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4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卫红，女，汉族，1966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振中，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丹，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勉中，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莲珠，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水英，广东华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庄卫红因与被上诉人潘勉中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庄卫红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村××港××房产××庄卫红所有；二、潘勉中配合庄卫红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庄卫红名下；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潘勉中承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庄卫红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二条上诉请求，将上诉请求变更为：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村××港××房产××庄卫红所有；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潘勉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关键事实，未予认定。涉案房产系由庄卫红出资购买，只是挂在潘勉中名下。从涉案房产的购买及管理维护的如下过程可以清晰地看出，房产的购买全过程全部由庄卫红一人完成，购房款及所有费用全都由庄卫红支付，购房后也是庄卫红进行管理维护，只是用了潘勉中的名字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和水电燃气物业过户手续、出租等手续，以及用潘勉中的帐户作为还贷帐户。一审判决无视这些事实，径以房产登记人确认为房产权利人明显不公。1、房产购买合同是庄卫红所签，并为了可挂名给潘勉中而特意注明“可以变更名字”；2、购买涉案房产的定金、中介佣金、公证费均是庄卫红支付；3、房产首付款是庄卫红全额负担，由庄卫红账户转款至潘勉中账户再支付给原业主；4、房产的所有办证费用均由庄卫红支付；5、房产的收房及水电、燃气、物业的过户手续均由庄卫红办理；6、收房后是由庄卫红出租房产，租金也是打入庄卫红账户，以租金还按揭这些手续也都是庄卫红办理。7、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定金收据、佣金收据、首付款收据、贷款合同、贷款借据、公证费、担保费等购房相关票证及契税、过户手续费等房产过户费用票据及房产证、租房合同、水电燃气物业过户等手续等材料原件均由庄卫红持有。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庄卫红一直表示“是为了潘勉中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就挂了潘勉中名字”，一审判决认为：潘勉中不认可，庄卫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实上，庄卫红在签购房合同时，为了可以挂名给潘勉中而在购房合同备注栏里特意注明“买方享有更名权”，这已是很直接和明确的证据。2、当时双方虽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因当时男方并未离婚（直至2012年才离婚），还需供养其原家庭成员，且双方财产并未约定共同所有，而是事实上为各自所有。因此，基于当时双方的关系，以及女方收入明显高于男方，女方财产尤其是房产多于男方的情况，女方出钱买房写男方的名字以照顾其面子，也是符合情理的。相反，男方在经济拮据，首付款都没着落的情况下还委托女方为其借款买房是不合情理的。三、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未查清。1、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举证，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潘勉中未有证据证明其是委托庄卫红购买房产的，庄卫红也不认可潘勉中这一说法，庄卫红也从未有与潘勉中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其次，潘勉中从未表示过，也未有任何证据表明首付款是向庄卫红借款，庄卫红也从未表示过其转到潘勉中账户的首付款是对其借款。一审判决无视潘勉中没有证据证实自己主张的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潘勉中称庄卫红支付的首期款作为借款潘勉中在2014年已经偿还给庄卫红，多余部分己经用于同居生活”与事实不符。首先，事实上，潘勉中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对庄卫红的转账422000元，系委托庄卫红代其炒股的资金以及代为取现兑换港币的资金，并非所谓偿还借款。其次，偿还借款这一说法只是潘勉中声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一事实，只是直接引用潘勉中的说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而一审判决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来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可见房屋物权登记的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在该房屋物权不涉及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其为真正的权利人时，可以推翻这种推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也明确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利害关系人对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房屋请求确认物权的，应当综合分析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判断出资并实际使用该房屋是否为物权人的意思表示，从而认定真正的权利人。在房产系通过买卖而取得的情况下，房产权属的认定应依购房时的意思表示、房款支付及房产交付情况、房产占有情况等事实加以综合分析和判断。2、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庄卫红出资购买，庄卫红在房屋交付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际管理，且庄卫红持有房款收据、完税凭证、房产证等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原件，而潘勉中并未实际管理涉案房屋，亦不了解相关情况。庄卫红通过实际付款、实际管理等一系列证据的举证，己完成对购房事实的证明，应认定庄卫红主张的挂名买房事实成立。庄卫红系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潘勉中只是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故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存在实际权利人的诸多事实，仅适用《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仅根据房产证登记的名字来判定房产权利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潘勉中答辩称：一、庄卫红与潘勉中为男女朋友关系，潘勉中在购买涉案房产委托庄卫红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形成的是委托代理关系，庄卫红提出本案涉案房产首期款由其代支付及代为维护管理房产，认为涉案房产归属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1、双方为代理关系：潘勉中在香港工作，时间上不允许请假，基于庄卫红与潘勉中为男女关系，故在购买涉案房产时委托庄卫红代潘勉中与本案原房产所有人叶燕良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因潘勉中需要将该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以便将来出售，因此该合同上有注明“买方享有更名权”，以便该房产登记在潘勉中自己名下。2、潘勉中已归还庄卫红所主张首期款：庄卫红转账25万元的款项给潘勉中，双方实际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潘勉中在同居期间已陆续超额归还给庄卫红，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结。根据潘勉中在原审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潘勉中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向庄卫红转账11000元、2014年11月18日向庄卫红转账11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庄卫红转账200000元、2015年7月20日向庄卫红转账200000元，潘勉中总计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向庄卫红转账422000元，此转账可说明潘勉中已超额归还庄卫红25万元债务，及作为双方同居关系生活的贡献。3、涉案房产银行按揭款租金方式支付：涉案房产自2009年购买交房后即进行出租，所有租金用于银行按揭。后来因租客不稳定，而潘勉中长期在香港工作不方便亲自管理，故委托庄卫红代为管理涉案房产的出租事宜，包括由庄卫红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故2014年8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租金是由租户直接汇入庄卫红的银行账户，庄卫红收取租金将款项汇入潘勉中按揭本案房产还款账户。目前涉案房产为空置状态，没有租金收益，潘勉中仍然继续缴纳银行按揭款。4、房产证、租房合同等证据原件由保管由庄卫红：（1）基于双方男女同居关系，所有证据放在双方居住场所，潘勉中从来没有想到提防隐藏证件，庄卫红作为居住成员之一，知道也是符合常理。（2）因潘勉中长期居于香港，自购房开始就委托庄卫红签订购房合同、支付相关费用，购房后仍委托庄卫红代为管理、出租，故庄卫红手上持有涉案房产的相关票据或材料不足为奇。二、涉案房产登记在潘勉中名下，庄卫红主张其为房产权利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公示原则认定涉案房产归属潘勉中所有，符合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庄卫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为，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房产登记在潘勉中名下，潘勉中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庄卫红所谓的“为了潘勉中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就挂了潘勉中名字”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佐证，庄卫红与潘勉中之间在当初购房时，双方并没有存在房产挂在潘勉中名下或双方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规定的适用条件是在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实际约定与不动产登记簿不符的前提下，而庄卫红与潘勉中之间实际并不存在相关约定。3、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买受方之所以可以请求出卖人将房屋过户至买受方名下，是因为买受方与出卖人之间存在物权合同约定，本案中即使依庄卫红所述由其支付首期款与按揭款，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支付首期款、按揭款、代为管理房屋的为房屋所有权人，庄卫红并不当然因此取得房屋所有权，庄卫红诉请缺乏物权请求权基础。因此，庄卫红确认房产为其所有、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庄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村××港××房产××庄卫红所有（房产价值120万元）；2、潘勉中配合庄卫红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至庄卫红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潘勉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卫红、潘勉中双方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庄卫红称双方于2007年开始同居至2017年9月份结束，潘勉中称双方自1995年开始同居至2017年8月结束。2009年6月11日，庄卫红作为买方与卖方叶燕良签订一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位于深圳市××××村金港豪庭E座17F房产，购买价为120万元，定金5万元，首期款25万元，余款90万元采取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该《二手房买卖合同》备注一栏载明：“买方享有更名权”。后庄卫红向潘勉中转账支付25万元首期款，并向中介公司支付了佣金21600元。潘勉中与叶燕良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以潘勉中名义办理了90万元的银行抵押按揭贷款，房产亦登记在潘勉中名下。涉案房产购买后由庄卫红实际出租管理，租金用以支付房屋按揭贷款。庄卫红称涉案房产当初之所以登记在潘勉中名下是因为双方为男女朋友关系，为了潘勉中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就挂了潘勉中名字。潘勉中称购买该房产时双方并无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潘勉中是委托庄卫红购买涉案房产的，庄卫红支付的首期款作为借款潘勉中在2014年已经偿还给庄卫红，多余的部分已经用于同居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潘勉中名下，潘勉中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庄卫红主张“为了潘勉中在朋友面前有面子，就挂了潘勉中名字”，但潘勉中对庄卫红该主张并不认可，庄卫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当初购房时存在挂在潘勉中名下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房产的物权人应以登记为主，庄卫红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主张潘勉中配合办理过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庄卫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已由庄卫红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依法收取7800元，由庄卫红负担，余款7800元退还庄卫红。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09年购买涉案房产时，双方当事人为男女朋友关系且房产登记在潘勉中名下，庄卫红于2017年双方分手之后就涉案房产归属提起诉讼，庄卫红主张其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潘勉中名下的原因是为了潘勉中在朋友面前有面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潘勉中亦予以否认，同时，庄卫红明确本案不存在借潘勉中的名义购买涉案房产的情况，结合双方长期同居的事实，仅以现有的涉案房产出资、证件资料保管及出租管理等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房产的物权登记公示效力，庄卫红上诉主张登记在潘勉中名下的房产为其所有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支持。庄卫红二审主张双方之间应为同居析产争议，其可基于新的请求权基础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庄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佳(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