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6347号 原告：马小牧，男，汉族，1976年7月3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立，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611314703M。 诉讼代表人：黄榕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马小牧与被告诚丰家具（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丰家具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原告马小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杰与被告诚丰家具公司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小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职工债权金额为294,407.24元（销售提成款293,334元、油费补贴1073.24元）；2、被告承担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20,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分公司）员工，原告在2016年7月31日与苏州分公司签署了《终止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从2016年7月31日起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苏州分公司同意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2,500元，并同意支付原告在职期间的销售提成款，但要求原告协助催讨货款。事后苏州分公司支付了部分销售提成款，但一直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3月，原告和其他员工一起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会作出苏虎劳仲案字（2017）第410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原告们的仲裁申请，但是苏州分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原告的经济补偿金。鉴于离职以后原告在其他公司任职，没有时间也没有合适的身份向客户追讨货款，经与苏州分公司领导多次沟通，2018年6月29日，原告和苏州分公司签署付款协议，公司同意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2,500元、剩余销售提成款293,334元、油费补贴1073.24元，合计346,907.24元；原告同意半年内不再申请强制执行，不再提起劳动仲裁。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令福州市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8月14日指定被告破产管理人。但被告破产管理人发布的（2018）闽0181破4号诚丰家具公司《职工劳动债权公示》仅登记了原告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原告的剩余销售提成款293,334元和油费补贴1073.24元没有登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018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被告破产管理人以之前未经劳动仲裁程序无法确认为由，对原告的剩余销售提成款293,334元和油费补贴1073.24元不予认定，要求原告通过诉讼途径确认职工劳动债权。2018年6月29日原、被告签署的《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甲方违反上述承诺，乙方有权就劳动仲裁裁决事项申请强制执行，有权就销售提成款和燃油补贴款的支付事宜付诸于司法程序，乙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维权开支均由甲方承担。根据上述约定过，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诚丰家具公司管理人辩称，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令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8月14日接受指定担任诚丰家具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规定，依法代表诚丰家具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原告的经济补偿金52,500元经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苏虎劳仲案字（2017）第410号仲裁裁决书确定以及被告公司认可，管理人在原告起诉前职工债权核查时也认可该部分职工债权并予以公示。二、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支付剩余销售提成款293,334元不能成立。首先，该部分销售提成款不具备支付条件，原告所主张的抽成绩效奖金应当是以销售款项全部收回为前提，但是目前原告据以主张的各个项目销售款未全额收回，因此原告主张支付奖金的条件尚未成立。另外，根据《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即使原告符合领取提成的条件时，也应当扣除公司坏账得出最终绩效奖金。其次，在2014年被告开始出现经济困难资不抵债，甚至连公司普通职工的正常工资都无法保障情况下，苏州分公司仍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承诺发放奖金、福利等，原告马小牧所主张的销售提成款绩效奖金是基于其负责的全部业务部成员的业务来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的规定，原告所主张的绩效奖金293,334元属于非正常收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管理人有权拒绝认可。三、原告主张的油费补贴1073.24元、律师费交通费损失20,100元，不应当由被告承担。首先，根据《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第三条的约定，油费补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实际遭受损失1073.24元。其次，虽然原告出具了苏州分公司盖章的付款协议，载明油费补贴1073.24元以及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由苏州分公司承担，但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因此时苏州分公司公章仍处在负责人林晨等人掌控范围内，有理由怀疑该证据系恶意串通制作而成，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即将受理被告公司破产前不足一个月，时间上更能进一步证明付款协议是虚假的，存在侵害被告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可能，因此，该份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交通费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结合本案诉讼成本与案件难易程度，原告所主张的20,100元律师费也过高。 经审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马小牧系被告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管理人员。2014年1月1日原告马小牧与被告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2016年7月31日，原告马小牧（乙方）与被告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甲方）签订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到2016年7月31日终止。乙方工资发放至2016年7月31日，社会保险金缴纳至2016年7月止；甲方同意支付乙方52,500元经济补偿金。由于资金困难，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9月内付清上述经济补偿金；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享有销售提成，因尚有部分销售货款尚未回笼到账，故未到账部分的销售提成暂未发放（详见附件销售提成表）。乙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后，积极协助甲方追讨销售货款，甲方承诺销售货款回笼后，按照到账资金的比例及时支付乙方销售提成款；甲乙双方确认，除上述约定事项外，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的薪资（包括工资、加班费、奖金、津贴）、社保金、经济补偿金等均已结清，双方无劳动争议”。因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马小牧等22名员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7月24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虎劳仲案字（2017）第4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在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马小牧等22名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756,912元（其中马小牧52,500元）。2018年5月2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李伟的申请作出（2017）闽0181执3813号移送破产审查决定书，将被执行人诚丰家具公司移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破产审查。2018年6月29日，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林晨代表苏州分公司（甲方）与马小牧（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根据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甲方应2017年7月31日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52,500元，但甲方一直未能支付；因乙方离职后没义务，客观上也无法协助甲方向客户追讨货款，故乙方要求甲方将销售提成款293,334元和甲方拖欠的油费补贴1073.24元一次性结清;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署后半年内结清乙方经济补偿金52,500元，销售提成款293,334元，油费补贴1073.24元，以上合计346,907.24元；如甲方遵守上述承诺，乙方放弃甲方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如果甲方违反上述承诺，乙方有权就劳动仲裁裁决事项申请强制执行，有权就销售提成款和燃油补贴款的支付事宜付诸司法程序，乙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维权开支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本协议签署半年内不得申请强制执行，不得提起劳动仲裁，不得损害甲方的信誉，不得给甲方造成负面影响等条款”并在欠款确认书（欠款项目苏州高新区经济发展集团总公司78,671元、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120,053元、2015年度绩效88,529元、2016年度招投标部门绩效6081元、经济补偿金52,500元、油费补贴1073.24元）中加盖分公司公章。2018年7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李伟对诚丰家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令本院审理本案；2018年8月14日，本院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诚丰家具公司管理人。此后，被告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公示原告马小牧的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为52,500元，原告对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提出异议，主张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油费补贴及销售提成款）为346,907.24元，要求管理人补充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293,334元及油费补贴1073.24元）294,407.24元。2019年7月29日，管理人向原告马小牧发出书面通知对其要求补充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及油费补贴）294,407.24元不予确认，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一、根据原告马小牧所提供的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诚苏政管字201201号《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中第八条（三）营销经理、主任因故离职，其在任期间所签订合同，在离职时因未符合领取业绩提成规定而尚未领取部分，公司将视情作出不予领取或待符合领取业绩提成规定后再予以领取的处理；（四）提成的领取条件为未收回货款总额占本年度合同签订额（含以前年度未收款及合同规定的质保金）20%以下可全额领取。为收回货款总额占本年度合同签订额（含以前年度未收款及合同规定的质保金）20%以上的只可领取应发总额的50%，待未收回货款低于20%方可领取余下未付金额；（五）领取提成时将直接扣除业务部申请的坏账的承担额。即08年以前的坏账（含08年）业务部承担坏账总额的10%，对08年以后（不含08年）造成的坏账业务部分承担坏账总额的20%。二、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尚有部分涉案销售项目货款未收回，原告马小牧所主张的案涉苏州高新区经济发展总公司家具销售合同项目，尚有货款794,169.99元未收回。三、2019年8月21日，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林晨亦因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另案将诚丰家具公司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诚苏政管字201201号《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苏虎劳仲案字（2017）第410号仲裁裁决书、付款协议；苏州高新区经济发展总公司项目家具买卖合同及后增家具补充买卖合同、采购合同履行验收报告、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项目政府采购合同书、费用报销单、业务分成明细表、银行流水清单、证人林晨的证言、（2018）闽01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181破4号决定书、职工劳动债权异议申请表、不予确认债权通知等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公示原告马小牧的职工债权（经济补偿金）为52,500元，原告马小牧对此提出异议，并根据2018年6月29日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林晨（甲方）与马小牧（乙方）签订《付款协议》等证据，要求管理人补充确认职工债权（销售提成款）293,334元、（油费补贴）1073.24元。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涉案销售合同尚有款项未收回，根据原告马小牧所提供的诚苏政管字201201号《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规定“营销经理、主任因故离职，其在任期间所签订合同，在离职时因未符合领取业绩提成规定而尚未领取部分，公司将视情作出不予领取或待符合领取业绩提成规定后再予以领取的处理；提成的领取条件为未收回货款总额占本年度合同签订额（含以前年度未收款及合同规定的质保金）20%以下可全额领取。为收回货款总额占本年度合同签订额（含以前年度未收款及合同规定的质保金）20%以上的只可领取应发总额的50%，待未收回货款低于20%方可领取余下未付金额；领取提成时将直接扣除业务部申请的坏账的承担额。即08年以前的坏账（含08年）业务部承担坏账总额的10%，对08年以后（不含08年）造成的坏账业务部分承担坏账总额的20%。本案原告马小牧已于2016年离职，诚丰家具公司的管理人对涉案销售合同的货款尚有794,169.99元未收回，亦存在坏账可能，根据《营销主任、经理薪资考核制度》规定对马小牧能否支付销售提成款尚不确定，故原告主张确认被告诚丰家具公司的销售提成款293,334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马小牧以《付款协议》主张被告支付油费补贴1073.24元，但根据原告离职时所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载明“双方确认，除上述约定事项外（尚未收回的销售提成款），马小牧在诚丰家具公司苏州分公司任职期间的薪资（包括工资、加班费、奖金、津贴）、社保金、经济补偿金等均已结清，双方无劳动争议”，且原告提起劳动仲裁并未有油费补贴1073.24元，而原告马小牧离职近两年后签订的《付款协议》，新增加支付项目油费补贴1073.24元，该《付款协议》与《终止劳动关系协议》关于油费补贴内容相悖，故原告主张油费补贴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马小牧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20,100元，因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小牧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马小牧负担（款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志民 人民陪审员  谢云辉 人民陪审员  林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津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