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刚，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洪波，男，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住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春，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龙，北京市博人律师事务所洛阳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昌辉，男，汉族，1986年3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胡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曲洪波、原审被告李昌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未能根本履行主要原因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将先交付的投资款挪作他用，工地运营困难，被上诉人的债务人阻挠施工，工地停工的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上诉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物权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只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该规定表明，只有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订立之目的的情况下，守约方才能行使合同法定解除权，判断某一违约行为是否属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根本违约，尚需具备违约的具体形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因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第一项、第二项主要义务，并积极组织人员施工，另外，造成工程停工的原因在被上诉人，中途停工还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上诉人并不存在迟延履行、不适当履行、拒绝履行的情况，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无权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3.被上诉人现资金周转困难，合同解除后将无法返还上诉人所投入资金，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会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入资金，并且赔偿损失，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而言，该项目工程因资金短缺而停工至今，被上诉人无任何资金投入，在与上诉人的另一借贷案件中，因无财产而被强制执行，被上诉人资金短缺解除合同项目更无法正常开工建设，合同解除对双方而言都有严重利益损失，因此请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作出公正合同判决。曲洪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股权转让协议》未能根本履行原因是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未交200万元保证金是首次违约，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第一笔出资款200万元，上诉人4月30日交被上诉人投资款110万元，同年11月1日交被上诉人7.45万元，是再次违约，由于乙方出资不到位造成多次停工，至今工程不能竣工，按照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乙方已经丧失持有公司股份的权利。这是上诉人第三次违约。2.被上诉人的义务是将50％的股权转让并过户给乙方，被上诉人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3.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融资，上诉人多次违约，资金不能到位，被上诉人有权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4.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没有互相结算，一审判决认定另行解决，符合公正高效的审判原则，处理正确。李昌辉述称，其意见同胡志刚的上诉意见。曲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三方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被告胡志刚、李昌辉将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权返还给原告名下，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被告胡志刚、李昌辉赔偿原告因停工延误工期造成损失及律师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2014年12月11日公司经营场所由洛阳市高新区辛店镇后营村1组变更为洛宁县××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为曲洪波90%；曲京波10%。2012年12月12日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武交建筑工程总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洛宁县××路东城明珠1#框剪结构、28层、地下一层、地上局部五层商铺，以上为标准层，总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承包给由北京武交建筑工程总队承建经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合同暂定价金额为人民币4500万元。2013年1月18日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洛阳市安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双方就洛宁东城明珠1#楼工程委托监理与相关服务事项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书》一份，2014年5月20日北京武交建筑施工总队完成洛宁东城明珠1#楼工程主体的砼浇筑。经由卢喜斌、杜东生、段俊平的介绍，原告曲洪波作为甲方与被告胡志刚、李昌辉作为乙方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就甲方持有的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各乙方的相关事宜主要约定：一、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5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整，实收资本800万元整。公司住所：洛宁县××路。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洪波。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及经营，建筑材料的销售。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二、转让股份比例及价款：甲方转让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50%股权给乙方，甲方不再投资。乙方以对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开发项目，自合同签订后所全部投资作为持股费（不含商益）。转让后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甲方50%，乙方所投资折合股份50%。双方同意接受。三、甲方义务：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四、转让款支付：1、合同签订前乙方应将甲方借张舞欣的300万元及利息（月息3.5%）转移至自己名下，并办理债权债务转移手续。2、为保证项目按时开工乙方在变更登记之前应向甲方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工地开工之后，该200万元甲方分批次返还乙方。所返还款必须用于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开发项目，不得挪作他用。3、乙方自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5日内进行第一笔出资200万元，确保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开发项目开工，在6个月内完成全部投资，使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乙方后期投资金额必须达到其持股比例的100%，否则以实际出资数额计算出资比例。4、如乙方中途停工，其前期投资待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全部销售完毕后无息返还，乙方不再享受分红的权利，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并且配合甲方到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登记。5、变更登记：乙方交纳200万元保证金、办理完张舞欣债权债务手续后，甲方应积极协助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做变更，仍为曲洪波。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的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六、债权债务1、双方在本合同签订之前除甲方借张舞欣的300万元及利（月息3．5％）之外的債务及利息由双方共担；2、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的一切债权职务与甲方及公司无关3、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公司因东城明珠1号楼所债务及利息由双方负担。4、双方投资持平前债务及利息共同承担，持平后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债务及利息。八、利益分配股权转让后，双方应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有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银行贷款及售房款回来之后扣除贷款相关费用后双方按比例分配使用。九、违约责任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1）实际损失。（2）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十、其他1、双方均不得单独以公司资产对外抵押或顶债，若有需要，必须经全体股东书面同意，否则，无效。2、甲乙双方均须无条件配合公司从银行贷项目款，贷款下来后由双方另行协商该贷款之使用。十、生效日期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至洛宁县××明珠××＃楼收益配完毕后终止，协议终止后乙方无偿退出该公司，并配合甲方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在合作期间内乙方所受让股权不得再次转让、质押。如愿意继续合作，双方另行友好协商。十ー、本协议不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告胡志刚、李昌辉依约将曲洪波借张舞欣的300万元及利息转移至了自己名下，并办理了债权债务手续；2015年4月30日向原告收到被告胡志刚现金110万元并出具加盖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胡志刚交来投资款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收款人曲洪波。”原告依约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通过章程修正案确定公司股东的出资比例为：办理了公司曲洪波40%，曲京波10%，胡志刚45%，李昌辉5%。2015年5月5日洛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对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2015年11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胡志刚现金74500元并出具加盖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胡志刚交来投资款人民币（大写）柒万肆仟伍佰元，收款人曲洪波。”被告胡志刚、李昌辉投资对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部分二次结构工程进行了建设。2017年9月5日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1、曲洪波与胡志刚、李昌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曲京波对此知情并同意曲洪波转让，且不主张优先购买权。2、2017年8月至今，洛宁东城明珠1#楼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曲洪波将自己持有的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转让给胡志刚、李昌辉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没有改变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财产所有权的性质，不违背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没有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二被告“以对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开发项目，自合同签订后所全部投资作为持股费（不含商益）”作为股权转让的价款，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的转让款支付约定，被告胡志刚、李昌辉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包括以下内容：1、转移张舞欣300万债务及利息；2、保证金200万元；3、第一笔出资200万元，6个月内完成使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全部投资。被告胡志刚将原告欠付张舞欣债务及利息转移至自己名下及向原告出资1174500元、原告将自己名下的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股权转给被告胡志刚、李昌辉并办理工商登记的行为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原告按约定办理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不构成违约。被告胡志刚、李昌辉完成了第一项的内容及第三项的1175400元的部分，但未履行合同约定被告胡志刚、李昌辉“6个月内完成使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全部投资”至庭审辩论终结被告未能使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已违反“在6个月内完成全部投资，使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乙方后期投资金额必须达到其持股比例的100%……”的合同约定，未能完成给付约定的下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至今未能完成后续出资，纵观全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因为被告出资不到位所致，不是原告未将被告交付的投资款返还工地的原因造成。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因被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未在约定期间及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此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原告与被告合同约定“4、如乙方中途停工，其前期投资待洛宁县东城明珠1﹟楼全部销售完毕后无息返还，乙方不再享受分红的权利，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并且配合甲方到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基于此，原告要求被告将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己转让部分的股权予以返还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合法支配，该院不予干涉。被告辩称系原告预先违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原告曲洪波作与被告胡志刚、李昌辉作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胡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自己名下的将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返还给原告曲洪波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被告李昌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自己名下的洛阳宏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份返还给原告曲洪波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四、驳回原告曲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曲洪波负担3600元，由被告胡志刚、李昌辉负担10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志刚提交证据：1.东城明珠现状的新闻报道一份和东城明珠项目被征迁居民联名上访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欠大量外债，2015年-2017年自称黑社会人员到施工现场多次阻挠施工，至今导致施工无法正常进行。2.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6月中旬冯某到工地负责涉案工地二次结构的实际施工，7月份出现因曲洪波欠涉案搬迁户的钱，搬迁户阻挠施工的情况。2017年8月曲洪波带人将施工的工人赶走，施工期间是胡志刚给付工程款，并不拖欠其工程款，现在仍由冯某负责施工。曲洪波发表质证意见：新闻报道事件发生在2019年6月12日，与案件无关，内容不真实，居民联名信是证人证言，未出庭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冯某证言，其真正的施工时间是2015年11月12日才进入工地，该证人与上诉人由直接利害关系，是承包发包合同关系，其证言内容不真实，真正不能施工的原因是由于胡志刚没有资金投入，造成施工队长期多年来一直没有资金，证人称胡志刚不拖欠其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对于曲洪波收到胡志刚支付第一笔款项后未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欠外债工程施工屡次遭受阻挠而停工，现工地由胡志刚转包给冯某负责施工，本案诉讼前2017年8月停工至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本案能否根据合同约定的停工事由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了“中途停工”的解除后果，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力亦有被上诉人曲洪波的因素，因此不能因中途停工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曲洪波能否因对方股权转让款未足额支付行使解除权。本案中针对未足额支付约定款项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后果，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迟延履行行为要解除合同的，必须履行催告义务，债权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债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曲洪波已经履行了催告义务，也不能证明其已通知胡志刚、李昌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三、本案是否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根据合同双方的履行情况，甲方的股权转让已过户给乙方，乙方承担了3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支付了117万元余元款项，并根据约定对案涉工程部分二次结构进行了建设。据此，双方已经履行大部分的合同义务，双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该违约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必然落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志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洪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曲洪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