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P。法定代表人：梁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1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指葵，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海宾，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增城区*********50号，公民身份号码440************71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区****************18层17A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8F。负责人：王召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2A。法定代表人：丁德胜。上诉人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辉，原审被告邱海宾、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微河源分公司）、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德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海宾退还胡德辉支付的购车款315000元；2.华顺公司、千微河源分公司、千微公司对上项购车款承担连带退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邱海宾、华顺公司、千微河源分公司、千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252000元予胡德辉；二、驳回胡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012.5元（胡德辉已预交），由胡德辉负担612.5元，华顺公司负担2400元。华顺公司负担的受理费24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胡德辉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24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胡德辉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华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华顺公司不用返还购车款252000元予胡德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德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华顺公司与胡德辉，存在错误。华顺公司对胡德辉与邱海宾之间的合同不知情，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对涉诉的款项承担返还的责任。首先，华顺公司与胡德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胡德辉涉诉车辆的合同相对方。其次，华顺公司在整个车辆交易过程中都没有收到胡德辉的委托。华顺公司只与邱海宾签订协议，只收到邱海宾支付的购车款项，只交付车辆及相关法律文件给邱海宾，不存在胡德辉委托邱海宾代签合同、收取款项及涉诉车辆的情形。再者，根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免责协议的相关规定，华顺公司交付车辆给邱海宾后，华顺公司与邱海宾之间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故在邱海宾与华顺公司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邱海宾又与胡德辉达成相关协议，并将涉案的车辆交付给胡德辉，与华顺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据邱海宾提供的其与胡德辉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华顺公司承担责任，明显理据不足。二、一审判决华顺公司应向胡德辉返还购车款252000元，存在错误。(一)华顺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华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缺乏理据。(二)华顺公司赚取的中间价非常低，一审判决华顺公司承担80%的过错责任，属显示公平。华顺公司从案外人谢达超处受让涉案的债权及质押物，为此共支付谢达超将近30万元。后华顺公司将该债权及质押物(即涉案车辆)全部转让给邱海宾，共收取了邱海宾支付的315000元。现经核算，华顺公司赚取的中间差价仅为几万元，获得的收益非常低。其后，邱海宾又将车辆转让给胡德辉，胡德辉收到车辆后使用长达241天。故由华顺公司承担将近全部的过错责任明显对华顺公司不公平。(三)胡德辉与邱海宾自始至终清晰案涉车辆的权利状态，华顺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及违约行为，故无论是华顺公司与邱海宾签订的合同，还是邱海宾与胡德辉之间的合同，均不应被解除。1.华顺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已向邱海宾交付了案涉车辆、钥匙、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该车辆登记证、行驶证载明了车辆的所有权人以及案涉车辆因抵押给案外人办理了抵押登记。邱海宾通过车辆行驶证、登记证即可分辨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是华顺公司，并且知悉案涉车辆已经抵押。2.涉案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简称《免责协议》）已经明确约定邱海宾从华顺公司处受让债权并取得车辆的质权，若涉案车辆被他人主张权利不影响协议效力，所有风险责任由邱海宾承担。故邱海宾在签订协议时就知道涉案车辆可能会被案外人取走，但其愿意承担这一切的风险责任。3.邱海宾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状态的情况下，仍与华顺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可见华顺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因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说明胡德辉不是在受欺诈或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涉案合同。因此，邱海宾就应受到上述免责协议的约束，承担全部的责任。5.华顺公司已依约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文件给邱海宾。因此，邱海宾与华顺公司交易过程中，是清晰车辆的权利状态，并自愿接受一切风险的，故华顺公司不存在过错及违约的行为，华顺公司与邱海宾之间的合同不应被解除。6.胡德辉在一审时出示了华顺公司与邱海宾之间《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说明胡德辉与邱海宾签订协议时，邱海宾已经将其与华顺公司之间的法律文件交付胡德辉，故胡德辉在接收涉案车辆前也是知道车辆的权利状态并自愿接受一切风险的，因此胡德辉与邱海宾之间的合同也不应被解除。7.涉诉车辆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胡德辉与邱海宾均没有催促华顺公司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此再次说明胡德辉与邱海宾对涉讼车辆的状况是清楚的。(四)本案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故胡德辉无权要求返还购车款。涉案车辆在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胡德辉质权实现顺序虽在后，但不影响胡德辉另行主张受让债权的权利，故并不能因案外人主张抵押权而成为胡德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购车款的理由。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达成，要求华顺公司返还款项的理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予纠正。针对华顺公司的上诉，胡德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和证据认定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一）邱海宾基于与胡德辉的友好关系为胡德辉物色购买二手车，邱海宾与胡德辉共同到华顺公司处查看和确定涉诉车辆并支付购车款，因此，华顺公司与胡德辉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胡德辉与华顺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合同，但是由邱海宾代胡德辉物色并一同确定涉诉车辆，购车款项直接支付给华顺公司，胡德辉与华顺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对于合同标的、价款、支付与标的交接等等均十分明确，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合同无法否定。（二）涉讼车辆因被千微河源分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并申请查封保全，胡德辉已无法实现购车目的。2019年1月5日，华顺公司购买的涉诉车辆停放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好景酒店停车场被千微河源分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拖走保管，调查查明，因车主范德科未按时偿还借款，千微河源分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并申请查封保全涉诉车辆。胡德辉现购车使用的目的已无法得以实现。（三）华顺公司对涉诉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出售涉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胡德辉与邱海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华顺公司与胡德辉交易目的明显是购买车辆，债权转让的是对转让债权类型及数额、债权人情况、转让价款等核心做出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债权转让核心内容，华顺公司也未将相关债权凭证及转让文件交付给胡德辉或邱海宾，华顺公司无法证明其合法拥有对车主范德科的债权以及涉讼车辆的质押权，导致涉诉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因此，华顺公司出售涉诉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二、对华顺公司上诉状中观点的反驳。（一）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关系存在二种形式，一种是书面的合同，另一种是事实合同，虽然华顺公司与胡德辉没有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是，由邱海宾介绍并带胡德辉前往华顺公司处查看确定涉讼车辆并支付款项，华顺公司是明知购车人就是胡德辉，而且款项支付也是胡德辉而非邱海宾，华顺公司与邱海宾常有业务合作关系，完善手续事项就由邱海宾办理。华顺公司与邱海宾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是华顺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内容并没有债权转让核心条款即转让债权类型及数额、债权人情况转让价款等，华顺公司也未将相关债权凭证及转让文件交付给胡德辉或邱海宾，从华顺公司、邱海宾以及胡德辉三方的沟通内容以及提交的证据资料均证实存在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关内容，因此，华顺公司与胡德辉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即便华顺公司赚取的中间价非常低，也不应成为免责或减少责任的理由。华顺公司是具有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范围的合法企业，而邱海宾没有这方面的资质，一审判决充分考虑这一因素，至于涉讼车辆的来源、价格以及售后利润，属于华顺公司商业秘密，胡德辉无须知晓，也正因此，胡德辉相信并毫无犹豫的将购车款支付给华顺公司。但是，因为涉讼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导致胡德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认定“实际上是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华顺公司应依法对胡德辉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华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胡德辉购车目的无法实现。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华顺公司的上诉，邱海宾、千微河源分公司、千微公司均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相对方是胡德辉还是邱海宾；2.华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邱海宾以自己的名义与华顺公司订立合同时，华顺公司即使不知道邱海宾与胡德辉之间的代理关系，但邱海宾因华顺公司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且邱海宾已向胡德辉披露第三人华顺公司，胡德辉因此可以行使邱海宾对华顺公司的权利。华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况且，胡德辉及其妻子是与邱海宾一起到华顺公司看车、提车，并将购车款直接支付给华顺公司，故胡德辉可以直接向华顺公司主张权利。华顺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胡德辉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邱海宾代胡德辉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等文件，但根据邱海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协商的主要内容是车辆的买卖，订立买卖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虽然《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名称显示该协议系关于债权转让的合同，但协议中双方并无债权转让的核心条款约定，特别是债权类型及数额、债务人情况、债权转让价款等，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只能体现华顺公司将质押物即涉案车辆转让给胡德辉。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关当事人向债务人发出过转让债权的通知。综上情况分析，双方之间实质上并无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换言之，双方实际上是通过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免责协议》等文件的方式由华顺公司将该涉案车辆转让给胡德辉。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华顺公司并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华顺公司亦未能举证其取得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的追认，且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走，亦即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根据胡德辉请求返还价款的前提是解除合同为据，认为涉讼合同应予解除，并根据当事人的损失及过错程度酌定华顺公司向胡德辉返还相应款项，及华顺公司无权要求胡德辉返还涉讼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