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文光东山大道中**。法定代表人：吴健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进隆，男，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祖礼，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茂名市碧桂园粤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茂名市站前五路****之三/div>法定代表人：周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佩娇，女，199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欣亮，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潮阳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进隆、原审被告茂名市碧桂园粤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粤华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欣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阳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2018)粤09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林进隆对潮阳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进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0日，被告碧桂园粤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潮阳二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潮阳二建公司承建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实际相悖，应予纠正。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具体约定仅于2016年3月8日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号：【江中区域-翡翠郡-首期】【总包】【1】【2016】001补)，根本就没有与碧桂园粤华公司签订过一审判决中所认定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事实碧桂园粤华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可以证实，并且碧桂园粤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所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是碧桂园粤华公司与陈欣亮在潮阳二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在茂名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由陈欣亮使用伪造潮阳二建公司法人章以及法定代表人个人章而制作的。虽然潮阳二建公司不否认承建了案涉的工程，但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6年9月10日，被告碧桂园粤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潮阳二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潮阳二建公司承建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实际相悖，且必然导致潮阳二建公司无端承担前述《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义务，严重损害潮阳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潮阳二建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将其承建的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分包给第三人陈欣亮承建，该项目负责人为第三人陈欣亮”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纠正。虽然潮阳二建公司与陈欣亮签订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陈欣亮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根据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号：【江中区域-翡翠郡-首期】【总包】【1】【2016】001补)，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是姚泽彬，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分别包括姚泽彬、蔡考才、郑明雄、林楚壮，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是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唯一认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承包人现场管理人员姚泽彬、蔡考才、郑明雄、林楚壮也根据建设工程的规范在项目部显眼位置公示，由此可见，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共同确定的项目经理姚泽彬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陈欣亮仅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该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第三人陈欣亮以被告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林进隆购买建筑模板、胶合板。2018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第三人陈欣亮以潮阳二建的名义与原告林进隆(乙方)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予以纠正。”且不论本案林进隆的举证无法证实林进隆与陈欣亮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证实林进隆已经真实供货用于案涉项目，假定本案的林进隆真实向陈欣亮供货，陈欣亮也不是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向林进隆购货，而是陈欣亮个人的名义向林进隆购货，本案与林进隆订立买卖合同纯属陈欣亮的个人行为，与潮阳二建公司无关。1、原审庭审中，虽然陈欣亮没有直接表示其是以个人名义向林进隆购货，但是均确认是由其具体购货，只是到底是以潮阳二建公司名义或者以其个人名义不是很明确，但是陈欣亮也在庭审中明确本案的货款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不应当由潮阳二建公司承担，由此可见，无论从交易习惯还是本案实际来看，陈欣亮就是以其个人的名义向林进隆订立买卖合同。2、原审庭审中，陈欣亮确认只是后来碧桂园公司拟代付材料款，要求提供未结材料款的依据，才制作了案涉的《材料款支付协议》，目的就是提供给碧桂园公司代付材料款，林进隆对此也不予否认。同时，陈欣亮也承认在《材料款支付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潮阳二建公司的真实印章，虽然陈欣亮对其伪造印章的行为百般抵赖，说是后来公安机关对20180607伪造印章案立案以后才知道所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但是起码可以佐证在《材料款支付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潮阳二建公司的真实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凭一份加盖伪造潮阳二建公司印章又无潮阳二建公司在案涉项目对外公示项目经理或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确认的《材料款支付协议》，认定陈欣亮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购货以及进行结算，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本案中，林进隆并未提供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也没有提供潮阳二建公司对陈欣亮的授权，且在庭审中，林进隆也确认双方没有签署书面的购销合同，也表示是与陈欣亮洽谈后订立口头买卖合同。根据交易习惯，林进隆长期从事的是建筑行业供应商，应当非常清楚只有法人的法人章盖章订立的合同才是生效合同，本案中林进隆在不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又在陈欣亮没有潮阳二建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加之陈欣亮又不是潮阳二建公司在项目对外公示的项目经理或现场管理人员，即与陈欣亮订立买卖合同，显然与林进隆形成买卖合关系的不可能是潮阳二建公司，而是陈欣亮个人。4、虽然陈欣亮在庭审中自认向林进隆购买的材料用于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的工程，但是陈欣亮的自认是不能成立的，且不能及于潮阳二建公司，且其自认本身相互矛盾。首先，陈欣亮除了承包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的工程外，同时还承包茂名地区其他建筑单位的工程项目，本案即使陈欣亮与林进隆的买卖关系是真实的，不能排除陈欣亮所购买的材料用于其他项目，而且本案案涉的材料本身是具有价值的货物，也不能排除陈欣亮转卖向林进隆所购买的材料牟利的情形，陈欣亮的自认不应当予以采信。其次，潮阳二建公司因公司印章涉嫌被陈欣亮、陈欣鹏伪造一案，已经在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文光派出所报案，该案件正在侦查中，办案机关在侦查该案件过程中发现陈欣亮有将个人借款转为工程款、材料款等与第三人结算企图利用表见代理制度转嫁至潮阳二建公司承担的行为。本案也不能排除该种情形。在明知陈欣亮有将个人借款转为工程款、材料款等与第三人结算企图利用表见代理制度转嫁至潮阳二建公司承担的主观故意的情况下，本案林进隆所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林进隆的供料事实以及所供材料用于案涉工程，仅凭陈欣亮个人的所谓自认就推动陈欣亮向林进隆真实购买的材料且用于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的工程显属不妥。再次，陈欣亮一方面在庭审中自认向林进隆购买材料是真实的，且所购买材料用于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的工程，另一方面又表示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个人承担，显然陈欣亮在庭审中的自认相互矛盾，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潮阳二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恳请贵院撤销(2018)粤090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林进隆对潮阳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林进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碧桂园粤华公司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及答辩意见。陈欣亮既不到庭，也不提交书面答辩状。林进隆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潮阳二建公司、碧桂园粤华公司承担向林进隆支付货款90000元的连带责任；2.请求法院判决潮阳二建公司、碧桂园粤华公司承担向林进隆支付利息979元的连带责任(利息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979元，另外利息计算至付清所有货款为止)；以上2项合计：90979元；3.由潮阳二建公司、碧桂园粤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陈欣亮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向林进隆购买建筑模板、胶合板。2018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陈欣亮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甲方)与林进隆(乙方)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按乙方实际结算款项合计110000元，已支付20000元，余下90000元；二、工程货款支付：1.2018年2月10日前按余下货款100%比例支付90000元人民币。该协议落款甲方代表有潮阳二建公司的公章及陈欣亮的签名，乙方代表处有林进隆的签名及指模。因潮阳二建公司未按约付清货款，经林进隆多次催收未果，双方致成纠纷，林进隆于2018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4月10日，潮阳二建公司与陈欣亮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发包人潮阳二建公司将茂名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第二标段总承包发包给承包人陈欣亮。2016年9月10日，碧桂园粤华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潮阳二建公司承建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一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从2016年9月10日开始施工至2017年7月7日竣工完成。该合同落款承包人处盖有潮阳二建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吴健华个人印章。潮阳二建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将其承建的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一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项目分包给陈欣亮承建，该项目负责人为陈欣亮。陈欣亮为潮阳二建实际施工人，负责潮阳二建承建碧桂园翡翠郡工程项目。庭审中，潮阳二建公司称陈欣亮与林进隆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中的落款处甲方所盖的“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的公章属伪造的，并非潮阳二建公司真实的公章。该院要求潮阳二建公司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对《材料款支付协议》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以上事实，有林进隆提供的原告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材料款支付协议》，潮阳二建公司提供的鉴定文书、立案决定书，碧桂园粤华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合同解除协议书》，该院依法调取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潮阳二建公司与碧桂园粤华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碧桂园粤华公司将茂名碧桂园翡翠郡8号楼一10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潮阳二建公司承建，以及潮阳二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陈欣亮负责施工的事实，有《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林进隆提供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碧桂园粤华公司提供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潮阳二建公司、陈欣亮亦予确认，该院予以认定。关于林进隆请求潮阳二建公司支付货款90000元及利息问题，潮阳二建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转包给陈欣亮负责施工，在施工期间，陈欣亮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向林进隆购买价值90000元的建筑材料，有林进隆提供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的《材料款支付协议》证实，陈欣亮亦确认向林进隆购买材料用于茂名碧桂园翡翠郡工程项目及尚欠材料款9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林进隆要求潮阳二建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进隆请求碧桂园粤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碧桂园粤华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并非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未有证据证实碧桂园粤华公司尚欠潮阳二建公司或陈欣亮的工程款，林进隆要求碧桂园粤华公司负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潮阳二建公司抗辩称“陈欣亮伪造公司公章在《材料支付协议》上盖章签名”的问题，因潮阳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且该院在庭审中要求潮阳二建公司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对《材料款支付协议》落款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潮阳二建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潮阳二建公司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潮阳二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进隆支付货款90000元；二、潮阳二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进隆支付货款9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林进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潮阳二建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已由林进隆预交，限潮阳二建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给林进隆，该院不作另行退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潮阳二建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潮阳二建公司与林进隆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进隆提交的《材料款支付协议》是否足以证明潮阳二建公司尚欠林进隆的材料货款9万元的问题。陈欣亮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潮阳二建公司将茂名碧桂园翡翠郡项目分包给陈欣亮施工，期间，陈欣亮以潮阳二建公司的名义购买林进隆的建筑模板等材料，陈欣亮予以认可。事后，林进隆与潮阳二建公司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明确本协议是对碧桂园翡翠郡八至十号楼工程货款，实际结算11万元，已经支付2万元，余下工程货款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虽然潮阳二建公司对该协议落款处所盖的公章认为是陈欣亮伪造，但并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潮阳二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应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潮阳二建公司购买材料后，陈欣亮代表公司与林进隆进行结算并签订《材料款支付协议》确认尚欠材料款9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潮阳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潮阳第二建筑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