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科，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科，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波，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武汉市江汉区，系孙某3配偶。上诉人孙某1因与上诉人孙某2、孙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某2、孙某3连带返还孙峰宇银行存款31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2、孙某3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从而导致案件审理的方向一开始就出现了错误。本案虽然是因孙峰宇老人去世引发的纠纷，但实质上并不是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标的《委托书》和《协议》，系上诉人和去世老人孙峰宇的子女（即两被上诉人）签订。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照顾病重父亲并办理其身后事，承诺将其父亲的遗产以及补发工资、单位福利等归上诉人所有。其父亲去世后，两被上诉人对协议内容反悔，拒不履行义务，从而引发本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合同法》，而不是《继承法》。2018年10月18日两被上诉人出具《委托书》，载明：“依父亲孙峰宇意愿，经孙某3、孙某2、孙某1三人协商同意，孙某2、孙某3共同委托堂弟孙某1照顾，办理父亲孙峰宇的治疗、养护及身后事，并同意放弃父亲孙峰宇遗产交由孙某1处理，特此委托。”同日，两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载明：“六、……丧葬事由孙某1操办，办后孙峰宇所有的养老金，单位补助，丧葬费有孙某1一个人领取，双方不得插手。”该《委托书》和《协议》实际上应系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关系即，上诉人照顾两被上诉人父亲的治疗、养护以及身后事，而两被上诉人放弃遗产、单位福利等归上诉人所有。只不过该《委托书》中两被上诉人放弃遗产的意思表示须待其父亲去世后两被上诉人可期待的遗产利益可以实现的情况下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的生效条件亦是孙峰宇老人的丧葬事宜办理完毕以后。本案中，两被上诉人的父亲孙峰宇已于2018年10月26日去世，丧葬事宜已于三天内办理完毕。《委托书》和《协议》中两被上诉人放弃遗产的意思表示已然生效，因此应按照两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履行。此外，《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均指继承开始后，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须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遗产的意思表示，否则视为继承。继承开始前，继承人是否可通过协议明示放弃可能存在的遗产利益，法律没有作限制性规定。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依《委托书》或《协议》取得继承权，从而推导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推导前提错误，所以结论错误。上诉人不是法定继承人，当然不能通过《委托书》或《协议》取得继承权。但是因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委托书》和《协议》，通过放弃父亲养老金、抚恤金（丧葬费）、单位补助等费用为条件将对其父亲的生养死葬的义务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后即取得了《委托书》和《协议》两份合同的请求权。本案诉讼请求即是基于该合同请求权，而不是继承权。综上，本案应该是合同纠纷，而不是继承纠纷。上诉人已经按照《委托书》和《协议》约定积极、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两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实践自己的承诺。两被上诉人对先期作出的承诺反悔，则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法律的严肃性，不利于社会稳定。孙某2、孙某3共同辩称：一、本案系继承法律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一审原告提出的诉请为返还案外人孙峰宇的存款，该存款于孙娇、孙颍签订《协议》时系孙峰宇生前个人财产，除孙峰宇本人外，他人无权处分。该存款于孙峰宇死亡后为遗产，因其未留有遗嘱，故发生法定继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继承法律关正确。二，对于本案焦点：《协议》效力及履行问题，无论是依据何种案由，基本事实己由中院生效判决（2019）鄂01民终9930号予以认定，故本案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无误。（2019）鄂01民终9930号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原文表述为：综合本案事实分析，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到2018年10月26日孙峰宇死亡，历时不足10天，孙某1为孙峰宇垫付的部分医疗费已由孙某2、孙某3在孙峰宇生前予以偿还，孙峰宇的后事并非由孙某1操办，故孙某2、孙某3称其己于孙峰宇生前从孙某1处收回了《协议》原件的事实，较为客观。又因《协议》所附义务并非道德义务，赠与人孙某2、孙某3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孙某2、孙某3认为：本案中孙某1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孙某3与孙某2所签的《协议》上署名，而本案所诉争的存款，系案外人孙峰宇的个人财产，他人签订《协议》对此财产进行的约定，不产生合同效力。即便赠与合同并非当然无效，也是实践合同，因赠与财产的权利未转移而不生效；并且该合同所附义务，孙某1也无法在10日内履行，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关于孙某1提到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其内容是关于养老金、抚恤金等费用，己由上述生效判决予以裁判，答辩人不再赘述，只作提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某2、孙某3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鄂0103民初1301号判决书的第二判项；2、请求判决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在一审调解中同意补偿被上诉人的前提是其撤回起诉，且以五万元为基础，扣减诉讼带来的各项支出后作为调解款项，对此一审判决属对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双方在一审调解中并未达成调解协议，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之规定，一审仅以上诉人在调解中提出的方案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两点，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判项。孙某1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五万元是酌情判决结果，是依据了继承法酌情由孙某2、孙某3补偿给孙某1。孙某2、孙某3在本案诉讼之前曾说过给其五万元，有书面的，其当时未同意，在本次诉讼中也未作为证据提交，一审中，孙某2、孙某3说过给5万元。孙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孙某2、孙某3向孙某1连带返还孙峰宇银行存款3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某2、孙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与孙某2、孙某3系堂兄弟姊妹关系，孙某1系孙某2、孙某3的堂弟，孙某1的父亲与孙某2、孙某3的父亲孙峰宇系亲兄弟。2018年10月18日孙某2、孙某3出具《委托书》，载明：“依父亲孙峰宇意愿，经孙某2、孙某3、孙某1三人协商同意，孙某2、孙某3共同委托堂弟孙某1照顾、办理父亲孙峰宇的治疗、养护及身后事，并同意放弃父亲孙峰宇遗产交由孙某1处理，特此委托。”同日，孙某2与孙某3签订《协议》，孙某1作为见证人，《协议》载明：“……二、怀疑孙峰宇还有存折或银行卡，继续找出来，钱取出来用于治疗。……九、孙峰宇所有现有的现金，及以后的养老金、单位福利、丧葬费全部由孙某1支配用于孙峰宇的治疗，如果总收入大于总支出，剩余由孙某1支配，如果总收入小于总支出，所有费用全由孙某3支出。”2018年10月26日孙峰宇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现孙某1认为其应依照《委托书》及《协议》继承孙峰宇的遗产，故诉至法院。庭审调解中，孙某2、孙某3愿意向孙某1补偿人民币五万元，但因孙某1与孙某2、孙某3的意见分歧较大，故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委托书》及《协议》均签订于孙峰宇去世之前，此时并未发生继承，孙峰宇的财产亦不属于遗产，且《委托书》及《协议》系孙某2、孙某3之间签订，不属于孙峰宇的意思表示，故孙某1不能依据《委托书》或《协议》取得继承权，故对孙某1要求孙某2、孙某3返还银行存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孙某2、孙某3表示愿意向孙某1补偿五万元，综合考虑到孙某1曾照顾过孙峰宇，孙某2、孙某3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孙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孙某2、孙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1支付人民币五万元。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孙某1负担（已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并未达成调解协议，一审认定“庭审中孙某2、孙某3表示愿意向孙某1补偿五万元，综合考虑到孙某1曾照顾过孙峰宇，孙某2、孙某3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照准”，虽有不妥，但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考虑到孙某1确实照顾过孙峰宇，本案酌定孙某2、孙某3补偿五万元给孙某1较为妥当。对于孙某1要求孙某2、孙某3返还银行存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1、孙某3、孙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孙某1承担1487.5元，孙某3、孙某2承担14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