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自猛，男，1982年9月28日，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增延，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百福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磁灶镇天工陶瓷城C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348TBWO4。 法定代表人：苏培玲，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许自猛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百福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自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福公司退还许自猛相关型号瓷砖款9792元，并赔偿许自猛可预计装修返工成本损失19092.3元及赔偿许自猛返工迟延完工的租房损失8250元。事实和理由：百福公司交付的瓷砖品质优劣是无法只凭肉眼识别的。许自猛直至瓷砖存在质量问题，通过鉴定才知道百福公司提供的瓷砖不是双方所约定的优等瓷砖。百福公司已严重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还购砖款9792元。一审要求许自猛承担鉴定素材灭失的全部责任，显失公平。因百福公司提供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而致产生装修时间及返工上的延误和费用的再支出，这是客观存在的。可预计的装修返工成本损失19092.3元应由百福公司承担。因装修延期产生的租房损失也应由百福公司承担。 百福公司未作答辩。 许自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福公司退还许自猛相关型号瓷砖价款9792元，并赔偿许自猛购买该型号瓷砖价款三倍的损失（9792X3=29376元）；2.判令百福公司赔偿许自猛可预计装修返工成本损失19092.3元、因返工迟延完工的租房损失8250元(暂计三个月，每月按2750元)，以上总计56718.3元；3.判令百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可能涉及的鉴定及评估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自猛因房屋装修需要于2016年7月10日向百福公司订购瓷砖若干，并支付百福公司定金2000元。百福公司向许自猛出具销售清单一份，该销售清单载明厨地、大厅墙、地的型号为誉辉84023、规格为80×80、单位为片、单价为48元，并同时载明许自猛购买的其他型号的瓷砖的型号及单价等内容。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20日，百福公司分两批次向许自猛送货，并由许自猛在其出具的两份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016年8月4日的销售清单上载有客厅、厨地的型号为84003-A，规格为80×80、单位为片、数量为90、单价为48元、合计金额为4320元等内容；2016年8月20日的销售清单上载有（加工）大厅墙的型号为84003-A，规格为80×80、单位为片、数量为114、单价为48元、合计金额为5472元等内容。以上三份销售清单均备注：如铺贴时，发现有任何质量问题或型号不符，请立即与本公司联系，一经铺贴恕不负责。收货后，许自猛付清百福公司货款、加工费等费用。诉讼中，法院根据许自猛的申请，到案涉瓷砖装修地福建省石狮市钞坑泰亨新城12幢2梯1601号对瓷砖腐蚀情况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房屋客厅、餐厅、走廊的墙面砖系由百福公司提供，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用干布、湿布擦完砖面没有变化，地面砖与上述部位的瓷砖系同一型号分两批送至现场的；根据许自猛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对案涉瓷砖的耐化学腐蚀性是否符合行业标准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出具检验证书，该检验证书载明“检验项目耐低浓度酸和碱，GB/T4100-2015标准要求为生产企业确定的等级，检验结果为GLB，判定--；检验项目耐家庭试剂和游泳池盐类，GB/T4100-2015标准要求为不低于GB，检验结果为GA，判定合格；检验方法为GB/T3810.13-2006”；根据百福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许自猛举报百福公司销售案涉陶瓷存在以假充真、欺瞒消费者行为的相关材料及处理结果材料，晋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出具给许自猛的举报事项答复意见书中载明佛山市誉辉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梁耀堂经现场鉴别，确认许自猛家中使用的瓷砖确系佛山市誉辉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百福公司向法院提交《检验报告》及《经销合同》各一份，欲证明其销售的瓷砖系合格产品，且其获得佛山市誉辉建材有限公司授权销售“誉辉”品牌陶瓷产品、产品来源合法，该《检验报告》中载明耐低浓度酸和碱的检验结果为GLA；许自猛确认地面砖未出现腐蚀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许自猛有权要求百福公司退还瓷砖款1641.6元。1.虽然许自猛诉讼过程中曾主张百福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经本院释明，许自猛以其购买的瓷砖出现砖面大面积腐蚀、达不到正常装修效果为由，主张百福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2.虽然2016年8月4日及2016年8月20日送货时出具的销售清单载明的瓷砖型号84003-A与2016年7月10日订货时销售清单上载明的型号84023不符，且所交付的瓷砖也未有产品商标标识或编码，但是许自猛已经按照2016年8月4日及2016年8月20日的销售清单对百福公司所送货物予以验收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加工费等，据此可以认定许自猛与百福公司已经就2016年7月10日销售清单约定合同内容发生变更达成了合意，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型号84003-A的瓷砖。鉴于许自猛在诉讼中确认地面砖未出现腐蚀问题、2016年8月4日的销售清单中的84003-A型号砖均为地面砖，且经法院现场勘验，许自猛与百福公司均确认客厅、餐厅、走廊的墙面砖由百福公司提供，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因此应确定出现腐蚀现象的是2016年8月20日的销售清单载明的114块84003-A型号的价款合计5472元的墙面砖。虽然三份销售清单均备注“如铺贴时，发现有任何质量问题或型号不符，请立即与本公司联系，一经铺贴恕不负责”，但百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许自猛注意上述条款、并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且上述墙面砖出现瓷砖腐蚀现象系在铺贴后才发现，要求许自猛在铺贴前反映质量问题不合常理。因此百福公司以销售清单的上述备注提出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3.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可知，讼争瓷砖耐低浓度酸和碱检验结果为GLB，但根据百福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可知，佛山市誉辉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的、由百福公司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A。许自猛主张百福公司在销售时曾向其承诺瓷砖的各方面指标均是最优，百福公司主张在销售时未以《检验报告》作为销售依据、百福公司销售给许自猛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非必须达到GLA标准，但许自猛与百福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瓷砖的质量要求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应以百福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载明的耐低浓度酸和碱GLA作为通常标准，并作为确定瓷砖质量的标准。因此，应认定百福公司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双方的质量标准，已经构成违约；4.诉讼过程中，百福公司向法院申请对讼争瓷砖的砖面出现“类似水渍痕迹”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许自猛未能向法院提供瓷砖作为鉴定检材，法院依法终止鉴定程序。虽然百福公司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及瓷砖砖面出现有类似水渍的痕迹，但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未判定百福公司销售的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的瓷砖为不合格产品，许自猛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的瓷砖系由于百福公司提供不合格的瓷砖所导致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百福公司提供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的瓷砖与瓷砖出现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具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对讼争瓷砖的砖面出现“类似水渍痕迹”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是由于许自猛无法提供检材所致，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许自猛无权以讼争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百福公司退还瓷砖价款并赔偿预计装修返工成本损失、因返工迟延完工的租房损失；5.虽然百福公司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双方的质量标准，但许自猛也未能举证百福公司的瑕疵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且讼争瓷砖客观上已经无法退还百福公司，许自猛无权要求百福公司返还全部瓷砖价款。关于百福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由于许自猛与百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许自猛与百福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的瓷砖与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A的瓷砖之间的价差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酌定百福公司基于其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双方的质量标准的违约行为承担减少30%价款的违约责任，即返还许自猛5472元*30%=1641.6元的瓷砖款。 综上，许自猛与百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许自猛已经依照约定向百福公司支付货款，但百福公司销售给许自猛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双方的质量标准，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酌定百福公司基于其违约行为承担减少30%价款的违约责任，即返还许自猛1641.6元的瓷砖款。因此，许自猛提出的要求判令百福公司返还瓷砖款1641.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自猛主张其购买的瓷砖出现砖面大面积腐蚀系百福公司提供的瓷砖存在重大质量瑕疵所导致的，但许自猛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的瓷砖系由于百福公司提供不合格的瓷砖所导致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百福公司提供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的瓷砖与瓷砖出现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具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对讼争瓷砖的砖面出现“类似水渍痕迹”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是由于许自猛无法提供检材所致，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因此，许自猛无权以讼争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百福公司退还瓷砖价款并赔偿装修返工及租房等损失。许自猛提出的要求判令百福公司赔偿可预计装修返工成本损失19092.3元、因返工迟延完工的租房损失825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百福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许自猛瓷砖款1641.6元；二、驳回许自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自猛与百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自猛已经依照约定向百福公司支付货款，但百福公司销售给许自猛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质量标准，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酌定百福公司基于其违约行为承担减少30%价款的违约责任，即返还许自猛1641.6元的瓷砖款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虽然百福公司销售的瓷砖的耐低浓度酸和碱并不符合质量标准，但许自猛也未能举证百福公司的瑕疵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且讼争瓷砖客观上已经无法退还百福公司，许自猛要求百福公司返还全部瓷砖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许自猛主张其购买的瓷砖出现砖面大面积腐蚀系百福公司提供的瓷砖存在重大质量瑕疵所导致的，但许自猛既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的瓷砖系由于百福公司提供不合格的瓷砖所导致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百福公司提供耐低浓度酸和碱为GLB的瓷砖与瓷砖出现砖面有类似水渍痕迹具有因果关系，且无法对讼争瓷砖的砖面出现“类似水渍痕迹”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是由于许自猛无法提供检材所致，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许自猛以讼争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百福公司退还瓷砖价款并赔偿装修返工及租房等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许自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许自猛负担（多预交的32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