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北一路******。法定代表人：李玉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玲，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钦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小玲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羽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驳回邱小玲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小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错误。羽柏公司未对邱小玲隐瞒相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羽柏公司被处罚的产品与邱小玲无关。二、一审法院判令羽柏公司退还40000元加盟费不合理。没有证据证明羽柏公司提供的产品属于不合格产品，即便有也可以退换货处理，不会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羽柏公司履行合同，在约定范围内保证了邱小玲的独家代理权，提供相关产品和服务，没有违约。邱小玲于涉案合同到期前才提出解除合同，不能行使解除权。邱小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邱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邱小玲与羽柏公司签订的纤纤代理合同；2.羽柏公司返还邱小玲所支付款项40000元，邱小玲返还剩余产品给羽柏公司；3.羽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89.44元，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8年2月6日起计付至全部款项返还给邱小玲之日止；4.羽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5日，甲方广州纤纤约定化妆品有限公司与乙方钦州市纤喜美容美体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纤纤约定代理合同》，约定：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提供合同规定的适当范围内的售后服务，如产品用法，技术手法等；2、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的形象设计，统一宣传喷画及统一宣传资料样本；3、甲方常年向乙方提供总公司的新技术及新产品的推广信息，乙方具有优先代理权；4、甲方对乙方在本协议以外的经营活动或违法活动不负连带责任。5、甲方有权根据市场需要调整项目产品零售价。二、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及良好商誉；2、乙方负责在合同规定的区域内发展和推广纤纤约定品牌；3、乙方有获得技术与业务培训的权利：4、合同期内乙方出现违约行为，本合同将自动废止，乙方剩余产品甲方将不予退货；8、对“纤纤约定”品牌强烈的价值认同与高度合作诚意。三、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4日。代理区域：授权乙方为钦州(市/自治区)，具体区域为纤纤约定的品牌代理商。四、代理价格：见现行嘉美思价目表。注：价格变动按变动后的价格表执行。五、代理履约：1、合同期满七天内乙方不提交续约申请，则合同自动取消；甲方有权另寻代理商。2、乙方将代理全款人民币4万元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则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乙方按2折购货，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在乙方市场自行发展加盟店。备注：代理钦州市场款40000元，已给1.8万欠2.2万，正月初八补齐2.2万老师立马去钦州服务。甲方代表签字处有李玉霞签名并加盖羽柏公司公章，乙方代表签字处有邱小玲签字捺印。庭审中，双方确认邱小玲共向李玉霞支付4万元。庭审中，邱小玲称广州纤纤约定化妆品有限公司和钦州市纤喜美容美体化妆品有限公司并非实际注册的公司。羽柏公司亦确认广州纤纤约定化妆品有限公司并非注册公司并称上述合同的双方沟通确认后签订。邱小玲为证实羽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羽柏公司的信息，显示：2018年11月16日，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穗白)食药监食罚决审[2018]000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该司被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1盒；没收未取得有效许可进行食品经营活动的违法所得2743元；对该司未取得有效许可进行食品经营活动的行为处以52000元人民币罚款。2、部分产品图片，姿俪缘舒畅能量液，委托方为香港旭展国际有限公司，受托方为广州市希拉利化妆品有限公司；添姿素养颜排毒伴侣，制造商为乌鲁木齐安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钻石纤维素制造商为香港安宜生物保健科技有限公司出品。3、纤纤约定品牌宣传册，显示：纤纤约定品牌100年公认全球唯一一次帮您解决重、松、垂、纹、肿、粗、厚七大疑难身材变形问题，轻松实现瘦身不反弹!宣传册多处显示香港旭展国际。羽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并不能证实羽柏公司构成违约，香港旭展国际是一个中介公司，给多家公司提供服务。邱小玲称香港旭展国际公司并非中介公司，羽柏公司提供的很多产品的生产商为香港旭展国际公司。第19171371号“纤纤约定”商标权利人为长沙嘉美思化妆品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类，包含洁肤乳液、花露水、化妆品、脱毛剂、去斑霜、粉刺霜、牙膏、香精油、洗发液、减肥用化妆品(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4月7日至2027年4月6日。第18843882号“纤纤约定”商标权利人为长沙嘉美思化妆品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30类，包含茶、糖、茶饮料、蜂蜜、谷类制品、酵母、方便面、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用作茶叶代用品的花或叶、咖啡(截止)，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2月14日至2027年2月13日。长沙嘉美思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记载：“纤纤约定”第30类商标是我司所有，经本公司同意授权给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北一路*******)生产使用。授权期限：2017年3月1日至2027年2月13日。邱小玲另提交其与羽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有协商退货，且李玉霞确认收到了邱小玲退回的排毒养颜伴侣和钻石纤维素，后续双方协商无果。庭审中，邱小玲称还有其他产品未退回给羽柏公司，羽柏公司称邱小玲还拖欠货款，对此将另案主张。诉讼中，邱小玲另提交剩余产品统计表一份，羽柏公司对该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统计表所列货物、数量是羽柏公司提供。再查：羽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经营范围为自然科学研究和试验发展、医学研究和试验发展、生物技术开发服务、生物技术咨询、交流服务、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等。以上事实，有《代理合同》、银行流水、宣传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情况、商标证、《商标使用授权书》、商事主体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纤纤约定代理合同》的约定，虽然合同首页约定的甲、乙双方均不存在，但根据落款的签字盖章，可以确定合同甲方为羽柏公司，乙方为邱小玲。上述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羽柏公司也认可合同约定是40000元为邱小玲向其公司支付，故羽柏公司抗辩该合同的另一方应为钦州市纤喜美容美体化妆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邱小玲与羽柏公司签订的《纤纤约定代理合同》内容看，羽柏公司向邱小玲提供统一的形象设计、统一宣传喷画及统一宣传资料样本，邱小玲在合同规定的区域内发展和推广纤纤约定品牌并有权获得技术与业务培训的权利，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首先，根据邱小玲与李玉霞的聊天记录，可见邱小玲退回了钻石纤维素等产品，庭审中，羽柏公司亦确认其被行政处罚的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其生产的“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收未取得有效许可进行食品经营活动的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可见，羽柏公司存在产品质量和经营资质的问题。其次，邱小玲就货品多次与羽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玉霞进行沟通，但无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再次，对于宣传册上记载的香港旭展国际公司，羽柏公司称该公司为中介公司，但根据其提供的货物可见羽柏公司并非如其所称仅为中介服务公司，羽柏公司的陈述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向邱小玲提供的信息存在虚假。综上，现邱小玲要求解除涉案《纤纤约定代理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邱小玲向羽柏公司支付的40000元款项。首先，羽柏公司主张该40000元为特许加盟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对邱小玲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其次，羽柏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违约行为。综上，邱小玲要求羽柏公司返还40000元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返还40000元合同款的时间做出约定，邱小玲至今才向羽柏公司主张权利，故款项利息应以40000元为本金，自邱小玲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邱小玲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的产品，由于羽柏公司对邱小玲提交的剩余产品统计表不予认可，且羽柏公司明确另案主张货款，故对剩余的产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羽柏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邱小玲与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5日签订的《纤纤约定代理合同》；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邱小玲投资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邱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元，由邱小玲负担50元，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羽柏公司提交一份（穗云）食药监黄石食罚【2018】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邱小玲和羽柏公司不具备食品许可经营资质，与本案无关，该行政处罚针对的是其他产品，并非本案产品。其次，根据食品药品监督部门的查处，羽柏公司没有其他的违法经营事项，特别是对于本案的产品没有违法经营。邱小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羽柏公司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对邱小玲违法销售“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涉案产品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系由羽柏公司发给邱小玲，而且邱小玲在一审中也已经提交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其次，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剩余库存一盒，已被扣押，可见羽柏公司所进行的违法销售行为时间之久，数量之多。因此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恰好证明羽柏公司提供的产品均属于不合格产品。此外，邱小玲已经将涉案产品退回给羽柏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羽柏公司是否应当退回40000元合同价款。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者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羽柏公司生产的“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羽柏公司未取得有效许可进行食品经营活动，一审法院由此认定羽柏公司产品质量和经营资质存在问题，并无不当。由此，羽柏公司不能继续经营与上述不合格产品相关或与其经营许可不符的产品，但是涉案合同的履行需要羽柏公司继续提供相应产品、培训和服务，因此，羽柏公司未经许可经营食品产品的违约行为，致使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邱小玲可以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羽柏公司上诉主张被处罚的产品与邱小玲无关，但根据处罚决定书的记载，羽柏公司被处罚的产品为“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邱小玲退回的产品即包括“纤纤约定钻石纤维素”，说明邱小玲已经购买过上述不合格产品，羽柏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上述处罚决定还包括对羽柏公司未获取许可进行食品经营的行为进行处罚的内容，该内容是羽柏公司应当知晓却故意向邱小玲隐瞒的。并且，根据邱小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羽柏公司在邱小玲反复要求对货的情况下，一直采取消极回避、拖延履行的态度，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因此，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羽柏公司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羽柏公司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羽柏公司是否应当退回40000元合同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羽柏公司确认收到邱小玲40000元，性质为加盟费，由于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于羽柏公司，且羽柏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羽柏公司应当退还40000元合同价款，并无不当。羽柏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州羽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