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钟，男，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铭苏，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与念，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告）：李莎，女，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敏钟因与被上诉人林铭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敏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王露，被上诉人林铭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与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敏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9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李莎借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有悖于客观事实。第一，一审判决对林铭苏自认了李莎向林铭苏借款的用途是转贷的事实没有采信。第二，林敏钟对李莎向林铭苏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林铭苏提供的借条并未有林敏钟的签字，且林敏钟未对该借款事后追认。第三，李莎与林敏钟资金往来与李莎的借款没有关联。从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3月5日林铭苏转账给原审被告的前六笔借款与上诉人无关。其次，林敏钟与李莎的小额资金往来中，李莎多支付给林敏钟的款项是李莎返还给林敏钟父亲林振元的部分借款。第四、林敏钟提供的证据是李莎与福州博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关联人员之间的转账，其大多数发生在2016年12月23日之前。而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李莎仍转账给博瑞通公司，该款项系李莎与该公司先前未结算的余款，不能证明李莎将该款项转给林敏钟。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原审被告送达应诉材料，李莎与林敏钟虽是夫妻，但夫妻情感不合。两年前就已经分居，李莎居住其娘家，林铭苏对此知情，故在诉状中明确写明李莎的地址，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按该地址向李莎送达应诉材料，导致李莎一审缺席。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林铭苏并未举证充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案中，林铭苏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林铭苏辩称，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案涉借款为夫妻的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林铭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李莎返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李莎向原告支付利息1092240元（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目前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为1092240元）；三、判令被告林敏钟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敏钟系原告男友的表哥，原告林铭苏与被告李莎系亲戚关系。被告李莎与被告林敏钟于2013年5月21日登记结婚。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4年9月4日起，被告李莎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林铭苏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交付，截至2017年4月5日被告李莎共收到原告出借款3519218元。2017年1月5日被告李莎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被告李莎向原告借款本金108万元，利率为月息1.8%。后经双方核对，实际借款属于118万元，2017年1月10日又补写借条一张，写明“被告李莎向原告借款本金32万元，利率为月息3%”；2018年11月26日，被告李莎又补写借条给原告，写明向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等内容。之后，原告与被告李莎微信聊天对帐，聊天记录及电话录像确认，截至2017年4月30日，被告李莎还有75120元利息未向原告清偿；从银行流水分析，被告李莎偿还了1409479元本金及支付了部分利息。双方通过聊天对账，被告李莎还有1950000元本金及利息未向原告清偿。原告于2018年12月3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李莎催告，要求被告李莎清偿所有债务。同时查明，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12月4日，被告李莎支付了120000元利息给原告。 另查明，被告李莎与被告林敏钟于2015年5月17日购买了一套福州市仓山区金辉莱茵城15＃202单元建筑面积为103.29平方米的房产。李莎工作单位为福建体育职业技术学院，其月平均工资为1934.57元。被告林敏钟投资开办了下列公司：福州博瑞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连江县福瑞德纺织品有限公司、福州铭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福州山风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福建通合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林敏钟作为上述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从银行流水显示，被告李莎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被告林敏钟投资开办的上述公司及相关股东转帐达200余万元，李莎向被告林敏钟个人转款金额达7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形式支付借款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借款合同生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该院调取的李莎华夏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可知，原告向被告李莎出借的款项已经到达被告李莎账户，双方借款合同生效。原告向被告共转账3519218元，被告偿还1409479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原告主张2000000元借款本金，聊天记录中被告李莎仅认可1950000元，原告转款虽然超过2000000元，超过部分是否属于借款，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该院不予全部采信，对李莎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被告李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并应原告要求返还借款。被告李莎至今未清偿本金，仅支付部分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莎和被告林敏钟属夫妻关系，被告李莎出具的三张借条虽然仅有李莎签名，但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李莎在向原告借款后多次向被告林敏钟及林敏钟为股东的公司或相关合伙人转款，其中向被告林敏钟个人转款金额高达70余万元、向被告林敏钟作为股东的企业及合作伙伴转款高达200余万元，结合被告李莎工作收入，被告林敏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李莎向其及公司、股东的转款为被告李莎借款所得。被告林敏钟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充分，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莎所借款项已经清偿或为被告李莎个人所用，该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该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出借给被告李莎的款项已经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原告主张其借款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予以采纳。二被告没有应原告的要求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原告主张由被告李莎偿还借款、林敏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与被告李莎已于2017年5月5日对账，二被告截止2017年4月30日还有75120元利息未向原告清偿，则其余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算至清偿所有欠款为止，本案起诉时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共2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1180000元本金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8%计算，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则1180000元的利息为488520元（1180000元×1.8%×2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320000元本金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24%部分约定无效，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则该320000元的利息为147200元（320000元×2%×23个月）；450000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无息借贷，但原告起诉后，已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450000元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从原告催告被告清偿债务时间即2018年12月30日次日起，为6750元（450000元×6%÷12×3个月）；2017年5月12日后被告已支付120000元利息，该利息应该予以扣减。综上，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30日前利息为597590元（75120元+488520元+147200元+6750元-120000元）。原告计算利息时间错误的，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莎归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2019年3月30日前利息657370元给原告林铭苏；二、被告李莎支付2019年3月30日以后的利息（利息计算：本金1180000元，按月利率1.8%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32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金4500000元，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林铭苏；三、被告林敏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铭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敏钟提交证据：一、（2019）闽证内字第5949号公证书，该证书对林敏钟与林铭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保全，证明林敏钟对于李莎与林铭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毫不知情，该借款的用途也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林敏钟没有向林铭苏借款的意思。林铭苏的质证意见为：对5949号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林敏钟对李莎的借款不知情，且聊天记录里面也没有体现出任何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二、（2019）闽证内字第5948号公证书，内容为对林敏钟父亲林振元证人证言的公证，拟证明2015年5月李莎向林振元借款84万元，林敏钟有代收李莎支付给林振元还款的行为。林铭苏的质证意见为：对5948号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实质是证人证言，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林振元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证据内容大多均为林振元的个人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和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 林铭苏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时，李莎通过林敏钟签收传票、起诉书等应诉材料，并在收到上述材料后询问被上诉人。林敏钟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莎已经收到应诉材料。二、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辉莱茵城小区100平方米左右的房产市场价的截图。拟证明李莎与林敏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该小区房产实际价值300万元左右，李莎及上诉人工资收入无法负担得起，故案涉借款后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该房屋的房款装修款。林敏钟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取得时间是2019年11月，而林敏钟与李莎买的房产在2015年，房产是会升值的，该证据对本案没有参考性。 对二审提交的证据和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对李莎的司法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二、案涉债务是否为李莎与林敏钟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一审对李莎的司法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规定。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依据送达地址向林敏钟、李莎邮寄应诉材料，林敏钟签收。上诉人提交的5949号公证书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5月9日林敏钟收到应诉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5月9日李莎知悉林铭苏起诉。至此，李莎与林敏钟均知悉林铭苏起诉，且林敏钟与李莎系夫妻关系，林敏钟可代李莎签收应诉材料，故原审应诉材料已送达当事人，送达程序合法，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李莎与林敏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2014年9月4日起李莎多次向林铭苏借款，处于上诉人林敏钟与原审被告李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的债务数额达200余万元，已明显高于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故林铭苏主张案涉借款为林敏钟与李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的发生是基于林敏钟与李莎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者案涉借款用于了林敏钟与李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 本案中从林铭苏原审提交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案涉借款与林敏钟和李莎交易往来频繁。首先，李莎向林铭苏借款后，李莎在华夏银行账户的资金用于沙发翻新、空调款、厨具以及EDP工信班林敏钟学员培训费等夫妻共同生活，且多次向林敏钟及其亲属转款。其次，借款后李莎向林敏钟为股东的公司及相关合伙人多次转账，涉案款项用于林敏钟公司的经营管理，故林铭苏对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林敏钟否认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向本院提交了5949号公证书证明李莎向林振元借款84万，李莎与林敏钟的转账包括李莎通过林敏钟向林振元转账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李莎与林敏钟的转账往来频繁，且金额不等，李莎与向林敏钟归还林振元借款的行为，其证明力大小及关联性均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对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故上诉人林敏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林敏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8.96元，由林敏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容 艳 审判员 陆建华 审判员 唐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俸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