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伟龙，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纬，广东一粤（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庆，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宁，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星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温伟龙因与被上诉人黄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伟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场地的租赁主要用于养殖生猪”以及“黄庆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是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主要经营生猪养殖。政府要求黄庆搬离不得经营养殖行业，此时黄庆完全可以并有足够条件转产经营，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二、本案中没有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形，也没有发生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的情形。黄庆遇到政府要求搬离，是黄庆意料之中必然迟早发生的事情，是其明知不当进行养殖业，而强行进场，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无资格提起解除合同。三、一审法院漏查了《合伙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本协议具有特殊性。温伟龙接洽过许多合作者，均不同意签订2年以上的协议，而黄庆同意签订17年的协议，温伟龙才同意以低价发包。四、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3日至11月9日的租金按40%计算，显失公平。黄庆得到扶持生产资金后只顾搬离生猪，不清理场地并保护设备，导致温伟龙的投资物变成废物废墟，严重损害了温伟龙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100%租金计付至交还温伟龙投资物时止才合情合理合法。另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双方之间的合作场所不仅仅是用来养猪的，因此，黄庆与政府签订的搬离生猪的协议，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达到。而且政府在其搬离生猪后，还支付了35000元的扶持生产基金，黄庆完全可以从事其他经营；2、黄庆在2017年10月份进场时即明知政府对生猪养殖的政策。其仍然在涉案场地养猪，属于应当由其自己承担的经营风险。黄庆辩称，温伟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黄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书》；二、判令温伟龙返还押金75000元给黄庆；三、判令温伟龙退回多收的款项25000元给黄庆；四、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温伟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温伟龙（甲方）与黄庆（乙方）签订《合伙合作协议书》，依协议：一、甲方愿意用和吴国真合伙的场地和甲方已经投入建设的猪舍、（其中保育舍一栋，产房一栋，空怀舍一栋，定位舍一栋，育肥舍—栋，饲料房一栋，工人宿舍两栋)、鱼塘、水果、养猪设备、鱼塘设备等给乙方经营；二、经营时间从2017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支付给甲方每年固定利润75000元，支付时间按每年1月份付清。如违反此条款甲方收回本场地及地上附着物；四、如遇征用该场地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征收款先付清乙方应给甲方17年的固定利润后剩余部分属乙方。不足部分甲方不向乙方补足。(新建的建筑物和猪舍的征收款属乙方所有)；五、乙方不得利用所经营的场地做违法、违规的任何事情，如确实做出违法、违规的一切刑事和民事责任由乙方负责；六、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改变甲方的所有猪场和鱼塘设备，如确实要修复需经甲方同意；七、如需新建猪舍和修改翻新鱼塘，在合法、合规的情况甲方不得干涉；八、双方签协议日先付甲方2017年固定利润75000元和押金75000元。此押金待到协议履行期满最后一年作固定利润抵清；九、任何一方都不得转让、转租、抵押等形式改变此协议的意义。十、合伙、合作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属甲方，此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属乙方。乙方自助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与甲方无关；十一、本协议从签字日生效，如有一方违反以上协议给另一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负责，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押金，甲方违约押金双倍返还。以上协议签订后，黄庆于2016年4月14日向温伟龙交付2017年固定利润75000元和押金75000元。2017年10月12日，温伟龙交付场地给黄庆，双方同意租金从当天算起。现黄庆以场地被政府列为禁养区，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为由，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2月1日，开平市*********向涉案场地发出《整治通知书》，载明：经核实，你养殖场(户)位于禁养范围内，并违规复养。请收到本通知后，于2018年2月8日前自行关闭/拆除该养殖场所，并承诺不再进行违规养殖。逾期不关闭/拆除的，镇畜禽整治办将依规对养殖场采取停水停电(销户)、停止检疫及依法强拆等措施。同年5月4日，开平市*********又发出《整治通知书》，载明：经核实，你养殖场(户)位于禁养范围内。请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2018年5月13日)清理完毕。逾期不清理完毕的，镇畜禽整治办将联合相关部门进行强拆。2018年6月22日，开平市*********(甲方)与黄庆(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就黄庆在温伟龙提供的场地经营养殖生猪的问题，经甲乙双方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于2018年6月23日前完成养殖场内所有存栏生猪的搬离工作。二、乙方完成生猪搬离后，甲方协助乙方恢复养殖场的供电。三、养殖场范围内有一口鱼塘，甲方协调温伟龙承诺乙方于2018年10月31日将鱼塘的鱼清理完毕并离场退出经营。如逾期未清理的，由甲方自行处理，一切责任与后果由乙方负责。四、甲方给予乙方扶持生产资金￥35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先支付￥200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元整）给乙方。待乙方按时完成养殖场内生猪的搬离工作，并经甲方完成验收后，甲方再支付剩余￥1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给乙方。五、本协议经双方签订即生效，正本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庭审中，温伟龙表示在协议确定解除后另案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涉案《合伙合作协议书》虽载明合伙合作及固定利润的字样，但又约定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可见，此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合作关系。相反，依约定及履行是符合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据此，本案应属租赁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涉案《合伙合作协议书》是否应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方式包括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法定解除是指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本案没有当事人约定解除的情形，故本案应予审查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涉案场地的租赁主要是用于养殖生猪，但该场地已明确被列入禁养区范围内，需在期限内清理，黄庆作为养殖户与政府部门签订协议，积极配合政府行为并无过错，由此可见，黄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涉案《合伙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温伟龙是否应返还押金75000元及租金25000元给黄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三十一条“因不可归责于承租人的事由，致使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因租赁物部分或者全部毁损、灭失，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对于押金问题，押金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第三人将一定数额的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在债务人不履行合同时，债权人可以债务人所交押金优先受偿。如债务人依约履行了债务，则其所交的押金可以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本案黄庆在协议签订当天已交付押金75000元给温伟龙，现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确认解除，且导致解除的情形并非黄庆存在违约行为，由此，黄庆主张返还押金7500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租金问题，应结合合同约定、实际履行起算点、生猪搬离时间、合同解除时点等进行计算，即实际履行起算点(2017年10月12日)至生猪搬离时间(2018年6月22日)按约定75000元/年计付。而生猪搬离后(2018年6月23日)至合同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2018年11月9日)，该期间黄庆实际无法充分利用场地经营，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按75000元/年的40%计付。据此，从2017年10月12日计至2018年6月22日(254天)的租金为52192元(75000元÷365天×254天)，从2018年6月23日计至2018年11月9日(140天)的租金为11507元(75000元÷365天×140天×40%)，以上共计63699元(52192元＋11507元)。黄庆已付75000元，温伟龙实应退回11301元(75000元-63699元)给黄庆，对黄庆主张超出11301元部分，不应予支持。除以上认定之外，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主张和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庆与温伟龙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书》；二、温伟龙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75000元给黄庆；三、温伟龙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租金11301元给黄庆；四、驳回黄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黄庆负担343元，温伟龙负担1957元。二审期间温伟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合伙协议书》，以证明温伟龙与黄庆合作的场地为40多亩，包括旱地和水田。黄庆没有发表质证意见。黄庆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温伟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合伙合作协议书》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温伟龙向黄庆出租的标的物为“用和吴国真合伙的场地和甲方（温伟龙）已经投入建设的猪舍（其中保育舍一栋、产房一栋、空怀舍一栋、定位舍一栋、育肥舍一栋、控料房一栋、工人宿舍两栋）鱼塘、水果、养猪设备、鱼塘设备等给乙方（黄庆）经营”。从中可知，涉案土地的主要用途为养殖生猪。而且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也确认，涉案土地在转租给黄庆之前，是由温伟龙的妻子谢连经营养猪场。后因政府政策的原因，对涉案土地实行禁养生猪，导致黄庆承包涉案土地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黄庆主张解除涉案《合伙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温伟龙称黄庆在承包涉案土地时即明确知道涉案土地将划入禁养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温伟龙称涉案土地并非主要用于养殖生猪，还可以从事其他农业生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合伙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明显不符。温伟龙在二审中申请进行现场勘验。该申请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其也没有提供充分的理由说明勘验之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现涉案的租赁合同已确认解除，且不能认定为黄庆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故一审判决对黄庆主张返还押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土地2018年6月23日至11月9日的租金问题。一审法院查明，黄庆于2018年6月22日与开平市*********签订《协议书》后，即退出涉案土地。但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未办理涉案土地的交接手续。黄庆称赤水镇政府相关部门已经将其撤场一事电话通知温伟龙，但并没有提供相关的依据。温伟龙对此予以否认，称不清楚黄庆何时退出涉案土地。对此，本院认为，黄庆在实际退出涉案土地后没有及时通知温伟龙接收，存在明显过错。此外，根据黄庆与开平市*********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养殖场范围内有一口鱼塘，甲方（开平市*********）协调温伟龙承诺乙方（黄庆）于2018年10月31日将鱼塘的鱼清理完毕并离场退出经营……”的内容可知，在2018年6月22日黄庆撤场后，涉案土地上仍然存在黄庆的财产。虽然黄庆在庭审中表示其已经放弃该财产，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意思表示明确告知温伟龙。综上，本院认为，黄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6月23日撤场后，已经告知温伟龙要求解除合同，也没有通知温伟龙接收涉案场地以及明确表示放弃涉案场地中其余下的财产，不能证明温伟龙已经或者应当知道黄庆已经退出经营，导致温伟龙不能及时接收利用涉案土地，对因此而导致温伟龙的租金损失，理应由黄庆负担。一审判决对从2018年6月23日计至2018年11月9日的租金酌定按75000元/年的40%计付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黄庆应当支付涉案土地的租金如下：从2017年10月12日计至2018年6月22日(254天)的租金为52192元(75000元÷365天×254天)，从2018年6月23日计至2018年11月9日(140天)的租金为28767元(75000元÷365天×140天)，以上共计80959元(52192元＋28767元)。因双方当事人确认黄庆已支付租金75000元，故黄庆还应当支付5959元（80959元－75000元=5959元）给温伟龙。黄庆请求温伟龙退还多付的租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判令温伟龙退还11301元租金给黄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合伙合作协议书》第八条“此押金待到协议履行期满最后一年作固定利润抵清”的约定，押金可以抵扣租金，因此该款应当在温伟龙实应退回的押金中扣除。因此，温伟龙还应当退还75000-5959=69041元给黄庆。对于黄庆超出该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对温伟龙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41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黄庆与温伟龙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合伙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三、温伟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69041元给黄庆；四、驳回黄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伟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黄庆预交），由黄庆负担712元，温伟龙负担1588元。黄庆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温伟龙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已由上诉人温伟龙预交2300元），由上诉人温伟龙负担1566元，被上诉人黄庆负担392元。上诉人温伟龙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黄庆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