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美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88。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呙长模，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510××××××××××××535。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素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85。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欣易，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15。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春、张飚，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杰，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2。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阳，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原审第三人：陈某1，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3。原审第三人：林璇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X。上诉人黄美华、呙长模、黄素华、谢欣易（下称黄美华一方）与上诉人孙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下称艾唯公司）、陈某1、林璇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华一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八项；2.改判孙杰向黄美华一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093179元；3.改判孙杰向黄美华一方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2593179元为基础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17年3月18日计至2017年6月27日；2093179元为基础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17年6月28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的违约金为329898元；4.改判孙杰向黄美华一方赔偿本案律师费支出损失30000元；5.驳回孙杰的全部反诉请求；6.本案本诉、反诉的案件受理费均由孙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股权转让合同没有约定亦无法律规定股权转让需要提供档案资料，是否查档属孙杰的权利，其不行使查档权反而认为他人隐瞒乃至欺诈，理据不足，不能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可撤销事由。二、黄美华一方已全面适当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且股权已经转移登记三年多，孙杰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至今处于持续经营中，孙杰依法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孙杰订立合同的目的已实现。黄美华一方与孙杰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均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合同签订后，黄美华一方均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医疗机构的交接、行政许可的变更登记，并将原登记注册在公司执业的所有卫生技术人员名录等资料移交给孙杰。黄美华一方对孙杰接手艾唯公司后产生的经营损失、装修改造等费用不承担责任，应由孙杰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孙杰已完全实现了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并经营管理了艾唯公司三年多，其提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于法无据。（二）案涉股权转让后孙杰的经营收益巨大，且至今仍在持续经营的行为应在本案调处时一并考虑。1.孙杰受让股权后，经营了3年零9个多月，场地、设备和其他财产亦非原物；2.根据孙杰声称和自认，2017年6～9月预期利益180万元，平均每月60万元，如照此计算，其受让期间获利达2000万元以上。孙杰经营、使用了3年多的标的公司，使黄美华一方的财产发生折旧、营业利润和商誉受到损失，孙杰则从中获得巨额利益，一审判决严重失衡。（三）孙杰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黄美华一方依法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三、孙杰的反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关于撤销合同、返还款项以及赔偿损失等判决均属错误，应予彻底纠正。（一）孙杰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事由不成立，且已过一年除斥期间，依法不应支持。1.孙杰直到2018年11月7日才主张撤销合同，理由是黄美华一方“隐瞒”只有一名副主任医师及三名主治西医师，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其次，合同并未约定黄美华一方必须保证艾唯公司通过2017年卫计局的校验，亦未明确黄美华一方有义务保证艾唯公司在2017年度校验中必须核准妇产科；妇科专业科目。是否通过年度校验取决于孙杰的经营管理现状，与黄美华一方无关。因此，孙杰主张的隐瞒、欺诈事由并不存在。撤销合同理由不成立，科室与医生配备相关联，医护人员具备了可以随时恢复，且其接手经营后的科室变更完全属于其经营问题，并非股权转让问题。而反诉的退款、赔偿等均应以一方过错且达到法定条件为前提，本案股权转让成立、有效，其反诉不成立；相反，孙杰应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黄美华一方的诉请成立，应予改判支持。2.孙杰主张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人民法院不应支持。（1）孙杰在其2018年9月28日的《民事反诉状》第2页倒数第一段至第3页第二行陈述：“……2017年6月19日，广州市越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注销了12个诊疗科目中的内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等五个诊疗科目……，孙杰经了解得知，黄美华一方转让其持有全部股份的公司时交付的上述原经批准的被注销的五个诊疗科目均没有国家规定的资质，而是采用写保证书或者承诺书的形式获得核准的”。可见，孙杰至少在2017年6月19日前即已经知道上述越秀区卫计局《关于艾维医疗门诊部相关情况的复函》中所称的《承诺书》《情况说明书》，而该时间距离其首次提起撤销权反诉的2018年11月7日，明显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法定期限，不应支持。（2）越秀区卫计局《关于艾维医疗门诊部相关情况的复函》中所称的《承诺书》《情况说明书》同为该局的存档资料，从常理上来讲，遇到科室变动或注销，作为经营者不可能不前往监管机构的越秀区卫计局咨询原因、查明包括不限于档案等真实情况，孙杰所称的对此不知情，违背常理。（3）在办理案涉股权转让、资产等交接前后，黄美华一方的主要经办人呙长模教授不止三次在门诊部现场（含大家一起在饭店吃饭时）将上述《承诺书》《情况说明书》等全部情况均告知了孙杰。（二）返还款项以及赔偿损失等判决均属错误。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书对合同内容和性质的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欺诈是指违背真实意图且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实现不了合同目的或履行后会对合同相对人造成实质损害，但本案并非如此。五、一审判决导向错误，以司法的形式支持违约者获利，显然不符合基本立法精神，应予纠正。股权已经实际交付且合同已履行了3年多，办理了转让所需一切审批手续，其中包括办理了两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年度校验，程序合法有效，孙杰直至2年零3个月后才提出异议，如双方返还，将使本已稳定的正常社会经济秩序出现不稳定的状态，人民法院对此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向错误，直接造成了守约人受损、违约人获利的结果，应予彻底纠正。孙杰答辩称：黄美华一方的上诉歪曲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孙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将该项改判为“黄美华、呙长模、黄素华、谢欣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杰停业期间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等损失合计1013979.75元”。事实和理由：孙杰坚持认为，艾唯公司停业期间为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期间上列各项费用支出共1013979.57元。孙杰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微信截图”清楚无误地证明孙杰于2017年9月21日才从黄美华一方处拿到越秀卫计局于2017年8月21日重新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过程系黄美华一方进行操作，孙杰并不知情。黄美华一方拿到重新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将其扣下，不交给孙杰的原因是以此要挟孙杰支付案涉合同的余款，如果不是因为越秀卫计局通知艾唯公司办理医师变更注册需要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原件核对，孙杰坚信黄美华一方一定不会主动把重新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给孙杰，那么艾唯公司停业的时间也不清楚至何时才会结束。一审判决忽视本案的上述具体案情，错误认定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日期就是艾唯公司结束停业的日期，二审应依法予以纠正。黄美华一方答辩称：孙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比较明确，黄美华一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资产资料人员设备等全部移交义务并依法变更了工商登记和卫生登记部门的转移手续，即使卫计委向法院的复函落点仍然是在案涉门诊部的医疗技术人员以及设备，这两点落实了就可以按程序申报增加相应的科室，对此，股权转让履行过程不存在欺诈和撤销的法定事由。第二，股权转让之后孙杰已经经营多年，而且股权转让合同也没有约定附条件合同生效、履行以及撤销的相关条款，特别是在黄美华一方提起本案诉讼前孙杰从未对科室的增减提出过异议，所以，股权转让之后无法恢复原状，就不具有一审法院认为的相应的股权返还的条件。第三，根据法律规定，撤销合同或合同无效，应当返还的财产还包括收入，特别是利润，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也无法认定，特别是合同第十二条第三项所约定的整体资产范围的界定，特别是跟客户之间的合同履行被孙杰已经履行完毕，这都是商业利益的范围，无法通过撤销来返还。第四，因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孙杰抗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特征，一旦股权真实存在是无法撤销的。第五，孙杰已经超过撤销的除斥期间，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第六，孙杰主张的损失纯属自身经营问题，相关数据未经认证即被一审法院直接在审理查明中予以认定，应当纠正。原审第三人艾唯公司、陈某1、林璇娟未作陈述。黄美华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杰：1.支付黄美华一方转让款2093179元；2.支付黄美华一方延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2593179元为基础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7年3月18日计至2017年6月27日；以2093179元为基础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为标准自2017年6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违约金为329898元；3.支付黄美华一方律师费3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撤销孙杰与黄美华一方于2016年6月24日所签订的《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下称《整体转让合同》）；2.双方相互返还因订立涉案《整体转让合同》而已相互给付的股权及股权转让款3700600元（其中包括孙杰已给付黄美华一方股权转让款365万元以及依合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所抵扣的患者（顾客）的后续维护费用50600元，两项共计3700600元），且黄美华一方对返还上述3700600元的股权转让款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黄美华一方连带支付孙杰已给付的合同股权转让款3700600元相应的银行利息损失343419.85元；4.黄美华一方连带赔偿孙杰的各项直接损失1013979.75元（包括：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孙杰支付的经营场所租金、管理费、租赁税费共523115.82元、员工工资453707.97元、水电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共37155.96元）；5.黄美华一方连带支付孙杰在第四项诉讼请求的各项直接损失1013979.75元的相应银行利息损失47783.8元；6.黄美华一方连带赔偿经营场所重新装修及对原手术室进行合规升级改造投入资金共计1167497元；7.黄美华一方连带支付违约金58万元；8.黄美华一方连带返还孙杰已给付的各项押金299410元；9.黄美华一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美华一方、孙杰之间为整体转让和受让艾唯公司全部股权，以艾唯公司作为转让方（即甲方，黄美华一方作为转让方股东）与孙杰作为受让方（即乙方）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整体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公司的全部出资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决定具体受让人，具体受让人以变更后的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为准，整体转让公司股权的价格为580万元。价款支付方式为：乙方已于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6月15日给付甲方定金10万元，该定金可以充抵乙方在甲方完成变更相应的工商登记事项后应付给甲方的该部分款项；合同签订之日起至7月1日前，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合同金额100万元到甲方的指定账户；在甲方完成变更相应的工商登记事项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155万元到甲方的指定账户；在甲方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呙长模完成相应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265万元到甲方的指定账户。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合同金额的余款即50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一年届满时一次性全额支付到甲方的指定账户。关于资产交接约定，于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在7月1日，按照双方确认的《固定资产表》及公司《整体资产明细表》进行交接，交接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交接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交接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应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并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甲方就涉及原公司的一切事宜合理地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公司《固定资产表》、《整体资产明细表》及《资产交接确认书》为本合同附件3。关于股权转让资产范围约定，甲、乙双方在交接工作期间所形成的真实、准确、完整的公司《整体资产明细表》和双方签署的《资产交接确认书》的资产作为本股权转让合同资产转让范围。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否则，每迟延一日应按迟延支付价款总额，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甲方计付迟延支付违约金；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及时整体移交公司资产，并确保移交的公司资产权属无瑕疵，双方核实的资产明细移交无遗漏，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给付违约金；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合同中的“保证、承诺条款”，以及提供的本合同附件真实、合法；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给付违约金。关于特别约定，充分考虑到国家卫生行政部门对公司所属行业管理的特殊要求，甲方保证将原登记注册在公司执业的所有卫生技术人员名录等资料移交给乙方，并保留至乙方通过本合同生效后的第一次医疗机构年度校验后；甲方同意本合同生效后，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的“主要负责人呙长模”暂时不作变更，在本合同生效后乙方第一次申请医疗机构年度校验时，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届时由呙长模与乙方另行商议；本合同所称“整体资产”，系指全部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已列《固定资产表》中的内容……。本合同在签订之日起正式生效。关于附件约定，以下附件为此合同必要组成部分：1.公司股东构成、各自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公司章程；2.公司全体股东股权转让决议；3.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5.公司《固定资产表》、《整体资产明细表》、《资产交接确认书》；6.谢继芳于公司住所产权人订立的公司经营场所承包合同；广州雍景台商场部分场地分租合同；7.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穗公越消审字[2014]第0154号）；8.关于广州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的函[穗（越）环管验[2015]47号]；9.本合同签订前公司所有卫生技术人员名录（参见12-1条）；10.本合同签订前有关公司的合同、文件及其他资料。艾唯公司在该合同转让方（甲方）一栏加盖公章，呙长模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黄素华（也是黄美华授权代表人）、呙长模及谢欣易授权代表人谢继芳均在合同转让方股东一栏签名。孙杰在受让方（乙方）一栏签名。同日，黄美华一方与孙杰还就上述《整体转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及特别约定》和《补充协议二》各1份。《补充协议及特别约定》约定，1.因甲方未能移交佳能相机一套和ipadmini（带壳）一台，双方同意在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受让款中抵扣6221元。2.因甲方此前内部管理原因，在移交给乙方的“水光针项目剩余次数”一表中，可能存在遗漏，该遗漏还包括了2016年7月1日之前在甲方已办理“消费储值卡”（“消费储值卡”的理解按行业一般观念进行解释）及2016年7月1日之前已向甲方预付款项的患者（顾客）的名单，为避免日后出现纠纷，甲方同意支付给乙方10万元作为甲方留存在乙方的保证金（保证金账号为李文华在民生银行汕头分行开立的账号），留存期间自本合同生效起一年。期间如有患者（顾客）持相关凭据到乙方处消费或要求提供服务，则乙方有权在上述保证金中按患者（顾客）所持凭据的所涉等额金额数量予以扣减，扣减的金额归乙方所有，期间如该保证金不足额，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时补足，甲方如未能及时补足，则按合同违约处理，期届如有剩余，乙方将余额退还甲方，本“特别约定”未尽事宜，参照原合同执行。黄素华、呙长模在甲方股东一栏签名确认，黄美华、谢欣易分别由黄素华、案外人谢继芳在甲方股东一栏代为签字确认，孙杰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补充协议二》就甲方在2016年7月1日之前发生的已经消费服务完毕的患者（顾客）后续消费维护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承担2016年7月1日之前发生的已经消费服务完毕的患者（顾客）后续维护成本费用，并由甲方指定股东黄素华作为负责与乙方确认本协议全部事宜的代表人；所发生的成本费用由甲方代表人黄素华确认后，由甲方直接付给乙方。黄素华、呙长模在甲方股东一栏签名确认，黄美华、谢欣易分别由黄素华、案外人谢继芳在甲方股东代表人一栏代为签字确认，第三人陈某1在乙方一栏签名确认。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呙长模于2016年7月7日向孙杰出具《收据》1份，确认黄美华一方收到孙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两笔共110万元（于2016年6月15日收到10万元、同月30日收到100万元）；于2016年7月25日向孙杰出具《收据》1份，确认黄美华一方于2016年7月25日收到孙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5万元；于2017年7月3日向孙杰出具《收据》1份，确认黄美华一方于2017年6月28日收到孙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孙杰合计支付黄美华一方股权转让款365万元。黄美华一方与孙杰双方于2016年7月2日，同年7月21日，同年8月4日，办理艾唯公司的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章、医疗资料及其他资料档案物品等的移交手续；双方委派的代表人分别在《艾唯医疗资料档案移交清单》《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公章移交表》《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资料档案移交移交清单》《广仁医疗门诊部资料档案移交清单》《艾唯医疗医护相关信息》等移交文件上签名。2016年7月3日，黄美华一方将其持有的艾唯公司经营性可收回押金312410元（包括场地租赁押金286000元、员工宿舍押金6000元、复印机押金2000元、POS机押金1600元、房屋租赁水电周转金10000元、员工宿舍押金（1409）5400元、机顶盒押金1200元、桶装水押金210元）转交给艾唯公司的负责人艾晶，并由艾唯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陈某1于2016年7月7日将312410元通过转账汇给呙长模。孙杰接手经营艾唯公司后，已将两处员工宿舍的押金11400元、POS机押金1600元，三项共计13000元收回，剩余押金余额为299410元。孙杰接手经营艾唯公司后，转让合同签订前的患者（顾客）在合同签订后的后续消费维护费用为150600元，扣除黄美华一方向孙杰支付的100000元客户维护费保证金，黄美华一方仍需返还孙杰客户维护费用50600元。2016年7月19日,双方办理了艾唯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负责人的变更登记手续，艾唯公司的股东由黄美华一方变更为孙杰指定的陈某1、林璇娟，法定代表人由呙长模变更为孙杰指定的陈某1。2017年3月14日，艾唯公司《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负责人由呙长模变更为孙杰指定的李铁军。第三人陈某1、林璇娟均声明其实际系代孙杰持有艾唯公司的股份，作为艾唯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均属于孙杰。在股权转让之前，艾唯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通过越秀卫计局的2015年度校验，核准了包括内科，外科，妇产科的妇科专业，口腔科，医疗美容科的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和中医科等11个诊疗科目。股权转让之后，艾唯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越秀卫计局递交2016年校验相关资料。在2016年度校验中，上述11个诊疗科目中的内科，妇产科的妇科专业，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等5个诊疗科目于2017年6月19日被越秀卫计局注销。尔后经艾唯公司申请，越秀卫计局于2017年8月21日重新核准上述被注销科目中的内科、麻醉科和医学检验科，并重新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的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中医科等11个诊疗科目。但妇产科的妇科专业及口腔科仍未被核准。案在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孙杰的申请，于2018年10月8日依法向越秀卫计局调查取证。越秀卫计局于2018年10月16日给一审法院的《关于艾唯医疗门诊部相关情况的复函》称，艾唯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向越秀卫计局申请2015年医疗机构执业证校验时，该机构科室配备人员不足，法人称因客观原因导致内科、口腔科和妇科医师未到位，没有开展相关的科室运作，希望越秀卫计局给予其解决问题的缓冲时间，并承诺一年内将相关科室的人员和设备补充到位，在人员到位前不开展相关业务。因机构提供了情况说明书和承诺书，该局依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验办事指南》的指引，经商议，该局同意其保留相关科室并通过校验。2017年4月25日艾唯医疗门诊部递交2016年校验相关资料。经审查，其内科、妇产科、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仍未有相关医师到岗，仅有3名外科医师（两名整形外科医师）注册在该机构。考虑其自2016年做出承诺后一年仍未补齐人员和设备，且未开展相关业务，故予以注销内科、妇产科；妇科专业、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根据越秀卫计局提供的艾唯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递交给该局一份《情况说明书》，载明：“我单位（艾唯医疗门诊部）目前尚有科室：内科、中医科、妇科专业、口腔科、医学检验科、医疗美容科、美容皮肤科、美容牙科、美容中医科这些科室医生正在招聘中，我单位承诺尽快补齐科室医生，在没有医生执业期间，相关科室不开展业务”。艾唯公司还于2016年4月25日递交给该局一份《承诺书》，载明：“我单位（艾唯医疗门诊部）自开业以来，由于企业法人和负责人的更换频繁股东内部分歧致使企业的经营遇到很大的冲击。为了企业的生存发展，负责人将主要的精力集中在现有业务拓展方面，导致医疗队伍建设和医疗设备配备工作没有及时开展。直到目前为止尚有内科、口腔科和妇科的医师未到位，没有开展相关的科室运作。希望主管单位给予我们解决问题的缓冲时间，我单位郑重承诺自递交本承诺书之日起一年内将相关科室的人员和设备补充到位。”2018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将调取的上述证据《关于艾唯医疗门诊部相关情况的复函》《情况说明书》及《承诺书》送达黄美华一方和孙杰。因上述5个诊疗科目被越秀卫计局注销，导致艾唯公司自2017年6月19日不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而停业至艾唯公司收到越秀卫计局于2017年8月21日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才重新开展经营活动。另查明，依据艾唯公司与谢继芳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支付凭证：艾唯公司每月需支付经营场所租金154080元，负担经营场所房产税10514.29元、管理费6000元；每月合计为170594.29元。6月份按停业11天计为62551.24元，7月份为170594.29元，8月份按停业21天计为115563.87元；艾唯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停业期间支付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合计为348709.40元。依据孙杰提供的艾唯公司6、7、8月份工资表及同月支付证明单、同月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同月税收完税证明：艾唯公司的员工工资，6月份全月支付为156023.50元，该月按停业11天计为57208.60元；7月份全月支付为148689.30元；8月份全月支付为149989.86元，该月按停业21天计为101606元；艾唯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停业期间所支付的员工工资合计为307503.90元。依据孙杰提供的艾唯公司6、7、8月份艾唯公司支付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的凭据：艾唯公司支付6月份电费10299元、水费271元、污水费91元、电梯电费150元、电梯维保费200元等开支共11011元，6月份按停业11天计为4037.36元；支付7月份电费12086元、水费253元、污水费85元、电梯电费150元、电梯维保费200元等开支共12774元；支付8月份电费11570元、水费227元、污水费93元、电梯电费150元、电梯维保费200元等开支共12240元；8月份按停业21天计为8291.60元；艾唯公司在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8月21日停业期间支付的上述开支合计为25103元。以上艾唯公司停业期间没有经营但仍需支付的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等开支合计为681316.30元。再查明，孙杰为经营需要及主管部门对手术室合规要求，而对艾唯公司经营场所进行重新装修及对原手术室进行合规升级改造，先后于2016年8月1日及2017年12月25日与汕头市家天下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手术室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均由汕头市伊丽莎白美容有限公司盖章），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孙杰对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共支出装修款（包括追加弱电项目34469元）共1034469元；对手术室施工合同，共支出装修款133028元。孙杰对两项施工合同支付资金合共1167497元。另，诉讼中，孙杰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与黄美华一方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广州市艾唯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整体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案涉《整体转让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孙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二是案涉《整体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如何处理？三是孙杰关于黄美华一方赔偿其各项损失的主张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四是合同被撤销，过错方承担了赔偿损失责任后，是否还要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案涉《整体转让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孙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一年除斥期的问题。本案中，孙杰与黄美华一方签订《整体转让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受让黄美华一方所持有的艾唯公司股权从而取得该公司经营权并获取公司经营利益。艾唯公司系医疗机构，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及第二十七条“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艾唯公司开设诊疗科目需持有主管部门核准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方能开展相应科目的诊疗经营活动。基于艾唯公司被许可经营的诊疗科目范围是孙杰决定是否受让该公司股权的关键前提，故黄美华一方在订立合同时有义务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已核准的11个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妇产科的妇科专业，口腔科，医疗美容科的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中医科等）如何获得主管部门核准的全部信息主动如实地向孙杰进行披露。但在合同签订时黄美华一方并没有将艾唯公司如何通过《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相应诊疗科目的校验的真实情况告知孙杰，故意隐瞒了艾唯公司因内科、妇科、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等部分诊疗科目的医师未到位，没有开展相关的诊疗科目运作，而采取向主管部门作出书面情况说明和书面承诺的方式通过了上述各个诊疗科目校验这一真实情况，诱使孙杰错误的认为艾唯公司现有人员、设备和场地已符合要求，上述11个诊疗科目均具备开展诊疗经营活动的条件，进而作出与黄美华一方订立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由于上述书面情况说明和书面承诺的内容至关重要，其承诺的内容是否得到履行关系到孙杰受让股权后艾唯公司各诊疗科目在下一年度能否通过校验的关键所在，也正是由于黄美华一方故意隐瞒了该重要情况致使孙杰在受让艾唯公司股权后的第一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验中因自黄美华一方做出承诺一年后仍未补齐人员和设备，其内科、妇产科、口腔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仍未有相关医师到岗且未开展相关业务的原因，而被主管部门予以注销。由于被注销的麻醉科和医学检验科不能开展业务，也限制了公司其他诊疗科目业务的开展，导致公司不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而全面停业。孙杰订立《整体转让合同》，冀依托公司原有的11个诊疗科目开展诊疗经营活动的合同根本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黄美华一方的行为构成欺诈。虽然对于被注销的诊疗科目孙杰可以通过补充相应资质后重新获得通过校验，但这不能改变黄美华一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事实，为维护诚信的市场交易秩序，保障公平法治的投资环境，法律赋予被欺诈方有撤销合同的权利；因此，对于受欺诈而订立的《整体转让合同》，即使合同已经履行，孙杰仍然可以依法选择行使撤销权。黄美华一方辩称订立合同时没有隐瞒欺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孙杰行使上述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孙杰据以撤销《整体转让合同》的事由系黄美华一方故意隐瞒艾唯公司在人员和设备欠缺的条件下，于2015年度校验中向越秀卫计局作出书面情况说明和书面承诺一年内将相关科室的人员和设备补充到位，但未实际履行的真实情况。因证明该事由的相关证据保存于越秀卫计局，并未对外公示，孙杰无从获悉。孙杰通过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后才于2018年10月23日知悉该事由，故孙杰自知悉撤销事由后于2018年11月7日向法院提出撤销《整体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黄美华一方关于本案已过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孙杰关于撤销黄美华一方与孙杰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整体转让合同》予以撤销，黄美华一方主张孙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093179元，违约金、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整体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黄美华一方对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共365万元，以及依合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所抵扣的患者（顾客）的后续维护费用50600元和艾唯公司已支付的押金余额299410元，均没有异议，予以认定。孙杰请求黄美华一方返还上述款项，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案涉《整体转让合同》撤销后，孙杰应将实际持有艾唯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艾唯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在内的所有证照；艾唯公司承租的址于广州市越秀区×××××××××××××和××××××××的经营场地、以及按黄美华一方移交孙杰时的“资料档案移交清单”所列的全部物品资料返还黄美华一方；对于孙杰应返还的上述股权、证照、场地以及其他资料物品艾唯公司、陈某1、林璇娟应予协助。三、关于孙杰请求黄美华一方赔偿其损失的各项主张是否合理，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案涉合同被撤销，黄美华一方有过错，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孙杰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孙杰请求黄美华一方赔偿占用365万元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整体转让合同》被撤销后，黄美华一方收取孙杰股权转让款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占用孙杰资金期间的利息属于孙杰的直接损失，应由黄美华一方予以赔偿。因此，孙杰关于黄美华一方赔偿占用365万元股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自收到该款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万元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100万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155万元自2016年7月25日起计，100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关于孙杰请求黄美华一方赔偿因艾唯公司部分诊疗科目被注销而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停业期间所支付的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等各项损失合共1013979.75元的问题。依照法律的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艾唯公司的部分诊疗科目被注销后依照法律的规定停止相应科目的营业是必然的事实。本案中，对于艾唯公司全面停业的事实，孙杰虽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但孙杰主张由于麻醉科和医学检验科被注销不能开展业务，也限制了艾唯公司其他诊疗科目业务的开展，导致艾唯公司因不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而全面停业的事实存在高度合理性和必然性；且黄美华一方也没有提出反驳证据；因此，对艾唯公司全面停业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黄美华一方的欺诈行为与艾唯公司停业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黄美华一方对艾唯公司停业期间所支付的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等直接损失，应予赔偿。至于停业计止时间，孙杰主张于2017年9月21日才收到越秀区卫计局于2017年8月21日重新核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艾唯公司停业期间的损失应自艾唯公司部分诊疗科目被注销之日2017年6月19日起计算至越秀区卫计局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日（2017年8月21日）止。上述停业期间所支付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合计348709.40元；员工工资101606元；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合计25103元；以上总计为681316.30元。孙杰请求赔偿1013979.75元，对于其中681316.30元的事实清楚，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3.孙杰请求黄美华一方赔偿其受让股权后基于经营需要及主管部门对手术室合规要求，而对经营场所重新装修及对原手术室进行合规升级改造投入的资金共计1167497元的问题。孙杰提供汕头市家天下装饰有限公司对艾唯公司医疗门诊进行装饰工程施工的合同、工程结算表、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以及书面证明等证据，证明孙杰在合同履行期间重新装修及对原手术室进行合规升级改造的投入资金共计1167497元的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由于案涉合同被撤销后上述经营场地、手术室返还，该项投入的资金应认定为孙杰的直接损失。因此，孙杰该项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黄美华一方辩称上述投入属于经营投入，且改造资金仅仅就是一道隔离墙不足10万元，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四、关于合同被撤销，黄美华一方承担了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责任后，是否还要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整体转让合同》被撤销后，其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依据该违约责任条款向对方主张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已规定合同被撤销后的处理方式，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孙杰在主张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外，再提出支付违约金56万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黄美华一方与孙杰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整体转让合同》。二、孙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实际持有的登记在陈某1、林璇娟名下的艾唯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公章、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在内的艾唯公司的所有证照；艾唯公司承租的址于广州市越秀区×××××××××××××和××××××××的经营场地；以及按黄美华一方移交孙杰时的“资料档案移交清单”所列的其他资料物品返还黄美华一方；对于孙杰应返还的上述股权、证照、场地以及其他资料物品，艾唯公司、陈某1、林璇娟应予协助。三、黄美华一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杰股权转让款365万元及该款自收款之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100万元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155万元自2016年×月25日起计，100万元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均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黄美华一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杰客户维护费用50600元。五、黄美华一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艾唯公司原支付的押金299410元返还孙杰。六、黄美华一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杰停业期间的经营场所租金、经营场所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电费、水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等损失合计681316.30元。七、黄美华一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杰营业场地装修投入损失1167497元。八、驳回黄美华一方全部诉讼请求。九、驳回孙杰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27519.20元，由黄美华一方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31164元，由黄美华一方共同负担26371元，孙杰负担4793元。本院二审期间，黄美华一方提交以下证据：1.艾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民事裁定书》，证明（1）孙杰在经营期间具有违法违规行为，以及被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对艾唯公司的商誉造成了影响；（2）孙杰目前仍在经营艾唯公司；（3）艾唯公司实为医疗美容机构，孙杰抗辩在其经营期间科室的减少与其经营的美容整形医疗业务没有事实上的必然关系。2.广州市伊丽莎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孙杰于2018年9月25日在艾唯公司的地址，林璇娟、陈某1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代持股权注册成立了广州市伊丽莎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并同时开展经营活动，孙杰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不能成立。3.林璇娟、陈某1、孙杰的关联企业情况《工商登记资料》，证明（1）孙杰的艾唯公司代持股东林璇娟是广州市伊丽莎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和艾唯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某1所关联的公司中同样有2家医疗机构；（2）孙杰所关联投资（或控股）的12家企业中，有半数以上是医疗经营机构；（3）孙杰及林璇娟、陈某1均具有多家医疗机构投资、设立以及经营管理经验，其主张不懂如何查询医疗机构设立、变更档案，从而认为黄美华一方向其故意隐瞒艾唯公司的设立、变更（公示）档案资料情况不合常理，其所主张的欺诈理由实难成立。4.广州市伊丽莎白医疗门诊部有限公司《企业基础信息报告》，证明内容同证据2。5.陈某1《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证明陈某1对外投资（代持）及任职情况，其他待证事实同证据3第（1）项证明内容。6.孙杰《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证明孙杰对外投资（代持）及任职情况，其他待证事实同证据3第（2）（3）项证明内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黄美华一方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美华一方在签订《整体转让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2.孙杰一审提起撤销合同是否超过除斥期；3.如合同撤销黄美华一方应负担的金钱债务责任。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其中关于可得撤销的受欺诈行为，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是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欺诈行为既包括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也包括向对方隐瞒真实情况。本案即涉及隐瞒真实情况的认定问题。《整体转让合同》涉及以股权转让形式实现对艾唯公司实际运营权的整体转让，其中包括对艾唯医疗门诊部实际运营权的整体转让。我国对营利性医疗机构实行市场准入和行政许可制度。《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第二十七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项目开展诊疗活动。”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越秀卫计局复函可知，艾唯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向越秀卫计局申请2015年度的医疗机构执业证校验时，存在机构科室配备人员不足，内科、口腔科和妇科医师未到位等情况，艾唯公司法人希望越秀卫计局给予其解决问题的缓冲时间，并承诺一年内将相关科室的人员和设备补充到位，在人员到位前不开展相关业务，并提供了《情况说明书》《保证书》，越秀卫计局最终同意其保留相关科室并通过校验。由于黄美华一方在与孙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隐瞒了相关科室基于人员未到位面临被注销的风险情况，导致孙杰在对艾唯医疗门诊部是否具备2015年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范围下的诊疗科目开展资质问题上作出了错误评估，并就此作出缔结合约的意思表示。本案亦无证据显示黄美华一方在合同签订时已就上述承诺情况向孙杰进行了披露，或者孙杰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该承诺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美华一方存在欺诈，《整体转让合同》可予撤销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情况，黄美华一方所隐瞒的相关科室基于人员未到位面临被注销的风险情况系一审法院向越秀卫计局调查取证获悉的，一审法院以孙杰获悉越秀卫计局复函的时间为其知悉合同可撤销事由的时间，并据此认定孙杰主张合同撤销未超过除斥期，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黄美华一方返还已收受的股权转让款及占用期间利息、抵扣的患者（顾客）后续维护费用及艾唯公司已支付的押金，并赔偿孙杰后期投入的手术室改造装修费用并无不当。而且，由于黄美华一方的欺诈，直接导致孙杰在接手艾唯医疗门诊部的运营管理时未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解决相关科室的人员和设备补齐问题，致使其内科、妇产科、口腔科、麻醉科和医学检验科在2016年度的校验中被注销。由于麻醉科和医学检验科被注销之后，艾唯公司依规不能开展与之相关的诊疗科目，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亦属黄美华一方的过错责任范围。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黄美华一方支付艾唯公司部分诊疗科目被注销之日（2017年6月19日）起至越秀区卫计局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之日（2017年8月21日）期间因停业所产生的经营场所租金、房产税、管理费、员工工资、水电费、污水费、电梯电费、电梯维保费，并无不当。孙杰主张停业时间应截至2017年9月21日，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处的上述各项支付费用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美华一方及孙杰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3.25元，由黄美华、呙长模、黄素华、谢欣易共同负担69913.3元，由孙杰负担628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