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光明路西首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永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若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丙灿，该公司生产厂长。上诉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工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立案后，原审法院通知双方开庭，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对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申请鉴定期间，原审法院技术室多次通知上诉人前往法院进行沟通，技术室通过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后，上诉人积极配合鉴定机构提供其所需材料，然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突然提出申请不再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故意拖延时间，而原审法院从立案至出具判决长达2年7个月的时间，虽然期间有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时间，但是扣除其申请鉴定的时间，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法定审理期限，导致上诉人多次从高唐赶往新安，大大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出具的产品质量保证单及检测结果单中没有H数值为由，在没有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售卖的辊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份开始发生业务关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32Cr3Mo1V”锻件，双方签订多份《买卖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收货检验后进行二次加工，加工后销售给下游客户，被上诉人辩称在其客户使用过程中出现炸裂，从而导致客户退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产品已经进行了二次加工，并且该加工从生产工艺上属于能够重大改变原有材料金属组织、性能、质量的过程，对最终产品的质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被上诉人使用特殊领域产品作为生产原料，属于该领域的专业生产厂家，其应当对其所购产品的用途和要求有足够的了解和注意，产品质量保证单上没有H的表述，被上诉人收货时完全可以拒收，既然已经签收并进行了加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产品质量保证单上没有H的表述。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应及时通知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产品作为原料应在投入二次加工生产前应进行必要的检验，如发现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进行二次加工，并在加工及已检验合格出厂后销售给其下游客户出现问题，被上诉人将产品出现问题的责任归于上诉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H数值，上诉人出具的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数值，以及上诉人就2016年12月1日被上诉人退回3支辊套作出的检测结果也没有H数值为由，从而认定上诉人售卖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产品出厂前都需对产品进行检验，从而根据检验结果出具产品质量保证单，H作为气体成分，不再产品质量保证单中表述属于生产方公司常见情形，生产方公司其他所有产品质量保证单也都不对此进行表述，但是质量保证单中不显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中H元素不合格，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炼钢生产原始记录及气体检测报告，报告显示H含量完全符合双方的《技术协议》约定，原审法院仅以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数值就推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不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或由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判断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从常理分析，如果只从产品质量保证单上有没有相应数值判断产品质量，作为供货一方的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全部写明，即使产品不合格也可以推脱自己的责任，为什么还不写明让自己承担责任呢，显然，这种推断是不合理的。退一步讲，如果确要认定H是否是导致被上诉人所称的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也应由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来认定。3.原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产品质量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原审法院仅以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数值为由从而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42套辊套产品的购销合同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并且原审判决书中明确本案的案由为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以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却没有举证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是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其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本案原审法院在没有对产品进行鉴定确定涉案产品是否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仅以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数值从而推定被申请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又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铜坤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程序并不违法，原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在扣除鉴定程序后，是否超期问题应由法院审查。同时审理期限问题与法定程序无关，并非违反法定程序而引起实体错误或发回重审的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被上诉人是否加工并影响H元素的变化，同时被上诉人的加工也不会根本上影响产品的组织、性能，更不是产生炸裂的原因；2.原审中产品质量单上没有H元素的份量，本身就足以说明所供应的产品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的约定，作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还货物；3.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交炼钢生产记录，而在鉴定程序过程中出示有相应记录和数据，但其提交的并非原始记录，不能证明炼钢数据的原始、真实性，而且这些材料中也没有H元素的数值。三、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法规定提出退还货物货款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从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退还货物，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此外，被上诉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共计56支近210万元，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的货款不但不应支付，而且还应当再退还被上诉人40余万元货款、赔偿相关损失170万余元，被上诉人在此声明将继续主张有关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铜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42套辊套产品的购销合同；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25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6月1日以相同的合同模板签订了11份《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32Cr3Mo1V”锻件，格定为11100元/吨（含税价及运费），重量计算方式以理论重量为准；化学成分约定C、Si等10种元素及其数值范围，且允许偏差范围按GB/222执行；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5年8月26日后签订的7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自签订合同期35天被告送货，如有质量问题，原告及时通知被告，协商处理；每份合同对每次采购的锻件规格、尺寸、重量、支数等进行了不同的具体约定；2015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协议，约定32Cr3Mo1V采用电炉真空除气钢包精炼，对化学成分除坚持《买卖合同》的约定外，增加H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二审期间，原告明确表示以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原告在诉讼中增加了诉讼请求，但经该院催告后，没有就增加的诉讼请求缴纳诉讼费，按照规定该院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双方签订的11份《买卖合同》均约定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因此被告抗辩技术协议仅适用签订当天的《买卖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案涉产品即“32Cr3MolV”锻件(俗称辊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要求退货退款的诉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认为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H数值，但被告出具的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数值，被告就2016年12月1日原告退回3支辊套做出检测结果，也没有显示H数值，应当认定被告售卖辊套不符合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产品质量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解除42套辊套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告主张因辊套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下游客户退货退款，但没有提交其向下游客户退款的证据。综上，原告要求退货赔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并报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解除原告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就42套辊套产品的购销合同；二、驳回原告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的诉讼费5050元，由原告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涉案的42套辊套是否符合约定的技术规范，产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的42套辊套在被上诉人进行二次加工时发生炸裂无法使用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的炸裂是被上诉人在二次加工时由自身原因造成，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则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有不符合技术规范的情况，故原审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审判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存在诉求变动，产品质量鉴定等诸多因素，审判虽超过了审理期限，但未影响判决的结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8元，由上诉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