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7民终3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燕，女，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人民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国珍，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生，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菏泽市中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武少俊，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都城（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菏泽钦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菏泽开发区丹阳路东段天和玉商务酒店**iv> 法定代表人：杨银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夫堂，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春燕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丹阳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山东菏泽钦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诚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春燕、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生、被上诉人丹阳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钦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220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改判发回重审并指令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直接判令二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迟延退还拆迁保证金所产生利息共计：3521781.6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结果错误。一、上诉人梁春燕系适格原告。首先，梁春燕于2010年8月27日与菏泽市开发区丹阳××庄××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郭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春燕基于上述协议起诉二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于法有据，主体适格。其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知，作为第三人钦诚公司发起人的梁春燕因系合同当事人，则以其系诉讼主体为一般性原则，其原告主体适格。即便在公司进行追认的情况下，也赋予了合同相对方选择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的例外性规定。鉴于此，梁春燕原则上作为本案原告系上述规定的原则性体现，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一审裁定称：梁春燕与第三人钦诚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支付利息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梁春燕没有权利请求二被上诉人向钦诚公司支付拆迁保证金，上诉人认为该认定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梁春燕系第三人钦诚公司的发起人，并基于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完全具有利害关系。另一方面，本案第三人钦诚公司系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并没有表示否定和拒绝梁春燕的诉讼主张及诉讼利益，因此，一审裁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向第三人退还保证金于法有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退还保证金时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向第三人钦诚公司直接退还保证金，这也是政府部门的要求。事实上，3000万元的保证金及70万元借款的退还均是退还至钦诚公司账户（政府会议纪要既明确了收取保证金的主体系开发区管委会，也明确了由开发区管委会退还钦诚公司保证金的事实）。鉴于此，梁春燕请求二被上诉人按照保证金退还的方式向钦诚公司支付退还保证金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系客观事实之体现。三、菏泽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菏泽市经济开发区丹阳街道办事处应于2011年1月22日起退还拆迁保证金，逾期退还的部分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0年8月27日，梁春燕在与菏泽市开发区丹阳××庄××区居民委员会签订《郭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时，国家关于城市拆迁的规定系原《城市房屋拆迁条例》，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根据上述条例可知，在当时梁春燕及其所设立的公司在取得拆迁许可证后有权实施拆迁行为，那么在当时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梁春燕及公司缴纳拆迁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合法。但是，在2011年1月21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后，原《城市房屋拆迁条例》便废止。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与《城市房屋拆迁条例》最大的不同就是确定了在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行政征收”，排除了其他非行政机关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的权利。事实上，本案的保证金的退还正是因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出台导致了房屋征收主体发生变更（详见政府会议纪要），在此情况下，虽然梁春燕及钦诚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缴纳了“拆迁保证金”，但最后在政府部门研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后，认为收取拆迁保证金于法无据才退还了保证金。但是，上诉人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出台的时间是在2011年1月21日，那么在该时间之后政府部门就无权收取拆迁保证金，即便收取了保证金也应立即退还，否则政府部门收取保证金就处于非法的状态。而事实上，二被告实际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2年1月（退还给2900万元）、2018年7月（退还100万元），2018年8月（退还70万元），则均属于逾期退还，因此应承担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实际退还时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1、坚持一审答辩意见。2、一审裁定应予以维持。 丹阳办事处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向第三人支付利息，没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合同根据，无法律依据，且其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梁春燕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开发区管委会、丹阳办事处向第三人支付拆迁保证金产生的利息3540864.09元；2、诉讼费用由开发区管委会、丹阳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7日，梁春燕与丹阳办事处及该办事处郭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郭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梁春燕向丹阳办事处指定专用账户支付不低于3000万元拆迁保证金，该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如果乙方（梁春燕）未取得本项目土地，则在土地招拍挂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资金”。2011年1月26日，以梁春燕作为发起人的钦诚公司成立，梁春燕担任钦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4月19日，钦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银玲。钦诚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向开发区管委会转入拆迁保证金3000万元，并于2013年9月向丹阳办事处转入70万元。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颁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该条例于同日实施。2017年9月14日，该国有建设用地由菏泽市城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该地块最终未交付给梁春燕进行开发。丹阳办事处于2012年1月6日退还给钦诚公司290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退还钦诚公司100万元，于2018年8月9日退还钦诚公司7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钦诚公司以转账方式向开发区管委会和丹阳办事处缴纳拆迁保证金，后丹阳办事处全额退还给钦诚公司，开发区管委会、丹阳办事处是否应向第三人钦诚公司支付利息与梁春燕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梁春燕没有权利请求开发区管委会和丹阳办事处向钦诚公司支付拆迁保证金的利息。综上所述，梁春燕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春燕的起诉。预收案件受理费35127元,依法退还给梁春燕。 二审期间，梁春燕提交如下证据：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虽然原审第三人系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也同意上诉人以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启动本次诉讼。结合案涉合同系上诉人直接与丹阳办事处所签订，因此上诉人主体适格。 开发区管委会质证称，这不是一份新证据，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参与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其无权同意上诉人启动本案诉讼，且无法律依据。是否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由人民法院做出认定。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合作协议系上诉人与丹阳办事处所签订与事实不符，在案的郭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体为郭庄社区、梁春燕和丹阳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在该协议书上没有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也没有签字。所以，无论梁春燕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也均与开发区管委会无关。 丹阳办事处质证称，同开发区管委会的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钦诚公司成立前，作为发起人的梁春燕以个人名义与郭庄村委会、丹阳办事处签署了《郭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后钦诚公司成立。钦诚公司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向丹阳办事处指定账户转入3000万元的拆迁保证金及70万元款项。后因政策变更，丹阳办事处陆续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原审第三人钦诚公司。梁春燕诉称丹阳办事处、开发区管委会应支付钦诚公司拆迁保证金产生的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该法律规定的是发起人和公司成立后承担义务时，合同相对人有选择发起人或公司作为责任承担主体的权利，但并未对合同相对人承担义务时，发起人或公司是否可以选择其一来启动诉讼程序做出规定。且本案中，梁春燕作为钦诚公司的发起人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后，在钦诚公司成立后，该合作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均由钦诚公司履行。钦诚公司有权对其因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而享有的权利予以主张，故梁春燕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 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