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祥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驹，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楚湘，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锦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邓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祥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锦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莠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朱祥华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锦莠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锦莠包装”具有市场知名度或其依法专享“锦莠包装”名称权，且在实际经营活动中经过长期使用已与该名称建立起某种联系，故不符合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司法解释有关企业名称的规定。锦莠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以及该损失与朱祥华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朱祥华侵害公司企业名称权的理由不妥，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即使朱祥华违反《供货合同书》的约定，但该行为与侵犯企业名称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其次，朱祥华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所谓的“侵权”信息时，其微信昵称已主动更改为“广东某龙收缩膜-朱总186”，可见朱祥华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本意也是为了履行《供货合同书》的约定。即使朱祥华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有表述不当的地方，也不构成侵权，更不存在实质性损害后果。锦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锦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祥华就侵害名称权行为向锦莠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朱祥华向锦莠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邓某苹代表某区某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甲方）与朱祥华（乙方）签订了《单价协议合同》，约定：乙方现正在为甲方提供销售服务，双方对PVC卷膜产品不同规格的单价进行了约定，收缩膜袋子按销售额3%的提成计算支付给乙方，外购货物甲乙双方各持利润的一半来计算；支付乙方薪酬的日期应与甲方职员的发放日期一致（每个月的1号或2号）；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期为三年，从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在此期间，单价有任何变更需在该产品生产之前共同协商认可，方可执行。签订《单价协议合同》当天，邓某苹（甲方）与朱祥华（乙方）签订了《保密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应对其为甲方提供服务和履行职务中已经（或将要）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乙方不能拿甲方的营业执照，公司证件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如发现按违约处理，严重的追究法律责任，乙方在某巴巴注册的诚信通费用自理，如与公司解除合同，不能再使用公司名称；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同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后某区某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注销，锦莠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邓祎杰，经营范围为主营橡胶和塑料制品。一审中，锦莠公司、朱祥华双方均确认，邓某苹系锦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是某区某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及锦莠公司的老板，在某区某达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注销后，由锦莠公司继续履行《单价协议合同》。其后邓某苹与朱祥华签订了《协议》，对2017年9月6日开始的PVC收缩膜单价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朱祥华2017年9月7日转36万元给邓某苹订50吨树脂粉备用，明确了库存做好的加上从2017年9月6日开始用朱祥华订的50吨树脂粉吹膜出来生产的合共75880KG的单价。一审中，锦莠公司、朱祥华均确认，因双方存在上述合作关系，朱祥华一直在锦莠公司处订货，故锦莠公司默许朱祥华使用锦莠公司名称或“锦莠”字样对外开展业务。2018年10月10日，锦莠公司（甲方）与朱祥华（乙方）签订了《供货合同书》，约定：一、乙方从2018年10月15日开始，不准用甲方公司的名誉去做业务，包括之前已用的网站、QQ、微信等等，涉及甲方公司的资料和图片信息，都一律停止使用，否则甲方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锦莠包装的某里商铺转让给甲方，2018年网站年费6688元，充值费用2329元，合计9017元，乙方要协助甲方能正常使用转让成功后，此费用当货款从以后的货款内减除。）二、乙方离开甲方公司后，如需向甲方采购PVC收缩膜，价格先要和甲方商议好，如果价格有变动，双方要在微信上确定好。三、下单方式：乙方下单可以通过微信或QQ方式下到甲方指定的工作人员手中，然后甲方公司统一安排生产，乙方下单后，甲方生产出的产品，乙方要及时出货，如超过7天未出货，甲方有权把货款直接算到乙方名下。四、结账方式：乙方十天给甲方结一次帐，总欠货款，除保留5万左右的余款，其余全部要付给甲方，逾期每天收取总欠货款3‰作为违约金；如中途没有拿货或很少拿货，乙方应付清甲方所有货款，然后拿货货款按现金结算。另外年前乙方必须付清甲方所有货款。2018年10月17日，朱祥华注册成立了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11月在其微信（微信号：wxid_qx7z6******ut22，昵称：广东某龙收缩膜—朱总186……）朋友圈及向微信好友发布了“通知您好，本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前名称：锦莠包装不再使用），请微信备注好名称惠存一下，以免需要订货的时候联系不到我！本人电话：朱祥华186……，158……祝贵公司生意兴隆，事业蒸蒸日上！”的信息。锦莠公司、朱祥华均确认，朱祥华上述微信原昵称为“锦莠包装朱祥华”。一审中，经当庭上网核实，朱祥华的抖音账号“@某膜厂家—某龙包装.朱祥华”发布的内容中仍存在标有“锦莠收缩膜”或“锦莠包装膜”字样的锦莠公司生产车间视频、照片等，发布时间为2018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朱祥华自锦莠公司成立起即从锦莠公司处订货，与锦莠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锦莠公司亦默许朱祥华使用锦莠公司名称或“锦莠”字样对外开展业务，而朱祥华也以锦莠公司名义在某巴巴平台开设了店铺，将微信昵称设置为“锦莠包装朱祥华”等。后锦莠公司、朱祥华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了《供货合同书》，约定朱祥华从2018年10月15日开始不准以锦莠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包括之前已用的网站、QQ、微信等等，涉及锦莠公司的资料和图片信息，都一律停止使用，否则锦莠公司追究朱祥华的法律责任，同时朱祥华需将以锦莠公司名义开设的锦莠包装某里商铺转让给锦莠公司。因此，根据《供货合同书》的约定，朱祥华从2018年10月15日开始理应停止使用涉及锦莠公司的资料和图片信息，包括对之前使用的涉及锦莠公司的资料和图片信息进行清理、删除，但至本案一审庭审当天朱祥华仍在其抖音账号上展示有标注“锦莠收缩膜”或“锦莠包装膜”字样的锦莠公司生产车间视频、照片等，明显已违反了上述约定，此其一。其二，朱祥华于2018年11月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向微信好友发布了“通知您好，本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前名称：锦莠包装不再使用），请微信备注好名称惠存一下，以免需要订货的时候联系不到我！……”的信息，当中的“本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前名称：锦莠包装不再使用）”的表述，结合朱祥华微信原昵称为“锦莠包装朱祥华”的情况，足以使他人误认为是锦莠公司变更名称为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同一主体或存在承继关系及其他特定联系。虽然朱祥华发布上述微信通知的出发点是为履行《供货合同书》中朱祥华不准以锦莠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约定，事实上朱祥华亦注册成立了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但朱祥华发布的上述信息表述不当，并未能清晰客观地反映真实情况。综上所述，朱祥华作为可以锦莠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的合作伙伴，在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书》约定朱祥华从2018年10月15日开始不准以锦莠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并应停止使用涉及锦莠公司的资料和图片信息的情况下，未履行约定继续在其抖音账号等处展示使用标有锦莠公司企业字号字样的锦莠公司生产车间视频、照片等信息，同时在其微信朋友圈及向微信好友发布“本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前名称：锦莠包装不再使用）……”的信息，客观上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尤其是朱祥华微信原昵称为“锦莠包装朱祥华”，其微信好友必然有锦莠公司产品的客户或潜在客户），误认为锦莠公司变更名称为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同一主体或存在承继关系及其他特定联系，朱祥华上述行为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锦莠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对于锦莠公司要求朱祥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锦莠公司未举证证明朱祥华侵权行为造成锦莠公司社会评价或商誉贬损，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锦莠公司要求朱祥华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朱祥华在微信朋友圈及向微信好友发布涉案信息的行为易造成混淆误认等不良后果，损害了锦莠公司的民事权益，故朱祥华应在影响所及的范围内消除不良后果及赔偿损失，上述诉请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对锦莠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朱祥华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等均未举证证实，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朱祥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期间、后果的情节，确定朱祥华赔偿锦莠公司损失10000元。锦莠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朱祥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号wxid_qx7z*****t22的微信朋友圈刊登声明，就锦莠公司并未更名为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澄清，以消除影响（刊登时间不少于7日，内容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送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佛山日报》上公开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朱祥华负担）；二、朱祥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锦莠公司损失10000元；三、驳回锦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朱祥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锦莠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锦莠公司负担2900元，由朱祥华负担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朱祥华提交了微信昵称为“黄某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锦莠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朋友圈记录其实是朱祥华与微信好友“黄某军”的聊天记录，朱祥华并未将通知发布在朋友圈，朱祥华的行为不构成侵害企业名称权。锦莠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除将朱祥华于2018年11月19日发给微信好友“黄某军”的通知错误认定为发布在朋友圈以外，对其他事实认定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9日，朱祥华向昵称为“黄某军”的好友发送了一条微信，内容如下：“通知您好，本公司新注册公司名称：佛山市某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前名称：锦莠包装不再使用），请微信备注好名称惠存一下，以免需要订货的时候联系不到我！本人电话：朱祥华186*****588，158*****236”。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朱祥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企业名称权。本院认为，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是指一方当事人因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或者其他侵犯他人企业名称权的行为而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朱祥华的行为构成侵害企业名称权，判令朱祥华在朋友圈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锦莠公司未提出上诉，朱祥华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朱祥华向一个昵称为“黄某军”的好友发送的通知里使用了“锦莠包装”，其在抖音上发布的视频内容也仅使用了“锦莠收缩膜”或“锦莠包装膜”，但未使用锦莠公司的企业名称，故朱祥华的行为并不构成侵害锦莠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令朱祥华在微信朋友圈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并赔偿损失，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祥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佛山市顺德区锦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佛山市顺德区锦莠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