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可新，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杰文，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秀莲，女，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响坤，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可新因与被上诉人曾杰文、曾秀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522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邹可新，曾杰文、曾杰文及曾秀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响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可新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22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2．支持邹可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杰文、曾秀莲承担。事实和理由：曾杰文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7月7日向邹可新借了6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于2017年7月20日向邹可新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结息一次；2017年12月23日曾杰文、曾秀莲共向邹可新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半年结息一次，借款一年内付清。以上三笔借款共计140万元。曾杰文、曾秀莲立下三份《借条》交邹可新存执，确认结欠邹可新1**万元及约定利息的事实。对于上述结欠的借款本息，经邹可新多次催讨，曾杰文、曾秀莲拒不付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曾杰文、曾秀莲应立即付还全部借款和利息。曾杰文、曾秀莲二系夫妻关系，曾杰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邹可新所负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杰文、曾秀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杰文、曾秀莲向邹可新借款主要是付还案外人邹可波的借款，曾杰文、曾秀莲与邹可新借款，写完借条后曾杰文、曾秀莲指定邹可新转款到案外人邹某的账户上87万元人民币，现金73万元人民币由邹可新交到曾杰文、曾秀莲手中，同时曾杰文、曾秀莲每月都会支付利息给邹可新。如果借款不成立，曾杰文、曾秀莲为何每月支付利息给邹可新。曾杰文、曾秀莲答辩称，本案历经数次庭审，邹可新每次庭审对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资金来源等基本事实的陈述均不一致，所陈述的内容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首先，邹可新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邹可新在上诉状中自认，有87万元是转给其胞弟邹某，该自认事实明显与邹可新前几次庭审陈述的将160万元现金分三次交付给曾杰文、曾秀莲的事实前后矛盾。至于邹可新主张87万元系曾杰文、曾秀莲指示邹可新转款给邹某，无任何证据可以佐证。本案系邹可新与其胞弟邹某自导自演，系以合法形式掩盖追索非法债务的目的。其次，邹可新主张交付160万元现金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邹可新一直强调实际出借了160万元的现金，但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邹可新现金交付地旁边就是农村商业银行，其不采用案例有效的存款方式和交付方式出借借款，反而采用高风险的现金储存和交付方式，明显违背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由此可以充分证明邹可新根本不存在出借现金16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邹可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杰文、曾秀莲连带付还邹可新尚欠借款140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约定利率计算）；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曾杰文、曾秀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杰文于2018年2月6日向邹可新出具两张《借条》，内容分别为：“借到邹可新人民币陆拾万元正（小写600000元），月息按1.5分计，每月结息一次，此款一年内付清，借款人曾杰文，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7日”、“借到邹可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元），月息按2分计，每月结息一次，此款一年内付清，借款人曾杰文，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曾杰文于2018年2月6日将原《借条》时间修改后交邹可新收执，《借条》内容为：“借到邹可新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且于生意资金周转，月息按2分计，每月结息一次，此款一年内付清。借款人曾杰文、曾秀莲，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3日”。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份，曾杰文、曾秀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款项给邹可新，具体如下：1.2016年11月11日曾杰文支付5000元；2.2017年5月6日曾秀莲支付5000元；3.2017年7月24日曾杰文支付80000元；4.2017年11月20日曾杰文支付40000元；5.2017年12月21日曾秀莲支付8400元；6.2018年2月9日曾杰文支付130000元；7.2018年4月25日曾杰文支付30000元；8.2018年4月27号曾杰文支付55000元。2018年7月17日，邹可新以曾杰文、曾秀莲拒不归还上述140万元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曾杰文与曾秀莲于1993年7月23日在揭西县五经富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指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也就是说，民间借贷以现金支付的，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才生效，所以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邹可新要求曾杰文、曾秀莲归还借款本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两个事实：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邹可新提供的三张《借条》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但就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邹可新仍需进一步证明。本案中邹可新提出三次借款均是以现金交付给曾杰文，而曾杰文都予以否认，并且邹可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或证人予以证明把现金交付给曾杰文。考虑到本案的借贷金额较为巨大，现邹可新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曾杰文、曾秀莲之间的借贷合同已生效，对此，邹可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关于邹可新在庭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凭证证明曾杰文、曾秀莲曾归还过本案借款利息的主张，因曾杰文、曾秀莲通过银行已支付的款项数额远多于按邹可新主张所计算的利息数额，对此，邹可新又无法予以说明，因此，金融机构的流水凭证只能证明曾杰文、曾秀莲向邹可新付款的事实，无法证明曾杰文、曾秀莲所付款项的性质及邹可新与曾杰文、曾秀莲双方究竟存在什么样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对邹可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邹可新起诉要求曾杰文、曾秀莲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可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2400元，由邹可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邹可新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西五经富支行打印的邹某向邹可新汇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共5页），拟证明：曾杰文、曾秀莲从2016年1月开始每个月的20日通过邹可波汇款9000元利息给邹可新，以付还曾杰文在2016年向邹可新所借的第一笔6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60万元的事实；2016年6月20日通过汇款42万元给邹某及其余以现金交付的方式交付第二笔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23日通过汇款给邹某的方式交付第三笔借款50万元，以上三笔一共160万元。曾杰文、曾秀莲质证称：首先，邹可新提供的邹某向邹可新汇款的5页《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属于新证据，银行流水客观上是可以及时打印的，但邹可新在前面几次庭审中均未举证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次，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相关交易双方并非邹可新与曾杰文、曾秀莲，该证据与曾杰文、曾秀莲无关；最后，根据邹可新的举证内容可以看出本案事实与邹可新陈述是自相矛盾的，邹可新在前几次庭审中主张2016年3月1日出借第一笔现金60万元，但邹可新当庭举证时强调第一笔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6年1月开始支付，借款本金尚未交付先付还利息与常理相违背。其第二笔转账在2016年6月20日，转给案外人邹某，但邹可新在前几次庭审时主张出借给曾杰文、曾秀莲的第二笔50万元是在2016年6月1日出借，转账记录又是在借条出具后20多天，明显与常理违背。并且邹可新提交的银行流水大部分没有银行的公章，真实性难以核实，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对邹可新二审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因邹可新主张的相关流水记录交易双方系邹可新、邹某，与曾杰文、曾秀莲没有关联性，且未能证明邹可新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正确，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3日，邹可新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称：曾杰文因处理问题周转需要，于2017年7月7日向其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于2017年7月20日向其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结息一次；2017年12月23日，曾杰文、曾秀莲共同向其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半年结息一次，借款一年内付清。以上三笔借款共计140万元。2018年10月10日，邹可新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一审第二次开庭时称：涉案第一笔借款是2016年3月11日曾杰文到邹可新经营的五经富镇陈江车票售票点向邹可新借了60万元用于矿场资金周转，当时是曾杰文提前一周打电话让邹可新备好钱在家，等11日过来取，60万元一部分是邹可新向别人借的，一部分是邹可新自己存款，该笔借款是现金交付；第二笔借款是2016年6月1日，曾杰文也是提前一周打电话给邹可新，说要带工人到美国去做工需要费用向邹可新借了50万元现金，这部分钱是邹可新向亲戚借了20万元现金，从邹可新父亲那里借了十多万，剩下的是邹可新车票站的现金十多万；第三笔借款是2016年12月23日，曾杰文又来借了50万元，因为他的工人从俄罗斯回来以后没有工资发，需要邹可新借钱周转，邹可新经龙尾的朋友黄某介绍去白塔洪某处借30万元，剩下的20万是邹可新自己的。第一笔借条是当场写的，第二笔和第三笔是曾杰文在深圳已经写好借条，让曾秀莲在借条上签好名，曾杰文向邹可新借款时现场在借条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指印后交给邹可新。上述三笔借款共160万元，曾杰文在2017年归还20万本金，利息一直归还到2018年4月份，借条约定的利率归还，但余下本金140万一直未按期归还。故2017年农历12月30日中午曾杰文到邹可新车站售票点补签借条给邹可新，因原来三笔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第一笔月利率1.5%，第二、第三笔月利率2%，故第一、第二笔借款重新补签借条时都是按原来约定的期限及月利率补签，落款时间是曾杰文要求写在2017年7月份，2016年12月23日那笔借条因为曾秀莲没有回来，邹可新怕对方不还，就直接在借条落款时间上把2016年改成2017年，曾杰文在涂改处按上手指印。故本案邹可新提交的借条是曾杰文重新补签后及最后一笔直接改时间后的借条。因曾杰文、曾秀莲最后一笔是2018年4月27日归还利息55000元后失联，补签借条后每月利息约2.5万元，故最后一笔应视为归还利息到2018年5月份止，故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20日。2019年6月12日在一审法院重审一审开庭时、2019年9月9日提交的上诉状中，邹可新又陈述：曾杰文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7月7日向邹可新借款6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曾杰文于2017年7月20日向邹可新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每月结息一次；2017年12月23日曾杰文、曾秀莲共同向邹可新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2%计算，每半年结息一次，借款一年内付清。以上三笔借款共计140万元。2019年12月17日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邹可新又陈述：本案的第一笔60万元借款是曾杰文在2016年向邹可新所借；第二笔借款是50万元，其中42万元是2016年6月20日通过汇款给邹某，其余以现金方式交付；第三笔借款50万元是2016年12月23日通过汇款给邹某的方式交付，以上三笔一共16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邹可新有没有借款160万元给曾杰文、曾秀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在借款交付时才生效。曾杰文、曾秀莲抗辩本案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邹可新必须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了涉案款项。第一，从本案借款金额及邹可新提供的证据来看。邹可新所主张的本案三次各50万元、60万元、50万元借款，总金额高达160万元，邹可新除了提供与其出借日期不一致的借条外，对款项的来源、借款的过程等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从款项的交付过程来看。邹可新诉称曾杰文、曾秀莲先后三次共同向其借款160万元，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邹可新在原审一审起诉状、第一次庭审与第二次庭审、二审的法庭调查中，对借款金额、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本案一审的起诉及庭审与二审的法庭调查中对借款交付方式的陈述又不一致。第三，从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来看。邹可新所居住的广东省揭阳市揭西县***属于经济相对欠发达地区，并且邹可新并未能证明其具有出借高达160万元大额现金款项的来源，未能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第四，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根据邹可新所主张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约定，曾杰文、曾秀莲每月应付利息约为2.5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曾杰文、曾秀莲通过转账方式分别支付给邹可新的款项为：2016年11月11日曾杰文支付5000元；2017年5月6日曾秀莲支付5000元；2017年7月24日曾杰文支付80000元；2017年11月20日曾杰文支付4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曾秀莲支付8400元；2018年2月9日曾杰文支付130000元；2018年4月25日曾杰文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27日曾杰文支付55000元，上述付息过程与邹可新主张的每月应付息2.5万元的约定不相符，付款时间也没有一定的时间规律，明显不属于付还利息。另，据邹可新的主张，其在2016年3月11日出借款项后，在未收到利息的情况下，又于同年6月1日、12月23日再次出借巨额款项，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邹可新未能举证证明有出借款项给曾杰文、曾秀莲，其诉讼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邹可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邹可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