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04行初323号原告李某，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董某，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友谊大街。法定代表人姜某，系区长。委托代理人池某。委托代理人尹某，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因要求确认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与原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无效及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某的委托代理人董某，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池某、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6月15日，被告与李某签订赤峰市松山区棚户区改造征拆补偿协议，征拆地段为衣家营（四监狱用地），约定被征收人于2017年6月30日搬迁完毕。原告李某诉称，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无效，判令被告对原告养殖用房、附属建筑、屋内机器、停产停业等损失暂估1500000元进行行政赔偿。事实与理由：2007年4月25日，松山区穆家营子镇政府向松山区发展改革局报送赤松穆政发[2007]11号请示文件，请求对“衣家营子村肉牛养殖小区建设项目”予以批准立项，2007年4月26日，松山区发展改革局赤松发改字[2007]63号文件作出批复，认为“衣家营子村肉牛养殖小区建设项目”可行，同意立项建设。原告为响应政府号召，于2007年6月19日与衣家营子村委会签订《衣家营子村综合养殖小区建设协议书》，承包衣家营子村世外桃园南综合养殖小区1.5亩土地作为养殖用地，原告在承包土地上投入人力、物力建造养殖用房后一直在此养殖。2017年4月12日，被告发布《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地通告》，决定征收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约1400亩集体土地，其中包括原告1.5亩养殖承包地在内。其后在征地过程中，被告告知原告按《关于印发赤峰市松山区棚户区改造征迁补偿安置方案及工作方案的通知》（赤松党发[2016]18号）规定，按违章建筑给予原告房屋建设情况每平方米140-430元的拆除费用，并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否则将强制拆除。2017年6月15日，原告在被逼无奈下与被告签订了《自行拆除协议》，拆除期限到6月30日，因原告始终认为被告行为违法，所以未领取被告给予的自行拆除费，也未自行拆除，所以被告于2017年7月15日强制拆除原告建造的养殖用房和附属设施。被告在强拆过程中，既没有事先通知原告到场，也没有对被拆财物进行公证或登记保全，办理交接手续。原告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松山区政府拆除李某养殖用房的行为违法。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行终183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原告认为被告不具备决定征收土地的行政主体资格，没有依据征收包括李某在内的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集体土地1400亩，因存在以上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所以其与原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无效。综上，鉴于原告的养殖用房已被被告违法强拆，所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赤峰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确认征拆补偿协议无效的同时，判令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及停产停业等损失作出赔偿。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征拆补偿协议。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证据2，松山区穆家营子镇政府赤松穆政发[2007]11号文件，证据3、松山区发展改革局赤松发改字[2007]63号文件。以综合证明包括涉案原告养殖用房在内的衣家营子村肉牛养殖小区建设项目是合法建设项目。证据4、《衣家营子村综合养殖小区建设协议书》，证据5、衣家营子村委会出具的承包费收据。以证明原告按照发改局[2007]63号批复文件一年有效期内，在承包养殖用地上建造的养殖用房是合法建筑。证据6、松山区穆家营子镇政府赤松穆政发[2018]13号文件。以证明穆家营子镇政府赤松穆政发[2007]11号文件、松山区发展改革局赤松发改字[2007]63号文件的真实性。证据7、《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地通告》。以证明：（1）2017年4月12日，被告发布通告，决定征收包括原告养殖承包用地在内的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约1400亩集体土地；（2）被告不具备决定征收包括原告养殖承包用地在内的1400亩集体土地的行政主体资格，签订《征拆补偿协议》没有依据。因为1400亩约等于93.33公顷，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征收土地超过七十公顷的，由国务院批准；且征地公告不具备《征收土地公告办法》规定的内容。证据8、（2018）内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9、（2019）内行终18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上述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2日，被告松山区政府发布《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决定征收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集体土地1400亩，李某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人于6月30日搬迁完毕，因原告未按约定自行搬迁，2017年7月14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建造的养殖用房和附属设施。判决结果：确认被告松山区政府拆除李某养殖用房的行为违法。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征拆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不符合合同法无效的情形。在（2019）内04行初60号案中，原告提出过同样的赔偿请求，已被驳回，原告又提出同样的赔偿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或者基于同案同判原则，同样应予驳回。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赤峰市松山区棚户区改造征拆补偿协议、赤峰市松山区棚户区改造征拆补偿安置方案、《松山区衣家营养殖小区拆迁项目统计表（二次公示）》。证明征拆协议是合法协议，不存在违法情况。证据2、李某另案起诉状，证明该案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本案第二项诉讼请求一致，而且在60号判决中已经驳回了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证明原告重复起诉。因本案涉及公共利益，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土发[2019]573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迁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经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个案子诉讼请求一样，但是依据的理由不一样，本案是确认征拆补偿协议无效而要求赔偿，上次是要求认定行政行为违法而要求赔偿。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对证据2、3，是复印件，对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至今没有办理相关准建手续，是违法建筑。对证据4、5，被告不是协议的一方，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协议即使真实，也不能替代文件要求的准建手续。对证据6，系镇政府出具的文件，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其内容明确表示原告没有办理准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征地通告不具有可诉性，也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原被告签订的征拆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强迫行为。对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不能证明协议无效而导致被告应该向原告进行赔偿。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内政土发[2019]573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迁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被告质证认为能够证明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为国有，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真实性无异议。2、征地批复真实也不能证明征地协议有效，批文是2019年8月22日作出，而补偿协议是2017年6月15日签订，证明被告未征先占原告的承包地。以征地补偿协议代替征地决定的行政行为存在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没有依据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3、不能证明原告涉案土地在征地批文的征收范围内。因为征地批文没有标明所征收土地具体四至范围，也没有附上证明所征收土地具体四至范围的勘测定界图。征地批文共批准征收53.0449公顷，而2017年4月12日松山区政府《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征地通告》决定征收衣家营子村集体土地1400亩，比征地批文多出约40公顷，依旧无法证实涉案土地在征地批文的53.0449公顷之内。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原告提交的证据1、7-9，因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6，因其真实性已被本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2日，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发布征地通告，决定征收包括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范围内集体土地约1400亩，原告李某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人于2017年6月30日搬迁完毕。因原告在约定期限内未自行搬迁，2017年7月14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建造的养殖用房和附属设施。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内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李某的养殖用房的行为违法。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上诉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行终183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该判决。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9）内04行初60号行政判决，针对原告李某提出的确认被告认定原告承包的1.5亩土地不是养殖用地及原告建造的养殖用房属于违法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及判令被告对原告养殖用房、附属建筑、屋内机器、停产停业等损失暂估1500000元进行行政赔偿（赔偿以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案涉养殖用房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停产停业标准为基准确定）的诉求，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原告李某不服，提出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李某以被告不具备决定征收土地的行政主体资格，没有依据征收包括李某在内的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集体土地1400亩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无效，判令被告对原告养殖用房、附属建筑、屋内机器、停产停业等损失暂估1500000元进行行政赔偿。另查明，2019年8月22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内政土发[2019]573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迁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松山区人民政府将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集体农用地52.8110公顷（耕地6.7952公顷，林地40.2141公顷、设施农用地0.9289公顷、坑塘水面4.872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0.2339公顷征收为国有土地，并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一）行政行为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二）减损权利或者增加义务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规范依据；（三）行政行为的内容客观上不可能实施；（四）其他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不具备决定征收土地的行政主体资格，没有依据征收包括李某在内的穆家营子镇衣家营子村集体土地1400亩为由向本院提起确认签订征拆补偿协议行为无效之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同意被告征收土地的内政土发[2019]573号《关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监狱迁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土地在该批复范围内，故被告针对原告使用的土地与原告签订拆补偿协议没有依据，属于重大且明显违法，原告的该主张成立。但原告基于协议无效提出赔偿请求，因原告在（2019）内04行初60号案件中已经依据同一事实提出同样的赔偿请求，而该案尚在诉讼过程中，且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强制拆除涉案原告建造的养殖用房和附属设施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故该请求在本案中不能得到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2017年6月15日与原告签订征拆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海 梅审 判 员 王旭文人民陪审员 赵文君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马欣欣书 记 员 张一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