1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45%（905.625万元）和首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的50%（148.25万元）；在人保公司收到认证证明后的10个工作日内，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45%（905.625万元）和首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的50%（148.25万元）；2001年10月21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第二期购置费的90%（3048.75万元）。前述金额之和为5156.5万元。5156.5万元除以5000套后即得出单价为10313元。中车检公司2001年11月1日开具的发票上显示的购置费单价10313元/套并非纯粹的每套购置费的价格，还包含了首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因此导致与10800元/套的单价不一致。《服务合同》附件5约定，2002年4月12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第二年度技术服务费的50%（774.5万元）；2002年10月12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第二年度技术服务费的50%（774.5万元）。两者之和为1549万元。中车检公司于2002年12月13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年度服务费（第4、5期数据版），单位为套，单价为3098元。以1549万元除以5000套即为3098元。《服务合同》附件5约定，首年度技术服务费为296.5万元，第二年度的技术服务费约定为1549万元。两者之和除以5000套，可以得出前两年技术服务费单价为1845.5元/套/年，计算公式为[（1549万元+296.5万元）÷2年÷5000套]。《服务合同》附件5约定，2003年3月23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首期购置费的10%及第2期购置费的10%（即总购置费的10%，5400万元×10%=540万元）。中车检公司于2003年6月23日开具的发票中显示，商品名称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第二期购置费的10%，单位为套，单价为1080元。该单价金额即以540万元除以5000套得出。由于1080元/套的单价是以总购置费的10%除以5000套后得出，即1080元/套只是购置费单价的10%，将1080元/套乘以10倍，可以得出购置费的实际单价为10800元/套。《服务合同》附件5约定，2003年10月12日前，人保公司应当支付第三年度技术服务费的50%（500万元）。中车检公司于2003年12月23日开具的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第三年度相关技术服务费50%，单位为套，单价为1000元。该单价1000元/套/年即以第三年度技术服务费的50%（500万元）除以5000套后所得（即500万元÷5000套=1000元/套/年）。《补充协议》履行中，中车检公司开具的发票亦显示，130套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单价均为5000元。第三，中车检公司主张的车系的概念和车型的概念混用，定义并不明确。《服务合同》中车系的概念是：在一定时期内，在原厂资料中，被划归在同一品牌下，仅在内饰等级、选装配置、发动机型号和局部外形尺寸等方面有区别的一组车型。即不同车型属于一个车系。而在中车检公司提交的各个版本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使用说明书中，在车型数据更新明细表项下罗列的是车系。第四，中车检公司主张，其在七年半的期间里向人保公司提供国产车系405个、进口车系650个，购置费共计为21312.5万元，该购置费人保公司始终未予支付。中车检公司称，人保公司曾经在2002年6月17日致函中车检公司，承诺对新增车系购置费在新增车系车型数量达到一定批量时、或在双方续签《服务合同》时一并解决。中车检公司还提交了该公司2003年4月6日股东会决议的复印件，以此证明人保公司回函的真实性。但中车检公司未能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人保公司对此主张亦未认可。中车检公司提交的2003年4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为：以人保公司回函中承诺的权益向案外人提供抵押，而在中车检公司提供的人保公司的回函中并没有涉及可供抵押的任何权益。中车检公司提供的上述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亦不能证明中车检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2007年5月18日和6月19日，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发出《关于支付2006年度“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服务费的函》中，只是要求人保公司支付2006年度的服务费1026万元，并未涉及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由上述可知，中车检公司在七年多的时间里，对于其主张的已逾亿元的按照车系计算的购置费，始终没有向其所称的该公司唯一的客户人保公司提出主张，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第五，中车检公司用以证明车系数量的证据是人保公司和中车检公司签署的数据验收单，但是上述数据验收单并非中车检公司主张的全部车系的验收报告，也就是说，中车检公司诉讼请求中涉及的车系数量亦未得到人保公司的全部确认。在《服务合同》中约定，人保公司向中车检公司购买的包括事故车辆定损系统和数据更新服务，即中车检公司对人保公司还负有提供更新数据和车系信息数据库的义务。数据验收单虽然表明了部分车系的数量，但仍不能证明购置费是以车系计费。与中车检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对应，人保公司提交的其通知中车检公司发货的函件以及产品验收单中，则均以套数为单位进行表述。此外，人保公司主张按照车系计算则无法计算出数据更新服务费金额为4845.5万元。中车检公司认为，按照车系计算，前两年的技术服务费为1845.5万元。前两年是指2001年4月至2002年12月，共涉及四个版本的车系，包括国产车系611次，进口车系207次，即1.75万元×611+3.75万元×207＝1845.5万元。本院认为，中车检公司的主张前两年是指2001年4月至2002年12月期间，这一期间范围既没有合同依据，亦不符合公众认知。故，中车检公司依据该期间计算得出的技术服务费数据不能支持其按照车系计算的主张。综上，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中车检公司已经向人保公司交付了事故车辆定损系统，中车检公司亦开具了发票。除此以外，中车检公司向人保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显示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的（技术）服务费。据此可知，中车检公司已经向人保公司交付《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此后，人保公司支付的均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相应期间的（技术）服务费。也就是说，从中车检公司开具的发票亦可以得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是按照套数计费的结论。中车检公司主张的事故车辆定损系统购置费计费标准没有依据，中车检公司提出按照新增车系计算购置费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车检公司关于新增车系数据更新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数据更新服务费在《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有明确的数额和支付时间约定，人保公司也实际按此履行了义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争议。依据中车检公司2007年、2008年要求人保公司支付2006年度和2007年度服务费的函件，中车检公司已经确认人保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服务费为1026万元/年，人保公司亦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到期后，中车检公司从未主张过按照《服务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更新次数计算数据更新服务费，对此，人保公司亦提交了相关发票予以佐证。故，对于中车检公司主张按照更新数据的次数计算数据更新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车检公司关于其他软件开发和数据整理分析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事故车辆定损系统网络版、总公司直报平台及对事故车辆定损系统数据分析和整理的工作不在《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也从未达成新的合意，人保公司对此开发费用亦从未承诺支付。中车检公司主张的开发费用1445万元仅是其单方提供的开发费用证据，并无人保公司的认可，故，中车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的实际履行情况，人保公司应在中车检公司完成当年数据更新服务之后，支付前一年度的数据更新服务费。人保公司主张合同的实际终止日期为2008年9月23日，本院予以确认。在2008年9月23日双方实际履行终止后，人保公司应向中车检公司支付尚欠的数据更新服务费1539万元及相关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中车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2007年及2008年上半年数据更新服务费1539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中车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3781元，由北京中车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万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7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丰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