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47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男，汉族，1978年3月1日生，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现住平山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夫，系被害人安某4之父。 诉讼代理人刘新杰，男，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石家庄市栾城区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女，汉族，2007年8月15日生，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现住平山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2，男，汉族，2009年9月21日生，籍贯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现住平山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子。安某1、安某2的法定代理人安某3，系安某1、安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56年10月21日生，籍贯山西省武乡县，现住武乡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女，汉族，1960年4月18日生，籍贯、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张某1、郝某的诉讼代理人安某3，系张某1、郝某的女婿。 原审被告人齐超培，男，1993年5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住本村，农民。2011年6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平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缓刑二年。2018年10月2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住所地：平山县中山西路滨河雅园小区103-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1808080357Y。 负责人李志军，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树成，该公司职员。 诉讼代理人王岫，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超培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赔偿一案，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冀013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齐超培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在上、抗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各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8年10月20日23时30分许，齐超培醉酒后驾驶冀ＡＳ22**小轿车沿平山县平光路自北向南行驶至金钱豹门口路段，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张某2所骑电动车（驮带安某4、安某2）尾部，造成两车损害，张某2、安某4、安某2受伤，张某2、安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齐超培驾车逃逸，后在民警勘察现场时到事故现场投案自首。经检验齐超培事发当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85.55ｍｇ／100ｍｌ，属醉酒驾驶，齐超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齐超培的家人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付85000元。本案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与被告人齐超培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齐超培按协议赔付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及精神损失335000元（含庭审前已给付的8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不再向被告人齐超培主张民事赔偿，并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齐超培醉酒造成交通事故并逃逸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意法院对被告人齐超培所犯的交通肇事罪从轻或减轻处罚。 另查明，死者张某2（女，1979年1月25日生）是原告人安某3的妻子，是张某1（1956年10月21日生）、郝某（1960年4月18日生）的女儿，是安某1（女2007年8月15日生）、安某2（男，2009年9月21日生）的母亲。死者安某4（女，2004年7月15日生）是安某3与死者张某2的女儿。张某1、郝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均已成家）。安某2被撞伤后在平山中山医院住院治疗2天，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医嘱：1.出院2周后复查；2.加强营养。张某2、安某4亡故前与家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在平山县城茗秀苑小区居住生活。张某1、郝某在山西省武乡县居住生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有：一、张某2的医疗费6156.7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30548元×20年），丧葬费32633元；二、安某4的医疗费5897.24元，死亡赔偿金610960元（30548元×20年），丧葬费32633元；三、安某2的医疗费203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00元（出院后两周按医嘱加强营养酌定），护理费208元（护工标准2天）；四、被抚养人张某1、郝某、安某2、安某1的生活费322733元，【（20600元×9年）＋（20600元÷3人×9年×2人）＋（20600元÷3人×2年）】；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酌定），西柏坡救援中心救援费1300元；六、电动车损失2000元（酌定），以上损失共计1638020.62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齐超培的供述、到案经过、酒精检测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证人证言、投保单、保险单、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结婚证、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物业证明、物业收款收据、村委会及派出所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电动车购买收据、医院住院出院资料、医嘱、诊断证明、医疗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为证实被告齐超培在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对约定的保险人的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向本院提交了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业务留存联）、强制保险单（副本、业务留存联）、商业保险单（副本、业务留存联）、商业保险及交强险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因上述证据涉及到责任免除的内容均为加粗加黑字体，且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商业保险及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均有被告人齐超培的亲笔签名，且投保人声明上确认了被告人齐超培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亲笔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足以证实被告保险公司就醉驾及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作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予以确认。被告人齐超培的辩护人辩称：“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其中免除保险人（保险公司）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及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义务的免责条款是无效条款”。对于该主张，因醉驾及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没有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的主要权利、义务，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不予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辩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保险公司在投保单、保险单上应当附格式免责条款，免责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而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正副本等保险凭证上没有附格式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义务，醉驾、逃逸的免责条款对被告人齐超培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该主张，因在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上没有要在投保单、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附上具体明确的免责条款，才能确认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的规定，故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齐超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人受伤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齐超培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齐超培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齐超培在交通肇事后投案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齐超培自愿认罪，补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应酌情从轻处罚。因交通事故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伤害，经济损失共计1638020.62元，被告人齐超培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人齐超培驾驶的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及限额内，替被告齐超培承担赔偿责任122000元。虽然该车辆还在附带民事被告人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在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醉驾造成的交通事故或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也已作了明确的提示与解释说明，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齐超培协定，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及精神损失335000元后，不再向被告人齐超培主张民事赔偿。该协定内容系双方自愿，不违背法律规定，且已全部履行，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齐超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及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122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2、有新的证据证明，《投保人声明书》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齐超培”的签名不是齐超培本人所签，原判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请求对齐超培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3、一审法院没有适用先赔偿被害人再行使追偿权的规则进行判决，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请求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3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齐超培醉酒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致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人受伤的犯罪事实清楚，有原审期间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齐超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救援费、电动车损等经济损失共计1638020.62元，有原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齐超培为其所驾驶的机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3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安某3等人提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齐超培”的签名与齐超培在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不一致，认为该签名不是齐超培本人所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则认为该签名是齐超培本人所签。上诉人安某3申请对《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齐超培”的签名是不是齐超培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6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安某3交纳鉴证咨询服务鉴定费5000元。 原审被告人齐超培对笔迹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安某3对笔迹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对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 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齐超培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一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齐超培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法院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齐超培对刑事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在上、抗诉期满后已发生法律效力。 齐超培因其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38020.62元应予赔偿。原审期间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等人与被告人齐超培协定，由齐超培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及精神损失费335000元后，不再向被告人齐超培主张民事赔偿。该协定内容系双方自愿协商，不违背法律规定，且已全部履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被告人齐超培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及限额内，代替被告人齐超培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了醉驾造成的交通事故或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但经司法鉴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齐超培”的签名不是齐超培本人所签，人民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向齐超培履行了格式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安某3等人要求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及限额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122000元”； 二、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3、安某1、安某2、张某1、郝某各项经济损失300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30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连山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