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工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097号。法定代表人：朱张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付现，男，1960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士军，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丽，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俊峰，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君，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区开元大道248号五洲大厦816号。法定代表人：王伟强，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工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工建集团）因与被申请人陈付现，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俊峰、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3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25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工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蒋国辉，被申请人陈付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士军、王宇丽，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工建集团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欠钢材款为2424774元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在庭审的过程中，周俊峰并未到庭认可被申请人主张的欠款数额。依据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20余份销货清单”显示所售钢材价值共计3292272元，与起诉状主张的欠款不符。根据销货清单上标注的客户名称来看，其中有15张共计1839494元的钢材并非用于涉案工程，从销货清单制作时间来看，其中有12张共计1817914元的钢材是在申请人尚未承接工程前发生的。另外，根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制作的调查笔录显示，周俊峰就新安县爱丁堡小区项目施工过程中挂靠两家建筑公司，一家是申请人，一家是正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笔录中周俊峰认可与申请人和正鹏建设工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欠钢材款为2424774元，而非本案涉及的钢材款。周俊峰在笔录中没有认可本案欠被申请人钢材款2424774元。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周俊峰和被申请人，申请人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也没有买卖合同，应由周俊峰承担货款给付义务，申请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仅仅是针对实际施工人和发包人及承包人之间就拖欠工程款的问题而设立的，并不适用于本案，且该司法解释也未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连带责任。陈付现辩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是错误的。1.裁定的第三页从下往上数第八行“判令周俊峰在欠付河南龙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这在一审二审的判决书中根本就没有这一项判决。2.合同的相对性在法律中根本就没有，它仅仅是一个解释一个术语，而不是一项法律。即使在引用，这也是法律原则的范畴，在有法律规则的前提下，不应当适用法律原则。而本案就是一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一个法律原则。陈付现把材料给了周俊峰，周俊峰其实也是在河南工建公司的名下挂靠，陈付现把相关材料也送到了名为河南工建公司的工地上，由周俊峰进行签收。河南工建公司使用了陈付现供应的钢材，就应当付款。关于钢材款数额，原审已经认定，且周俊峰也认可该事实。省法院的裁定，没有认定中级法院有问题而直接去指令再审，它应当是撤销中级法院的判决再指令再审。周俊峰辩称，二审判决总体来说还是客观的。二审判决的理由和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河南工建公司对材料款没有支付是有责任的。当时华纳公司把所有的工程款都支付给工建公司，工建公司却没有支付给周俊峰，造成了周俊峰无法向陈付现支付。另外关于欠款数额，陈付现起诉的数额周俊峰是认可的，一审二审确认这个数额没有问题。本案这个工程当时是周俊峰从华纳公司拿到的，因为周俊峰没有任何资质，他就找工建公司，由工建公司和华纳公司签订合同。工建公司和华纳公司签订合同以后，工建公司又要求周俊峰再找一家公司，当时找的是龙亿公司，以龙亿公司的名义跟工建公司又签订了合同，实际上是周俊峰，本质上是挂靠的工建公司。只不过当时工建公司要求周俊峰又找了一家公司，找了一家龙亿公司，又签了个合同而已。所以说从这点来说，也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材料送到了工建公司的工地上，而且工建公司实际上用于工程，所以说工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陈付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河南矿业公司、周俊峰、河南龙亿公司支付其钢材款2424774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河南华纳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河南矿业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华纳.爱丁堡车库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承包方承揽发包方开发的华纳.爱丁堡车库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一、工程名称：华纳.爱丁堡车库。二、工程地点：新安县畛河路与金斗路交叉口。三：工程规模：地下一层，框架结构。…….七、施工日期：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20日。……发包方：河南华纳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法人何小平（加盖私章），承包方：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1月7日，河南矿业公司作为甲方，河南龙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华纳.爱丁堡车库工程。2.工程地点：新安县畛河路与金牛路交叉口。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包含的全部内容（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二、承（发）包条款：1.工程承包范围：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2.承包方式：包工、保料、保工期、保质量、保施工安全责任及与此项目相关的经济纠纷责任。3.合同工期：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工期。4.质量标准：合格。三、甲乙双方工作：1.甲方工作：由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项目进行管理。委派黄兴旺对工程技术管理、质量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等进行指导，监督。所委派人员的工资费用（7000元/月）由乙方承担，此费用不包含在管理费之中。委派人员因项目发生的其他费用（差旅、办公、手机费等）由乙方承担。投标前期及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工程资料和工程结算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2.乙方工作：1.积极配合甲方的指导，服从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接受甲方的检查、监督。2.按甲方安全标准化图册制作工程七牌一图、大门等；具备现代办公条件，整理、提供各类报表的基础资料，及时上报各类报表，提供合法财务资料票据、支票。……。甲方：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及甲方代表秦法彩（加盖私章）。乙方：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代表周俊峰（签字），2014年1月7日。”陈付现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给河南龙亿公司所施工的工地送钢筋，由河南龙亿公司的代表周俊峰或周俊峰指派的其他人接收。经陈付现讨要周俊峰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货款2424774元，经陈付现多次讨要，周俊峰未付。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周俊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日支付所欠陈付现货款2424774元及利息（利息以242477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后可依法向河南龙亿公司、周俊峰追偿。四、驳回陈付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98元，由被告周俊峰、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河南矿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案周俊峰拖欠陈付现钢材款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依据陈付现提交的“20余份销货清单”等证据结合周俊峰认可尚欠陈付现2424774元钢材款的情况认定周俊峰拖欠陈付现2424774元钢材款并无不当，故该事实应予认定。二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2014年1月7日，上诉人河南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龙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同河南矿业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保料、保工期、保质量、保施工安全责任及与此项目相关的经济纠纷责任等内容。上诉人河南矿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行为。原审法院依据在施工过程中发包方河南华纳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把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直接拨付给河南矿业公司，河南矿业公司并未提交其与河南龙亿公司之间已就该工程全部结算完毕的相关手续，从而判决河南矿业公司应对周俊峰所欠货款在其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南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南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8元，由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河南矿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河南省工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陈付现主张向涉案工地供应钢材，由周俊峰收货，其二人之间未订立书面的供货或购销合同，仅是依据销货清单。周俊峰对于陈付现起诉的钢材款数额予以认可，原审判决由周俊峰支付钢材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工建集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付现与工建集团之间并不存在书面的供货协议或购销协议，其提交的销货清单上也无工建集团加盖印章，陈付现仅以涉案钢材用于工建集团承包的工地为由，主张应由工建集团支付钢材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工建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再审予以纠正。另外，关于原审判决龙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付现与龙亿公司之间亦不存在书面的供货协议或购销协议，龙亿公司亦未在销货清单上加盖印章，而且再审中周俊峰认可涉案工程款支付不牵涉龙亿公司。综合上述情况，原审判决河南龙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工建集团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3民终267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陈付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8元，均由周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