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金谷路**。 法定代表人:李方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煜，广西大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原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 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剑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五公司）因与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桂7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第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安、黄炳煜，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郝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第五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交一公局承担。 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未支持中铁第五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有悖法律常识，违反最高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中铁第五公司造成严重损害。首先，原审判决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本质区别，处理失当。本案中铁第五公司与中交一公局之间是合伙关系，非工程承发包关系，中铁第五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系工程项目建设单位向联合体支付的工程款中属于中铁第五公司部分的工程款，发包人只要向联合体支付了，其所有权便当然地归属于中铁第五公司。财产孳息无须约定始终都属于财产所有权人，并不以确认财产所有权归属之时作为应归还孳息的起算日。因此，原审判决从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确实对何时分配发包人所支付的工程款未进行约定，但上述司法解释所列举的三种情形均已满足，一是涉案铁路工程项目早已通车使用，二是案涉工程2016年已竣工结算，三是中铁第五公司已于2018年2月2日提起诉讼。但原审判决却不适用上述规定。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铁第五公司已于2018年2月2日起诉主张权利，但原审判决却自本案判决生效后才开始计算利息。最后，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明显偏袒中交一公局。工程项目发包人向联合体支付的工程款，并非全属于中交一公局，之前中交一公局都是根据双方所承担工程量多少的比例分配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但到了工程结束尾声，中交一公局扣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并以种种理由拒绝与中铁第五公司结算，影响中铁第五公司的资金周转，造成财务费用增加。第二，原审判决不支持中铁第五公司利息的理由违背法律逻辑。原审判决称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是因为相关费用的分担问题有分歧所致。因此双方对于无法进行末次计价均负有责任，并以此作为不支持中铁第五公司利息主张的理由，这在法律逻辑上是存在问题的。既然双方都负有责任，则所有不利的后果不能全部由中铁第五公司承担。第三，原审判决不支持中铁第五公司的税金损失亦是错误的。中交一公局是联合体牵头人，无论是发包人代缴的税金还是其向税务机关缴纳包括中铁第五公司在内的联合体税金，都是由中交一公局经办的，所有的凭证资料都在中交一公局手里，其负有法定的举证责任。中铁第五公司主张按3.25%税率承担税金，得出应承担的税金为27612773.79元，此亦是中铁第五公司根据从中交一公局处所获得的几张缴税凭证中选取较高的税率3.25%作为计税的依据，若中交一公局没有相反的证据反驳，根据证据优势规则，应采纳中铁第五公司的主张。 针对中铁第五公司的上诉，中交一公局答辩称，一审判决针对中铁第五公司上诉的利息和税金两部分内容的处理是客观公正的，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中交一公局在业主支付工程款后已经支付了中铁第五公司大部分款项，最终付清款项的条件还不成就，且合同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中铁第五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次，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从2016年5月1日起分段计算利息，这是错误的，双方在一审审理期间才最终结算，将甲供材、业主代中铁第五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等情况核对清楚。故不应当从2016年5月1日起算利息。第三，关于税金部分，税金退税实际上涉及纳税主体，年终汇算清缴的义务都是纳税主体自己完成的。双方结算完以后，各自可以回到各自公司进行汇算清缴。故中铁第五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中交一公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交一公局支付中铁第五公司16879260.32元中的5366316元“投标降造费”及相关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第五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中交一公局支付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536631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认为“补投标降造费”不是对补铺轨费用的补偿，属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中扣减500万元的“补铺轨费用”就是对发包人调价之后“补投标降造费”的扣减，这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印证：1.《工程量清单计价表》、《验工计价表》中“补投标降造费”均是列在第五章轨道部分。所谓“补投标降造费”就是对可能发生的辅轨费用单价过低的补偿。2.2013年12月《验工价计表》中的“补辅轨费用”余4470416元，加上扣减的500万元，合计为9470416元，这与2012年12月的《验工计价表》中“补投标降造费”的累计计量金额是一致的，可见“补投标降造费”和“补辅轨费用”是针对一个项目的不同表述，只是在计增的时候叫“补投标降造费”，计减的时候叫“补辅轨费用”。通过“补辅轨费用”的名称可以知道，该费用就是针对辅轨费用的补偿，在该项目中做负数处理，也就是扣减，就是对之前针对辅轨部分投标降造问题的“补投标降造费”的扣减。3.“补辅轨费用”发生在发包人与联合体在2013年12月25日就辅轨费用调价补偿签订《补充协议》当期，可见扣减的“补辅轨费用”和发包人调整的辅轨费用以及清单中的“补投标降造费”都是直接关联的。二、“补投标降造费”是附条件的约定，其前提条件就是有“降造”事实的发生，本案业主调价后，辅轨结算单价大大提高，所谓“降造”事实没有发生，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支付“补投标降造费”条件未成就。发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清单中第五章轨道中项目的单价按照新的定额进行了调增，并最终增加辅轨费用51898656元，比中铁第五公司自己主张的投标降造损失高了四千多万元，故中铁第五公司不存在所谓投标降造的损失，补偿的前提条件未成就。三、中交一公局没有支付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的义务。《专业联合体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中交一公局有支付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的义务，《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虽然列有“补投标降造费”项目，但该费用并不是中交一公局对中铁第五公司的承诺，是联合体希望向发包人争取的费用，此《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是对《施工总价承包合同》中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在联合体内部的划分，目的是为了明确联合体成员各自对发包人所应当承担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利，并不是联合体一方对另一方的承诺。当发包人对辅轨部分的单价调整后，分劈给中铁第五公司清单中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当依据所变更的情况另行核定。并且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实施了部分“另行核定”行为，一是在发包人调价以后停止对“补投标降造费”的继续计量，二是对以前已经计量的“补投标降造费”冲减了500万。在发包人补偿高额辅轨费用后，以前计量的“补投标降造费”就应当全部予以扣除。在2013年12月计价时扣减了500万的补辅轨费用，在末次计价时将尚未扣除的金额予以扣除，是应有之义。一审判决既然认可已经扣减的500万元，那么尚未扣减的5366316元也应当在结算全额扣减，而不是区别对待。 针对中交一公局的上诉，中铁第五公司答辩称，（一）中交一公局混淆了“补投标降造费”“补辅轨费用”和“定额单价调整”的概念和性质。首先，“补投标降造费”利害关系主体是中铁第五公司与中交一公局，源于双方组成的联合体中标涉案工程项目后，对工程发包人所承诺的降低工程造价比率所产生的费用在联合体内如何消化、分摊引起。因中铁第五公司承担的铁路“线上”施工项目甲供材料比重偏高，实际投标降造率达到11.912%，远远高于联合体投标对工程发包人承诺的5.86%，而中交一公局承担的铁路“线下”项目甲供材料比重偏少，实际投标降造率只有4.922%，低于联合体投标承诺的5.86%，因此，在发包人的协调下，双方于2010年签订的《工程量清单》对此进行了调整，即由中交一公局向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直到2014年12月双方最终一次签订的《验收计价表》，仍然维持扣减500万元后的“补投标降造费”为5366316元。故一审法院对此进行确认是正确的。其次，中铁第五公司与中交一公局是联合体的合伙人，在联合施工中，中铁第五公司负责辅轨工程施工，工程款是由发包人支付给中交一公局，再由中交一公局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在法律上属于转付性质。中交一公局并不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不可能因为辅轨工程单价过低，而从属于自己的工程款中拿出一部分补偿给中铁第五公司。“定额单价调整”是由铁路总公司单方做出的，是为了解决全国性铁路辅轨施工单价过低的问题，与“补投标降造费”“补辅轨费用”无关。（二）中交一公局在铁路总公司“定额单价调整”一年多后仍在《验工计价表》中对“补投标降造费”予以确认，中交一公局应信守承诺，履行约定义务。故中交一公局以铁路总公司“定额单价调整”后，中铁第五公司的辅轨工程定额单价提高，其不应再支付“补投标降造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中交一公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中铁第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交一公局向中铁第五公司支付工程款23579740.16元;2.判令中交一公局自2016年5月1日起，分段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向中铁第五公司支付未及时支付中铁第五公司应得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至其完全付清中铁第五公司应得工程款时止。暂计至2018年8月17日，利息为2450044.60元。以上两项共计26029784.76元。3.由中交一公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中铁第五公司和中交一公局组成的联合体，与南铁指挥部签订《施工总价承包合同》，联合体承揽广西沿海铁路南宁至钦州，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343007418元。2009年12月18日，中铁第五公司与中交一公局签订《专业联合体协议》，就双方共同履行总合同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以《工程量清单》确定了中铁第五公司在履行总合同中的工程量范围及中铁第五公司投标报价总额为651622659元，并在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之表4-6《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第二页中载明了“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之后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先后进行了三次验工计价，其中2012年12月的《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补投标降造费”-5000000元，2014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未载明该项目。2016年4月7日，南铁指挥部、监理方及中交一公局共同签认《末次验工计价表》，确认联合体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658271546元。截止2016年12月18日，南铁指挥部共计支付2645614352.55元工程款给联合体，尚欠12657193.45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经对账，共同确认中铁第五公司完成工程量为839630680元，联合体共缴纳税金86884242元，南铁指挥部未冲抵拨付给联合体的甲供材料2732600.95元。双方还达成共识，保函手续费和铁道技术服务费共计272662.64元、临时用地费用31820元、印花税195486.80元由中铁第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还需向其支付工程款23579740.1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2.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3.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还需向其支付工程款23579740.16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上述标的额包含中交一公局未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以及补投标降造费。首先，中交一公局主张其与中铁第五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中铁第五公司应当向联合体主张工程款，因而无权向中交一公局主张。对中交一公局的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一公局与中铁第五公司为了完成广西沿海铁路南钦线NQ-2标段合同工程的修建，经双方商定，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签署了《专业联合体施工协议》，由两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完成铺架工程。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由中交一公局负责同监理、业主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因此，在业主已向中交一公局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中铁第五公司只能向中交一公局主张其所应得的工程款，中交一公局认为中铁第五公司应向联合体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金额。经审理已查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6年4月完成末次计价，联合体完成工程总造价为2658271546元，截止2016年12月18日，南铁指挥部共计支付给联合体工程款2645614352.55元，尚欠12657193.45元工程款未支付。上述涉案工程项目中中铁第五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839630680元（不含降造费），中铁第五公司应承担的款项为510716084.03元（包括甲供料482448470.59元、税金27767644元、保函手续费及铁道技术服务费272662.64元、临时用地费用31820元、印花税195486.80元），联合体已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为313603802.75元。另外，根据《关于返还中铁十四局轨道调节器款项的说明》，中交一公局还应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轨道调节器款项20万元。因此，根据中铁第五公司完成工程造价所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以及南铁指挥部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联合体应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共计为835632831.10元（839630680元÷2658271546元×2645614352.55元）。另外，上述款项应扣除中铁第五公司应承担的款项510716084.03元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13603802.75元，再加上中交一公局应支付的轨道调节器费用20万元，合计中交一公局还应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工程款为11512944.32元。 关于“补投标降造费”的问题。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共同盖章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之表4-6《工程量清单计价表》第2页中载明了“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之后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先后进行了三次验工计价，其中2012年12月的《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补投标降造费”-5000000元，2014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未载明该项目。根据中铁第五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对南钦铁路NQ-2标段铺架工程进行末次计价并予以结算付款的函》以及中交一公局出具的《关于南钦铁路NQ-2标段中铁十四局的末次计价有关问题的复函》来看，双方就是否应当补偿中铁第五公司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存在分歧。中铁第五公司认为补偿其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的事项，且在之后的《验工计价表》中再次确认，中交一公局应当遵守承诺。中交一公局认为最初因为投标文件里的“换铺法铺设长钢轨”这一项单价降造偏大才答应补偿中铁第五公司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但涉案工程项目竣工后，南铁指挥部已对“换铺法铺设长钢轨”这一项按照新的定额对铺轨单价重新进行了定价并补偿中铁第五公司5189.99万元，故其不应再就此项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明双方就补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无法证明该项降造费是就“换铺法铺设长钢轨”这一项进行的补偿，因此，南铁指挥部就“换铺法铺设长钢轨”这一项对中铁第五公司补偿5189.99万元并不能当然替代中交一公局补偿中铁第五公司投标降造费10366316元的承诺。同时，由于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在2013年12月验工计价时就“补投标降造费”减少5000000元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中交一公局应补偿中铁第五公司的投标降造费应为5366316元。 关于退税问题。中铁第五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由于中交一公局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导致其相应税金损失58500元，该项费用应由中交一公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联合体与南铁指挥部尚在进行最后清算，最终纳税金额并未确定，除了双方在本案中已确认的各自应承担的纳税金额外，有分歧及尚未产生的部分该院不宜处理，上述退税问题可在最终纳税金额确定后一并处理，故对中铁第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对于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还需向其支付工程款23579740.16元，支持16879260.32元（11512944.32元+536631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专业联合体协议》中仅就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的结算进行了约定，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进行约定。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应按照南铁指挥部支付联合体工程款的进度支付相应工程款给其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由于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对投标降造费、甲供料价值、铁道技术服务费、保函手续费、税金等存在分歧，导致双方之间的末次验工计价及结算至起诉时止尚未完成，支付金额无法确认。因此，在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但是，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已就中铁第五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中铁第五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及部分税金、中交一公局已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可据此对中交一公局尚欠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进行部分确认，而对于双方有分歧的补投标降造费事宜已作出认定，因此，虽然双方未进行末次验工计价及结算，但基于南铁指挥部已支付联合体工程款给中交一公局的事实，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于能够确认的款项及已作出认定的款项合计16879260.32元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交一公局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6879260.32元给中铁第五公司。 关于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至起诉之日止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导致此后果的产生具有客观和主观两方面的原因。客观上，联合体与南铁指挥部的最终清算尚未结束；主观上，一方面《专业联合体协议》中未就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之间工程款支付时间、条件进行约定；一方面双方之间进行末次计价时对投标降造费、甲供料价值、铁道技术服务费、保函手续费、税金等的金额及应由哪方承担存在分歧，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双方对账及向南铁指挥部核实，双方均对各自当初提出的金额及由谁承担的主张作出了调整，因此双方对于无法进行末次计价均负有责任。鉴于上述原因，中铁第五公司、中交一公局之间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非中交一公局单方面造成，故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南铁指挥部支付联合体工程款的进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同时，该院已在本案中认定中交一公局应支付16879260.32元给中铁第五公司的时间，若中交一公局逾期未支付，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给中铁第五公司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交一公局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6879260.32元给中铁第五公司，逾期则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应付款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中铁第五公司；二、驳回中铁第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38元，由中铁第五公司负担48420元，中交一公局负担89318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5行至第7行的“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补投标降造费’－5000000元，2014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未载明该项目”表述错误，应纠正为“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载明‘轨道定额调整’51898656元、‘补辅轨费用’－5000000元，累计完成4470416元；2014年12月《验工计价表》附表中分别载明‘轨道定额调整’51898656元、‘补辅轨费用’4470416元。”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交一公局原名称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2018年9月12日变更名称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交一公局是否应当支付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2.原审判决关于中交一公局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是否正确；3.中交一公局是否应当补偿中铁第五公司税金损失。 关于中交一公局是否应当支付中铁第五公司“补投标降造费”的问题。“补投标降造费”最初出现在双方盖章确认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后双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2012年12月《验工计价表》中明确了补投标降造费的实际发生额为9470415元。在中国铁路总公司于2013年9月作出铁总建设[2013]109号《中国铁路总公司关于明确有砟轨道铁路辅架工程定额使用有关要求的通知》，对有砟轨道铁路辅架工程定额进行调整后，双方在2013年12月的《验工计价表》中既有轨道定额调整费用，亦有补辅轨费用，且其中的补辅轨费用的发生额与此前的补投标降造费用中的数额相吻合，只是2013年12月《验工计价表》在原数额的基础上核减了5000000元，核减后的数额为4470416元，在2014年12月的《验工计价表》中仍然载明有上述“轨道定额调整费用”和“补辅轨费用”，且数额亦未发生变化。故“补投标降造费”和“补辅轨费用”其实是针对一个项目的不同表述，只是在业主未对轨道定额进行调整前称为“补投标降造费”，在业主对轨道定额进行调整后称为“补辅轨费用”，其本质均是中交一公局与中铁第五公司作为联合体施工，针对中铁第五公司利润相对偏低的情况而作出一定调整，由中交一公局给予中铁第五公司一定的补偿。中交一公局虽主张“补投标降造费”是对中铁第五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发生的辅轨费用单价过低的补偿，在发包人补偿了辅轨费用之后，就不应当再补投标降造费用，但在发包人对轨道定额进行调整补偿了中铁第五公司辅轨费用后，中交一公局仍同意补偿中铁第五公司4470416元，双方并对此形成了合意，此在2013年以及2014年的《验工计价表》中均有体现，中交一公局以及中铁第五公司均对上述两份《验工计价表》予以盖章确认。故在中交一公局未能举证证实其已经支付此笔费用给中铁第五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交一公局支付中铁第五公司降造费并无不当，但数额认定错误，应为4470416元，本院予以纠正。故中交一公局还应支付给中铁第五公司的工程款为15983360.32元（11512944.32元+4470416元＝15983360.32元）。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中交一公局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是否正确的问题。中铁第五公司上诉主张在业主向联合体支付工程款之后，即应当起算中交一公局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业主虽将工程款支付给中交一公局，但中交一公局与中铁第五公司并未进行过结算，中交一公局是否欠付中铁第五公局工程款并不明确，且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从业主向联合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业主已于2016年12月将工程款支付给了中交一公局，且中交一公局应按中铁第五公司的施工进度支付款项，双方虽然未结算，但中交一公局占有中铁第五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一直存在，故中交一公局欠付中铁第五公司工程款的利息从中铁第五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日起算更为公平合理。一审判决中交一公局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中交一公局是否应当补偿中铁第五公司税金损失的问题。中铁第五公司主张中交一公局未及时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而导致其税金损失。由于案涉项目并未进行最后清算，双方各自应承担的纳税金额并未最终确定，中交一公局最终能否办理退税尚未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退税问题可以待双方纳税金额最终确定之后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中交一公局及中铁第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认定补投标降造费用的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上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桂71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桂71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向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5983360.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5983360.3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类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4元（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420元（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英伦 审判员  黎兆丰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