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冀东，女，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德雨，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倩倩，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艳华，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冀东因与被上诉人程艳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冀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德雨、宇文倩倩，被上诉人程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冀东上诉请求：1、撤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9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磋商签订介绍工作的居间服务合同过程中，必然涉及合同所要达成的目的即被上诉人所介绍工作的工资数额。被上诉人对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描述月工资4000元以上的工作信息虽然并未全部列入双方合同之中，但足以影响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判断，应当视为合同的一部分。上诉人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寻求每月4000元以上工资的工作而不是仅900多元月工资的工作，被上诉人在朋友圈以及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都发布可介绍工作月工资4000元以上。其行为应当视为存在价格欺诈，已构成违约。2、双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后被上诉人介绍的是月工资900多元的工作，并非上诉人缔约时真实意思表示希望的月工资4000元以上的工作，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使得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了经济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答辩收取45000元巨额居间服务费仅仅是指导上诉人与单位签订月工资900多元的劳动合同即完成委托事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收取45000元巨额居间服务费仅仅是指导上诉人与单位签订月工资900多元的劳动合同即完成委托事项，违背民法公平原则。2、《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与承诺不符，属于违约。3、《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要约是以订立合同为目的，要约人向受要约人发出的特定的意思表示”。民事法律行为是以发生法律后果为目的的一种行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的目的是寻求被上诉人在其朋友圈以及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描述的月工资4000元以上的工作，而不是月工资900多元的工作。从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描述的月工资4000元以上应当视为缔约合同的一部分。 程艳华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对方在被上诉人履行了居间义务后已找到工作并与用工单位签订了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426条规定，居间费用由居间委托人承担，在上诉人找到工作后其应承担居间合同项下的费用；3、被上诉人微信朋友圈的宣传是邀约行为，忽略了邀约对应承诺的关系，朋友圈的内容不是合同部分，双方有真实的居间合同；4、上诉人实习期间的工资3400元由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自认的事实为证，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其无法承担其工作，不想在北京工作想回石家庄工作，是其自行离职与我方无关，在离职后找工作产生的居间费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委托办事款项人民币45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45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的利息，以上共计48194.38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艳华在微信上发布招聘信息，招聘航空票务员，20-30周岁，男女不限，大专及以上学历，女160以上，男170以上。薪资待遇：见习期3000左右，转正后综合工资国内票务4000-国际票务8000元，标薪+票提+食宿+补贴另加。与航空票务中心直签合同，首签三年，五险或五险一金。经面试合格后，专业培训1至3个月，培训期间公司有住宿食堂。工作地点：航空票务公司，大型写字楼工作（满一年可申请调回省籍），报名需交：身份证复印件4份，2寸蓝底照4块，一寸蓝底照6块个人简历、学历证、户口本主页与个人复印件4份。原告（乙方）沈冀东在看到被告程艳华发布的广告后，于2017年11月24日与被告程艳华（甲方）签订指导就业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在乙方指导下自愿出45000元，作为就业人就业的培训及信息咨询费，就业单位为航空票务员，乙方由就业单位面试合格后不服从甲方指导就业，甲方不退乙方信息咨询费。甲方承诺在收到信息咨询费之日起3个月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就业，到时未能完成就业，承诺一周内退还乙方全部费用。工作安排后，就业人因为个人原因出现退回或是开除等一切事项，甲方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当日，原告沈冀东向被告程艳华通过支付宝转账35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沈冀东在被告程艳华的介绍下在汇仁聚德（北京）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进行培训。2018年1月24日，原告沈冀东通过国航票务中心面试，于2018年1月29日进入百斯特航空票务中心从事票务代售工作。2019年4月9日，原告入职河北宝氏商贸公司的北京联通国航项目进行工作。2018年5月29日河北宝氏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2018年4月9日，原告沈冀东入职其公司北京联通国航项目正式工作。后原告沈冀东因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等问题于2018年5月15日离职。工作期间，原告沈冀东共收到工资2948.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为寻求就业机会而与被告签订指导就业协议，欲通过被告的介绍从而达到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目的。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指导就业协议的性质为居间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被告的介绍进行了培训并通过面试，进入百斯特航空票务中心从事票务代售工作。以上事实表明，原告已上岗就业并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介绍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委托费用45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工资待遇与约定不符，经查，原被告签订的指导就业协议中仅约定就业单位为航空票务员，并未对就业后工资数额作出约定，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微信中发布的招聘信息的性质。要约以订立合同为直接目的，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以一般针对特定的相对人发出，要约生效后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一般针对不特定的相对人发出，要约邀请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在微信中发布的招聘信息，系向不特定人发出的，希望他人和自己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为要约邀请。故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签订的指导就业协议为依据。判决：驳回原告沈冀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元，减半收取计502.5元，由原告沈冀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冀东与被上诉人程艳华签订的《指导就业协议书》系因沈冀东在收到程艳华微信发布的招聘航空票务员信息后才决定签订的。协议签订后，沈冀东向程艳华交纳了就业培训费和信息咨询费共计45000元，虽然被上诉人程艳华为上诉人沈冀东找到了工作，但并未按照约定的标准为沈冀东找到航空票务员的工作，未完全履行双方所约定的协议义务，故程艳华应退还沈冀东交纳的部分就业培训费和信息咨询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退还30000元为宜。原审法院认定程艳华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居间介绍义务，对上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不妥，应予纠正。沈冀东主张程艳华应赔偿其损失，但其未提交关于损失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冀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191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 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程艳华退还沈冀东就业培训费和信息咨询费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共计1507.5元，由沈冀东负担500元，由程艳华负担10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郝东霞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