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529号原告：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立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李民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国贸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刘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洲，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琴，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深圳市兆方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2601>法定代表人：徐静平。原告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托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河投资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兆方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方石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信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香龙、姚杰，被告辽河投资公司之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洲、熊琴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兆方石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信托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河投资公司向北京信托公司支付欠款121737836.25元，并自2019年2月21日起，以欠款121737836.2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辽河投资公司向北京信托公司赔付律师费10万元及保全保险费104000元；3.判令辽河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保全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31日，辽河投资公司与兆方石油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兆方石油公司向辽河投资公司出售2万吨“异辛烷”，单价6750元/吨，总价13500万元，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辽河投资公司欠兆方石油公司货款121737836.25元未付。2018年11月9日，兆方石油公司和北京信托公司签订《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约定兆方石油公司将上述《购销合同》项下针对辽河投资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121737836.25元转让给兆方石油公司，转让价款11800万元。2018年11月16日和21日，北京信托公司向兆方石油公司分两笔足额支付了转让价款。就上述应收账款转让事实，北京信托公司和兆方石油公司已共同通知了辽河投资公司，辽河投资公司出具了《确认回执》，确认已收到通知，辽河投资公司对通知中所列的各项内容及应收账款明细进行了核对，确认各项信息以及内容准确无误，并承诺将不晚于2019年2月20日向北京信托公司付款。辽河投资公司未按期付款，故提起本案诉讼。辽河投资公司辩称，不同意北京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北京信托公司应向兆方石油公司主张债权。北京信托公司与兆方石油公司签署了《差额补足协议》并以公证的形式赋予该协议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约定无论辽河投资公司因何原因未能偿付应付款项，兆方石油公司将无条件的在到期日履行差额补足义务，现北京信托公司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北京信托公司不应再向辽河石油公司重复主张债权。第二、辽河投资公司依法享有抵销权。根据兆方石油公司与辽河投资公司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兆方石油公司对辽河投资公司与深圳市前海中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钰石油公司）签订的主债权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辽河投资公司和中钰石油公司签订的合同，2019年2月12日，辽河投资公司向中钰石油公司交付异辛烷18035.235吨，中钰石油公司应当支付货款122639598元，兆方石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与中钰石油公司、兆方石油公司的纠纷，辽河投资公司已提起诉讼。辽河投资公司对兆方石油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大于对兆方石油公司所负债务且辽河投资公司的债权早于兆方石油公司的债权，故辽河投资公司有权主张抵销。兆方石油公司未就本案纠纷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北京信托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购销合同》、证据2.《货权转让通知书》、证据3.《出库单》、证据4.《合同及往来询证函》，证明辽河投资公司对兆方石油公司有121737836.25元债务及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证据5.《转让合同》，证明兆方石油公司将其对辽河投资公司享有的121737836.25元债权转让给北京信托公司，该转让事实已通知辽河投资公司；证据6.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证明北京信托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应收账款债权的转让对价款；证据7.《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北京信托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10万元律师费，应由辽河投资公司赔偿；证据8.保险费发票，证明北京信托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全保险费104000元。辽河投资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差额补足协议》、证据2.公证书、证据3.《履行款项支付义务通知书》，证明兆方石油公司应无条件向北京信托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该协议具有强制执行力，北京信托公司已申请强制执行，故其不应再向辽河投资公司重复主张债权；证据4.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函、催告函、保证合同，证明辽河投资公司对兆方石油公司享有债权，其有权以此债权抵销对兆方石油公司所负债务；证据5.《债务及担保确认函》，证明兆方石油公司确认其应向辽河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辽河投资公司基于此债权有权主张抵销；证据6.（2018）最高法民申296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法律适用上债权转让中的抵销权不应仅限于债权转让通知时提出，只要符合法定抵销条件即应抵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辽河投资公司对北京信托公司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信托公司对辽河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兆方石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31日，兆方石油公司（卖方）与辽河投资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ZF-LH18083101的《购销合同》，约定辽河投资公司向兆方石油公司购买异辛烷，数量20000吨，单价6750元/吨，总价13500万元。关于数量的确定，合同约定以辽河投资公司、兆方石油公司及油库方三方盖章确认的货权转移证明上列明的结算数量为准，若结算数量多于或少于合同约定的数量，须经买卖双方另行书面补充文件确认（买卖双方加盖公章、并由经办人签字）数量、总价。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兆方石油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向辽河投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1%，但辽河投资公司已经签收货物的除外；兆方石油公司迟延交付货物的，应向辽河投资公司支付迟延交付部分对应货款金额的0.03%/天作为违约金，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交付的除外；辽河投资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应向兆方石油公司支付迟延支付货款金额的0.03%/天作为违约金，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付款的除外；如有其它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另约定，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相关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的担保费、鉴定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9月17日，兆方石油公司、辽河投资公司向扬州恒基达鑫国际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仓储方）（以下简称恒基仓储公司）发出编号为YZHJ-CC-15025-180917A的《货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兆方石油公司将其所有的储存于恒基仓储公司的18035.235吨异辛烷所有权自2018年9月17日12时起转让给辽河投资公司。恒基仓储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兆方石油公司向辽河投资公司发送《合同及往来询证函》，要求辽河投资公司对双方的合同及账面金额相关事项进行确认，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9月25日，辽河投资公司欠兆方石油公司121737836.25元。2018年9月26日，辽河投资公司确认该询证函记载的兆方石油公司合同事项内容及账面金额与辽河投资公司合同事项内容及账面金额相符。2018年11月9日，兆方石油公司与北京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北京信托资产转让（债权）字第179号《转让合同》，约定兆方石油公司将其对辽河投资公司享有的121737836.25元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北京信托公司，转让价款为11800万元。自标的应收账款债权交割日（即合同签署日）起，标的应收账款债权（含债权交割日起计算的债务人应支付的标的应收账款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其他全部利益）归北京信托公司所有，在此之前归兆方石油公司所有。同日，兆方石油公司和北京信托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与确认函》（以下简称《通知与确认函》），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给辽河投资公司。辽河投资公司出具《确认回执》，认可其已收到《通知与确认函》并对该函件中所列的各项内容及应收账款明细进行了核对，确认该函件中各项信息以及内容准确无误，其承诺将按照该函件中载明的付款时间不晚于2019年2月20日将应付款金额121737836.25元支付给北京信托公司。2018年11月9日，北京信托公司与兆方石油公司签订《差额补足协议》，约定兆方石油公司同意，不论因何原因，如辽河投资公司未能按照其确认的标的应收账款债权到期日足额向北京信托公司偿付标的应收账款债权每一笔到期应付账款，则兆方石油公司将无条件的在该到期日向北京信托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同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51561号公证书，赋予《差额补足协议》强制执行力。后，兆方石油公司未按照《差额补足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北京信托公司先后三次向其发送《履行款项义务通知书》，要求兆方石油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此后，兆方石油公司依然未履行给付义务，北京信托公司遂向法院申请执行。另查，辽河投资公司起诉中钰石油公司、兆方石油公司、徐静平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受理，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案尚未作出判决。再查，2019年7月24日，北京信托公司与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京信托公司聘请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北京信托公司向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北京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本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并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保函作为担保，为此支付保险费用104000元。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兆方石油公司将其对辽河投资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北京信托公司，该转让行为依法通知了债务人辽河投资公司，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辽河投资公司应当严格按照《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债权转让通知的内容向北京信托公司履行清偿义务。辽河投资公司抗辩不同意履行清偿义务，其主要理由有二：其一、北京信托公司已经依据《差额补足协议》向兆方石油公司主张债权，其在本案中向辽河投资公司主张系重复主张债权；其二、辽河投资公司对兆方石油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可与本案债权相抵销。关于重复主张债权问题。第一，从《差额补足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兆方石油公司清偿债务的条件为辽河投资公司未按期清偿，故兆方石油公司实质上承担的是具有补充性质的清偿义务，无论北京信托公司是否依据该协议向兆方石油公司提出清偿主张，皆不影响辽河投资公司的债务人身份，亦不能免除辽河投资公司的清偿义务；第二，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该笔债务的产生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辽河投资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其应为该笔债务的最终承担主体，无论是北京信托公司直接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其主张还是兆方石油公司在履行了《差额补足协议》后向其追偿，其皆应履行清偿义务，本案中，北京信托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其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抵销权问题。本院认为，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中主张抵销权的前提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此处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应为确定之债权，对于不确定之债权因为不具备相互抵销操作的可能性而无法进行抵销。本案中，辽河投资公司主张的其对兆方石油公司享有的债权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确定，故本案不具备适用抵销权的条件。综上，辽河投资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转让合同》的约定，债权转让的标的是兆方石油公司对辽河投资公司享有的121737836.25元应收账款债权，且向辽河投资公司发出的《通知与确认函》亦明确载明债权转让数额为121737836.25元，故对北京信托公司要求辽河投资公司支付121737836.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北京信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辽河投资公司未按照《通知与确认函》及《确认回执》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北京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北京信托公司依据合同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间和计算标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北京信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用，《购销合同》中对此有明确约定，《转让合同》中亦约定了自该合同签署日起违约金和其他全部利益归北京信托公司所有，故对北京信托公司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支付121737836.2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以12173783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二、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国际信托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保全保险费10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686963元，由深圳市辽河油田南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