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基艺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同益工业园恒隆路**厂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06670449X2。法定代表人：包慧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献，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辉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江悦花园**首层自编**（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高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45645105325。法定代表人：冯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万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基艺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辉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艺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基艺公司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货款73811.0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华辉煌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7份单价有争议的送货单，均存在人为事后涂改的重大瑕疵，华辉煌公司擅自涂改原始证据，该证据已无法反映真实的单价等事实情况，其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华辉煌公司自行承担。（二）即使是同一时间段同样规格的产品，因采购的数量不同，单价自然也不同，清库存产品与按订单生产的产品价格亦不同，瑕疵产品与非瑕疵产品的价格也不同，产品的价格也会随时根据市场的波动而变动，以其他送货单的同型号货物单价来推出有争议送货单上的货物单价是不严谨、不准确的。综上，双方对没有争议的货款数额为2072237.03元，而有争议的货款数额方面，基艺公司主张为118801元，即基艺公司主张双方的交易总额为2191038元，而双方确认基艺公司已付款2117226.98元，故基艺公司只欠华辉煌公司货款73811.02元。华辉煌公司辩称，基艺公司所称的7份单价争议的送货单存在事后涂改瑕疵，认为一审法院利用其它送货单推出有争议送货单的推论错误，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价格是由双方在买卖中一致确认的，应以华辉煌公司提供价格为准，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还有销售送货单、销售退货单的价格包括基艺公司留存的客户联载明情况而认定华辉煌公司所确定的单价价格，一审判决的价格和支持货款与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习惯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基艺公司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货款328426元及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27085元（自2017年2月1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起，华辉煌公司向基艺公司供应灯珠，基艺公司在销售送货单的客户签收处签收货物后留存客户联，期间，双方有发生退换货，华辉煌公司有出具销售退货单。其中2015年12月154810.83元，2016年2月15261元，2016年3月81272元（优惠价76737.56元，已扣除2015年12月返点款），2016年4月96787元，2016年5月202824元，2016年6月96152.01元，2016年7月97779.5元，2016年8月100039元，2016年9月36291元，2016年10月5880元，2016年12月12000元（为开票税费），2017年2月22848元，2017年3月33834元,2017年4月6816元，2017年5月5472元，2017年6月2964元。2016年5月至8月款项中包含开发票的税费。期间，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对账，基艺公司确认尚欠2015年4月25日至8月28日的货款200076元。基艺公司已付款项共2117226.98元（含34000元税费）。华辉煌公司追索货款未果，于2018年7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另查明:华辉煌公司与基艺公司对于以下月份的部分应付款没有争议，其中2015年9月331573.45元（已扣除退货金额），2015年10月135451.5元（已扣除退货金额），2015年11月346444.38元（已扣除退货金额及返点款），2016年1月92195.8元。对于有争议的货款，华辉煌公司分别提供以下销售送货单：1.2015年9月9日销售送货单（送货单号HP2015090207），拟证明送货价值180元；2015年9月26日销售送货单三份（送货单号HP2015090606），拟证明送货价值共62729元；2015年10月14日销售送货单（送货单号HP2015100263），拟证明送货价值4200元；2015年11月5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9072元；2016年1月5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1890元；2016年6月21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5499元。其中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26日（三份）、2015年10月14日和2015年11月5日送货单客户签收处均为空白，而2015年9月9日、2015年10月14日和2015年11月5日的送货人处分别有“顺丰”“龙邦”“*尔”的字样，2016年1月5日销售送货单客户签收处有“周*”的签名字样，2016年6月21日销售送货单客户签收处有“车浩”的签名字样。华辉煌公司主张或由基艺公司员工签收或通过快递公司发送货物，并提供两份快递回单为证，快递回单显示收件人处为空白。基艺公司均不确认收到相应货物，也不确认有关签收人员为其员工。2.2015年9月15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32500元。该送货单显示数量1300，单位K，单价0，金额0，备注常规货，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25，金额3250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单价为13，主张货款总额为16900元，且注明“已退980K”。华辉煌公司指出该货物与2015年11月9日送货单第三项的一致，也备注常规货，单价为22。3.2015年9月17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75000元。该送货单显示第一项货物数量3000，单价0，金额0，备注含税，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25，金额7500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单价为15，并在备注中注明“退”，主张货款总额为45000元。华辉煌公司指出该货物与2015年9月24日退货单中第二项货物一致，单价均为25，且该货物已退货，退货单价也是25。4.2015年10月8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94280元。该送货单显示第一项货物数量3056，单价0，金额0，备注含税，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30，金额91680；第二列货物数量200，单价0，金额0，备注处理品，不返点数，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13，金额260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两项货物的单价均为15，主张货款总额为48840元。对于第一项货物，基艺公司指出与2015年9月28日送货单的一致，也备注含税，单价均为30。5.2015年10月9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3960元。该送货单两种货物，第一项显示数量100，单价0，金额0，第二项显示数量20，单价0，金额0，备注常规货，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均为33，金额396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单价为15，主张货款总额为1800元。华辉煌公司指出该送货单上第一项货物与2015年9月16日送货单及2015年10月9日送货单第一项货物一致，单价均为33，2015年10月9日送货单亦备注常规货。6.2015年10月14日销售送货单（送货单号HP2015100243），拟证明送货价值12081元。该送货单显示第一项货物数量400，单价0，金额0，备注含税，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30，金额12000；第二项货物数量0.054，单价0，金额0，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1500，金额81。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第一项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第一项货物的单价为15，第二项货物的单价为1500,，主张货款总额为6081元。7.2015年11月2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9940元。该送货单显示第一项货物数量48，单价0，金额0，备注常规货，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55，金额2640；第二项货物数量200，单价0，金额0，备注特价，不返点数，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25，金额5000；第三项货物数量100，单价0，金额0，备注常规货，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23，金额230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没有修改单价，主张货款总额为0元。对于第二项货物，华辉煌公司指出与2015年11月21日送货单中第二项的一致，单价均为25，且均备注特价，不返点数。8.2015年11月4日销售送货单，拟证明送货价值660元。该送货单显示数量12，单价0，金额0，备注常规货，后华辉煌公司手写修改单价为55，金额660。基艺公司不确认华辉煌公司修改的单价，并提供其留存的客户联，其在客户联中修改单价为15，主张货款总额为180元。又查明：2015年9月24日的销售退货单第二项货物与2015年9月17日销售送货单第一项货物名称、规格参数一致，发生换货2700K，单价25；第三项的货物与2015年9月15日销售送货单货物名称、规格参数一致，发生换货980K，单价为25。2015年9月16日送货单所列货物与2015年10月9日销售送货单第一项货物名称、规格一致，单价为33。2015年9月28日销售送货单所载货物与2015年10月8日送货单第一项货物名称、规格一致，也备注含税，该单显示单价为30。2015年11月21日送货单（送货单号HP2015110503）中第二项所载货物与2015年11月2日送货单第二项货物名称、规格一致，单价均为25，且均备注特价，不返点数。一审诉讼中，基艺公司称,同一时间同样规格的产品因市场价格有波动，也考虑到有些是库存,有些存在瑕疵,双方约定的价格也有不同,比如华辉煌公司证据17页即2015年9月17日送货单第一项华辉煌公司主张单价25元，其主张15元，而2015年12月14日送货单的第三项单价18元；并确认已付款2117226.98元。一审法院认为,华辉煌公司与基艺公司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华辉煌公司主张基艺公司尚欠货款328426元，提供《购销合同》、送货单、汇总表、支票、《协议书》等为证。因双方对基艺公司已付款2117226.98元均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双方的交易总额（含开发票税费）。而双方对交易总额的争议在基艺公司提出异议的十五张送货单，其中，对华辉煌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9日、2015年9月26日（三份）、2015年10月14日、2015年11月5日及2016年1月5日共七份销售送货单，基艺公司辩称没有收到相应货物，而该销售送货单的客户签收处或为空白或为“周*”等签收，华辉煌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签收人为基艺公司员工或受基艺公司指示收取货物，其提供的快递回单也没有显示基艺公司签收相应货物，其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基艺公司已收到相应货物，故一审法院对基艺公司该辩解予以采纳，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上述货款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并认定2016年1月应付款总额为92159.8元。至于2016年6月21日的送货单，虽然基艺公司提出异议，但因其已确认华辉煌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货款总额96152.01元，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其次，对基艺公司提出的就单价有异议的七份送货单，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2015年9月15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单价为25元，基艺公司主张是13元。而2015年9月24日的销售退货单显示有与该销售送货单为同一货物的发生换货980K，与基艺公司留存的客户联所载“已退980K”的情况相吻合，因此，应认定争议货物的单价为25元，即该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为32500元，对基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2.2015年9月17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单价为25元，基艺公司主张是15元。而2015年9月24日的销售退货单显示有与该销售送货单为同一货物的发生换货2700K，与基艺公司留存的客户联所载“退”的情况相吻合，因此，应认定争议货物的单价为25元，即该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为75000元，对基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对2015年9月份送货单的认定情况，应认定2015年9月应付款总额为439073.45元。3.2015年10月8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第一项货物单价为30元，基艺公司主张为15元。而2015年9月28日销售送货单所载货物与该送货单第一项货物一致，也备注含税，单价为30元，基艺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该送货单第二项货物，华辉煌公司主张的单价低于基艺公司的，于法不悖，故予以认定。即该送货单的总额为94280元。4.2015年10月9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两项货物单价均为33元，基艺公司主张均为15元。而2015年9月16日送货单所列货物与该送货单上第一项的货物一致，单价为33元。基艺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该送货单中第二项的货物，华辉煌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相应单价，故对基艺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即该送货单总额为3600元（100×33＋20×15）。5.2015年10月14日销售送货单，对于该送货单第一项货物，华辉煌公司主张单价33元，基艺公司主张15元。华辉煌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按基艺公司主张的单价确认该送货单的总额，为6081元（400×15＋0.054×1500）。结合上述对2015年10月送货单的认定情况，应认定2015年10月应付款总额为239412.5元。6.2015年11月2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第一项货物单价为55，第二项为25，第三项为23，基艺公司主张均为0。而2015年11月21日送货单（送货单号HP2015110503）中第二项货物与该送货单第二项货物名称、规格一致，单价均为25元，且均备注特价，不返点数，基艺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余两项货物，华辉煌公司对其主张的单价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货物所涉货款5000元（200×25）予以支持，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其余两项货款均不予支持。7.2015年11月4日销售送货单，华辉煌公司主张单价为55，基艺公司主张为15。华辉煌公司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按基艺公司主张的单价确认该送货单的总额，为180元（12×15）。结合上述对2015年11月送货单的认定情况，2015年11月应付款总额为351624.38元。综上，双方在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交易总额为2093336.47元，华辉煌公司同意2016年3月按优惠价计算则总额为2088802.03元，加上此前基艺公司尚欠的200076元，合计2288878.03元，扣除基艺公司已付款总额2117226.98元，基艺公司应向华辉煌公司支付171651.05元。对华辉煌公司主张的超出该数额的其余款项，因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基艺公司也不予确认，故不予认定。华辉煌公司要求基艺公司从2017年8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但基艺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基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辉煌公司支付货款171651.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利息；二、驳回华辉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2元，减半收取计3316元，由华辉煌公司负担1583元，基艺公司负担1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涉案七份单价有争议的送货单如何确定实际送货金额。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就对七份送货单的单价存有争议，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并通过参考同时期类似交易情况以及运用举证规则，对争议的七份送货单一一进行了分析，对每笔送货单所涉单价均作了清晰认定。本院认为，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争议单价问题作出的认定均理据充足，没有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不再重复论证。基艺公司虽对所涉金额提出上诉，但既无新事实补充，也无新证据予以佐证，所作辩解亦不具备充分的合理性，无法推翻一审法院在交易单价方面所作的认定，故本院对基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总货款金额为2288878.03元，扣除基艺公司已支付的2117226.98元，基艺公司还应向华辉煌公司支付171651.05元，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基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元，由中山市基艺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何冠涛书记员曾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