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再5号原审原告：李兵，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良，北京德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学贞，男，195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工商业联合会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勤东，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金珠，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第三人兼胡金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习军，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胡金珠之夫，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云县，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原审原告李兵与原审被告杨学贞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京0111民初204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京011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经杨学贞申请，本院追加贾习军、胡金珠为本案第三人。原审原告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少良，原审被告杨学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勤东、吕海涛，第三人兼第三人胡金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兵称：2011年，经杨学贞介绍，贾习军陆续向李兵借款500万元，贾习军一直未偿还本金及利息。2014年，借款即将超过两年有效期时，李兵与贾习军、杨学贞一起商量做一个借新还旧的债权延续，即李兵借给贾习军50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后鉴于贾习军延续本次500万元借款之前尚有316万元利息未支付,李兵与贾习军又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针对前述利息的《借款合同》。经公证，公证处作出关于500万元的（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号公证书、关于316万元的（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9号公证书。李兵与杨学贞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第一份《保证合同》担保的是1198号公证书对应的《借款合同》,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完毕全部借款清偿之日；后李兵认为应当将利息也计入杨学贞担保范围,双方又签署了第二份《保证合同》，担保的是1198号和1199号公证书对应的《借款合同》，但因杨学贞提出只能提供5年期限的担保,该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5年。因贾习军一直未偿还借款，李兵向杨学贞主张过担保责任，但表达方式比较委婉，不是要求杨学贞直接还款，一是让杨学贞督促贾习军还款，二是给李兵找项目，如果办成功，就算杨学贞已承担了担保责任，如果前两种方法行不通的话，最后的办法就是杨学贞直接还款，但只要求杨学贞承担借款本金。李兵考虑到杨学贞积极主动承担担保责任并帮助李兵向贾习军追要借款,故起诉要求杨学贞承担偿还500万借款本金的担保责任。杨学贞辩称：杨学贞所担保的债务是李兵为套取杨学贞资产，与贾习军串谋欺骗杨学贞进行担保并承担保证责任设置的圈套，不是真实的债务，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即使保证合同有效，李兵要求杨学贞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也已过期，杨学贞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请求驳回李兵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李兵与贾习军在借款合同中约定2014年6月6日借给贾习军500万元，但贾习军提供的收款账户转账记录显示：当日15时李兵从他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到贾习军招商银行卡上两笔250万元，但之后立刻将此500万元分两笔转走，一笔200万元支付给时任李兵所在公司副总经理杨兴全、另一笔300万元支付给时任李兵所在公司总经理张颖辉的卡上。而据贾习军本人陈述，2014年6月6日中午，李兵以帮其贷款为名，带其办理了收款的银行卡，预留了李兵自己的手机号，并将银行卡和U盾都留在了李兵手里。当日15时李兵转账时，贾习军已在返回山东的路上，根本没时间进行转账，转账都是李兵和张颖辉操作的，其本人根本不知情，也从未实际收到过这笔所谓的借款，张颖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证实了此事。所以李兵与贾习军之间500万元借款实际属于伪造转账的虚假事实，用于制造虚假债权债务，目的是制作公证书并且欺骗杨学贞进行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李兵在庭审中也承认进行虚假转账是为了制作公证书，不然公证处不给做公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及杨学贞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杨学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李兵称该笔债权债务系“借新还旧”，借钱目的就是用于偿还2011年贾习军的欠款，该说法完全是撒谎。第一、李兵和贾习军根本没有对“借新还旧”一事进行过协商，贾习军陈述“李兵声称要为其贷款，所以骗其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第二、李兵和贾习军从未就2011年借款进行过清算和确认，本案借款合同中816万元也不是2011年借款的本息合计数额，所以从借款数额上也不能认定为“借新还旧”。第三，即使该借款用途确实为“借新还旧”，但杨学贞完全不知情，对杨学贞来讲，就是一个新的债权债务。据此更可以佐证李兵与贾习军之间借款一事实际上属于伪造转账的虚假事实。（三）杨学贞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5日，一份签订于北京市房山区、另一份签订于北京市东城区。签订于房山区的保证合同第五条约定杨学贞的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完全部借款清偿之日为止、签订于东城区的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杨学贞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两份签订于同一日期的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约定不同（李兵认为两份保证合同均为有效合同），而杨学贞与李兵又均无法证明合同签订的时间先后，按照相关判例及司法解释精神，应当认定对于协议事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按照标的额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贾习军应于2015年2月5日前向李兵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根据此条款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杨学贞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也仅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李兵要求杨学贞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本案中李兵未在该期间内要求过杨学贞承担保证责任，其起诉要求杨学贞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已超过了两年，按照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杨学贞对于该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贾习军、胡金珠述称：第一、贾习军曾向李兵借款200万元，已偿还。第二、李兵一直在欺骗贾习军，2012年和2014年的借款合同、公证都不是事实。2012年和2014年李兵说签借款合同和公证才能帮贾习军借款，让李兵怎么说贾习军就怎么做，贾习军始终未收到借款。2018年的确认书也是如此。第三、再审庭审中贾习军第一次听李兵说“借新还旧”，之前李兵从未跟贾习军说过什么“借新还旧”。2014年6月6日,李兵以帮贾习军借款为名拉贾习军去招商银行用贾习军的身份证办理了银行卡及此卡的网银转账U盾(李兵知道密码),办卡时预留手机号不是贾习军的,所以卡内余额变动信息贾习军一无所知。办完后,此卡和网银转账U盾都被李兵拿在手里,至今未给贾习军。随后李兵向该卡转进去两笔250万元,不到10分钟又将这500万元分200万元和300万元两次转出。此卡在李兵手里,所以转进此卡的两笔250万元贾习军并未收到过。原判决让杨学贞向贾习军追偿是错误的。李兵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学贞偿还李兵借款本金500万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12月15日，李兵与贾习军、胡金珠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贾习军、胡金珠向李兵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是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止。2015年1月8日，李兵与贾习军、胡金珠就《借款合同书》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强制执行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李兵向公证处提交了李兵的身份证、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2014年12月15日，甲方杨学贞与乙方李兵签订《保证合同》，《保证合同》载明：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其贾习军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号《借款合同公证书》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以诉讼方式或其他方式实现乙方的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完全部借款偿清之日止。本院原审认为：贾习军向李兵借款500万元，杨学贞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兵可以要求保证人杨学贞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李兵要求杨学贞代贾习军归还借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各方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杨学贞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向李兵支付相关款项后，有权向贾习军追偿。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杨学贞对贾习军向原告李兵所负债务向原告李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被告杨学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兵借款五百万元。二、被告杨学贞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贾习军追偿。三、驳回原告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四百元，由被告杨学贞负担，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杨学贞负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0至11月间，经杨学贞及张颖辉介绍，贾习军向李兵借款500万元。2012年3月24日，李兵与贾习军就2011年借款本息签订编号为2012-0324、金额为672万元、借期自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6月23日止的《借款合同》。当日，杨学贞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兵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杨学贞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乙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甲方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2012年7月5日，贾习军给李兵出具了《还款计划及承诺书》。2012年7月10日，李兵与贾习军就2011年借款本息签订编号为2012-0324、金额为8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10月23日止的《借款合同》。当日，贾习军出具了《借据》，双方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办理了《借据》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6月6日，李兵向贾习军招商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当日，张颖辉使用贾习军该银行账户网银将该500万元转入自己银行账户300万元、转入李兵关系人杨兴全银行账户2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李兵与贾习军、胡金珠签订《借款合同书》1份，约定李兵借给贾习军、胡金珠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止。同日，李兵与贾习军、胡金珠还签订《借款合同书》1份，约定李兵借给贾习军、胡金珠316万元，借期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4日止。当日，李兵、贾习军、胡金珠共同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赋予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书》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办理公证过程中，李兵向公证处提供了2014年6月6日向贾习军招商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的《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并于2014年12月22日转入贾习军招商银行账户316万元，该316万元亦于当日转回李兵关系人杨兴全、王斌账户。2015年1月8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针对500万元《借款合同书》的（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号《公证书》、针对316万元《借款合同书》的（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9号《公证书》。原审中，为证明其主张，李兵提供了其作为乙方与甲方杨学贞签订的《保证合同》1份，双方在该《保证合同》中约定：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其与贾习军(下称“债务人”)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京东方内经字第1198号的《借款合同书公证书》(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方式或其他方式实现乙方的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甲方的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完全部借款偿清之日为止；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可适用如下方式解决双方之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本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于北京市房山区。再审审查及再审中，为证明其向杨学贞主张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李兵提供了其作为乙方与甲方杨学贞签订的另一份《保证合同》，在该《保证合同》中双方约定：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其与贾习军(下称“债务人”)于2014年12月15日分别签订的公证书编号为内经1198号、内经1199号的借款合同书公证书(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主合同之约定；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方式或其他方式实现乙方的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甲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可适用如下方式解决双方之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本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于北京市东城区。2018年1月5日，李兵与贾习军签订《确认书》，贾习军确认李兵于2015年至2017年多次向其催要（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1199号《公证书》借款，贾习军至今未还清。申请再审过程中，杨学贞曾向公安机关举报李兵虚假诉讼，公安机关经侦查决定不予受理。杨学贞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在房山区工商联任职时结识会员单位人员张颖辉、李兵、贾习军，后发展成朋友。贾习军与李兵签订过两次借款协议。第一次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是2011年，2011年至2012年,李兵分两笔向贾习军转账,第一次转账200万元,第二次转账300万元。其对200万元那次借款提供了担保，300万元借款是否提供担保记不清了。其听贾习军说还了200余万元，不清楚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也没有向李兵核实过。贾习军与李兵第二次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2月5日。借款金额为500万元。这次借款协议上的500万元债务是上次债务的延续,上次的债务还没有还完,这次李兵不可能再借给贾习军。后来李兵让其签了一份保证合同,其当时认为签订这次保证合同还是为贾习军与李兵的第一次借款协议担保，所以就直接签了。这份合同是在北潞华16号楼前李兵车里补签的,落款时间2014年12月15日是李兵提前写上的，具体签订时间记不清了。再审审查及再审中，杨学贞对李兵所述让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予以否认，称李兵和张颖辉只是每年让其督促贾习军还款。对李兵提供的另一份《保证合同》，杨学贞否认知晓此合同，称其在该合同上签名是因为李兵一直说为了完善手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李兵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还款计划及承诺书》、《借据》、《借款合同书》、《确认书》、《保证合同》、（2012）京东方内经证字第75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8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经证字第1199号《公证书》，杨学贞及贾习军提供的贾习军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杨学贞、李兵、贾习军、张颖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贾习军银行账户交易对手信息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学贞是否应对李兵与贾习军、胡金珠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5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此焦点涉及如下6个方面：第一、2011年贾习军向李兵借款金额。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贾习军银行账户交易对手信息、李兵提供的证据及李兵、杨学贞的陈述，足以认定2011年贾习军向李兵借款金额为500万元，故本院对贾习军关于其只曾向李兵借款200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二、2011年贾习军向李兵借款500万元是否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没有约定时，利息优先于主债务抵充。本案中，贾习军、杨学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500万元借款本金已偿还，故本院对贾习军关于其已偿还20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三、李兵关于2014年6月6日转账及2014年12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系与贾习军、杨学贞合意借新还旧、延续2011年债权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李兵、贾习军、胡金珠对上述《借款合同书》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借款合同书》明确载明借期起自2014年6月6日，且公证时李兵提供了2014年6月6日向贾习军招商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的《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即便如贾习军、胡金珠所述此前对2014年6月6日办理的招商银行卡余额变动一无所知，公证时其应已明确知晓，但二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二人对收到500万元新借款不存在任何误解。另，《借款合同书》明确载明贾习军、胡金珠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如该500万元新借款确有偿还2011年500万元借款的其他用途，贾习军、胡金珠在公证后即应向李兵主张，但公证书作出至杨学贞申请再审长达5年的时间，二人并未向李兵提出任何主张，与常理相悖。其次，签订上述《借款合同书》的同时，李兵、贾习军、胡金珠还签订了金额为316万元的《借款合同书》并办理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书》中的借款金额之和明显与经公证的《借据》中816万元借款金额相对应。再次，杨学贞在公安机关关于“这次借款协议上的500万元债务是上次债务的延续,上次的债务还没有还完,这次李兵不可能再借给贾习军”、“签订这次保证合同还是为贾习军与李兵的第一次借款协议担保”的陈述，亦对李兵关于“借新还旧”的主张予以佐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李兵主张的上述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贾习军、胡金珠、杨学贞对李兵上述主张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杨学贞是否应对“借新还旧”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杨学贞于2012年3月24日为2011年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李兵与贾习军就主合同债务多次展期并约定“借新还旧”后，再次为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第五、确定杨学贞保证责任依据的《保证合同》。李兵虽称保证期间为5年的《保证合同》签订于原审《保证合同》之后，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两份保证合同的先后顺序，该《保证合同》不是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杨学贞的保证责任仍应依据原审《保证合同》确定。对李兵及杨学贞关于保证期间为5年的《保证合同》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第六、李兵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学贞主张了保证责任。首先，李兵与杨学贞在原审《保证合同》中约定“甲方的保证期间为债务人履行完全部借款偿清之日为止”，该内容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不明情形，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其次，杨学贞称李兵和张颖辉每年让其督促贾习军还款。本院认为李兵上述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履行原保证义务能否视为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过债权及认定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如何起算等问题请示的答复》中规定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提示债权”。据此，本院认为李兵在保证期间内向杨学贞主张了保证责任。综上，原判决对李兵原审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另，原判决主文存在如下瑕疵，应予纠正：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原判决查明债务人为贾习军、胡金珠，但判决主文遗漏了债务人胡金珠，应予纠正。第二、李兵原审诉讼请求除要求杨学贞偿还500万元借款本金外，无其他诉讼请求，原判决主文第三项判决“驳回原告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存在瑕疵，亦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京0111民初2049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杨学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兵借款本金5000000元；三、原审被告杨学贞承担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贾习军、胡金珠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杨学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蒲延红审判员  李广剑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