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47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丽霞，女，1950年3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文盲，无业，住石狮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季万、原审被告人杨丽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因同案被告人王季万患有严重疾病卧床，无法出庭，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闽0581刑初1300号刑事裁定，中止对被告人王季万的审理，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闽0581刑初13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丽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丽霞与王季万系夫妻关系，2014年至2015年间，王季万与杨丽霞在石狮市××镇××村组织民间“标会”活动，以高额利息为诱饵，组织群众“入会”。王季万系标会会头，负责招收会脚、收取会款等事项，被告人杨丽霞协助招收会脚、收取部分会款。其间，被告人杨丽霞与王季万共非法吸收邱某1、王某1等187名群众的“入会款”共计人民币703797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5年11月，涉案“标会”倒闭，尚有5579451元未能归还其中邱某1、王某1等182名群众。另外，王某36、宋某、刘某2、王某37、黄某3等5名群众标走会款未全部归还，分别尚欠王季万、杨丽霞会款4274元、13311元、3403元、23772元、7965元。 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杨丽霞被群众扭送至石狮市公安局。案发后，有11名会脚自行将同案犯王季万名下房产出租，所得款项用于抵偿同案犯王季万夫妇尚欠的会款，具体情况如下：邱某11收取租金1650元，邱某1收取租金1750元，邱某10收取租金30300元，王某34收取租金5000元，江某（系会脚王伴配偶）收取租金8100元，王某30收取租金30000元，王某35收取租金9000元，邱某2收取租金11900元，牟春碧收取租金11000元，彭某收取租金17000元，王某33收取租金174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邱某1、王某1等182人陈述及相关标会单、标会情况统计表，分别证实各自参与王季万组织的标会活动和交纳标会款数、标取标会款数、造成损失数额的情况，损失数额共计5579451元。王季万长期在村中组织高息标会并主动宣传，邀人入会，村里人人尽知。加入王季万的标会不需要条件,都是由王季万及其家人到家里来收取会款。 2．被害人邱某1、吴某、王某2、王某3、王某4、傅某、邱某2、林某1、蔡某1、王某5、林某2、张某1、蔡某2、蔡某3、王某6、邱某3、尤某、王某7、林某3、蔡某4、王某8、邱某4、王某9、林某4、林某5、王某10、黄某1、许某1陈述，还均证实王季万的妻子也有参与组织标会。 3．被害人尤某、邱某5、王某11、王某12、洪某、王某13、王某14、王某15、王某16、邱某6、邱某7、王某17、王某18、刘某1、黄某2、王某8、林某6、王某19、王某20、五仔琼、王某21、蔡某5、王某22、王某23、林某7、王某24、王某25、蔡某6、邱某8、王某26、王某27、卢某、张某2、蔡某7、蔡某8、王某28、王某29、王某30、许某2、王某31、王某32、林某8、邱某9陈述，还均证实王季万妻子有来收取会款。 4．被害人邱某10陈述，证实其参与王季万组织的标会2会，交纳标会款共6.2万元，都没有收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房子一二三楼用于出租。其中租给龙某收取租金2.83万元，三楼还租给一名男子，收取租金6600元，二楼出租得款400元，其维修花费5000元，共收款3.03万元，钱款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5．被害人邱某1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房子二楼用于出租，收取租金1750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6．被害人彭某陈述，还证实其系王季万租户，每月租金500元，王季万逃跑之前其交一年租金到2016年4月到期，之后迄今的租金还没有交。共34个月，恰好抵掉王季万欠其的会款。其另外还租了一间房，“王强”找其收了两年租金共3000元。 7．被害人邱某11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房子二楼用于出租，收了三个月的租金共1650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8．被害人王某33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六、七、二楼用于出租，共收取租金1.74万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9．被害人王某34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一楼出租两年，收取租金5000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10．被害人王某30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四五楼出租，收到3年租金共3万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11．被害人王某35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三楼出租，收到3年租金共9000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12．被害人邱某2陈述，还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二楼出租，收到2年租金共1.19万元，用于折抵欠其的会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36、宋某、刘某2、王某37、黄某3证言，证实各自参与王季万的标会，并标走会款的情况。其中王某36、宋某、刘某2、王某37、黄某3分别交纳标会款37860元、30700元、24620元、35231元、100075元，分别标走会款42134元、44011元、21217元、59003元、108040元，分别尚欠王季万会款4274元、13311元、3403元、23772元、7965元。王季万长期在村中组织标会，人人尽知，本人也主动宣传，邀人入会。标会单，证实上述入会情况。 2．证人邱某12证言，证实其夫王某26参与王季万组织的标会，会款由其经手交纳，由王季万、杨丽霞等人来家里收取。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交给邱某10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房子的租金400元。 4．证人龙某证言，证实其租赁石狮市××镇××村××村××号一、三楼房子，共交租金2.83万元。 5．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交给邱某10位于石狮市××镇××村××村××号房子的3年租金共计6600元。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10月承租元兴新村17号四楼的房子，交了5个月的租金1250元给一个叫“阿有意”的女子。 7．证人江某证言，证实其将王季万位于石狮市××镇××村龙井××路××号的房子一楼出租给他人，得款共计8100元，用于折抵王季万欠其妻子王伴的会款。 8．证人花某证言，证实其向牟春碧租赁石狮市××镇××村××村××号的房子，她说她来收租金抵偿房东欠她会子钱。其交了1.1万元的房租给她。一直到住到2017年10月1日。之后每个月向“王强”交200元房租，共3400元，交给“江文峰”500元房租，共8500元，交给“王建”房租5000元。这三个人都是本地人，都说房东欠他们钱。 （三）书证 1．石狮市鸿山镇人民政府关于移送伍堡村会头王季万倒会一案的函，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王季万倒会后，参会群众到石狮市××镇××上访，镇政府进行清算后，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7年12月16日，参会群众发现被告人杨丽霞在石狮市华侨医院后，将杨丽霞带回伍堡后并报警扭送至公安机关。同月18日，王季万在家属陪同下到石狮市公安局东埔边防派出所投案。 2．公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本案调查取证的公告情况。 3．标会单、标会情况统计表，记载二被告人非法吸收的会脚的标会款及未能偿还的数额情况。相关标会情况统计表经相关被害人及同案犯王季万签字确认。 4．石狮市鸿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每会会子基本情况统计表、结欠标会款情况汇总表、关系情况表，证实经石狮市××镇××统计汇总的每会会子基本情况、结欠情况和会头会脚关系情况。 5．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石狮农商银行存款明细账，证实被告人杨丽霞及王季万名下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情况。 6.石狮市土地登记信息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证实被告人名下的的房产查询情况。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丽霞的身份情况。 （四）扣押、辨认笔录 1．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王季万用于登记标会款的会子簿5本进行扣押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洪金花、王某1、王腾蛟辨认出王季万。尤某、邱季辨认出王季万之妻即被告人杨丽霞。 （五）鉴定意见 福建征安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证实经该所审计，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王季万吸收公众存款总人数181人（未包含邱某10、王某36、宋秀凤、刘某2、王某37、黄某3等人），吸收公众存款总金额6747484元（未包含上述六人入会部分）。 （六）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杨丽霞供述，其丈夫王季万经营标会一二十年，信誉良好，很多人都来入会。其有时会帮王季万收取会款。标会款有部分被王季万用于建房子。标会后来经营不下去，就拆东墙补西墙，但是到了2015年12月就宣布倒会了。 2．同案人王季万供述，其自二十多年前即开始在伍堡村家中组织标会，标会款都是其到会脚家中收取，或者会脚到其家中交纳。全部都是以现金方式收取。村中大家都知道其在做标会，入会无需条件，只有交钱即可。其妻杨丽霞有时会帮忙收取会款。原本可以盈利，但是因为钱款部分用于建房子，部分用于付借款利息，部分用于生活花销，部分用于购买彩票，2013年就开始产生经营问题，2015年11月宣布倒会。后来就跑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丽霞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丽霞参与协助组织标会，收取部分会款，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丽霞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丽霞与同案犯王季万非法吸收存款的对象众多，并造成存款人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巨大，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部分被害人已自行追回部分款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杨丽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杨丽霞及同案犯王季万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四十五万四千三百五十一元发还各被害人（详见判决书附表）。 上诉人杨丽霞诉称，原判虽认定其系从犯，但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过小，自己年事已高，且家中成员多患重病，请求再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丽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丽霞伙同他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杨丽霞参与协助组织标会，收取部分会款，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杨丽霞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杨丽霞与王季万非法吸收存款的对象众多，并造成存款人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巨大，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部分被害人已自行追回部分款项，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已对上诉人杨丽霞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丽霞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一）不具有房产销售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二）以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三）以代种植（养殖）、租种植（养殖）、联合种植（养殖）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四）不具有销售商品、提供服务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回购、寄存代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五）不具有发行股票、债券的真实内容，以虚假转让股权、发售虚构债券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六）不具有募集基金的真实内容，以假借境外基金、发售虚构基金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七）不具有销售保险的真实内容，以假冒保险公司、伪造保险单据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八）以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九）以委托理财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十一）其他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