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国，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莉，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刘金国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被上诉人李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丽莉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上诉人应支付的购房款676000元已与被上诉人应归还的借款676000元相抵扣，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于2015年12月18日书写一份“双方协商春节过一个星期所有家具搬出去，交给刘金国”的字据，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租赁案涉房屋，均证明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2016年3月6日被上诉人及女儿向上诉人借款1万元用于偿还信用卡借款，说明此前购房款已付清，否则直接向上诉人催要购房款即可，无需借款。2．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676000元购房款已通过借款本息抵扣及代为向案外人偿还借款的形式支付，却仍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原件，有违常理，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应支付的购房款676000元已与被上诉人应归还的借款676000元相抵扣，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或者收据，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就相当于收条或收据。3．被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已于2018年1月10日起诉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4．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 李丽莉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以借款抵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以借款抵购房款的前提是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并不真实。双方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后，其就多次就房屋买卖事宜提出异议。双方不存在以借款抵购房款的事实。2．本案不属重复起诉。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3．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李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丽莉向刘金国的民间借贷本金为400000元；2．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号00449315《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编号1880687《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3．李丽莉代为清偿刘金国以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为抵押物发生的债务，具体金额以还款当日确定的债务本息为准，以涤除刘金国对该房屋设置的抵押权；4．刘金国协助李丽莉办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的转移过户登记手续，重新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李丽莉名下，相应的费用由刘金国承担；5．李丽莉有权代为清偿刘金国的抵押债务本息中，抵销李丽莉向刘金国的借款；6．刘金国自2017年10月起至恢复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的供水、供电之日止，按每月2000元赔偿李丽莉的损失；7．案件受理费由刘金国承担。一审中，李丽莉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号00449315《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编号1880687《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2．刘金国协助李丽莉办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的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登记到李丽莉名下，相应的税费由刘金国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刘金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李丽莉（卖方）与刘金国（买方）签订一份编号为00449315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丽莉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出售给刘金国，房屋建筑面积为62.10平方米，房产成交价为350000元，定金为20000元，买方（刘金国）应于2015年12月18日前支付购房款330000元，房屋买卖过户涉及的所有税费由买方（刘金国）承担，合同自买卖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于同日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刘金国名下。双方另签订有一份编号为1880687的《房产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李丽莉同意将坐落于集美区××路××号××室房屋出售给刘金国，建筑面积62.1平方米，房产成交总价为676000元，协议签订当日刘金国支付李丽莉购房定金476000元，房产交易税费由刘金国负担，李丽莉应于2015年2月29日将房产交付给刘金国使用，本协议书有关房产交易的约定与双方另行签订的《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内容不一致的，一概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2016年3月24日，刘金国以案涉房屋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该抵押登记于2019年4月2日注销。案涉房屋由李丽莉居住使用至今。 2018年1月10日，李丽莉以刘金国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编号00449315号《存量房买卖合同》；2．刘金国将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产返还给李丽莉；3．诉讼费用由刘金国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511号判决，以李丽莉的起诉超过了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李丽莉不服该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闽02民终2803号判决，判决认为：“李丽莉于2017年12月20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存量房买卖合同》，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李丽莉上诉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本案案涉房屋已变更登记至刘金国名下，但刘金国并未支付对价，刘金国所称的购房款676000元系李丽莉向刘金国的借款，且包含高额利息。对此，李丽莉可依刘金国未支付本案购房款另案请求解除讼争《存量房买卖合同》并返还房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1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中李丽莉提供借条复印件九份、欠条复印件一份。其中五份借条复印件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7日，借款金额分别为40万元、41万元、52万元、676000元、14万元，另有三份未注明借款日期的借条，金额分别为2万元、5万元、215000元，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一份。金额为215000元的借条记载“总数欠刘金国叁拾伍万伍千元整，如果没还本金和利息李丽莉房子以伍拾万卖给刘金国。”李丽莉另提供欠条复印件一份，欠条记载李丽莉欠邱丽锦197000元。刘金国确认上述借条、欠条原件均由其持有，并出示了金额为676000元的借条原件。 刘金国于2019年2月12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庭审中，刘金国、李丽莉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于2015年12月18日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但对于截止当日李丽莉尚欠刘金国的借款本息数额陈述不一，李丽莉陈述为350000元，刘金国陈述为676000元，刘金国辩称676000元借款已用于抵销应支付李丽莉的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条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在2015年12月18日前，李丽莉与刘金国之间一直存在不定额、不定期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尚未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2015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刘金国名下，结合双方均确认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丽莉与刘金国于2015年12月18日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总价仅为350000元，但根据《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有关房产交易的约定与双方另行签订的《厦门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内容不一致的，一概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可以认定本案房屋买卖的价款应根据《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认定为676000元。刘金国提出《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约定的购房款中有476000元定金其并未支付而是以双方之前的借款本息予以抵销，另有215000元购房款于2015年12月18日以代李丽莉向案外人邱丽芬、邱丽锦偿还借款的形式支付，但根据刘金国的陈述，该些款项均已计入2015年12月7日李丽莉向刘金国出具的金额为676000元的借条中，且刘金国仍持有借条原件。刘金国主张本案676000元购房款已通过借款本息抵扣以及代为向案外人偿还借款的形式支付，却仍持有李丽莉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有悖常理，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刘金国未履行支付购房款这一主要合同义务，李丽莉出售案涉房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李丽莉以刘金国未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0449315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编号为1880687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丽莉通过诉讼提出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的时间为刘金国收到起诉状的时间即2019年2月1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后，刘金国应当配合李丽莉办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至李丽莉名下。关于李丽莉主张因该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所产生的相应税费由刘金国承担的诉讼请求，因房屋转移登记产生的税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丽莉与刘金国签订的编号为00449315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编号为1880687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书》于2019年2月12日解除；二、刘金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李丽莉办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路××号××室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李丽莉名下；三、驳回李丽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刘金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金国提供以下证据：被上诉人李丽莉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字据（双方协商春节过一个星期所有家具搬出去，交给刘金国）、借条、欠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76000元，该借款与其应支付的购房款676000元相抵，购房款已付清。李丽莉质证认为，刘金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以借款抵购房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金国对一审认定的“案涉房屋由李丽莉居住使用至今”有异议，认为李丽莉因被其他债主追债无法居住案涉房屋。刘金国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李丽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生效判决【本院（2018）闽02民终2803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自2016年3月起，李丽莉多次就本案房屋买卖事宜通过微信向刘金国提出异议，其中2016年7月6日李丽莉向刘金国发微信称：“小刘、再过一个月时间，如果你真没法贷款、那房子我处理掉。会被你拖死了！当初说好抵押过户到你名下帮我贷款、贷款出来还掉小红、团的。结果到现在什么都没办成、还多了十几万利息。”2016年9月30日李丽莉向刘金国发微信称：“小刘、我的房子是抵押让你帮忙贷款的、不是卖给你的！34万元+南湾半岛4万+安全1万+过户费1万=总共40万。让你现在生利息27万！贷款还没办下来、我希望你说到做到！你是朋友！不会害我！”但刘金国均未予回应。以上事实，有（2018）闽02民终2803号判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丽莉与刘金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刘金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借款折抵购房款的合意，并且刘金国仍持有李丽莉出具的借条原件。现刘金国主张购房款已折抵李丽莉的借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刘金国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审查。另，李丽莉前案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合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情形，刘金国的该项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金国的上诉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 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