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荣，男，汉族，1977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广东志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保，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梅，女，汉族，1978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保（系陈春梅配偶），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全保。上诉人陈伟荣与上诉人张全保、被上诉人陈春梅、佛山市川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伟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春梅对债务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川海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陈春梅、川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20万元全部用于陈春梅与张全保共同经营的川海公司以及日常生活中，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全保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为由分两次向陈伟荣借款，借款本金共计20万元。陈春梅虽然未在案涉《借款协议》上签名，但借款时其也在现场，对本案借款一事知情，而且陈春梅清楚了解张全保的经济状况，其知悉张全保向其转账交付的6万元和8.6万元的资金来源。本案两笔借款实际上也用于张全保、陈春梅夫妻共同经营的川海公司，张全保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春梅是股东。从张全保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张全保、陈春梅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双方共同经营企业，彼此之间在经济上并非各自独立，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获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春梅应对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少应认定陈春梅对张全保向其转账的14.6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从转账日期上判断，认为张全保向陈春梅转账的6万元与案涉借款没有直接关联错误。张全保向陈春梅转账6万元与8.6万元均发生在张全保收取案涉借款后，但一审法院认定陈春梅仅对借款本金8.6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显然错误。二、案涉借款用于川海公司的经营中，该公司应对债务本金2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全保向陈伟荣借款时明确表明因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周转不利，需要借款用于购买原材料，发放员工工资等。实际上，案涉借款20万元也确实用于川海公司的生产经营，张全保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陈伟荣借款，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川海公司应与张全保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由于陈春梅是川海公司的股东，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陈春梅也享受了案涉借款的利益，若认定川海公司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则陈春梅作为公司股东也应承担责任。对于陈伟荣的上诉，张全保、陈春梅辩称，一、本案双方是老乡兼朋友关系，陈伟荣告诉张全保，其本案出借的20万元来源于其向银行抵押房屋取得的贷款，故陈伟荣存在套取银行资金向外放贷收取高利的行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借后陈伟荣向张全保催还款也是因为其要向银行还贷款。二、陈伟荣在微信中表示其向银行贷出来的款项，有部分款项是用于其投资的明洋印染厂，倘若如此，则表明陈伟荣资金紧张，其更加没有资金借给张全保。三、陈伟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贷款给明洋印染厂，其向银行的贷款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调取陈伟荣转款给张全保的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以查明陈伟荣的资金来源、款项去向。川海公司辩称，与张全保、陈春梅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全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张全保支付陈伟荣借款本金197000元，律师费10000元，保险服务保费7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有误。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第五条“乙方张全保自收到甲方陈伟荣借款3日之内，应先向甲方陈伟荣支付利息3000元”的约定看，本案借款存在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况。张全保收到第二笔借款10万元当天，向陈伟荣支付利息3000元，根据相关规定，该3000元不应计入本金，故第二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持陈伟荣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及保险服务保费1500元错误，张全保承担的违约金额明显过高。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律师费、保险服务保费应分别以10000元，700元为宜。对于张全保的上诉，陈伟荣辩称，张全保该3000元是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不存在出借第二笔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均是陈伟荣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必要支出，也有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服务保费发票予以佐证。陈春梅、川海公司述称，同意张全保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川海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正确。陈伟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全保、陈春梅、川海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984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张全保支付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全保、陈春梅、川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全保与陈春梅系夫妻关系，张全保是川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全保与陈春梅均是川海公司的股东。2017年10月30日，陈伟荣与张全保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张全保向陈伟荣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张全保在收到陈伟荣借款3日内应先支付利息3000元，之后每月的30日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承担陈伟荣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保费、财保担保费等一切费用。陈伟荣于同日向张全保转账10万元，张全保收款后于同日向其本人其它账户转账3590元、向案外人庄某宇转账4407.28元、通过银联代收支出50000元、向其本人其它账户转账2000元、在佛山地税消费2795.58元、通过财付通支出2850元、于次日向案外人林某宁转账5万元、于次日再向陈春梅转账6万元。2017年11月30日，陈伟荣与张全保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张全保向陈伟荣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张全保在收到陈伟荣借款3日内应先支付利息3000元，之后每月的30日前支付利息；逾期还款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并承担陈伟荣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保费、财保担保费等一切费用。陈伟荣于同日向张全保转账10万元，张全保收款后于同日向陈伟荣转账3000元、向陈春梅转账8.6万元。陈春梅称其收取张全保转账的该8.6万元用于归还其信用卡及其它个人债务。后张全保又分别于2018年1月9日向陈伟荣支付6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6000元、2018年7月11日支付20000元，合共32000元。另查明：一、2018年12月3日，陈伟荣通过微信向张全保催款，并在微信中称，“老板：请你想方设法在2019年1月1日前给我还清本息，我现在也没有其它方法对付我银行贷款”。陈伟荣在庭审中称，其在该条微信中提及的银行贷款指的是其投资明洋印染厂的银行贷款。二、2016年9月26日，陈伟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粤0605民初15620号]，请求该案被告吴某臣、黄某荣清偿借款本金46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支持了陈伟荣的诉讼请求。三、2019年3月6日，陈伟荣因本案纠纷聘请广东志高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伟荣应在开庭前支付律师费20000元。陈伟荣已经支付该律师费。2019年3月18日，陈伟荣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支付了财产保全保险服务保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张全保以陈伟荣出借的款项直接来源于银行贷款为由主张《借款协议》无效，其举证主要有微信聊天记录及(2016)粤0605民初1562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对于微信聊天记录，虽陈伟荣在向张全保催款时提到需要还贷，但没有证据显示该贷款是陈伟荣出借案涉款项的来源，而陈伟荣在(2016)粤0605民初15620号案中向案外人主张债权，亦不足以证实陈伟荣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给他人。因此，案涉《借款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张全保主张案涉两份《借款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伟荣主张向张全保出借两笔借款共2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为凭，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伟荣在出借第二笔借款10万元当天，收取了张全保3000元。陈伟荣主张该3000元为第一笔10万元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而张全保没有举证证明其另外支付了第一笔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陈伟荣的主张予以采纳。后张全保又向陈伟荣支付了三笔款项共32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经计算，张全保已足额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共162天[32000元÷(200000元×36%÷365天)]。因此，张全保除应向陈伟荣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外，还应从2018年5月11日(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共16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经计算，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陈伟荣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超过陈伟荣第1项诉讼请求主张的39840元，故陈伟荣主张截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984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陈伟荣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律师费20000元及保险服务保费1500元，该两项费用属于因张全保不能依约还款而对陈伟荣造成的可预期损失，陈伟荣请求张全保承担该两项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春梅的责任承担问题。张全保对陈伟荣所负债务产生于其与陈春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借款协议》没有陈春梅的签名，但张全保在收取陈伟荣第二笔借款10万元后，马上向陈春梅转账8.6万元，故该8.6万元直接显示与陈春梅有关，而陈春梅亦承认，其用该款清偿信用卡及其他个人债务，故可认定该8.6万元用于张全保与陈春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至于陈伟荣向张全保出借的第一笔借款10万元，从资金的流向来看，张全保在收款后于次日向陈春梅转账的6万元与案涉借款没有直接关联，故不能认定与陈春梅有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关“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陈春梅依法应对张全保案涉借款本金中的8.6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及保险服务保费，由于陈伟荣没有举证证明陈春梅对该约定知情，故陈伟荣主张陈春梅对律师费及保险服务保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院不予支持。关于川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川海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陈伟荣亦不能举证证明张全保向陈伟荣借款实际上是用于川海公司的生产经营，故陈伟荣请求川海公司对张全保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全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利息为39840元，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予陈伟荣；二、张全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20000元、保险服务保费1500元予陈伟荣；三、陈春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债务中的借款本金8.6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陈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1元，减半收取计2610.05元，财产保全费1826.7元，合共4436.75元(陈伟荣已预交)，由张全保负担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陈伟荣，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陈春梅对其中的2630元负共同清偿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陈伟荣、张全保各自上诉提出的异议，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尽管案涉两份《借款协议》约定张全保收到陈伟荣借款三日内应向陈伟荣支付3000元利息，但陈伟荣是全额并未预扣利息地将两笔均为10万元的借款转账支付给张全保，无证据证明张全保借取第二笔10万元借款之前有向陈伟荣支付第一笔借款利息，加之第二笔借款发生时，第一笔借款借期恰好届满一个月。更重要的是，张全保也确认其于2017年11月30日向陈伟荣转账的3000元是支付本案第一笔借款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该3000元视为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律师费、保险服务保费问题。《借款协议》约定陈伟荣为主张权利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均由张全保承担，陈伟荣也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故一审判决按照发票所载数额，判令张全保向陈伟荣支付2万元律师费、1500元保险服务保费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维持。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全保收到本案两笔借款后均有向配偶陈春梅转账，虽然第一笔转账发生在张全保收到陈伟荣借款的次日，但根据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张全保在收取第一笔借款之时其账户原有余额仅为3818.16元，可见其向陈春梅转账的6万元基本上来源于陈伟荣出借的款项。张全保陈述其转款给陈春梅用于偿还双方名下信用卡债务，陈春梅一审期间亦指出其收到的8.6万元也是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可见陈春梅有使用本案借款以支付生活开销。向陈春梅转账14.6万元（6万元＋8.6万元）后，本案借款尚余5.4万元，从数额上判断，用于家庭生活具有合理性，借款人张全保也陈述其借款目的是偿还信用卡欠款，据此，本案借款应为张全保与陈春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伟荣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所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川海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张全保收取借款的银行流水，没有显示本案借款转入川海公司，即陈伟荣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全保所借款项确切地用于川海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其要求川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张全保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陈伟荣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后向其转贷，陈伟荣是否将银行贷款用于明洋印染厂经营与本案无关，故对张全保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陈伟荣上诉所提，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张全保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张全保、陈春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利息为39840元，从201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予陈伟荣；四、驳回陈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1元，减半收取计2610.05元，财产保全费1826.7元，合共4436.75元(陈伟荣已预交)，由张全保、陈春梅共同负担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陈伟荣，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陈伟荣已预交4300元，张全保已预交145元），由上诉人陈伟荣、陈春梅共同负担。张全保、陈春梅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4300元。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陈伟荣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