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2民初5564号 原告成都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大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守忠，广东拓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家乐，男，该公司法务，住该公司。 被告西安雅荷紫金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杰辉，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扬，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委托代理人雷朋，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 负责人陈永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立勋，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香英，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家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天玉，执行董事。 原告成都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富公司”）与被告西安雅荷紫金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荷公司”）、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第三人重庆家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俊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陆守忠、陈家乐，被告雅荷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杰辉，被告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扬，被告达濠公司委托代理人曾香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家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德富公司诉称：2014年11月，第三人与被告雅荷公司、四建公司、达濠公司签订了《雅荷紫金阳光项目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分包雅荷紫金阳光项目中H1至H7，B1至B5共计12栋房地产外墙真石漆等工程。四建公司和达濠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确认该工程的总工程款共计15056855.64元，即雅荷公司应支付第三人家俊公司总工程款为15056855.64元。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7日将前述合同项下债权等权利转让给其，其依《合同法》规定，已于2018年11月10日通知到被告雅荷公司。依法律规定，雅荷公司应向其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依照上述合同第六条、第十条等条款的约定，四建公司和达濠公司及第三人家俊公司有协助的义务。在其与第三人向被告雅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的同时，已经告知雅荷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催告付款。雅荷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拖欠至今，故诉至法院。现请求确认第三人分包的“雅荷紫金阳光外墙真石漆工程”的总工程款共计：15056855.64元；判令被告雅荷公司、四建公司、达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工程款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确认其在以上债权范围内，对“雅荷阳光”项目H1至H7及B1至B5共计12栋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被告四建公司、达濠公司和第三人家俊公司为被告雅荷公司办理支付工程款及结算的手续；由被告雅荷公司、四建公司、达濠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雅荷公司辩称：其没有付款义务，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与四建公司、达濠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涉诉工程属于其与达濠公司及四建公司的总包工程范围内。现已向四建公司付款13968.059万元，经核算已超付1173.4302万元。其诉达濠公司违约赔偿3474万元，达濠公司诉其149641773.31万元，这两案均在诉讼中并未审结。目前不欠四建公司与达濠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其没有付款义务，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四建公司辩称：原告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雅荷公司与家俊公司、达濠公司以及四建公司签订的部分工程的分包合同，应由雅荷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其在本案中对原告没有付款义务。 被告达濠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向雅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通知效力仅及于雅荷公司。现原告要求其付款，但债权转让未通知其，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应予驳回对其的诉请。合同约定由雅荷公司付款，其已经履行完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义务，我方没有付款义务。重庆沙坪坝法院已经下了执行裁定，已在雅荷公司冻结790万元，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重庆家俊公司非公司总包方，无工程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也没有这项权利。 经审理查明：被告雅荷公司（甲方）、第三人家俊公司（乙方）、被告四建公司与达濠公司（丙方）签订《雅荷紫金阳光项目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各方于2014年11月6日至24日先后签名盖章。该合同约定将业主雅荷公司名下的西安市未央区范北村“雅荷紫金阳光”项目中H1、H2、H3、H4、H5、H6、H7、B1、B2、B3、B4、B5共12栋的外墙涂料装饰工程专业分包给家俊公司。约定的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保证质量，乙方承担所施工项目的人工、材料检测费用并承担本工程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外墙真石漆装饰工程验收等全部责任和风险及费用”；合同工期为每单栋楼总工期55天，进场日期以丙方进场通知书为准；工程含税单价为71元/平方米（含税单价，不含垂直运车费），预算总面积约为270000平方米，预算工程总造价约为19170000元。（注：结算时以实际施工面积展开计算，并从丙方总包合同综合单价中扣除；）约定的结算方式“甲方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方式与乙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每月工程进度款按成品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但支付总金额不超过工程款合同造价的70%。单栋工程完工后，丙方需在15日内进行单项验收，验收合格后7日内乙方提交完成的竣工资料，甲方应支付至合同造价的85%。全部工程完工后，乙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甲方、乙方、四建公司与达濠公司积极组织竣工验收，待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按照工程总造价的97%支付工程款。剩余3%工程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后，甲方应在7日内将质保金全额支付给乙方；工程款由甲方直接支付，但付款时需经丙方签字认可方能支付；丙方所确认的乙方的工程款均由甲方在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工程竣工后甲方必须在15日内进行单项验收，如不按期验收，则对乙方施工工程视为合格；工程未经单项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视为甲方同意承担责任和确认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后各方开始履行此合同，家俊公司于2016年底施工完毕后，雅荷公司已交付使用。 审理中，被告雅荷公司陈述就《雅荷紫金阳光项目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已向第三人家俊公司支付691万元的工程款；被告达濠公司、四建公司对《雅荷紫金阳光外墙真石漆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中涉案工程量表示认可。达濠公司未在诉被告雅荷公司的另案中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款；被告四建公司未在决算中向被告雅荷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款。 另查，家俊公司以案涉工程款为案外人重庆玉龙洋豪漆业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债务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供执行担保。被执行人重庆玉龙洋豪漆业有限公司未按时履行执行义务，执行法院裁定冻结提取涉案工程款790万元，并向被告雅荷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雅荷公司同意冻结、提取上述款项790万元，但以未实际结算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在执行过程中，家俊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其在雅荷公司处的全部工程款（约1000万）转让给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及催款通知书》送达雅荷公司。巴德富公司申请撤销对案外人的执行申请。 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及催款通知书、通知材料、《雅荷紫金阳光项目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表、工程所涉房地产外墙图片、《关于雅荷紫金阳光小区回复村民私拆天然气管线的公告》办理车辆出入证通知、物业分管楼微信号、重庆沙坝法院执行裁定书、西安市中院缴费通知书、缴费票据、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二、雅荷公司是否有付款义务；三、案涉债权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四、四建公司与达濠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五、原告对案涉的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首先，本案中雅荷公司与家俊公司签订的《雅荷紫金阳光项目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不能对合同的权利进行转让，而本案所涉工程款属于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具有可转让性，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排除性事由。其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由四建公司或达濠公司确认后，由雅荷公司直接支付给家俊公司，并在四建公司或达濠公司的总包工程款中扣除等条款。家俊公司已经完成施工项目，向被告雅荷公司提交了经四建公司、达濠公司签署确认的结算手续；且本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家俊公司对雅荷公司享有真实、合法的有效债权；第三，家俊公司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时，虽然双方转让债权的准确数额因雅荷公司未及时验收结算而未能法律上确定，但转让债权的对象及范围是确定的，即家俊公司在项目工程中对雅荷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有效的债权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诉讼双方对债权金额的异议不能改变已发生的事实，债权金额可以在诉讼中依证据查明。债权不确定与债权金额不确定是不同概念，债权金额未确定不构成债权转让无效的法定理由。第四，债权转让是家俊公司与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已经通知被告雅荷公司，对于通知的形式，法律未做出明确的规定，因此对雅荷公司应当发生法律效力。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雅荷公司认为其无付款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理由如下：四方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自成立即生效，该合同对签约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在支付方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竣工验收结算的支付、质保金的支付等条款中一致约定由雅荷公司直接支付，并从四建公司和达濠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且雅荷公司也已经向家俊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91万元。据此可知，雅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并不得以“已经将工程款支付总包方”的理由对抗家俊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雅荷公司自称向四建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1173.4302万元；不需要再支付达濠公司工程款且反索赔3474万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中主张。故雅荷公司负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债权的具体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由雅荷公司直接支付，但付款时需经四建公司或达濠公司签字认可方能支付”；“四建公司或达濠公司所确认的工程款均由雅荷公司在其总包工程款中扣除，由雅荷公司直接支付给家俊公司所有工程款”。由以上约定可知，雅荷公司作为业主，授权总包方对案涉工程予以测量结算、确认工程量的权利。只要是总包方签字认可的工程款均由雅荷公司直接支付。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工程量结算表中，四建公司签章确认H4、H5、H6、B3楼及商业部分结算造价应为5358965.64元（含腻子挂白工程）但应扣除2%的水电费，计：107179元给被告四建公司、达濠公司项目发负责人“王伟”签署确认H1、H2、H3、H7、B1、B2、B4、B5、商业的工程量合计为136590平方米。故雅荷公司应当根据以上工程量结算表确定的工程量，按照合同约定的71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工程款，计算金额应为9697890元。各项合计为14949676.64元（5358965.64元-107179元+9697890元）。雅荷公司以工程量结算表未经其审核确认为由对结算表手续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对工程量进行司法审计或专业鉴定，应当认定为未能形成有效抗辩的否认。原告依据家俊公司提交的经四建公司、达濠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结算表中认定的工程量，并据此依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后，扣除雅荷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金额，从而确定案涉债权的金额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部分采信（14949676.64元-6910000元）8039676.64元，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在四方协议书中的工程量事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涉案合同中业主、总包方、分包方均为合同当事人，突破了传统的总分包关系中分包方不直接面对业主的商业模式。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雅荷公司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总包方负责施工的协调和管理、确认工程量、办理结算手续。本案中，四建公司、达濠公司确认工程量或者工程款后，向雅荷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结算表，视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关于焦点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结合以上两条规定可知，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期限，首先要依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方可依法定。本案中家俊公司与业主雅荷公司直接签署合同，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同时也是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原告仅作为债权受让方，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安雅荷紫金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8039676元及利息（以80396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2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雅荷紫金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芦康护 人民陪审员  樊魁元 人民陪审员  白 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思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