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1024刑初204号公诉机关洪洞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国伟，男，199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襄汾县，专科文化，原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南城大队事故中队交通协管员，住临汾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经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纪红荣,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杰明，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中专文化，原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南城大队事故中队交通协管员，住临汾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经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巨勇，山西飞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曼，女，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中专文化，原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南城大队一中队交通协管员，住临汾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经临汾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6月4日取保候审。辩护人徐江、韩晶，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洪洞县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刑检二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左曼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刑辖33号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洪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黎萍、狐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国伟及其指定辩护人纪红荣，被告人刘杰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巨勇，被告人左曼及其辩护人徐江、韩晶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6月9日23时许，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大街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南城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值班民警常某、协警杨国伟、谷贝贝出警，出警民警确定驾驶人为关某后，对关某现场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当即检出关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50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随即出警民警根据程序规定，将关某带至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采集二支酒驾血样，以供鉴定所用。二支血样由杨国伟负责保管。事故发生后，关某联系被告人左曼，左曼又联系被告人刘杰明，并共同谋划如何帮助关某逃避刑事法律追究。6月11日被告人刘杰明以公安人员身份带领关某到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又为关某抽取二支新鲜血样，随后来到被告人杨国伟办公室抽屉找出二支原始酒驾血样，并用注射器采取抽出酒驾血液注入新鲜血液的方法进行了稀释。被杨国伟发现后，刘杰明给其一万元，杨国伟默许，并将稀释过的血样送检，最终造成呼出酒精测试仪检测结果与鉴定结果严重不符，无法认定关某醉酒驾驶机动车。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左曼明知关某醉酒驾驶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共同故意致使关某逃避法律追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提出三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向本院建议分别判处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判处被告人左曼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对三被告人均可适用缓刑。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左曼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此外，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退赃情节；被告人左曼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曼本身不具有处理交通事故的公务职责，不具备徇私枉法罪的主体资格，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可能构成介绍贿赂罪。经审理查明，案发时，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均系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城大队事故中队（以下简称“南城事故中队”）协警，被告人左曼系南城大队一中队协警。被告人刘杰明与左曼系同学关系，被告人杨国伟与左曼素不相识。2018年6月9日23时许，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大街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轿车与一辆电动车相撞，致使电动车骑乘人受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南城事故中队值班民警常某、协警杨国伟、谷贝贝出警，出警民警确定驾驶人为关某后，对关某现场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关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50mg/100ml（酒精含量超过或达到80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系犯罪行为）。依照法律程序，出警民警于6月10日0:10分，带关某到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采集二支酒驾血样留存待检，带班民警常某安排杨国伟保管采集的二支酒驾血样，杨国伟将二支酒驾血样存放在自己的办公室抽屉内。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人关某联系被告人左曼，左曼随即联系被告人刘杰明一起到事故中队，左曼得知关某血液酒精含量为150mg/100ml，明知关某的行为已涉嫌犯危险驾驶罪后，仍同刘杰明商量如何能帮助关某逃避刑事法律追究。6月11日上午9时许，左曼又同刘杰明商量如何帮助关某逃避刑事处罚，刘杰明告诉左曼用换血样的办法帮助关某，但要让关某支出四五万元钱并重新抽取关某两支新鲜血样进行操作，左曼告诉关某后，和关某一起到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抽血，因医院规定须由交警陪同才能抽取血样，左曼告知刘杰明情况后，刘杰明着警服和同班协警李益帆到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为关某抽取了两支新鲜血样，为躲避侦查，在《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酒驾血样留取登记本》上登记为：被采血者为“王伟”（系虚假名字）、领取血样民警为“杨国良”（杨国良未参与领取血样），所留警号为081341（该警号系交警队张朝辉所有，未参与领取血样），刘杰明将抽取的两支新鲜血样带至事故中队办公室。期间，关某交给左曼四万元现金，左曼交给了刘杰明。随后，刘杰明打电话询问杨国伟事故当晚采集关某的原始血样的存放地，杨国伟告诉刘杰明原始血样放置在自己办公室，刘杰明趁杨国伟办公室内无人，在抽屉内找到关某的原始血样后用反光背心将血样包裹（办公室有监控）携带至另一处无监控的办公室内，用注射器抽出部分原始血样中的血液，再从刚抽取的新鲜血样中抽取部分血液注入原始血样中，以达到稀释原始血液中酒精含量的目的，用同样的方法将另一支原始血样进行了稀释。刘杰明将稀释过的原始血样放回原位时，被赶来的杨国伟碰见，刘杰明便赶紧言语搪塞杨国伟，并许之以好处，杨国伟默许，并按程序将稀释过的血样送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之后刘杰明在杨国伟宿舍枕头下面放置一万元现金并告知杨国伟，杨国伟收取后放置于自己柜子中，刘杰明将剩余的三万元拿回家。由于刘杰明对关某的原始血样进行了稀释，临汾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关某的血液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55.82mg/100ml（属于饮酒驾驶）。伤者家属对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由山西晋龙司法鉴定所对关某的另一支血样复检，鉴定结果为58.97mg/100ml（属于饮酒驾驶），两次鉴定结果与呼出气体酒精测试仪检测结果严重不符，导致无法认定关某醉酒驾驶机动车，使关某逃避了刑事法律责任。又查明，临汾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21日对关某以涉嫌犯危险驾驶罪立案侦查；2019年6月10日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关某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在临汾市监察委员会以涉嫌违纪侦办该起案件期间，被告人杨国伟退缴涉案的违法所得一万元，刘杰明退缴涉案的违法所得三万元，上述款项暂扣于临汾市监察委员会。案发后，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左曼均分别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招录协管员报名表》、《政审表》、《劳动合同》，证人常某（南城事故中队交警）、贾某（南城大队秩序科交警）、梁某（临汾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关某（肇事司机）的证言、关某取款记录、李洋（刘杰明妻子）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交警支队《解除劳动合同书》、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对关某判处刑罚的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伟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明知关某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侵犯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刘杰明、左曼明知关某是有罪的人而与被告人杨国伟勾结，共同实施包庇关某的行为，系徇私枉法罪的共犯，亦应当以徇私枉法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徇私枉法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各自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左曼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左曼不构成徇私枉法罪而可能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三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认罪、悔罪，被告人杨国伟、刘杰明积极退赃，对三被告人所犯罪行，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委托所在社区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三被告人均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非司法工作人员是否可以构成徇私枉法罪共犯问题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国伟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刘杰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左曼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上列三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杨国伟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刘杰明退缴的违法所得三万元，均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范 华人民陪审员 程商鹏人民陪审员 刘 震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家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