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蓝天农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江秀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川，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德化县鹏欣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宝美工业区****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文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锋，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桂，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蓝天农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农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德化县鹏欣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欣陶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川，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赔偿上诉人被外商索赔扣款516517.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交货期限的约定不明确明显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证据订购单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变更订购单的2017年10月交货计划确认单，已充分证明：2017年7月间，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因出口食品需要陶瓷包装而向被上诉人购买陶瓷。虽然被上诉人未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对合同上的商品货号、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交货时间，被上诉人均予以确认并对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并另附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文韧签名确认相应产品交货计划确认单，合同总金额911458元。上述证据充分相互印证订购单得到双方确认并对订货单的交货时间进行变更，如果按原审判决认为订购单上未加盖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的公章就否认订购单不存在，那么鹏欣陶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凭什么来变更订购单交货时间。还有上诉人原审提供证据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上及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文韧签名确认的变更相应所购产品交货时间计划确认单支付了总金额10%定金91145.8元，合同正式开始履行。所以，并不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订购单)上未加盖鹏欣陶瓷公司公章，且对交货期限的约定不明确”。以此，就否认双方已确认存在买卖合同及交货期限约定客观事实，并在判决书中认定：“无法明确具体交货期限的情况下，蓝天食品公司主张鹏欣陶瓷公司逾期交货，显然缺乏依据”。显然，原审判决根本未查清案情，认定明显错误。 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证据四涉外合同及翻译稿，证明上诉人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号：×××82、16128184两份涉外合同中产品，其中有货号Ｌ76501Ｊ（点点）、Ｌ76501Ｋ（老人）、货号Ｌ76501Ｍ（小猪）、Ｌ76501Ｌ（屋子）四种货号陶瓷产品。这些货号陶瓷产品牵涉到上诉人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号：×××82、16128184两份涉外合同中产品。证据五外商索赔扣款通知单、收款通知、汇丰银行汇入款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计划交货，只交付货号Ｌ76501Ｋ（老人）陶瓷产品给上诉人，其余货号Ｌ76501Ｊ（点点）、Ｌ76501Ｍ（小猪）、Ｌ76501Ｌ（屋子）三种货号陶瓷产品未交清。这些货号陶瓷产品牵涉到上诉人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号：×××82、16128184两份涉外合同中产品，由于被上诉人少交其中三种货号陶瓷产品，导致这两份涉外合同被外商取消。同时，外商还向上诉人提出索赔，并从各批次总货款290479.06美元扣去75000美元折人民币516517.5元。也印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少交三种货号陶瓷产品，导致两份涉外合同被外商取消。同时外商还向上诉人提出索赔并扣款75000美元索赔金。最后，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手机聊天记录，来源于上诉人采购业务经理陈雅晶与被上诉人姓方老板娘，证明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未按时交货，所以除上诉人当时负责采购的业务员何亚梅以“漂亮宝贝”微信号与被上诉人姓方老板娘以“鹏欣小方”微信号进行催货聊天外，还有上诉人采购的业务经理陈雅晶以手机“海”标号与被上诉人“鹏欣小方”标号多次联系，一直催被上诉人按时交货。可见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生产能力，不然合同交货时间为9月12日被拖延变更为10月31日，但仍然有三种品牌陶瓷产品未按时交完货，导致外商取销未交货订单。再次印证被上诉人屡屡拖延交货的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1.双方当事人未就案涉标的物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提交的《订购单》没有被上诉人盖章，亦未得到被上诉人追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陶瓷产品的具体交货时间。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未交货产品的型号前后三次陈述内容明显自相矛盾。事实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的陶瓷产品，被上诉人已经按其要求如期交付，上诉人也实际予以接收，不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情形。二、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失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未能证明其损失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就以上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外商索赔扣款通知单、收款通知、汇丰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提供境外相应的司法或公证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 蓝天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鹏欣陶瓷公司立即赔偿蓝天食品公司被外商索赔扣款人民币516517.5元。2.本案诉讼费由鹏欣陶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蓝天食品公司与鹏欣陶瓷公司存在陶瓷工艺品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3月，蓝天食品公司以鹏欣陶瓷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其被外商索赔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鹏欣陶瓷公司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蓝天食品公司认为鹏欣陶瓷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其被外商索赔，要求鹏欣陶瓷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主要理由有：首先，蓝天食品公司提供的《订购单》上未加盖鹏欣陶瓷公司的公章，且对交货期限的约定不明确；计划确认表只能证明鹏欣陶瓷公司就出货制订了相应的计划；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只显示催货内容，且鹏欣陶瓷公司对该聊天记录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只能确认双方存在陶瓷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不足以证明鹏欣陶瓷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且蓝天食品公司在诉状中主张鹏欣陶瓷公司只交付“小猪”货号陶瓷产品，其余三种货号陶瓷产品未均交付；后变更其主张的事实认为鹏欣陶瓷公司实际交付的为“老人”货号而非“小猪”货号陶瓷产品；但在其提交给法院的《统计表》中又确认四个型号的产品均有交付，只是未完全交付，几次陈述前后矛盾。另外，对双方是否约定交货期限问题，蓝天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也没有作出明确答复。在对合同如何履行的陈述存在矛盾，又无法明确具体交货期限的情况下，蓝天食品公司主张鹏欣陶瓷公司逾期交货，显然缺乏依据。其次，蓝天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3系其与客户间的外贸生产指令单，并非合同，该证据只能证明蓝天食品公司与外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该外贸生产指令单中的产品与蓝天食品公司向鹏欣陶瓷公司订购的陶瓷品是否具有关联性，蓝天食品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再次，在蓝天食品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4用英文书写的“索赔说明”电文中，所附相应中文翻译索赔原因为未交付饼干陶瓷罐，索赔75000美元；根据蓝天食品公司的陈述，向其索赔的外商为澳大利亚企业，但该电文来源及内容是否真实，蓝天食品公司并未提供境外相应的司法或公证机关出具的证明文件予以证实；蓝天食品公司提供的香港律师出具的《证明书》，仅能证明其收到汇款。因此，即使前述外贸生产指令单中的产品与蓝天食品公司向鹏欣陶瓷公司订购的陶瓷品具备关联性，蓝天食品公司亦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被外商取消合同并索赔75000美元。综上所述，法院认为，蓝天食品公司与鹏欣陶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蓝天食品公司主张鹏欣陶瓷公司因逾期交货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鹏欣陶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蓝天农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蓝天农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公证书及相关材料一份，欲证明：由于被上诉人少交三种货号陶瓷产品，该三种货号陶瓷产品牵涉到上诉人与外商签订的合同号为×××82、16128184的两份涉外合同被外商取消，导致外商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邮箱向上诉人发出索赔扣款75000美元的索赔通知书，并印证外商于2017年11月24日从各批次总货款中扣去75000美元。 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来源及公证的程序无异议，但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未提供相应的中英文译本，也未有境外司法机关出具的文件；从内容来看，也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逾期交货，也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上诉人被扣款。 对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因上诉人未履行合同号为×××82、16128184的两份涉外合同被外商索赔75000美元，至于能否达致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论述。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除对“未认定交货期限以及上诉人存在损失有异议，其主张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有体现交货期限，还有三个品种未交货”外，对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赔偿其被外商索赔的扣款516517.5元（75000美元）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与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对焦点的意见与各自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提供的案涉《订购单》未加盖鹏欣陶瓷公司的公章，且对交货期限的约定不明确。而计划确认表抬头注明为“2017年10月烧制与电镀计划确认”，并未标明交货时间，故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就案涉产品生产制订了相应的计划。而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提交的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仅显示催货内容，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存在逾期交货情形。故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三个货号的货物未依约交货情形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其主张的未交货的三个货号的表述前后不一，其提交的《统计表》中又确认四个型号的产品均有交付，在双方当事人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体现有产品未交付，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存在未履行的合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赔偿其被外商索赔扣款516517.5元（75000美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二审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未履行编号为×××82、16128184的两份合同，而被其客户索赔75000美元。但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尚未能形成证据链，未能达到证明其未履行编号为×××82、16128184的两份合同与被上诉人逾期交货或未交货存在关联性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此外，如前所述，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或未依约交货情形。综上，上诉人蓝天食品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鹏欣陶瓷公司赔偿其被外商索赔扣款516517.5元（75000美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天农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蓝天农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