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浩洋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653。法定代表人：张红堂，系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堂，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明，广东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富，广东品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海，男，1976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联平，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浩洋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洋公司）、张红堂因与被上诉人王承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洋公司、张红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承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红堂所出具的“欠余款260000”文件是对王承海的结算文件，明显缺乏依据。在浩洋公司、张红堂所负责的中山大学工程中，实施爆破的分包人为案外人白迎光及其所找来的王承海，两人均为珠海吉祥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而爆破施工所需的炸药、钻机等器具均为浩洋公司、张红堂提供，施工人员的工资亦由浩洋公司、张红堂垫付。在浩洋公司、张红堂计算案外人白迎光所施工部分的款项时，双方同意将浩洋公司、张红堂所提供器具的费用及垫付的工人工资等在工程款当中扣除。由于当时白迎光并不在珠海，而王承海又是白迎光所找来的施工人员。因此在列清楚需要扣除的款项后，由王承海签字确认，这仅仅是对扣除款项内容的确认，而并非是向王承海出具的欠条或结算文件。在出具该份文件前后，案外人白迎光亦多次向浩洋公司、张红堂主张该款项，即使是王承海提起诉讼后，案外人白迎光亦明确表示浩洋公司、张红堂应该向其支付款项，而非向王承海支付。王承海在明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提出诉讼主张，是意图混淆该文件的真实出具目的。而且，在王承海的起诉状中也明确提到款项扣除的事宜。如果经扣除后文件所载的260000元是要支付给王承海的话，王承海不可能是只签署“同意”二字。况且王承海也不可能不要求存留原件，以保障自己的权益。而事实上，在一审庭审中浩洋公司、张红堂要求查看原件时，王承海也已经明确表示对该份载有260000元的文件并没有原件。对比另外一份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所出具的载明293000元的正式欠条，不仅内容明确为爆破和勾机费用，王承海亦存留了原件。更为重要的是，王承海在载有260000元文件上的签署日期，与其取得浩洋公司、张红堂所出具的293000元欠条为同一天，按照常理判断，如果两笔费用均应由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支付，也完全没有必要同时存在两份文件。况且，在载有260000元的文件上，清楚的记载“以前欠条作废”字样，而王承海签字同意的当天，浩洋公司、张红堂才向其出具293000元的欠条，是否该欠条也在王承海同意作废之列亦无法证明。综上，载有260000元的文件无论是从出现的事实情况，还是从其内容和形式上均不符合作为结算文件的条件。一审法院仅凭王承海所提交的一份复印件就认定是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所出具的结算文件，明显是对事实的歪曲。二、浩洋公司、张红堂实际上已经结清所有爆破工程款项，根本不存在需要继续向王承海支付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浩洋公司、张红堂应向王承海支付的款项为260000元和293000元两部分。（一）260000元部分，如前所述，本就不是王承海所享有的权利。而且该款项因计算和抵扣的原因，浩洋公司、张红堂已经不需要再支付。具体说明如下：1.该260000元的由来。案外人白迎光与王承海为浩洋公司、张红堂施工的爆破工程量确定为50000方，按照计划其中静爆和明爆各半，静爆单价按照30元/方，明爆按照16元/方。预计总价为2.5×30+2.5×16=1150000元，浩洋公司、张红堂已支付250000元，剩余900000元（亦即“欠余款260000”文件中所指的“总欠90万”）。在经白迎光同意，并由王承海代签字确认，扣除浩洋公司、张红堂提供炸药、钻机等器具费用与垫付的工人工资（640000元）后剩余260000元。2.260000元的抵销。在上述50000方的实际爆破施工中，因为施工方案的调整，所有爆破施工均采用的是明爆方式，所以实际上工程总价仅为5×16=800000元。扣除浩洋公司、张红堂已经支付250000元，以及前述双方确认需扣除的640000元后，浩洋公司、张红堂实际上不仅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而且还多附了90000元。因此，浩洋公司、张红堂经过与案外人白迎光结算后确认260000元已不需要支付，并将载有260000元的文件原件交由浩洋公司、张红堂处理。（二）293000元部分，在一审中王承海已经确认收到浩洋公司、张红堂支付的285000元。加之浩洋公司、张红堂多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清偿了所有款项。综上所述，本案关键证据的认定与事实的查清均需要案外人白迎光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罔顾浩洋公司、张红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致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王承海辩称，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事实，作出了正确的判决，两张结算单针对的是不同的项目，其中260000元的项目主要是爆破，与白迎光有关联，293000元的主要是勾机款，与白迎光无关联，正是由于白迎光签订合同后不久就离开珠海，而王承海系实际施工人，张红堂为了让王承海继续施工，所以同意与王承海直接结算，因此才在结算单上扣除了相关款项，如炸药的款项、钻机费等，这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另外，浩洋公司、张红堂的上诉状中第二点关于计算方式是不符合事实的，该900000元不是按照白迎光与王承海的合同结算的，这其中已经扣除了相关的费用，即使按照白迎光与王承海的合同，金额也超出900000元，王承海与白迎光的合同，保底单价为45元每方和22.5元每方，没有16元每方之说。王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293000元；2.判令张红堂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承海支付欠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浩洋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浩洋公司、张红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白迎光曾以吉祥直属爆破施工队的名义与浩洋公司签订《石方爆破施工合同》，由白迎光承接珠海市中山大学排洪渠改造、校园市政翰林路改造施工工程。2017年12月19日，白迎光与王承海签订《石方气体爆破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山体石方气体爆破工程分包给王承海施工。2018年9月23日，张红堂出具结算文件，列明工人工资、钻机费用等各项明细，载明“以前欠条作废欠余款260000元（贰拾陆万元正）”，同年9月30日，王承海在该结算文件下方签署“王承海同意”的字样后，该结算文件由张红堂收回。2018年9月30日，张红堂向王承海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爆破和勾机费用贰拾玖万叁仟元正”。2019年1月31日，浩洋公司员工张磊书写了“付款计划”，载明为应对春节前资金困难，先筹集400000元按比例支付给各班组，其中180000元支付给王承海，余款于2019年3月30日前付完。王承海确认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的付款情况如下：1.2019年1月22日，张红堂向王承海账户支付50000元；2.2019年2月3日，张红堂向王承海账户支付50000元；3.2019年4月12日，张红堂向王承海账户支付110000元；4.2019年4月16日，张红堂向王承海账户支付20000元；5.2019年5月30日，张红堂向王承海账户支付40000元；6.2018年10月12日，张磊向王承海微信转账10000元；7.2018年10月16日，张磊向王承海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合计285000元。诉讼中，浩洋公司、张红堂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白迎光参加诉讼，认为王承海系基于其与白迎光的约定进场施工，其劳务费用的支付情况应通过追加白迎光参加诉讼查明。王承海认为，白迎光现在已经失联，浩洋公司、张红堂已经向王承海确认工程总额，追加白迎光没有实际意义，即使追加白迎光，相关款项也应由浩洋公司、张红堂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白迎光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中，浩洋公司将爆破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白迎光，白迎光又将气体爆破工程分包给王承海，王承海与白迎光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王承海进场施工后，张红堂向王承海出具了结算凭证，王承海是依据张红堂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欠条向浩洋公司、张红堂主张权利，该欠条文字表达清楚，系双方对于债权债务的结算，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清晰，与案外人白迎光无任何关联。浩洋公司、张红堂申请追加案外人白迎光参加诉讼没有实际必要，对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浩洋公司、张红堂是否已经清偿债务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红堂分别于2018年9月23日、9月30日两度向王承海出具结算文件，从两份书证记载的文字内容看，两份文件所记载的结算项目是完全不同的，且2018年9月23日的结算文件上明确备注了“以前欠条作废”的内容，而2018年9月30日的欠条无此备注，故一审法院认定两笔结算款属于不同的款项，浩洋公司、张红堂欠王承海的劳务报酬应以两次结算合计的总额确定，即260000+293000=553000元。双方确认浩洋公司、张红堂已向王承海支付285000元，浩洋公司、张红堂显然未清偿全部债务，故浩洋公司、张红堂仍应清偿王承海劳务报酬268000元。根据浩洋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2019年春节（2019年2月5日）前应付180000元，余款于同年3月30日前付清，浩洋公司、张红堂未依约清偿构成违约，势必影响王承海的资金周转造成利息损失，故浩洋公司、张红堂应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5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剩余部分欠款88000元（268000-180000）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浩洋公司、张红堂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承海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白迎光的约定承揽了案涉部分爆破工程，其与浩洋公司、张红堂之间并无合同关系。2018年9月，张红堂两度向王承海出具结算凭证，在上述结算书证上，张红堂并未明示其是浩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结算行为代表浩洋公司，且张红堂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王承海转账支付了部分欠款，王承海也直接向张红堂主张权利，故应当认定王承海主观上亦认定张红堂系债务人，张红堂应承担清偿责任。第二，张红堂与王承海结算债务后，浩洋公司的员工张磊向王承海出具了还款计划，张磊亦向王承海偿还了部分欠款，故可以认定浩洋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对张红堂的结算行为予以认可并同意承担清偿责任，王承海诉讼请求判令浩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承海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浩洋公司和张红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王承海支付劳务报酬268000元，并以1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5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8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浩洋公司、张红堂负担2689元，由王承海负担246元。本院二审期间，浩洋公司、张红堂提交如下证据：1.白迎光的证人证言、2.张红堂与白迎光的短信聊天记录、3.白迎光向王承海的微信转账记录、4.白迎光向王承海等人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以上证据1-4共同用以证明：1.浩洋公司、张红堂与证人白迎光之间的暂时计算总欠900000元，并不是白迎光拖欠王承海的金额，不可能发生王承海所称的“浩洋公司、张红堂同意承担白迎光拖欠劳务报酬900000元”的情形；2.白迎光从未同意将其对浩洋公司、张红堂的债权转移给王承海，浩洋公司、张红堂亦不可能主动向王承海承担一笔不存在的债务；3.白迎光、王承海所施工的工程量为5万方，该5万方实际均为明爆，根据浩洋公司、张红堂与白迎光之间的合同约定，浩洋公司、张红堂所应支付的工程款仅是5×16=80万元，而且浩洋公司、张红堂已经向白迎光支付了250000元，浩洋公司、张红堂根本不可能再向王承海承担900000元的债务；4.浩洋公司、张红堂依据王承海所签字同意的扣除清单，向白迎光作出结算说明；5.证人白迎光在王承海施工期间已经先后支付112450元，王承海已经取得了大部分施工所得；综上，“浩洋公司、张红堂同意承担白迎光拖欠劳务报酬900000元”不是事实，更不可能存在浩洋公司、张红堂需向王承海支付款项的情况，所谓的260000元结算凭证仅是王承海签字证明所需要扣除的费用属实，并不是浩洋公司、张红堂应向王承海支付260000元；证据5.《石方控制爆破施工补充设计方案》及专家评审意见，用以证明白迎光、王承海所施工之5万方工程均系采用明爆方式。王承海质证称：关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白迎光在浩洋公司要求作证后，主动与王承海联系，说浩洋公司、张红堂已经买通了法官欺骗了证人，白迎光也是被骗了，所以白迎光才不敢出庭作证，白迎光的证人证言显示，欠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而该欠条根本不是2018年8月23日出具的，此时白迎光早已离开珠海，另外，证人没有出庭经过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被采纳；关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此聊天记录与王承海无关，与王承海与张红堂结算也无关，本案王承海起诉张红堂要求支付的是张红堂亲笔出具293000元的欠款，关于另外一笔260000元，王承海与张红堂已经于2018年9月30日结算，此时也在聊天记录之后；关于证据3、4，从支付记录上看不出白迎光向王承海支付112450元的证据，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但是当庭确认一个事实，白迎光确实向王承海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该50000元工程款在2018年9月30日王承海与张红堂结算时的款项就是该50000元；关于证据5专家评审意见，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确认，王承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地进行了明爆以及静爆的施工，而且浩洋公司、张红堂以静爆为由申请了补贴，无论是白迎光和浩洋公司、张红堂的合同还是王承海与浩洋公司、张红堂的合同，均明确约定静爆和明爆的保底数量，即使实际数量达不到合同标准，也要按照保底数量计算，否则施工人无任何利润可言，甚至贴钱进场。经审查，关于证据1，证人白迎光本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2-4，均为复印件，缺乏原件予以核对，本院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证据5，本院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张红堂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因涉案工程尚欠白迎光260000元，由于白迎光在2018年5月30日之后就不做涉案工程，因此张红堂继续请吉祥爆破公司承揽该工程，而王承海是吉祥爆破公司的员工，是吉祥爆破公司具体实施爆破的，王承海在涉案工程当中做了1万方的静爆工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浩洋公司、张红堂是否应向王承海连带承担支付劳务报酬268000元及利息，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两份工程结算文件的内容来看，2018年9月23日的结算文件上张红堂、王承海均签名明确了“以前欠条作废余款26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与张红堂在二审期间自认其因涉案工程尚欠白迎光260000元相互印证，故王承海主张红堂就案涉的爆破工程尚未支付260000元款项的意见，盖然性较高，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张红堂主张其只应向白迎光支付涉案工程款项260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结算单上的结算主体为张红堂和王承海的事实相互矛盾，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张红堂主张王承海是吉祥爆破公司的员工，因此是吉祥爆破公司具体实施爆破的意见，与王承海主张由王承海负责具体涉案工程爆破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且与涉案的工程结算单、欠条、还款协议以及银行流水中，均存在张红堂向王承海结算涉案工程款项并实际支付劳务报酬的事实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张红堂实际履行了因涉案爆破工程项目与王承海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因此，王承海主张浩洋公司和张红堂应向其继续支付剩余涉案工程款项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再次，就欠条当中所涉及的爆破和勾机费用293000元，各方均无争议，本院进行予以维持。综合上述分析，浩洋公司、张红堂共欠王承海劳务报酬553000元，其中包括260000元和293000元，浩洋公司、张红堂已向王承海支付285000元，尚欠劳务报酬26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浩洋公司、张红堂向王承海连带承担支付劳务报酬268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浩洋公司、张红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珠海市浩洋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张红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