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辖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新权路**。法定代表人：陈**仲，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四路**嘉里建设广场第**第**法定代表人：刘晓勇，董事长。原审被告：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新侨联广场**楼****法定代表人：谢文海。原审被告：谢文海，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原审被告：薛钰，女，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福建协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润深国投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深国投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公司）、谢文海、薛钰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14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深国投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月10日，华润深国投公司与海发公司、福建协和医院签订《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以及《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海发公司将对其福建协和医院合法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422831000元转让给华润深国投公司作为受托人所设立的“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福建协和医院应当在偿还日即转让之日起满24个月的当日向华润深国投公司偿还本金，并于每个溢价结算日支付当期溢价，海发公司应就福建协和医院的本金及溢价偿还义务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等。华润深国投公司与海发公司另行签订《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协议》，就海发公司应承担的差额补足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华润深国投公司还与谢文海、薛钰签订《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保证合同》，约定谢文海为海发公司、福建协和医院在前述合同项下应向华润深国投公司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薛钰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协议签订后，华润深国投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受让了海发公司所享有的2.5亿应收账款债权并于当日支付了转让价款。但福建协和医院未能依约偿还应收账款本金及溢价、海发公司未承担差额补足义务、谢文海及薛钰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请判令福建协和医院向华润深国投公司支付应收账款本金2.5亿元和截至2019年1月13日的溢价款1038194.44元，以及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溢价；判令福建协和医院、海发公司向华润深国投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判令海发公司对福建协和医院的付款义务承担差额补足义务；判令谢文海、薛钰就福建协和医院的支付义务以及海发公司的差额补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福建协和医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一）《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预留印鉴及落款处公章与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不一致，故本案实际为海发公司等伪造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及其他材料骗取华润深国投公司的款项，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办。福建协和医院也已就伪造公章事宜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且已正式立案，现已查明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被他人伪造的事实。（二）因《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故华润深国投公司与福建协和医院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三）在本案不存在约定管辖的情况下，因各被告的住所地均在福州市内，故本案应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依法驳回华润深国投公司对福建协和医院的起诉或将本案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华润深国投公司于原审时答辩称：（一）本案《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的华润深国投公司所在地并依据级别管辖规定，由原审法院管辖。（二）原审法院应以案件实体部分审理情况，判断是否应当驳回起诉，而非在立案受理阶段解决。案件是否属于经济案件，相关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均须通过实体审理进行判断。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不会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和判决。刑事案件与本案所涉法律事实非同一法律事实或法律关系。即便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上所加盖的福建协和医院公章系伪造，并不必然导致其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仍应经过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原审法院认为，福建协和医院主张《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中所加盖的医院公章是海发公司伪造，福建协和医院已就此申请了刑事立案，主张其与华润深国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现福建协和医院公章被他人伪造案尚在侦查之中，案情尚不清楚。本案为合同纠纷，医院公章是否伪造、是否涉嫌经济犯罪、相关当事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本案是否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移送公安机关侦办，均须通过实体审理后再进行认定，故本案现尚不能驳回华润深国投公司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而且案涉《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为海发公司、华润深国投公司、福建协和医院三方签订的合同，海发公司亦为本案被告，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该合同项下的任何争议应向华润深国投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协和医院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关于管辖条款无效的主张，目前依据不足。在《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经过实体审理后被认定无效之前，相关管辖条款不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海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也未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据此深圳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以及2019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规定，本案被告福建协和医院住所地不在广东省内，至起诉之日，华润深国投公司的诉讼标的额为251338194元，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福建协和医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裁定驳回福建协和医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福建协和医院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驳回华润深国投公司对福建协和医院的起诉或将本案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华润深国投公司诉称海发公司将其对福建协和医院合法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422831000元转让，但实际上，福建协和医院自2016年至2019年5月向海发公司的采购总额仅为5925798.19元，且现未欠付任何款项。同时，经福建协和医院核实，《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预留印鉴及落款处公章与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不一致。故本案实际为海发公司等伪造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及其他材料骗取华润深国投公司的款项，构成合同诈骗罪。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办。（二）即便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原审法院认定具有管辖权也是错误的。1.虽《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第18.2条对管辖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与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不一致，不能代表福建协和医院的意思表示，故福建协和医院和华润深国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同时，福建协和医院已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且在鉴定申请书中清楚表明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以及明确本案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原审法院本因应对此进行鉴定，并确定管辖条款的效力等，但原审法院却未鉴定，程序错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经过实体审理后被认定无效之前，相关管辖条款不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错误。管辖条款有独立性，法院应审查管辖条款是否成立并生效，在福建协和医院已明确表明《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上的印章非福建协和医院的公章且已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通过鉴定确定管辖条款的效力等。2.海发公司作为被告是否对本案的管辖提出异议，并不影响福建协和医院管辖权异议的提出，更不影响本案管辖权的认定。原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确定管辖，原审法院管辖权的依据来源于合同的约定，则原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关键点在于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是否成立并有效，至于案件的其他被告是否提出异议并不影响管辖权的认定。在部分被告提出管辖异议，部分被告未提出管辖异议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3.在福建协和医院和华润深国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管辖条款下，因原审各被告的住所地均在福州市内，故本案应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关于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原则是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华润深国投公司依据《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差额补足协议》以及相关保证合同，主张海发公司将对福建协和医院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其作为受托人设立的“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其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诉请判令福建协和医院支付应收账款本金、溢价、海发公司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以及保证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等等。因涉案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本案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华润深国投公司是接收货币一方，故本案应以华润深国投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本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的下限为5000万元，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本案华润深国投公司起诉时的诉请标的额为251338194元，达到原审法院管辖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广东省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的级别管辖范围，原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福建协和医院上诉提出《华润信托·润泽17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应收账款转让合同》《应收账款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上的印章与其公章不一致，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且其已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据此主张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如前所述，本案依据法定管辖原则，原审法院亦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华润深国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此，福建协和医院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被告住所地的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福建协和医院上诉提出本案涉嫌合同诈骗，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办的问题，属于实体审理中应查明的事实，可由原审法院在本案实体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本院在管辖权异议程序审查阶段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福建协和医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福建协和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 莹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邵静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奕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