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起湾南道**之**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4045977Y。投资人：王中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贤，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欣恩，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永，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贤，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欣恩，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天源石材经营部，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屏山二村石材市场自编5街**104构代码440126600818335。经营者：吴裕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德，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蓝翔中德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北路国安大厦**会信用代码91460100051064135G。法定代表人：赵志德。上诉人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以下简称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天源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天源经营部）、赵志德、海南蓝翔中德石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源经营部对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确认诉讼主体、适用民事诉讼程序、适用法律等方面均为错误。（一）（2018）粤2071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记载的答辩理由是本案原审一审时上诉人所做出的答辩，上诉人在重审时所做出的答辩完全不是这个内容，重审时的书面答辩内容为：1.原审证人赵志德在原审庭审作证时作虚假陈述，导致原审法院在认定此部分事实过程中作出“认定事实不清”的认定。2.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认定赵志德与答辩人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之间于2008年8月19日所签订的《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合作协议书》和中山中德工程部与海南中德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合法有效之合同，故应当按双方合法有效的合同所约定来调整赵志德与答辩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3.原审判决认定吕华玲、赵禹等人的行为代表的是中山中德工程部的认定是错误的。4.答辩人中山中德工程部及王中永已经按2012年8月21日双方约定将完成全部工程所需的400余万元均已拨划给赵志德。5.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是2013年5月31日支付的4万元”并不是答辩人中山中德工程部或王中永支付的，而是由赵志德完全控制的海南中德公司支付的。6.2015年1月25日《广州天源（上海竹之坪文化石）往来账目明细表》中所支付的款项及结算数因吕华玲的故意失误，产生重大遗漏。7.充分的证据和大量的事实证明，被答辩人天源经营部（吴裕锋）与赵志德之间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在重审过程中，对上诉人提交的十一组证据均进行了法庭质证，但在判决书中未做任何说明。（三）判决书中将已被追加为被告的赵志德错误的当成证人使用，引用其虚假证言，将本案诉讼参与主体与证人混为一谈。被上诉人天源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中山中德工程部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陈述，不属于新的理由，本案一审已经详尽的查明了案件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山中德工程部向天源经营部支付货款270881.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王中永对中山中德工程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中德工程部是王中永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10月26日，中山中德工程部（甲方）与天源经营部（乙方）签订购销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样板为其供应石材，并且详细载明了石材的材料名称、单位、单价、数量（大约）等信息；甲乙双方严格按照甲方采购单的要求供货，但不妨碍由甲乙双方另外共同协商供货计划安排；石材以甲乙双方确认的石材合同单价为准，最后的结算总价以甲乙双方确认的、验收合格的出货签收单的总价款为准；付款方式为甲方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付款，所有货款在合同供完数量最后1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中山中德工程部、天源经营部分别在该合同落款“甲方”、“乙方”处加盖公章确认。该合同后附供货计划表，该表载明了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内分5个时间段对应应当供应的板材和转角数量。中山中德工程部法定代表人王中永在该计划表落款“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确认，天源经营部在“乙方”处加盖公章确认。2010年11月7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天源经营部委托上海竹之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中山中德工程部承接的海南雅居乐清水湾工地交付了各种石材多批，所涉装箱清单共28张。该28张装箱清单由上海竹之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之坪公司）制作，其上载有所供石材的型号、箱数、单据日期，单据下方空白处有吴寒生、吕华玲、王鹏、赵禹签名，并注明“数量确认无误”字样，但没有加盖中山中德工程部的盖章。该28张装箱清单当中，有部分单据有两个或两个以上收货方人员的签名，其中2010年11月2日、5日、12月28日、2011年2月22日的装箱清单，有吕华玲、吴寒生同在一张单据上签名；2011年6月10日（2张）装箱清单，有吴寒生、王鹏、赵禹同在一张单据上签名。该28张装箱清单中的部分清单所对应的派车签收单、集装箱托运单、集装箱货物签收单、设备交接单等，有彭平、王鹏、吴寒生等在“收货人签章”处签字。2015年1月25日，天源经营部与中山中德工程部驻海南雅居乐项目工地人员吕华玲对账，吕华玲在其制作的一份广州天源（上海竹之坪文化石）往来账目明细表（以下简称往来账目明细表）上签名并加盖了印文为“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的方形印章。该明细表所载内容包括:1.逐笔列明2010年11月7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天源经营部向该工地所供石材的收货日期、送货单号、材料名称、规格、发货数量、收货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2.逐笔列明2010年11月7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中山中德工程部已支付的15笔货款，金额共计2242562.37元，其中最后的一笔付款是2013年5月31日支付的40000元；3.确认截至2015年1月25日中山中德工程部尚欠天源经营部货款270881.87元。该明细表所载石材的收货日期、型号、收货箱数等内容与上述28张装箱清单及货物运输单据一致，所载石材单价与合同约定一致。2016年3月7日，天源经营部以中山中德工程部拖欠其货款270881.87元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赵志德是中山中德工程部派驻海南雅居乐清水湾工地的项目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相关工作。天源经营部提供的由海南雅居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复印并盖章确认的授权书,是中山中德工程部于2011年7月1日向海南雅居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其上载明:中山中德工程部的王中永（法人代表）授权赵志德（项目经理）为本公司的合法代表人，就海南区域合同的执行、完成、保修，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本授权书于2011年7月1日签字生效。该授权书有王中永、赵志德签名并加盖了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公章。赵志德被派驻海南负责海南雅居乐清水湾项目工地后，王中永与赵志德共同出资于2012年8月22日成立了海南蓝翔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志德，公司住所地为，公司住所地为海口市××北路××大厦××房室内外装饰工程、石材安装与销售。一审法院再查，天源经营部提供的3份参保证明，是中山市社保局出具。该3份参保证明显示:吕华玲、罗明凯于2011年4月至2013年2月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参保;赵禹于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参保。天源经营部提供了中硕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广告宣传册，第1页载明中硕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为王中永；第3页介绍了中硕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属下分公司，其中包括海南中德公司，并载明海南中德公司的地址为海南三亚英州雅居乐清水湾项目、云南西双版纳、腾冲、瑞丽雅居乐项目，副总经理为赵志德；第7页载有海南中德公司公司管理员的姓名、职务和近照，当中有董事长王中永、财务及行政总监王东永、副总经理赵志德、副总经理黄志文、中德石材项目经理许军奇、中德石材工程部经理罗明凯、预算部经理郝朝林等。天源经营部提供的12份工程联系通知单、2份工程项目签证单，当中编号为2012-A08-638、2012-A08-620、2012-A08-609、2012-A08-213、2012-A08-486、2011-A16-122、2010-A18-1085的7份工程联系通知单为原件，其余5份工程联系通知单及2份工程项目签证单均为复印件。该7份工程联系通知单原件形成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上载有“要求完成内容”、“完成确认”两个栏目，中德石材工程部在“完成确认”一栏填写了其完成的工作情况，许军奇、罗明凯在“施工单位”处签名并加盖“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的方形印章，海南雅居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则在工程部处加盖了海南雅居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酒店工程部的印章。为证明涉案石材交易的相关事实和情况，本案原一审时天源经营部申请了赵志德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赵志德证称：其于2008年7月1日入职中山中德工程部，任项目经理一职，负责中山中德工程部在海南区域的工程项目，直至2015年7月30日才辞职离开中山中德工程部；吕华玲是其儿媳妇，即赵禹之夫妻，是中山中德工程部的仓管人员，负责收货，直至2015年7月30日才离开中山中德工程部；吴寒生是由中山中德工程部派驻海南工地的财务；彭平是中山中德工程部海南工地的办公室人员兼任仓管。赵志德还称：中山中德工程部自2010年起开始向天源经营部购买石材，但签订合同前均有与王中永沟通联系，货物由吴寒生、吕华玲、彭平等人签收，货款是由中山中德工程部向天源经营部支付，但海南蓝翔中德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代中山中德工程部向天源经营部支付了1笔40000元的货款。本案一审庭审中，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确认中山市社保局出具的3份参保证明，但称：本案的货物是吴寒生、王鹏签收，但王鹏、吴寒生不是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员工，天源经营部也没有提供王鹏、吴寒生的参保证明，因此，这组证明正好证明了本案货物的签收、交接都与中山中德工程部无关；吕华玲参保至2013年2月份，实际上，吕华玲从2012年7月开始就未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工作，仅是在中山中德工程部挂靠购买社保，吕华玲于2015年1月25日在往来账目明细表上签名没有中山中德工程部的授权，属其个人行人，不代表中山中德工程部。对于天源经营部提供装箱清单、货物运输单据，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均不予确认。对于往来账目明细表、工程联系通知单，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均不予确认，并称：该两份证据加盖的“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不是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印章，该印章为工地专用章，仅适用于中山中德工程部和雅居乐之间关于工地施工的相关事项，在该范围之外使用该枚公章就不能代表中山中德工程部的意志；天源经营部提供的多份工程联系通知单，上面加盖的“海南雅居乐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酒店工程部”的印章油墨颜色深浅不一，外观上有明显差别。对于天源经营部提供的授权书,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认为该授权只适用于与海南雅居乐公司之间的合同执行、完成、保修，与天源经营部无涉。对于中硕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册，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否认是其制作、派发，并称：中山中德工程部从未成立中硕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该广告宣传册所载的海南中德公司与中山中德工程部无涉；宣传册载有赵志德的两个电话及办公电话，可推定该宣传册是赵志德制作。重审过程中，天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证据：2012年9月20日上海竹之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装箱清单（以下简称装箱清单）传真件。又，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表示赵志德与案外人竹之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志德的儿子与天源经营部的经营者吴裕峰分别另行成立其他公司，并存在相关密切的经济合作关系，但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并未为此提供相关证据。重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是否在与天源经营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吕华玲等员工的变动及其与赵志德成立了海南蓝翔中德公司等公司内部管理情况告知天源经营部，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明确表示没有。另，关于往来账目明细表与购销合同上金额是否一致的问题，天源经营部表示未统计过，中间有追加过货物，以往来账目明细表的金额为准；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辩称两者金额不一致，往来账目明细表比购销合同金额大。在重审庭审过程中，天源经营部明确诉求2为要求王中永承担补充责任，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王中永应对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另，天源经营部表示对追加的被告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没有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源经营部与中山中德工程部签订的购销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由吕华玲、吴寒生、彭平、王鹏等人签收的28张装箱清单，以及由吕华玲签名并加盖工地专用章的往来账目明细表是否有效；二、天源经营部主张本案的货款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若债权有效，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天源经营部提供的由中山市社保局出具的3份参保证明证实，吕华玲、罗明凯2011年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参保，赵禹于2012年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参保，故可证明吕华玲、罗明凯、赵禹是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员工。天源经营部虽未提供吴寒生、彭平、王鹏等人在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参保记录，但由天源经营部提供的28张装箱清单显示，吴寒生、王鹏分别与吕华玲、赵禹在同一张装箱清单上签名收货，故吴寒生、王鹏为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员工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山中德工程部否认吴寒生、王鹏是其员工，并称吕华玲于2012年7月后不再在中山中德工程部工作，之后只是挂中山中德工程部名义参保，但庭审中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明确表示其没有将吕华玲等员工变动情况及其与赵志德才共同出资成立了海南蓝翔中德公司情况告知天源经营部，因此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的上述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28张装箱清单发生于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由吕华玲、吴寒生、王鹏等签收的28张装箱清单及货运单有效，可以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对于往来账目明细表上加盖的印文为“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的方形印章，天源经营部提供的授权书、工程联系通知单（原件）显示，中山中德工程部在2010年至2012年间一直有使用该枚印章，且赵志德也确认该枚印章是中山中德工程部驻海南雅居乐项目工地所使用的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往来账目明细表上加盖的中山中德工程部工地专用章是中山中德工程部使用、认可的印章。吕华玲是中山中德工程部驻海南雅居乐项目工地的员工，其经赵志德同意与天源经营部对账并在往来账目明细表上签名并加盖中山中德工程部的该工地专用章，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再者，该往来账目明细表所载的收货数量、金额等内容与该28张装箱清单相对应，内容真实。另外，赵志德是中山中德工程部驻海南雅居乐项目工地的负责人，根据中山中德工程部的授权，其有权以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名义处理一切与海南雅居乐项目工地有关的事务，故赵志德以中山中德工程部与天源经营部协商、订立采购合同，安排工地人员签收货物、对账结款，并无不妥。因此，天源经营部直接与中山中德工程部工地人员对账符合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由吕华玲签名并加盖了中山中德工程部工地专用章的往来账目明细表应当有效，可以作为认定天源经营部对中山中德工程部享有货款债权的依据。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在供货后的1个月内付清，天源经营部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日期为2012年2月24日，故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2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4日。在此两年期间，经天源经营部追讨中山中德工程部于2013年5月31日向天源经营部支付40000元的货款，从而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故该笔货款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31日起重新起算两年，即计算到2015年5月31日止。中山中德工程部又于2015年1月25日与天源经营部进行了对账并确认其欠天源经营部货款270881.87元，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故本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诉讼时效中断的2015年1月15日起重新起计两年，即计算到2017年1月15日止。因此，天源经营部于2016年3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山中德工程部在2013年5月31日由海南中德公司代付了40000元的货款，有赵志德的证词为证，且双方已对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山中德工程部辩称该笔货款是支付海南中德公司所欠的货款，该货款与本案无关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中山中德工程部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7月3日其向天源经营部支付10万元货款的当日起算，理由不成立，其以诉讼时效已过所作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等只能对原被告双方产生合同效力。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在重审中表示未将内部管理变更情况告知天源经营部，即便该情况已告知天源经营部，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变更只能对股东之间产生内部法律效力，不能据此对抗第三人。庭审中，天源经营部明确表示对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就无诉讼请求，且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需对案涉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山中德工程部尚欠天源经营部货款270881.87元，有往来账目明细表及28张装箱清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山中德工程部未清偿该欠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中山中德工程部是王中永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故王中永应当对中山中德工程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王中永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赵志德、海南中德公司重审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辩论、质证等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山中德工程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源经营部支付货款270881.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中山中德工程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由王中永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天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4元（天源经营部已预交），由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天源经营部。本院二审期间，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海南鹏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泰美装饰工程企业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本案天源经营部的投资人吴裕锋与赵禹（即赵志德的儿子）合伙做生意，于2015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海南鹏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志德与邓黎明合伙做生意，于2013年8月成立云南泰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邓黎明为竹之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竹之坪公司为涉案货物的受托供应方；吕华玲是赵禹的妻子，赵志德的儿媳妇，其在2013年2月离开中山中德工程部后，于2015年1月出具对账单，故本案的对账单是虚假的。天源经营部发表质证如下：中山中德工程部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拟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中山中德工程部提供的竹之坪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邓黎明；竹之坪公司曾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2010年11月2日起至2012年2月10日止，受天源经营部吴裕锋的委托，负责生产一批文化石并组织发至中山中德工程部海南-三亚-英州-清水湾项目部，货款结算手续均由天源经营部完成。另，吕华玲除在本案中出具了对账单外，还于2015年2月10日、2月25日分别向周明育、南安市石井镇嘉仁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嘉仁建材部）出具对账单，并加盖“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的方形印章。其中，周明育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2月10日，中山中德工程部尚欠周明育货款457159.92元，周明育于2016年3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中山中德工程部支付货款457159.92元，案经法院审理，最终认定海南蓝翔中德公司、赵志德、吕华玲在对账之前已经支付了42万元，仅判令中山中德工程部向周明育支付货款37159.92元，该案案号为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215号，该案判决已于2019年10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嘉仁建材部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2月25日中山中德工程部尚欠嘉仁建材部货款2034927.24元，嘉仁建材部于2016年3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中山中德工程部支付货款2034927.24元，案经法院审理，最终认定海南蓝翔中德公司、赵志德、吕华玲在对账之前及之后（仅一笔于2015年8月27日由吕华玲支付44000元）已经支付了1778790元，仅判令中山中德工程部向嘉仁建材部支付货款256137.24元，该案案号为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135号，中山中德工程部不服该案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缴纳上诉费用，本院已于2019年12月4日裁定该案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天源经营部请求中山中德工程部支付货款270881.87元理据是否充分。天源经营部主张涉案货款，提供了28张装箱清单、往来账目明细表等证据；中山中德工程部则主张根据双方购销协议的约定，货款在供货完毕后的最后一个月内结清，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其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间为2012年7月3日，即使尚有欠款也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天源经营部主张的欠款金额270881.87元主要来源于对账单即2015年1月25日吕华玲签署的往来账目明细表，中山中德工程部主张该往来账目明细是虚假的，因此，本案核心的问题是该往来账目明细表能否采信。对此，本院认为，1.参保证明显示，吕华玲于2013年2月已经离开中山中德工程部，其于2015年1月向天源经营部出具对账单，是否是履行中山中德工程部的职务行为本身存疑。2.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显示，吕华玲在同时期前后即2015年2月还向周明育、嘉仁建材部出具高额对账单，而经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上述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中大部分款项均已由海南蓝翔中德公司、赵志德、吕华玲在对账之前已经支付。海南蓝翔中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赵志德，吕华玲是赵志德的儿媳妇，并一直参与涉案交易，吕华玲对已支付的款项应当知道，却仍然出具高额对账单引起另案诉讼，其出具对账单的目的值得怀疑。虽然吕华玲并非本案当事人，但赵志德是海南项目的负责人，对相关交易及对账应当知道，其曾在本案原一审期间作为证人、后在本案重审期间中作为被告，对吕华玲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吕华玲出具对账单的真实性存疑。3.中山中德工程部二审期间补充的工商资料显示，赵志德与邓黎明于2013年8月成立云南泰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邓黎明是竹之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竹之坪公司受天源经营部的委托生产并供应涉案货物；天源经营部的投资人吴裕锋与赵禹（即赵志德的儿子）于2015年12月24日登记成立海南鹏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事实表明，赵志德、赵禹与邓黎明、吴裕锋存在密切利益关系，而吕华玲是赵志德的儿媳妇、赵禹的妻子，其于2015年1月以中山中德工程部的名义向天源经营部出具对账单的行为，难以排除是否与赵志德、赵禹存在利益关系的合理怀疑。综上，虽然中山中德工程部未能及时收回“中山市东区中德石材工程部工地专用章（1）”的方形印章，存在过错，但本案中的关键证据即吕华玲于2015年1月25日出具的往来账目明细表疑点太多，不足采信，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中山中德工程部主张已经结清天源经营部的货款更加可信；退一步讲，即使尚有欠款，中山中德工程部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7月3日，涉案欠款也早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天源经营部请求中山中德工程部支付货款270881.8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山中德工程部、王中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天源石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天源石材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天源石材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