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爱红，女，汉族，1966年11月13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北法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思伟，男，汉族，1984年8月20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明新，男，汉族，1964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现住，上诉人唐爱红因与被上诉人吴思伟、原审被告夏明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爱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被上诉人吴思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兵，原审被告夏明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爱红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03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吴思伟承担。审理中，唐爱红明确其主张改判的具体内容为，请求驳回吴思伟对唐爱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唐爱红不是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本案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为吴思伟和夏明新，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卖人吴思伟只能起诉买受人夏明新，夏明新应依约支付货款，并在夏明新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后，吴思伟才可起诉曾经作为夏明新配偶的唐爱红。唐爱红与夏明新在2016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时，夏明新除自己经营其于2013年5月30日注册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华中长丰水产批发市场9栋7号的个体工商户外，还聘请了三名工人在该场所内帮忙。故，该个体工商户的组成形式，不能认定为家庭经营。2、原审认定唐爱红和夏明新构成合伙关系，明显证据不足。所有交易单上只有夏明新的签字，且夏明新签署了部分记账本。虽然唐爱红与夏明新同居很早，但双方感情并不稳定。因唐爱红和夏明新的合法婚姻关系仅维持一年即于2017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后，基于儿子夏磊的存在使双方存有割不断的联系，并因夏明新在离婚后，一时未能找到合适的财务人员，才要求唐爱红帮他继续管理账目，并口头约定每月向唐爱红支付工资4000元。故，离婚后的夏明新和唐爱红之间系雇佣关系，唐爱红受夏明新的指令给吴思伟打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3、原审主观判断唐爱红和夏明新以假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违背客观事实。唐爱红和夏明新于2016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后，因儿子夏磊结婚用房，夏明新于同年12月21日将其名下位于硚口区××号（建筑面积只有80.76平方米）的房屋过户给他。离婚后，夏明新作为过错方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位于硚口区××竹叶××单元××号房屋给唐爱红，并未显失公平。且吴思伟和夏明新于2017年7月2日才开始买卖交易，唐爱红因雇佣关系才向吴思伟支付了货款500多万。4、吴思伟和唐爱红只见过一次面，其从未向唐爱红主张过货款。5、从吴思伟提供的记账本上看，大量货款均是夏明新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的。原审认定“唐爱红负责财务，所有收款、付款均从唐爱红卡上交易”与事实不符。二、原审以唐爱红和夏明新构成合伙关系而必须承担连带责任所作出的判决，在吴思伟系基于唐爱红和夏明新间的夫妻关系而提出诉讼主张的情形下，错误适用法律，并判非所诉。吴思伟辩称：一、唐爱红实际参与夏明新的日常经营，并负责支付货款、结算货款及管理费，双方间构成合伙经营关系，依法应与夏明新共同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二、吴思伟在原审中即主张唐爱红与夏明新构成合伙经营关系，唐爱红上诉认为原审判非所诉，无事实依据。据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明新辩称，本人与唐爱红离婚前的债务仅有25万元，离婚当天产生的债务大约有50万元。就离婚前的债务，唐爱红应当承担责任，离婚后的债务，唐爱红不应当承担。吴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明新、唐爱红支付所欠货款（购牛款）97042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夏明新、唐爱红承担。事实和理由：夏明新、唐爱红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起夏明新、唐爱红在吴思伟处购买活牛，至2019年7月1日共计赊欠购牛款970420元。在双方生意往来期间，多数款项是唐爱红以银行进账的方式向吴思伟支付购牛款。2019年7月11日吴思伟与夏明新进行了结算，确认至2019年7月1日共计赊欠吴思伟购牛款970420元，并于次日出具欠条予以确认。该款后经吴思伟多次向夏明新、唐爱红催要未果，至今该二人仍拖欠货款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明新、唐爱红系夫妻关系，从1985年12月1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于2016年11月23日补办结婚登记，于2017年11月24日协议离婚，婚内房屋位于硚口区额头××竹叶海××楼××号归唐爱红所有，夏明新放弃，双方无债权债务。夏明新、唐爱红共同经营活牛屠宰加工生意，唐爱红负责财务，所有收款、付款均从唐爱红卡上交易。2017年6月起夏明新、唐爱红在吴思伟处购买活牛，至2019年7月1日共计差欠购牛款970420元，2019年7月12日夏明新出具欠条，确认差欠吴思伟货款970420元。经吴思伟多次催要，夏明新、唐爱红均未予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夏明新与唐爱红多年共同经营活牛屠宰加工业务，双方虽于2017年11月24日离婚但合伙经营的关系并未解除，唐爱红仍负责财务，所有买卖收款、付款均从唐爱红卡上交易，夏明新与唐爱红应对差欠吴思伟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夏明新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夏明新应按欠条上确认的金额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唐爱红应对以上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吴思伟的诉讼请求有理，依法应予支持。唐爱红抗辩其仅对离婚前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夏明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思伟货款97042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从2019年7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唐爱红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52元由夏明新、唐爱红共同承担。二审期间，夏明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唐爱红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夏明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2016年3月3日《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发票。拟证实夏明新个体工商户的组织形式及唐爱红购置房屋的事实。吴思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1、武汉市琰珑牛肉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琰珑公司）的《情况说明》；2、唐爱红与琰珑公司员工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唐爱红与夏明新共同合伙经营牛肉生意的事实。经质证，吴思伟对唐爱红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印证唐爱红与夏明新于1985年12月1日以夫妻名义同居后共同经营牛肉生意及共同购置房产的事实。唐爱红对吴思伟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吴思伟的证明目的，认为琰珑公司《情况说明》载明的时间2017年6月起，是唐爱红与夏明新婚姻关系的存续期间，并对唐爱红在该期间内负责管理夏明新财务的事实没有异议，且从该说明的内容上看，琰珑公司是以推断的方式作出的说明，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夏明新对唐爱红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对吴思伟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吴思伟的证据2表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审理中，经吴思伟申请，琰珑公司的员工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唐爱红就证人吴某的身份不持异议，但对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中除认为2019年7月22日微信语音部分因系证人推断后的结论而不予认可外，对证人证言的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吴思伟、夏明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唐爱红所提交的证据1、2及吴思伟提交的证据1，因质证相对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吴思伟提交的证据2，虽夏明新以其不清楚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但基于该证据经行为人确认后，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吴某的证言，因通过完整观察吴某与唐爱红之间的微信记录，并结合吴思伟的资金流水清单中所呈现吴某汇款之事实，完全可从2019年7月22日微信语音中判断出唐爱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吴某对该项内容的陈述，不属于证人推断性的言论。据此，对唐爱红的该项质证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唐爱红对证人所陈述其他内容的认可，在吴思伟、夏明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的情形下，本院就证人吴某的证词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吴思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夏明新认为除吴思伟仅向其催过款而未向唐爱红催款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唐爱红则表示除位于硚口区额头××竹叶海××楼××号房产不属于婚内房产，且并不是所有收款、付款均由唐爱红卡上进行交易，以及2019年7月12日欠条不是夏明新出具而由唐爱红出具和吴思伟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依当事各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3年5月30日，夏明新注册个体工商户，并取得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该证照载明的经营场所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华中长丰水产批发市场9栋7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2016年3月3日，唐爱红与武汉市时代天宇置业有限公司签署《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唐爱红购置武汉市时代天宇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额头湾竹叶海嘉园第2栋14楼4号房，建筑面积82.54平方米，商品房单价4200元/平方米，总金额346668元，唐爱红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等。同日，武汉市时代天宇置业有限公司向唐爱红开具金额为345324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2017年11月24日，唐爱红与夏明新达成《自愿离婚协议书》，就其间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额头湾竹叶海嘉园第2栋14楼4号房产归唐爱红所有，夏明新放弃，并明确双方无存款，无家居用品分配，无债权债务关系。同年12月6日，唐爱红取得该套房产的《湖北省住宅维修资金专用票据》。2019年3月3日，唐爱红与夏明新就前述房产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并确定该套房产的权属状况为两人共同共有。次日，双方注销该登记，并将此房产的权属办理至唐爱红名下。3、夏明新名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号房产于2000年9月29日取得物权凭证后，于2016年12月2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4、2019年11月25日，琰珑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自2017年6月起，夏明新、唐爱红在吴思伟处购买活牛后，在本公司处定点屠宰。本公司统一收购夏明新、唐爱红所屠宰活牛的牛百叶、牛油等部分牛下水和牛杂骨，并与夏明新、唐爱红进行结算。具体是唐爱红与我司人员吴某进行对账结算，并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多数是由唐爱红直接指示吴某把结算款支付给吴思伟，冲抵其在吴思伟处的购牛款，或直接支付给唐爱红。本公司一直认为唐爱红与夏新明是共同合伙经营牛肉生意。现指派我司工作人员吴某出庭作证，并出示相关证据。5、经证人吴某证实，其系琰珑公司的会计。自2016年底，琰珑公司与夏明新、唐爱红发生合作加工关系，并一直持续至2019年7、8月份。在双方加工合作期间，就费用的结算多数系与唐爱红进行对接，但双方很少见面。且其间按每月结算，并在扣减琰珑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和加工费后，80%-90%的款项均是通过汇付至唐爱红的银行卡或以微信付款方式支付给了唐爱红，其中一部分是按唐爱红的要求将款项汇款至吴思伟，很少汇付至夏明新。6、2018年1月11日至2019年7月29日间，唐爱红与吴某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间的牛肉加工费用进行了对账。唐爱红在微信中要求吴某将结算费用汇入其尾号为7376的银行卡上，或通过微信方式向其直接付款，并告知吴某“把钱转给我，我们再跟牛行结算”。其间，也曾要求吴某将结算费用中的部分款项支付给牛行（吴思伟）。2019年7月22日，唐爱红通过微信向吴某称，“你把二、三、四份的13240元帮我们转过来，现在不下（账）到牛行，跟他们都搞断了，欠条都打了。钱给我转过来，单子发给我，七月份的马上要来了，这长时间你公司都没钱……再把五月份的单子发给我。”经与吴思伟的银行流水清单核对，吴某均存在依唐爱红的指令向吴思伟的银行账户上汇款的事实。其中，2018年11月28日，唐爱红让吴某转款6000元至牛行后，吴某当日即向吴思伟转款6000元；2019年1月1日，唐爱红要求吴某向牛行转款4500元，吴某即向吴思伟汇付4500元等。同时，该清单反映，自2018年10月4日之后的摘要栏内才出现备注为夏明新的字样。7、2019年7月22日欠条上签字人员为夏明新。8、审理中，唐爱红承认其办理尾号为7376银行卡的用户名一直未更改过，且该卡上的交易记录均是夏明新经营个体工商的交易流水。吴思伟表明其通过电话方式向唐爱红进行过催收，并表示其与夏明新、唐爱红之间存在以现金结算部分货款的事实。9、经查，吴思伟于原审期间向原审法院表示其基于夏明新与唐爱红间的合伙关系，向夏明新主张欠付货款，并主张唐爱红就其与夏明新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唐爱红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认定唐爱红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唐爱红与夏明新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家庭组织形式共同经营活牛屠宰加工业务，并在离婚后，仍沿用其间固有的经营模式，由唐爱红自主完成夏明新所设立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决策事项，决定货款的支付方式和付款比例。故而，在唐爱红与夏明新未有实质证据证明其双方间的财产相互独立，且曾向吴思伟或他方企业披露过双方已实际离婚之情形下，结合夏明新于二审期间就唐爱红与琰珑公司会计吴某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示不清楚之事实，实质说明唐爱红不仅实际参与夏明新的生产经营，并就该经营业务中最为重要的决策权可独立完成，而无需经夏明新授意后再行处分。据此，鉴于唐爱红直接参与经营而与夏明新共同付出劳动的行为，在其实质掌控夏明新的经营利益而无证据印证双方间财产相互独立的基础上，原审认定唐爱红与夏明新之间构成合伙关系正确，应予维持。因唐爱红认为其与夏明新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观点，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理当就该部分事实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在其未能完善举证义务之下，就其该项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作为种类物的货币，具有所有权与占有权相一致的属性。就资金权属的审查，依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资金通常即视为归其所有。因此，即使唐爱红在离婚近一年后于其向吴思伟转账付款时，对付款主体进行了单方备注，但该行为作为其单方表意内容，而对不清楚唐爱红婚姻状况的善意第三方吴思伟行使债权主张无实质影响，唐爱红不能由此臆断吴思伟知道其与夏明新之间属雇佣关系，并试图借助该证据表象来规避其在合伙关系项下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唐爱红质疑原审对婚内房产的表述，因唐爱红与夏新明在离婚时，已明确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额头湾竹叶海嘉园第2栋14楼4号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且其在上诉状中也表明该套房产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故，结合双方于1985年12月1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事实，在唐爱红无实质证据证明其与夏明新的财产各自独立的基础上，对其质疑原审就该套房产表述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夏明新对其出具2019年7月22日欠条的行为并无异议，在唐爱红无证据反驳行为人自认之民事行为的前提下，对其认为该欠条系其所写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原审就货款支付部分的阐述，虽不严谨，但实体处理正确。且人民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所涉法律关系之性质的概括，不能由当事人自由决定。原审根据案件实际，就唐爱红与夏明新之间所形成法律关系的认定，并对吴思伟的各项主张均作出判决未有遗漏后，唐爱红以自利性观点，认为原审判非所诉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唐爱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2元，由唐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