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民，男，汉族，1981年6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10************432。委托代理人：肖建峰，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地址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李育林，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志浩、梁华开，均为该局民警。上诉人丁玉民因与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以下简称番禺公安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并附带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7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1日23时58分许，原告丁玉民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小型客车，沿广州市番禺区*******行驶至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大道出幸福南路东350米时，与案外人谭某驾驶车辆号为粤A*****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后，致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其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以下简称番禺交警大队）中队值班民警接报称，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大道发生小车与小车相碰撞，对方小车逃逸，接报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处理，到达现场后，报警人反映逃逸车辆为一辆黑色的奥迪Q5越野小客车，车牌含有8的数字的，民警查勘现场，发现有逃逸车辆的碎落物，初步确认是逃逸事故，并以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案件进行受案处理。2019年4月12日23时04分，原告报警称其驾驶粤A*****的小型客车发生追尾。2019年4月14日，番禺交警大队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需要收集证据为由，扣留了原告驾驶的粤A*****的车辆。原告签名予以确认。2019年4月15日，番禺交警大队四中队制作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委托书，委托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对粤A*****小客车车辆损坏部位与现场物证是否统一吻合进行检验。2019年4月20日，番禺交警大队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笔录（穗公交（番4）车检字第440************846号），检验结果为：事故现场遗留的雾灯罩与粤A*****小型普通客车脱落的物件完全吻合。2019年4月23日，广东洋盛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洋司[G2019]痕鉴字第039号），鉴定意见为：碰撞痕迹与现场的散落物（雾灯罩）是粤A*****车辆原车配件吻合。2019年4月23日，番禺交警大队作出第440************8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负全部责任、谭某无责任。因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不适用调解。原告及谭某签名捺印。2019年5月16日，被告番禺公安分局传唤原告接受询问，并通知其家属。经调查，原告认可发生交通事故，但不承认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同日，被告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被告对其提出陈述和申辩的理由进行复核，认为其申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019年5月16日，被告作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05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9年4月11日23时55分，原告驾驶一辆粤A*****（发动机号：3*****，车架号：0******）小型普通客车，途径广州市番禺区*************米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经初步核查，原告涉嫌实施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交通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拘留十五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拒绝签名，民警签名备注。同日，被告将原告送至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并告知原告的家属。2019年5月22日，原告提出暂缓执行申请书，向被告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处罚。2019年5月23日，被告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穗公番缓拘决字[2019]052301号），决定对原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原告不服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05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原告与谭某签订道路交通事故协议书，协商自愿达成由原告一次性赔偿给谭某人民币13万元整，其中包括车辆维修费8万元整，损失赔偿费5万元整。同日，原告与谭某签订交通事故协议书补充协议谅解书，约定原告赔偿给谭某车辆维修费部分，若后期保险公司可以理赔，由保险公司修理车辆的，谭某应在收到理赔费后的两日内返还给原告6万元整。谭某对于原告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相关责任。2019年4月29日，谭某收到原告交通事故赔付的损害赔偿费共计13万元整。原告及谭某签名捺印，主持调解人林涛盖章确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盖章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违反本法规定予以拘留的行政处罚，由县、市公安局、公安分局或者相当于县一级的公安机关裁决。”本案中，被告番禺公安分局有权对辖区内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有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至第八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本案中，原告驾驶车牌号为粤A*****小型客车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有接报经过、执勤经过、查获经过、现场视频、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拘留十五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事发时是深夜且在下雨，导致现场能见度差、车辆视线模糊、车身外雨水噪音大，导致对现场的感知判断能力下降，且以为顿挫感是刹车时的防抱死系统的震动造成，在当时也没有发现事故的发生，并不构成逃逸，但经查看现场视频，原告在车辆发生碰撞后有加速离开的情形，且其在询问笔录中称当晚回祈福新邨，但实际路线与此不符，此外原告于2019年4月12日报警称其驾驶车辆发生追尾，故原告有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的故意，原告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处罚前依法告知了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提出陈述和申辩，被告经过复核不予采纳，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主张询问笔录是被告工作人员打印好让其签名，且询问人林涛不在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告的询问笔录有两名执法人员蔡志华、杨世歆签名，且原告对被告制作的询问笔录签名捺印进行确认笔录与其所述相符，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报警属于主动到案，具有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的情形，被告作出的处罚明显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一）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二）受他人胁迫有违法行为的；（三）配合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有立功表现的；（四）其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的。”本案中，原告拒不承认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其报警并不属于主动到案，且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签名捺印不同意调解，但是原告在事后与案外人谭某达成了协议书与谅解书，赔偿了谭某的损失，已主动消除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危害后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减轻处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被告仍然对原告作出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为行政拘留七日。（鉴于被告已将原告送至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七日，原处罚决定余下行政拘留不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虽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15日，明显不当，但被告在执行7日后作出暂缓执行的决定，其已经执行的行政拘留于法有据，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作出的行政拘留对其人身权造成损害的情况。故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人民币1元及向原告出具书面道歉并通过《南方都市报》向原告公开道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变更被告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9年5月16日对原告丁玉民作出的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05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拘留十五日”为“拘留七日”；二、驳回原告丁玉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丁玉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原审查明的时间是58分许，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记载的时间是55分，根据上诉人的粤通卡清单，上诉人55分还在高速公路上行驶。（2）番禺公安分局并没有保障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3）上诉人经查看现场视频后认为该视频画面模糊，并不能以此视频确认两车发生了碰撞，也无法确认视频中的车辆即是上诉人的车辆，第三人报案时所述车辆为黑色，而上诉人的车辆为棕色。上诉人报警所称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知悉发生了追尾事故，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存在逃逸情节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如下采信证据存在错误：（1）番禺公安分局提交的对于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因存在程序违法，不应被采纳，为便于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通知办案民警出庭说明情况，并调取询问视频。（2）番禺公安分局提供的勘察现场的交通事故照片制作人员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应当将该证据排除。（3）鉴定意见书不是针对上诉人车辆和受害第三方车辆存在碰撞的痕迹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原审判决认定番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明显错误。（1）仅有一名交通警察进行事故调查。（2）番禺公安分局在进行处罚告知时，没有记录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内容，相关笔录未注明复核结果，实质也未给予陈述申辩权，严重违反程序。（3）行政处罚告知与行政处罚决定在同一天送达上诉人，且限制上诉人自由，致使上诉人无法正当行使陈述申辩权，程序严重不当。（4）上诉人在拘留所中被宣告处罚结果，属于先拘留执行后出具处罚文书，违反法定程序。（5）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仅有一名民警，违反程序。（6）未向上诉人送达鉴定意见，剥夺了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权利，程序违法。（7）超期通知上诉人领取被扣留车辆，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程序违法。（8）番禺公安分局执法人员在对本案进行调查时，未出示人民警察证和发放联系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2019）粤7101行初2736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对番禺公安分局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番禺公安分局承担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有现场勘查材料、视频监控录像、被上诉人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认定被上诉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丁玉民的行为不符合从轻或减轻的情形。本案中，丁玉民拒不承认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也不属于主动到案，其事后虽与案外人谭某达成赔偿协议，但该赔偿协议是在民警的主持下签订的，不属于丁玉民的主动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9）粤7101行初2736号行政判决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玉民承担。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有权对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但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人，处以十五日以下的行政拘留。本案中，综合分析本案证据，上诉人丁玉民在起诉时陈述称事发时因下雨导致其对现场的感知判断能力下降，以至于以为顿挫感是刹车时防抱死系统震动造成的，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交通事故，并不构成逃逸。但从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等来看，事发当时现场并未下雨，显然与上诉人丁玉民所陈述的内容不一致。在没有下雨这个外部环境影响的情况下，对一名拥有驾驶资格驾驶车辆正常行驶的人来说，应当能感知追尾前车致雾灯罩脱落的震动与刹车时防抱死系统震动的区别，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丁玉民并未下车查看而是径直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情形。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依照上述规定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丁玉民在事后与案外人谭某签订了协议书与谅解书，赔偿了相关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的情形，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行政处罚。但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未予考虑，而直接以处罚上限对上诉人丁玉民进行处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依法应予变更。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已将上诉人丁玉民送至广州市番禺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七日而将原行政拘留十五日变更为行政拘留七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丁玉民主张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在处罚前依法告知了上诉人丁玉民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上诉人丁玉民提出陈述申辩后，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经过复核决定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未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将复核结果在笔录中注明，但该瑕疵对上诉人丁玉民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质影响，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基本合法，故对于上诉人丁玉民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丁玉民要求执法人员出庭作证及调取证据的主张，因不具有执法人员出庭作证和调取证据的必要性，本院亦不予准许。另外，上诉人丁玉民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上诉人番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对其造成了人身权损害，故对其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丁玉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易琴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