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再105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新华西路64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应潮，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东育，男，汉族，1970年7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克生，男，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云海，男，汉族，1964年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以上三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波，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广才，男，汉族，1978年10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诉人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被申诉人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王广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洛民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豫03民申39号民事裁定，驳回九鼎公司的再审申请。九鼎公司向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58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豫民抗1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鹏、书记员荆轶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应潮，被申诉人张东育、史云海及其与张克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波，被申诉人王广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王广才签订《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首先，以《合作协议书》前言部分的表述无法认定王广才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该《合作协议书》由王广才起草，有甲方王广才、乙方张东育、担保人张克生签名，但无九鼎公司签名或加盖公章，无法认定签订该协议系九鼎公司授权行为。同时王广才所称的九鼎公司授权其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授权范围也只是项目工程施工协调和结算等内容，没有授权其为该项目工程融资或借款的内容，该协议涉及到九鼎公司的内容仅是王广才一方起草协议时的表述，从该《合作协议书》中不足以认定，张东育等三人有理由相信九鼎公司授权王广才负责工程项目的借款或融资工作。其次，以王广才是九鼎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及项目经理，又与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广福为兄弟关系，无法认定九鼎公司授权王广才代替公司为所涉工程融资或借款。在庭审中，张东育等三人提交了网站上公示的王广才是九鼎公司的股东、九鼎公司郑州分公司的经理的信息，这份信息公开的是王广才的职务和股东身份，并无王广才是所涉工程项目经理的身份证明以及其可以为项目融资或借款的权利或职责，也不足以认定张东育等三人有理由相信九鼎公司授权王广才负责工程项目的借款或融资工作。第三，证人王某的证言无法认定该笔款项为九鼎公司所用。一审中王广才向法院出具王某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王某系王广才雇佣的财务会计，王广才也自认其冒用了九鼎公司的名义，同时其也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书写的借条，且所有收款及支付报酬均未经过九鼎公司账户，因此认定该笔100万元系九鼎公司所用缺乏依据。第四，一审法院以所涉工程项目部计划合同部刘胜发给承办法官杨利民的信息内容作为一审法院到云南大坝工程工地所做的调查证据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认定职务行为的依据。经查，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审判法官组织案件三方当事人对该院调取的有关证据进行质证，张东育本人及史云海、张克生的委托代理人武高波律师到场，九鼎公司及王广才的委托代理人均未参加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九鼎公司申诉称，请求：依法提请抗诉，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洛民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再审改判驳回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对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申诉人没有向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借款或使用该笔借款，不应当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一)申诉人并没有与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签订《合作协议书》。该份协议系王广才与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签订的，申诉人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也没有授权王广才与三借款人签订协议，事后更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二)申诉人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通过庭审就已查明该笔借款系三借款人直接交给王广才，并未存入申诉人公司账户，且还款也是由王广才直接支付的。并且该笔借款王广才也没有转交给申诉人，申诉人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二、被申诉人王广才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申诉人无关，其个人的借款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一)王广才不是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借款。申诉人系经合法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具有独立的财产权。王广才系申诉人的股东，并非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行为并非必然是职务行为。(二)王广才不是申诉人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的项目经理，借款也并非项目经理的职务范围。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系王广才自己承接的工程，其更不是申诉人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根据建筑行业规定，所谓的项目经理主要是对项目实行质量、安全、进度、成本的管理，而不是负责项目的资金来源。退一步讲，王广才即便是申诉人的项目经理，其对外的借款行为也不是项目经理的职务范围内，并非职务行为。(三)一审法院所谓的“武警项目部刘胜”的信息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更不能据此认定王广才系职务行为。首先，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当作证据当庭提交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有效的、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使用。其次，该份信息的来源系一审法院军巡庭庭长杨利民，而杨利民又是一审判决的审判长。杨利民庭长将自己手机上的信息拿出来给一审原告当作证据使用，有违司法公正。三、二审法院判定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明显不当。(一)二审法院已认定该协议虽为“合作协议书”，但实际为借款合同，应当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来审理本案，该协议有关“月付7%的报酬”已高出法律的规定，该部分系无效条款，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该协议约定月息7%显然已远远高出法律的规定，应当不受法律保护。(二)在王广才还款1038050元中扣除依法应付的利息后剩余的款项应抵扣借款本金。该协议有关“月付7%的报酬”已高出法律的规定，该部分系无效条款，不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广才截至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起诉之日共支付了1038050元，远远高出了按照本金100万元四倍银行贷款利率得出的利息，对于多余部分依法返还给王广才或抵扣借款本金。二审法院却以王广才已实际支付为由不予在本金中扣除，严重违反了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应返还的规定。(三)至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起诉之日，王广才尚欠本金304666.68元。按照法律的规定，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合法的债权为本金100万元及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自合同约定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1年11月30日)止按照上述的计算方式利息为342716.68元，王广才支付的1038050元支付完上述利息，剩余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后剩余本金为304666.68元。四、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审判长杨利民违背审判中立的原则，积极为一审原告提供证据，将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在未经当事人质证情况下作为案件的定案依据，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严重违背了平等、公平的原则。在申诉人二审提出该问题后，二审法院同样未做任何处理，依然以此定案，程序严重违法。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共同辩称，一、王广才与三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实为借款协议)及收取100万元的行为系代表九鼎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理应由九鼎公司承担。1.王广才时为九鼎公司郑州分公司经理;2.王广才为九鼎公司项目经理，有九鼎公司在网上公示的其公司所有项目经理名单为凭;3.王广才为九鼎公司糯扎渡水电站项目经理、负责人，一审法官杨利民、李玉辉二人亲自到云南糯扎渡水电站武警水电部队进行了核实，武警水电部队企划计划部刘胜部长(中校)给杨利民也发了手机短信予以证实，云南糯扎渡水电站工程是由九鼎公司承包施工的，王广才为九鼎公司的该项目委托代理人;4.三答辩人交给王广才的100万元确用于九鼎公司糯扎渡工程项目，九鼎公司的会计王某二审出庭予以了证实，王某既是九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同时也是王广才和九鼎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广福的亲妹妹，证言可信；5.王广才从公司成立之初直到现在还是九鼎公司的股东；6.九鼎公司如果认为云南糯扎渡工程不是其公司的项目，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直未向法庭提交该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合作协议书》前言部分明确注明糯扎渡工程为九鼎公司所承建，借款也是为了该工程项目。二、二审法院判决九鼎公司偿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适当。1.《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2.虽然《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高于国家法律规定，法律也规定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无效，但对当事人自愿给付的高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当时的法律却没有相应调整规定，应当遵照市场经济的意思自治原则，即遵从当事人当时的给付意愿，自愿已经给付的利息部分，法律不做调整。3.参照2015年9月1日新颁布实施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对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九鼎公司、王广才在三答辩人起诉前自愿按照月息7%予以了给付，且该给付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现在再以约定利息过高，主张该已付利息部分无效，申请抗诉中要求在本金中进行扣减，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精神，应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在案件审理期间，九鼎公司也没有提起反诉，要求三答辩人返还已付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部分。4.7%的报酬部分不全是利息，还有三答辩人在工地期间的工资薪酬。三、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法院作为裁判机构，在当事人无能力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为查明案情，可根据当事人的事情进行相应调查，也可依职权进行相关调查。因合同只有武警水电部队和九鼎公司持有，九鼎公司作为案件的相对方不向原告和法庭提交对自己不利的施工合同，武警水电部队作为军方，三答辩人更是无法从其处获取其与九鼎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故人民法院在进行财产保全时对武警水电部队进行相应调查符合法律规定，该调查结论和刘胜中校发给杨利民的手机短信是人民法院依法获取的核实案件事实的证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将自己获取和核实的材料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法。四、九鼎公司申请检察机关对案件抗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行为是需要法定代表人授权的，但九鼎公司的申请书中只有公司的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另在案件执行中，答辩人获悉九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伟系私下撬开王广福的保险柜将公司印章和相关手续拿走，私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的变更登记，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已就此作出判决，王伟的变更登记行为无效，因此，王伟非法律认可的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九鼎公司对本案向检察机关提请抗诉。五、九鼎公司的抗诉申请体现了其与王广才二人恶意串通，以浪费司法资源。九鼎公司的申请书的主要目的是借款行为是王广才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在申请书的第三大项中的第二项、第三项却明确表明王广才还款，扣除依法应付的利息后，剩余的款项应折抵借款本金。这个申请书的表述前后矛盾，能从该申请书中明确的看出来其与王广才恶意串通意图损害答辩人的利益。王广才辩称，一、2009年8月1日，九鼎公司和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广福签发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王广才代表九鼎公司与武警水电第一总队糯扎渡工程项目部洽谈、签订分包协议、办理工程量及支付签证、办理结算，以及办理与此相关的一切事务。授权委托期限从2009年8月9日至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项目部九鼎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支付完毕。该授权委托书上有九鼎公司的印章和王广福亲笔签名，以及王广才签名。二、2009年8月10日，王广才代表九鼎公司与武警水电第一总队糯扎渡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开挖、填筑物料运输工序分包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上加盖有九鼎公司和武警水电项目部印章，该协议书王广才作为九鼎公司的代理人签字。三、王广才在向三原告借款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偿还了一百余万元的部分，应当从王广才已归还的利息或本金中予以扣除，人民法院在判决时不予扣除是违法的。四、一二审判决超过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民诉法第200条第11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改判。三原告在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部分明确同意王广才已支付的约81万元部分予以扣除，说明原告人也同意和认可王广才已支付的一百余万元在审理时予以扣除。而一二审法院却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竟然对王广才已支付的一百余万元部分不予审理和处理，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也违反了借款合同利息不得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司法审查原则。王广才借款的100万元用于了项目中的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立即返还三原告本金100万元整。2.二被告支付三原告报酬（每月按7万元计算，自201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完之日止，核算时扣除二被告已付的81万元报酬）。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被告王广才（甲方）与原告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承接了云南省普洱市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土石方分包项目（以下简称本协议工程），并以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名义与武警水电部队一总队大坝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武警项目部）签订本协议工程分包合同，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订立如下条款：第1条武警项目部为本协议工程承包方，九鼎公司为本协议工程分包方，现甲方邀请乙方对本协议工程进行投资。第2条甲方作为九鼎公司在本协议工程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及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并办理工程量及支付签证、九鼎公司与武警项目部之间的结算、支付、关系协调。甲方负责现场管理。第3条乙方对本协议工程投入人员史云海47.5万元，张东育47.5万元，张克生5万元，共计100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已全部到位。在本协议书有效期内，乙方不得抽回所投入的资金。第4条对于乙方投入资金，自2010年7月1日起，甲方每月给乙方7%的报酬。该报酬于每月30日（31日）支付给乙方。第5条乙方自愿派出人员协助甲方进行管理，乙方承担其派出人员的工资及费用。乙方及其派出人员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对本协议工程管理事务无决定权。（注：赵明为甲方管理人员，其工资及费用由甲方承担。）第6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1年1月1日终止。本协议书终止后，甲方返还本金壹佰万元。若双方愿意继续合作，重新签订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三原告将款如期交给被告王广才，被告王广才给三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东育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一），于2011年1月1日归还。借款人王广才2010、7、1。”被告九鼎公司质证称，该协议书上无被告九鼎公司印鉴，该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是王广才冒用该九鼎公司名称，是有偿使用资金，是借款。被告王广才同意被告九鼎公司质证意见。“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三原告即派史云海、张克生到糯扎渡水电站对该分包工程进行管理：看护相关设备、协助相关事务等，至2012年春节前半月离开工地，三原告支出管理工资及其他费用10万元左右。被告王广才于2010年8月16日转入张东育帐户60000元、8月17日转入8000元、8月22日付给原告史云海现金2000元、9月10日转入张东育帐户30000元、9月12日付给史云海现金2000元、9月20日转入张东育帐户30000元、9月30日付给张克生现金10000元、10月16日付给张克生现金500元、10月26日转入张克生帐户10000元、10月27日转入张克生帐户10000元、11月6日付给张克生现金500元、11月18日转入张克生帐户30000元、12月1日付给张克生现金500元、12月6日付给张克生1000元、2011年3月10日转入史云海帐户475000元、6月11日付给张克生3000元、6月25日史云海借其现金10000元、2011年6月28日付给张克生2000元、同日转入张东育帐户100000元、8月6日转入张东育帐户100000元、9月12日转入张克生帐户50050元、11月6日付给张克生现金10000元。以上共计转帐或支付现金935550元。审理中，被告提供2010年6月17日转入原告张东育帐户2500元凭条一份，原告质证称该笔汇款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为被告所汇，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2011年6月28日张克生所打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王广才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张克生2011年6月28日。”原告提出异议，称与当日转入张东育帐户的100000元为同一笔，当时任被告九鼎公司会计的王某在工地，如不打收条，王某不转款。审理中，原告提供其在互联网上下载的有关被告九鼎公司的信息两份，证明被告王广才为被告九鼎公司郑州分公司的经理，网上发布其为该公司的项目经理，专业为公路工程，资质等级为二（级），证书号为4518200637。被告质证称，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从互联网上下载，不能证明是该公司网站。原审经查明，被告九鼎公司前身系河南固始蓼东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九鼎公司，股东为王广福（65%）、王广才（30%）、刘广英（5%）。原审法院在调查被告九鼎公司与糯扎渡武警水电部队一总队签订合同过程中，该大坝工程项目部计划合同部刘胜曾发手机短信称“……我们部队认为你的当事人跟王广才属借贷关系，而我们部队处理的是与河南九鼎公司合同属工程有关事项，二者无任何关联，合同不能发给你。”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1324450元；二、被告王广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7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计款22580元，由被告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九鼎公司、王广才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改判王广才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59150.00元；四、合理分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上诉人王广才与三被上诉人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在2010年7月1日“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100万元与当日王广才所出具的借条中10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2.该100万元从2010年5月份（即协议书签订前）即开始陆续支付；3.经王某转账的19.2万元中除了2011年6月28日一笔10万元外，2010年8月16日转入张东育帐户60000元、11月18日转入张克生帐户30000元并未另打收条；4.2010年6月17日转入张东育账户2500元，张东育一审称为王广才委托其陪王广才客户去西双版纳的花费，二审则称该款为王某归还个人借款；5.上诉人方证人王某称在云南工地见过王广才与武警水电部队项目部的合同，二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庭审后5日内提交该合同并工程结算手续，但上诉人未予提交。二审查证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王广才与三被上诉人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2010年7月1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名为合作，但从约定内容看，作为乙方的三被上诉人既不参与经营管理，又不考虑运营盈亏，按月保底收取出资额的7%作为报酬，结合同日王广才为该三人出具的为借条，应当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合作合同关系有误，予以纠正。从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看，上诉人九鼎公司虽未在合同上署名盖章，但从合同前言“甲方承接了云南省普洱市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土石方分包项目（以下简称本协议工程），并以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名义与武警水电部队一总队大坝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武警项目部）签订本协议工程分包合同，现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以及合同第2条“甲方作为九鼎公司在本协议工程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及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并办理工程量及支付签证、九鼎公司与武警项目部之间的结算、支付、关系协调。甲方负责现场管理。”之内容已表明本案所涉工程为上诉人九鼎公司所分包，上诉人王广才是九鼎公司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及项目经理，同时结合王广才既是九鼎公司的股东还身兼九鼎公司郑州分公司经理，又与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广福为兄弟关系，其证人王某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三被上诉人款项确实用于云南省普洱市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工地，再加之一审法院到云南大坝工程工地所做调查，应认定王广才之签约行为为职务行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九鼎公司而非王广才。九鼎公司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并实际收到100万元借款后，既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亦未在合同到期后归还本金，并在期限届满后仍然支付部分利息，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亦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继续履行不定期合同。鉴于双方借款合同所约定利息明显过高，故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较为适宜。但上诉人已实际支付部分，作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确有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1）偃民巡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1）偃民巡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借款本金100万元整，并支付以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二审受理费16880元，由上诉人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09年8月1日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广福向武警水电第一总队糯扎渡工程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广才为九鼎公司的代理人，全权代表九鼎公司与武警水电第一总队糯扎渡工程项目部洽谈、签订分包合同协议书、办理工程量及支付签证、办理结算，以及办理与此相关的一切事务。授权委托期限从2009年8月9日至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工程项目上九鼎公司分包工程结算支付完毕。2.2009年8月10日武警水电第一总队糯扎渡工程项目部（甲方）与九鼎公司（乙方）、武警水电二支队一大队（丙方）签订云南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围堰土建及金属结构安装工程《开挖、填筑物料运输工序分包合同协议书》，甲方同意将中标承建的云南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围堰土建及金属结构安装工程中的部分开挖、填筑物料运输任务分包给乙方九鼎公司施工。该协议书上盖有九鼎公司公章，王广才代表九鼎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本院再审认为，二审认定本案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九鼎公司是否应向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还本付息的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九鼎公司分包了云南糯扎渡水电站大坝、围堰土建及金属结构安装工程中的部分开挖、填筑物料运输工程，王广才系九鼎公司的代理人。王广才在与张东育、张克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表明其是“作为九鼎公司在本协议工程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及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并办理工程量及支付签证、九鼎公司与武警项目部之间的结算、支付、关系协调”。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有理由相信王广才的借款行为代表九鼎公司，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也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故九鼎公司应就本案借款向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关于王广才还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认可已还款935550元。对于有争议的两笔，《合作协议书》写明“史云海47.5万元，张东育47.5万元，张克生5万元，共计100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已全部到位”，同时约定“自2010年7月1日起，甲方每月给乙方7%的报酬”。2010年6月17日存入张东育账户的2500元，发生于本案借款履行到位、开始付息之前，不能认定为本案的还款。2011年6月28日张克生出具的10万元收条是否与向张东育的银行账户转账的10万元系同一笔还款的问题，结合本案的全部还款情况，除2011年6月28日的10万元收条外，其他1万元以上的还款均没有采用支付现金的方式，且当日王广才另向张克生支付2000元现金，张克生给其另外出具有收条，王广才对于该笔10万元还款的来源、交付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认定系两笔还款。故截止2011年11月6日，王广才共计还款935550元。张东育、张克生、史云海向法院起诉请求返还100万元本金及自2010年7月1日起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借款的利率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起至起诉前2011年12月15日止，按起诉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共计388500元，尚余本金452950元未归还。综上所述，九鼎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洛民终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1）偃民巡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借款本金452950元及利息（以452950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0元，由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负担9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0元，由河南九鼎交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00元，由张东育、史云海、张克生负担9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