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8行初163号 原告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住所地：贵港市港**南江大汶岭渡冲坑，组织机构代码：L5738805-3。 经营者李雄茂，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代理人黄巧雅、韦秀金，广西捷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港**江一路**。 法定代表人曾健清，区长。 委托代理人范志康，贵港市港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彬华，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以下简称联新电镀厂）诉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港南区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月14日、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新电镀厂的经营者李雄茂及委托代理人黄巧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马彬华、范志康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要评估鉴定和对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协调处理，本案扣除审理期限八个月。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联新电镀厂诉称，原告于1986年购地2.09亩，1987年开始建厂，1994年新厂房建设完工，厂区占地面积1130.7㎡。在原告自有厂房建成之前，原告于1992年已租赁他人厂房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开展生产经营，于1995年搬入新厂房生产经营，1996年为其中741.67㎡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依法取得环境保护许可证。2014年8月，贵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将包括原告厂房土地在内的土地划为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用地。贵港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贵港市住建委）于2014年11月1、16日在原告围墙外张贴《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以原告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手续擅自建房，违反《广西实施办法》为由，限原告在2014年11月15日自行拆除占地1130.7㎡建筑面积1373.2㎡的厂房，逾期将委托港南区政府强制拆除。2014年11月19日，被告采取强行停水停电后对原告厂房实施强拆，拆除厂房面积100㎡，后因出于公共安全考虑，贵港市环境保护局依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予以制止，强拆中止。2015年1月，原告以贵港市住建委为被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2014年11月19日贵港市住建委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贵港市政府作出贵政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贵港市住建委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向港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院审理后发回重审，港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院再次二审后作出（2016）桂08行终52号行政裁定：一、撤销港南区人民法院的（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告的起诉。2016年7月22日，原告以贵港市住建委、港南区政府、市政府为被告起诉至中院，中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属于不同行政法律关系，涉及不同行政主体，管辖法院不同，所诉请求不能合并审理为由，作出（2016）桂08行初10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期间的2016年6月22日，被告下属的港南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代表被告与原告就涉案厂房的征地拆迁涉及的电镀液转废液达成补偿及转移协议，按评估价赔偿原告损失982647.72元。2017年5月，港南区征拆办与原告商谈征地拆迁赔偿事宜，并委托广西桂鑫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鑫诚评估公司）对原告的被征厂房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范围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和库存原料、环评费用、安保费用、员工安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等项目。2017年5月22日，在港南区征拆办的要求下，原告与桂鑫诚评估公司订立《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但是在评估公司对原告资产完成清算核资后评估报告生成前，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突然动用警力强拆了原告的全部厂房，强占原告的土地用于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2017年8月，桂鑫诚评估公司对原告的资产作出预评估价为452.68万元。但被告却以其没有依据对评估项目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为由，拒付评估费用，不肯领取评估报告，桂鑫诚评估公司也拒绝向原告出具评估报告书。2017年9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终7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7月20日，原告再次向江南街道办事处递交了《强制拆迁赔偿请求书》，请求以桂鑫诚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值为基础对原告予以征收拆迁赔偿。2018年9月20日，江南街道办事处书面答复原告“需要进一步研究”，至今为止被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强拆原告的厂房强占原告的土地又不予赔偿，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又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极大损害政府公信力，践踏法律尊严，同时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判决予以赔偿，制裁相关责任人。为此，请求：一、确认被告对原告厂房进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56.94万元，其中：1.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和库存原料、环评费用、安保费用、员工安置费用等共计388.72万元；2.停产停业损失63.96万元；3.评估费4.26万元。 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据如下：1.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证明原告系合法经营的特种化工企业。3.卖地契约、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原告的土地来源及合法用地的事实。4.贵政办（1998）56号办公室文件，证明原告至少于1996年已经持证合法开展生产经营。5.（2016）桂08行初102号行政裁定、（2017）桂行终71号终审裁定，证明原告诉被告贵港市住建委、港南区政府、市政府城市规划管理、行政强制、行政赔偿和行政复议一案高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终审裁定。6.《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证明被告在原告诉讼期间，指定桂鑫诚评估公司为案涉资产作被拆迁项目价值评估，约定评估费4.26万元正。7.照片一（六张），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毫无预兆突然动用警力对原告全部厂房强行拆除。8.照片二（四张），证明被告强行拆除原告厂房后强占原告土地用于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9.预评估报告摘要（两份），证明原告案涉资产拆迁评估报告评定案涉资产共计452.68万元。10.文件送达回执，证明2018年7月20日原告再次以书面形式向被告派出机构江南街道办事处递交《强制拆迁赔偿请求书》。11.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强制拆迁赔偿请求书”的回复，证明明确强制拆迁的事实；2018年9月20日被告派出机构江南街道办事处书面回复不能落实赔偿事宜。 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1月环监检查表；2.电镀液转废液的补偿及转移相关协议；3.2014年11月环监检查表；4.广西桂贵环保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环评报价表》，补充证据1-4证明原告诉状主张的相关事实及赔偿主张。 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不应当受理。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对其厂房实施强制拆除，表明其当天已经知道强拆行为。但其于2018年10月23日才提起诉讼且无正当理由，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应驳回起诉。二、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被告接受贵港市住建委的委托，依法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符合法律授权。三、贵港市住建委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是否合法与被告无关。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如下：1.被告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身份。2.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知道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及起诉时间。3.《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授权委托书，证明贵港市住建委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责令原告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并授权委托被告对原告违章建筑依法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强制拆除。4.依法打击园博园项目安置区范围“双违”工作行动预案，证实被告组织相关部门于2014年11月19日实施拆除园博园项目拆迁安置区范围“双违”建筑22宗，违法建筑面积24937㎡。5.拆除原告违章建筑的照片，证实被告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和2017年6月27日组织相关部门拆除原告违章建筑的现场情况。6.《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证实被告拆除原告违章建筑的法律依据。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桂鑫诚评估公司调取的证据有：桂鑫诚评字（2017）第17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174号评估报告书）。 因本案涉及行政赔偿数额认定，而行政赔偿数额列入同级人民政府财政预算，属于公共财政开支，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江南城区部分项目土地和房屋征收拆迁安置会议纪要。2.《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拆迁问题的情况说明》。3.房地产平面图两份（一份是2013年扩建前、一份是2015年扩建后）。4.贵港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限期整改通知书》。5.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请求确认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的土地》的复函。6.《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评估有关问题的说明》（2019年5月24日）。7.复印自（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案件卷宗的以下材料：①《市政府关于处理市中心城区违法用地、违法建筑问题的通告》（贵政通[2011]13号）；②港南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③贵港市住建委张贴《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的照片三张；④贵港市环境保护局《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危险废物处置的报告》（贵环[2014]33号）；⑤联新电镀加工厂2008年5月航空摄影图（彩色）；⑥港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证据1、2、4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7之④可以共同证明原告属于经环保部门批准合法生产经营的企业；原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厂房用地来源以及部分厂房用地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与被告2014年11月19日强拆行为相关；证据6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6相结合，可综合判断174号评估报告书的委托方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以及委托评估所需费用；对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确定的评估结论与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174号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一致，可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证据；对证据10、11能够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 二、对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1、2、3，虽然属于复印件，但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拆迁问题的情况说明》叙述的情况，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实被告2014年11月强制拆除原告部分厂房后被告依法对电镀液转废液处理的事实；证据4即使有原件核对，因原告未能提供与该报价表对应的委托环评合同、支付环评费用的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故不能证明原告已实际损失了其所主张的环评费用。 三、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以确认，其中的证据3属于被告认定前后两次强拆的原告厂房属于违法建筑的依据，且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2、3、7之①②③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厂房属于未依法取得合法建筑手续的违法建筑，证据6不属于证据，属于被告强拆行为应当适用的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1-5同时证明被告是前后两次强拆原告厂房的实施主体。 四、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174号评估报告书实际属于原、被告双方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可结合本案的到案证据对评估价值等作出认定和是否采信。 五、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6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的文书或者说明材料，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证据；证据7因来源于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的卷宗，涉及本案强拆主体、原告厂房建筑面积、原告是否属于经环保部门批准生产的合法企业的认定、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证据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其中证据7之①属于贵港市出台的对于贵港市中心城区违法用地、违法建设问题的规范性文件，在本市范围内具有普遍的约束力，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6年在贵港市江大汶岭渡冲坑，即贵港市环路内的江南屠宰场西南面向当地农民购买2.09亩土地作为联新电镀厂厂房用地，1996年5月为其中741.67㎡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工业、住宅，使用类型为划拨。1998年7月23日，市政府发布“贵政办［1998］56号”通知，认为原告经过一年多来的积极治理，外排废水已达到国家《污水综合排放标准》（ＧＢ8978-88）Ⅲ类标准，经研究同意，准予原告等两家电镀企业恢复生产。原告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原告属于个人经营企业，经营者为李雄茂，最初开业日期为2005年12月12日。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贵港市2013年第十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4]484号），原告的厂房及周边区域土地列入贵港市第十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规划范围，市政府于2014年8月将上述批复的城市建设用地规划为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使用。为了征收拆迁原告厂房和收回原告使用的土地，贵港市住建委于2014年11月1日在原告厂房围墙外张贴《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以原告未经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取得规划行政许可手续擅自建房（房屋占地面积1130.7㎡，建筑面积1373.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为由，认定原告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严重影响城市规划实施，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限原告在2014年11月15日前自行拆上述房屋，逾期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在上述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未到指定部门申报或者接受处理，也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厂房建筑物，也不对贵港市住建委作出的该行政行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11月16日，贵港市住建委再次在原告厂房围墙处张贴《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告知原告将委托港南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于2014年11月18日对原告上述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2014年11月19日，被告根据事前作出的强拆方案，在对原告厂房强行停水停电后实施强拆，后因原告厂内停电残留的电镀液尚无法做无害化处理，原告电告贵港市环境保护局请求处置，出于公共安全考虑，贵港市环境保护局依据《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予以制止，被告的此次强拆中止，但已拆除原告厂房面积100㎡。 为了依法对原告厂区内已凝固残留的电镀废液作无害化处理，贵港市环境保护局2014年11月20日向市政府提交的“贵环[2014]33号”《关于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危险废物处置的报告》中称，联新电镀厂是经环保部门批准的合法企业；该厂生产过程中用到铬酐、氯化锌、盐酸等原料，生产废水经化学物理处理后在沉淀池分离，清水循环使用，电镀污泥干化装包后储存在危险废物仓，积累一定量后运到有资质的危险废物处置企业处置；电镀废水、电镀污泥是列入国家名录的危险废物，在没有清除污染物之前强行拆除该企业，很容易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为此建议：1.由市政府协调港南区政府对该企业的危险废物和电镀液进行处理，处理完成后才能进行拆除；2.市环境保护局组织专家对危险废物和电镀废液处置作技术指导，防止造成污染事故。 2015年1月，原告以贵港市住建委为被申请人，向贵港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贵港市住建委委托港南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请求赔偿损失26万元。贵港市政府作出贵政复决[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贵港市住建委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以贵港市住建委为被告向港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以该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港南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赔偿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再次二审后作出（2016）桂08行终52号行政裁定，以原告起诉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不属于贵港市住建委作出、原告起诉属错列被告为由，裁定：一、撤销港南区人民法院的（2015）南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告的起诉。 2016年7月22日，原告以贵港市住建委、港南区政府、市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属于不同行政法律关系，涉及不同行政主体，管辖法院不同，所诉请求不能合并审理为由，向原告释明应当明确被诉行政行为以及明确被告，但原告仍然坚持诉讼请求，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桂08行初10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诉讼期间，在市政府的协调下，被告拨付专项经费对原告厂区内凝固残留的电镀废液进行处置，于2016年6月22日由港南区江南街道办事处代表被告与原告就涉案厂区的电镀液转废液无害化处理达成补偿及转移协议，被告按评估价补偿原告损失982647.72元并已按协议约定拨付给了原告，同时协调供电部门恢复供电转移处置电镀废液。 2017年5月，被告下属的港南区征拆办与原告商谈拆迁补偿事宜，并委托桂鑫诚评估公司对原告厂房资产进行清点和评估，评估范围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和库存原料（不含电镀废液）、环评费用、安保费用、员工安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等项目。2017年5月22日，原告在港南区征拆办办公室与桂鑫诚评估公司订立《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但是在桂鑫诚评估公司对原告资产完成清算核资后出具评估报告前，被告在未经公告也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27日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原告的全部厂房，现原告厂房土地已交付用于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建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强拆原告厂房前已对原告厂房内动产（主要是机器设备、原材料、生产工具等）进行清点记录、迁移、财产保全或者交接给原告。 2017年8月，经原告打探了解，桂鑫诚评估公司对原告的资产作出预评估价为452.68万元，但被告对该评估总额不予认可。因双方均未支付评估费用，桂鑫诚评估公司没有出具评估报告书给原、被告双方。2017年9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终7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本院作出的（2016）桂08行初102号行政裁定。2018年7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下属的江南街道办事处递交了《强制拆迁赔偿请求书》，请求以桂鑫诚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与评估值为基础对原告予以拆迁补偿。2018年9月20日，江南街道办事处书面答复原告“需要进一步研究”，至今为止被告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补偿或者赔偿。原告遂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了前述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市政府2014年2月28日印发的《贵港市中心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贵政发[2014]5号文）第九条“征收房屋用地补偿”第（四）项第二款规定：……征收有合法权属的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土地，可实行等价置换，不需要置换的，按收回国有建设用地补偿办法或者评估价格进行货币补偿；第十四条规定：征收厂房、车间、仓库造成停产、停业的，征收实施单位应当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5元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补偿费；第二十四条规定：本办法所指中心城区为贵港市城区环路以内范围。根据2011年12月8日《市政府关于处理市中心城区违法用地、违法建筑问题的通告》（贵政通[2011]13号）规定：一、所有未取得国有（或集体）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下简称“三证”）的用地、建设行为均属于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简称“双违”）行为，市中心城区范围内的所有“双违”户必须自觉、主动接受住建、国土等部门依法处理。二、为了减少群众的经济损失，本着“以人为本、尊重历史、关注民生”的理念，按照“规划到哪里、拆除违法建筑到哪里”的原则，根据城市建设需要，对中心城区的违法建筑逐步进行征收拆除，分别以1996年12月31日、2003年12月31日、2010年4月1日、本通告发布之日为时间节点，按不同时间段进行分类处理，具体办法如下：1.1996年12月31日前建成，但因历史原因没有“三证”的房屋，视为世居屋，征收时参照证件齐全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标准给予全额补偿。三、所有的“双违”户必须在2012年1月15日前到房屋所在辖区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进行登记，提供买卖土地建设房屋的相关手续或者建设日期的相关凭证，由辖区政府及当地国土、建设部门进行确认，并与当地政府（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写明目前“双违”建筑的现状、位置、今后征收时的补助标准和“双违”户应当承担的责任等问题，过期不予办理。未办理登记手续和签订协议的，一律不予补助……上述通告发布后，原告未在2012年1月15日前到房屋所在辖区的江南街道办事处进行登记。另外，本院调取的贵港市环境保护局2013年1月28日向原告下达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原告在2012年重点行业企业环境风险安全隐患综合整治中被发现存在未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文件的行为，被贵港市环境保护局责令于2013年2月28日之前完成全部整改工作，逾期未改正的，将依照有关规定予以关停。后来原告按照通知进行整改，于2014年2月28日取得贵港市环境保护局颁发的贵环许第20002号《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排放种类：噪声，有效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坚持主张以桂鑫诚评估公司出具的174号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总评估价452.68万元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并申请本院调取该评估报告书，被告认为174号评估报告只能作为本案参考证据，大部分的资产评估值不应采信。因本案涉及赔偿范围、资产种类、数量和赔偿数额的认定，本院依原告申请并按照桂鑫诚评估公司的要求通知原告预交评估费10000元（应交评估费4.26万元，未交3.46万元）后，桂鑫诚评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174号评估报告书。根据174号评估报告书以及《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评估有关问题的说明》的内容，桂鑫诚评估公司在对原告厂房资产评估项目实施过程中，从2017年7月15日接受评估委托至2017年7月31日完成资产评估有关程序并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只负责提供与评估相关的资料，其余商谈、评估费用的确定、对接联系（如资产清点时间确定等）、信息互通等均是由被告下属的港南区拆迁办与桂鑫诚评估公司应对。17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1月30日，对原告厂房资产评估总价值为452.68万元，具体资产项目和价值如下：1.土地使用权302461元，其中有证部分（划拨，工业用地524.27㎡，住宅217.4㎡）价值117238元，未办证部分（设定为划拨住宅地）588㎡评值为185223元；2.房屋建筑物1638296元，其中砖混结构91.05㎡估值124305元，钢混结构608.64㎡估值987092元，石棉瓦砖木结构551.35㎡估值348029元，钢混结构（破旧）214.28㎡评估值178870元；3.机器设备及存货总估价值547801元，其中镀铬工艺生产设备85945.2元，挂镀工艺生产线设备130584元，滚镀锌工艺生产线设备174729元，抛光设备设施5641.2元，环保处理系统设备设施50712元，车间供水系统设备设施3960元，车间供专电系统设备设施45350元，工具、配件、材料、仓储28876.02元，库存化工原料22003.98元；4.环评费用1017600元；5.安保/看管费用（停产停业后）180000元；6.员工安置费用（八名）201000元；7.停产停业损失（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共30个月电镀加工业务）6396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厂房等建筑物构筑物位于贵港市港南区辖区范围内，被告在本案中认可其实施了强拆原告厂房的行为，所以港南区政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有：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是否合法；3.被告是否应当对强拆行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4.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本案被诉的强拆行为分为两次，最后的强拆行为发生在2017年6月27日，被告在实施强拆行为前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告知原告享有诉权及申请复议、起诉的救济途径，应当适用当时生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长2年起诉期限，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从其知道强拆行为发生之日起的2017年6月27日起往后计算两年至2019年6月26日止。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该司法解释实施后，对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在新的司法解释实行后，原告的起诉期限从2018年2月8日起算最长不超过一年，即期限至2019年2月7日止。显然，原告于2018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市政府为了城市建设规划需要，于2014年8月取得上级人民政府的批文后将包括原告厂房用地在内的周边区域地块规划为贵港市园博园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使用，因此，本案被告的强拆行为实际上属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过程中的强制执行行为，应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程序实施征收，需要采取行政强制执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予以执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市政府何时发布征收决定对包括原告厂房在内的房屋进行征收，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判断其提交的、由规划建设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及后来发出的《关于强制拆除房屋期满执行告知书》是否属于征收决定作出前的行为，不能以此来认定原告的厂房属于作出征收决定前已认定的违法违章建筑不予补偿的范围，况且被告下属的具体征收实施单位港南区征拆办、江南街道办在被告实施强拆前一直在与原告协商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并且还选定了有资质的资产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被告在组织实施征收原告厂房过程中未能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未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实施强拆，其目的不是出于对违法违章建筑进行查处的行政管理需要，而是为了避开法定的组织实施程序、加快拆除进程，属于滥用职权行为。因此，对被告强拆原告厂房的行政行为应当确认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和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的规定，只有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被确认违法，且该违法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才产生行政赔偿。本案中，因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本院在前述中已确认违法，而且被告在强拆前采取强行停水、停电造成原告停产停业，没有对原告厂房内的财产进行清点造册登记、保全，也未举证证明对原告厂房内的物品进行清空、保管交接给原告，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损害，故，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行政赔偿的责任。 关于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第（三）、（四）、（八）项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诉请以支付赔偿金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赔偿项目和具体的赔偿数额，原告坚持主张以174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作为赔偿依据，由于174号评估报告实际属于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故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造成原告财产受损害事实的情况下，为确保由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当事人的损失所获得的赔偿不低于合法征收情况下的补偿标准的原则，原则上应当以该评估结论作为基础，参照贵政发（2014）5号文的相关条款规定的标准，全面、充分考虑原告厂房存在和形成的历史原因、而且属于合法生产经营企业等事实，综合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项目和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具体分述如下： 一、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价值赔偿额部分。其一，对于房屋建筑物部分，由于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也没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厂房属于征收决定作出前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经审查，174号评估报告对于原告厂房等建筑物评估是以贵港市勘察测绘研究院于2016年5月10日的测绘数据为基础，结合原告申报的房屋建成时间、房屋结构、成新率作出，本院采信174号评估报告对原告厂房等建筑物的评估价值1638296元作为被告承担行政赔偿的依据。其二，对于土地使用权部分，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741.67㎡为国有划拨用地，用途为工业、住宅并已区分了工业、住宅用地面积分别评估，住宅用地部分估价为68481元，工业用地部分524.27㎡评估值为48757元，均价为92.99元/㎡。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588.01㎡土地，174号评估报告将其设定为住宅用地进行估价，而原告一直以来是与有证的土地作为一个厂房的整体财产管理使用，该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主要属于厂房生产经营用地，也应当设定为工业性质的土地进行估价比较合理，故对该无证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价值应当参照有证部分的均价予以计算确定，即价值为588.01㎡×92.99元/㎡=54679.05元。考虑到原告无证部分的土地直至被征收交付作为城市建设用地至今也没有其他单位和个人提出异议，应当将无证部分应得的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给付原告。综前述，被告收回原告厂房用地应当给予原告的补偿款为171917.05元。 二、机器设备及存货总估价值赔偿额部分。被告在第一次强拆是只拆除了原告的100㎡房屋建筑物，没有造成其他财产损害。在第二次强拆前，桂鑫诚评估公司已经对原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及存货予以清点造册登记，作出的评估价值为547801元，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强拆原告厂房前其已经提前通知原告限期搬迁，也未举证证明其强拆前已经对原告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及存货等动产采取了清点造册登记、搬离存放或者交付原告或者采取了必要的保全措施，原告也不认可已自行处置了以上财产，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了原告厂房内上述物品灭失。从174号评估报告书对原告的机器设备及存货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晰表》登记的物品种类、价值看，该项评估事项并不包括原告已获得赔偿的电镀废液的价值，能较为客观反映该厂的真实生产经营所必须的机器设备及货物。故，本院对该评估价值547801元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被告赔偿损失额的依据。 三、停产停业损失额认定问题。被告2014年11月19日第一次强拆时采取了强行停电迫使原告停产停业，造成了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赔偿标准及时间应当参照贵政发（2014）5号文第十四条规定，由被告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1373.2㎡每月每平方米15元一次性支付6个月的停产、停业损失，即应当赔偿人民币1373.2㎡×15元/月×6个月=123588元。原告主张按照174号评报告赔偿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共30个月停产停业损失639600元，经审查，原告没有提供生产期间的财务收支账目、纳税依据、或者停产停业前的生产经营收入作为评估依据，桂鑫诚评估公司评估原告停产停业损失639600元也没有说明事实和理由，损失估值没有依据，对该项评估结论本院不予采纳。 四、停产停业后危废品安保/看管费用应否赔偿问题。被告强拆前对原告厂房强行停电造成停产停业后，原告厂房及遗留的电镀废液等危废品需要留守人员看管并支付留守人员工资，该支出属于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174号评估报告“危废品安保/看管费用评估明细表”认为需要留守人员三人、月工资3000元、留守时间20个月，评估值180000元符合常理，原告主张按照该评估值予以赔偿，本院予以采纳。 五、环评费用以及八名员工安置费用损失是否应予赔偿问题。根据贵港市环境保护局2013年2月28日责令整改通知、2014年11月20日向市政府提交的“贵环[2014]33号”报告以及原告整改后于2014年2月已经取得《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原告属于经依法登记个体工商等事实，可认定原告属于经依法批准进行生产经营的合法企业，而且该企业属于重污染、需要经过环境评价才能准入市场的特殊企业，可认定环评费用属于必须的成本支出，但是被告违法强拆原告厂房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为停产停业损失，环评费用损失与被告的强拆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同理，原告的厂房被拆除后，原告自愿对其原从业人员发放安置费用予以安置，即使原告已经确实支出了该项费用，也与被告的强拆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被告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环评费用以及八名员工安置费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请求的评估费42600元，属于人民法院根据本案诉讼败诉结果决定的事项，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 综上，被告港南区政府应对违法强拆行政行为造成原告合法权益的损害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直接损失2661602.05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合理部分，亦予支持。因被告在2017年6月27日全部强制拆除房屋，未及时给予原告赔偿，应当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作出生效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即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不计算复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厂房行政行为违法； 二、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贵港市联新电镀加工厂直接经济损失2661602.0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作出生效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即2017年6月27日起计算，不计算复利）。 上述赔偿款，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支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被告逾期未履行上述款项支付义务的，原告可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50元，资产评估费42600元（原告已预交10000元），由被告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政府负担，原告预交的10000元连同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给原告，其余32600元评估费交至本院转付给广西桂鑫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汇款至户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017301040003777。逾期不交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艳华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李 勤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 （%1）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 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 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 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二十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加强对建设活动的监督管理，对违反城乡规划进行建设的，依法予以处理。 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 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法定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