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5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奇力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华山路******。法定代表人：谢福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琳，黑龙江立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华，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丰华，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峰，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奇力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805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黑民申404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奇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丰华不具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签署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条件下达成的，丰华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第二十九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变更和解除合同,但本合同有明确约定的除外，即合同中没有约定丰华在何种情形下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二、丰华不具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丰华依据2012年6月1日转让合同已经取得其受让的摊位使用权，且已经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因双方2013年10月13日签订《摊位委托租赁协议书》，约定丰华自愿将其受让奇力公司的商场农贸区2D区146号摊位委托奇力公司代为租赁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奇力公司按实际出租金额扣除5%管理费后返回丰华，且合同约定奇力公司可根据商场整体经营状况，适当调整摊位格局和经营品项。委托租赁期间内，奇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摊位所在商铺区域重新规划后出租给他人经营台球厅，并按约如数将租金给付丰华。租赁期满后，丰华未与奇力公司重新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又反悔不认可委托租赁期间内摊位区域变动的事实，其以奇力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五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2款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委托租赁合同2016年12月31日届满，丰华2018年4月27日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且丰华并未催告，亦不存在其主张解除权合理期限的问题。因此，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驳回丰华的诉讼请求。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的转让合同》；二、判令奇力公司返还丰华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价款104,7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力公司系大成地下商贸中心的投资人。2012年6月1日，丰华与奇力公司签订《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丰华受让位于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下层2D区146号摊位，摊位的用途仅限于经营品项为蔬菜商品，使用期限为50年。丰华依约支付了摊位经营使用价款104,700元。2013年10月13日，丰华、奇力公司签订《摊位委托租赁协议书》，约定丰华自愿将其受让奇力公司的商场农贸区2D区146号摊位委托奇力公司代为租赁，委托租赁期限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委托租赁期间届满后奇力公司至今没有归还丰华的摊位，且已将丰华的摊位拆除。审理中，丰华举示了一审法院（2014）南民二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案外人即其他摊位的经营者，已经依据上述原因及事实对奇力公司提起诉讼，请求与奇力公司解除《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案外人与奇力公司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丰华依据双方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取得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下层2D区146号摊位经营使用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奇力公司作为大成地下商贸中心的经营管理者，摊位经营使用权出售人，将丰华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下层2D区146号摊位拆除，将该摊位所在区域及通道长期封闭，且不能提供适合位置的摊位由丰华继续销售蔬菜，致使丰华不能经营，丰华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丰华诉请与奇力公司解除《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丰华诉请奇力公司返还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价款，应当扣除丰华已经实际经营使用50个月（2012年10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价款后，余款由奇力公司返给丰华，经计算剩余款为95,975元。丰华主张奇力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返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丰华与奇力公司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二、奇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丰华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款95,975元；三、驳回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元，由奇力公司负担。奇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丰华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案涉《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丰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认为奇力公司拆除商铺，改变经营品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摊位约定的经营品项为蔬菜，虽丰华与奇力公司签订委托租赁合同，但在约定期限结束后，奇力公司应将符合约定经营品项的摊位交付给丰华。现奇力公司并不能将摊位完成符合约定品项的招商工作，故即使摊位尚存在亦无法实现丰华经营蔬菜买卖的合同目的。关于奇力公司上诉主张的解除通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此规定，合同解除应通知对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已向奇力公司送达了丰华的起诉状，应认定丰华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送达给奇力公司。奇力公司上诉主张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确认解除权行使期间为1年，自丰华与奇力公司签订的《委托租赁合同》截止日期2016年12月31日起算，认定丰华行使解除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因案涉主合同系《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法确立解除权消灭制度的本义是为了督促解除权人及时行使解除权，使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尽早确立下来，从而维护交易安全。案涉合同并未就解除权行使期间做出约定，故丰华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起算点应自丰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开始。案涉《委托租赁合同》的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丰华于2018年4月27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应认定丰华在合理期间行使了解除权。综上，奇力公司有关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奇力公司上诉主张丰华应按使用年限向该公司返还商铺使用费及收益的问题。此部分诉请应属反诉范畴，奇力公司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对此上诉主张不予审理。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奇力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大成地下商贸中心摊位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案涉摊位经营权转让期限50年，丰华依据该合同已实际取得其受让的摊位使用权，且已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有：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而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摊位委托租赁协议书》，约定丰华自愿将其受让奇力公司的摊位委托奇力公司代为租赁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奇力公司按实际出租金额扣除5%管理费后返回丰华，且合同约定奇力公司可根据商场整体经营状况，适当调整摊位格局和经营品项。委托租赁期间内，奇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将案涉摊位所在商铺区域重新规划后出租给他人经营台球厅，并按约如数将租金给付丰华。因此，奇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问题，丰华对案涉摊位的品项变化是明知和认可的，其以此为由主张奇力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而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和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646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丰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元，由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白 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