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8刑初492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佳，男，出生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刚、谭年云，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瑜，男，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县。2008年9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09年2月26日刑满释放；2013年11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4年4月20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25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8年4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2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林，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晨，男，出生于湖北省宜城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宜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23日被抓获，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牛天宝、唐钦露，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佐康，男，出生于重庆市巫山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巫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8月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南岸区看守所。辩护人楼雄翔、唐科（实习），重庆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南检刑诉〔2019〕4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佳、杨瑜、程晨、李佐康犯诈骗、非法拘禁罪、程佳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骎、代理检察员陈怡莎出庭支持公诉，四名被告人程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开始，被告人程佳出资接手“鑫隆公司”后先后招募石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杨瑜、程晨、李佐康等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程佳等人在无放贷资质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为诱饵，诱骗被害人陈某、郭某等人签订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虚高借条和虚假房屋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收取“保证金”、“考察费”、“违约金”等，在被害人逾期或无力偿还虚高债务时，程佳等人采取语言威胁、上门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及非法拘禁手段胁迫被害人还款。另外，程佳还以借款人王新文的人身安全敲诈勒索陈义侠钱财。本案各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程佳为首，杨瑜、程晨、李佐康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就以上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控方认为，被告人程佳、杨瑜、程晨、李佐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中程佳、程晨涉案金额为34700元、杨瑜涉案金额为18000元、李佐康涉案金额为16700元，均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程佳、杨瑜、程晨、李佐康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程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程佳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杨瑜、程晨、李佐康系从犯。被告人杨瑜系累犯，被告人杨瑜、李佐康具有非法拘禁罪的坦白情节。为此，提请本院依照法律规定，依法判处。被告人程佳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及非法拘禁罪的主要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予以否认，其称并未对王新文和陈义侠实施敲诈勒索行为。被告人程佳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程佳等人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程佳构成敲诈勒索罪；程佳的诈骗及非法拘禁行为情节相对较轻，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瑜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及非法拘禁罪的主要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杨瑜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仅符合一般“恶势力”特征；杨瑜在诈骗及非法拘禁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程晨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针对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其认为并没有参与看押陈某的非法拘禁行为。被告人程晨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各被告人不构成恶势力；程晨具有从犯和坦白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佐康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针对指控其犯诈骗罪，其认为并没有参与郭某那笔事实。被告人李佐康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李佐康具有从犯和坦白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叶某于2014年11月11日在南岸区成立了重庆国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于办理贷款业务，沙坪坝和江北有两个分公司均称为鑫隆公司。后由于资金链断裂，被告人程佳于2016年7月份从叶某处接手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三峡广场世纪银河大厦22-7号的鑫隆公司。后程佳招募石某（另案处理）、被告人杨瑜、程晨及李佐康等十余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程佳等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与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条及虚假的房屋租赁、汽车抵押合同并制造银行走账流水，后以“利息”、“保证金”、“违约金”、“考察费”、“好处费”等形式向被害人非法收取各种名目费用，在被害人还款时以“退还保证金必须再次借款”为由强迫被害人继续接受其“借款服务”，且在被害人逾期或无力偿还债务时采取语言威胁、上门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及非法拘禁等犯罪行为迫使被害人还款。“借贷”关系中形成的所有借款及租赁、抵押资料均由程佳等人占有并控制。在上述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以程佳为首，杨瑜、程晨、李佐康等人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程佳系鑫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负责公司全面管理、财务安排及出资放贷等工作。杨瑜、程晨及李佐康系公司业务员并负责招揽客户、考察客户资质、收取费用及催收债务等工作。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强迫交易事实（一）2017年3月底，被害人陈某接到鑫隆公司贷款推销电话，后向鑫隆公司借款。石某安排程晨和杨瑜到陈某位于璧山的家中考察，并向陈某收取了考察费2000元。经考察后，石某同意贷款50000元给陈某，并让陈某签订了50000元借条、收条、房屋租赁合同及个人抵押借款协议。后陈某收到银行转款50000元，石某随即安排程晨等人陪同陈某到银行取款，并收取保证金10000元、利息5000元及1000元好处费，并称保证金会在此次还款完毕后退还。陈某在还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时被鑫隆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只有贷满三次才能退还保证金。迫于无奈，陈某还款50000元后又贷款50000元，并又按照上述方式重新签订相关协议，支付了利息5000元、考察费2000元及手续费1000元。双方约定第一次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10日，后陈某未如期还款。（二）2017年5月，被害人郭某到鑫隆公司贷款。石某安排程晨和李佐康到郭某位于沙坪坝的家中考察。在考察途中，程晨和李佐康向郭某索要了200元油费。经考察后，石某同意贷款30000元给郭某，并让其签订了借条、收条及房屋租赁合同。后郭某收到银行转款30000元。随后石某又安排程晨和李佐康陪同郭某取款，并收取保证金10000元、好处费2000元及利息4500元。后郭某在还款期日次日还款30000元。因其逾期还款，程佳威胁称保证金不能退还，必须再次贷款并按时还款才能退还。后郭某被迫又再次向程佳等人借款40000元，并被迫支付了利息、好处费等共计2万余元。后郭某无力还款。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表证明了本案受案、立案及破案的情况。2．户籍资料、前科材料证明了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3.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8月7日，民警将李佐康、程佳抓获；2018年8月21日，民警将杨瑜抓获；2018年8月23日，民警将程晨抓获。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2018年8月7日，民警在程佳处查获郭某、吴谋、陈某等人的借条、房屋租赁协议、收条等借、还款凭据等物品。5.证人叶某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1日在南岸区成立了重庆国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用于办理贷款业务，沙坪坝和江北有两个分公司均称为鑫隆公司。后由于资金链断裂，在2016年初其将位于沙坪坝的鑫隆公司转手给程佳，公司的石某等两三名员工也留给了程佳。因为公司使用的是他的资质，所以程佳才会继续使用他的名义放贷。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月初在叶某开办的位于沙坪坝世纪银河22-7的鑫隆贷款公司上班，他去的时候，公司已经转给了程佳，2017年初程佳说给了他公司10%的股份，陈建也是股东。由于叶某转让公司时没有收取转让费，所以程佳会给叶某10%的利润。公司的盈利方式就是通过一些潜规则把客户的违约金、保证金吃掉或者通过签订空白的借款抵押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进行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利润最大化。比如故意设置下午17时的还款时间；高额的利息是提前收取且不会写在借款协议中，而协议中写的利息是按照银行利息收取；借款协议上写的借款时间是一个月，但扣除节假日后实际上只有22天。公司主要盈利方式是收取客户的违约金、利息及保证金。客户实际到手的金额就是借款约定的扣除考察费、保证金后的金额。有些客户接受不了高额利息，公司就会采用低额利息（1%-2%）再加保证金（16%-18%）的方式放贷，前提是必须贷满三次，才能退还保证金。保证金的方式是程佳提出的。他在鑫隆公司算是一个经理，程佳是总经理也负责管理财务。他主要负责审查客户的资质、具体考察和按照程佳指示进行催债。他还负责对新进员工进行培训。公司员工有杨瑜、程晨、李佐康、何双江、袁畅、罗菲菲、姜蜀强、李进等10人。业务员和考察员都没有底薪，每做成一笔业务提利润的10%。催债收债的钱由去的人提利润的20%。考察员就拿考察费。客户的违约金和保证金都要交给程佳。他按照股份收取利润的10%，他在公司共收取了十几万，均是程佳转给他的。客户陈某是他负责洽谈的，他安排程晨和杨瑜作的考察。后贷给陈某50000元并写了借条，但陈实际到手才3万多，扣除的是考察费、利息和保证金。后陈某把这次贷款还清了。但是保证金需要借满三次才能退还，所以陈某又贷了款，这次是程佳谈的。后陈某没有按时还款。7.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底，有一陌生女子电话向其推销贷款。他因缺钱就申请贷款100000元。后程晨和杨瑜到他位于璧山的家里考察并向他要2000元的考察费。他称等贷款下来了在给，但对方坚持，他就给了2000元考察费。后对方看了他房子和房产证，并称回公司帮他说好话尽快放贷。贷款下来后他来到沙坪坝鑫隆公司，石某告知他只能贷50000元，且公司要收取5000元的利息（贷款当日收取），贷款期限是22天，本金一次性还清。他同意后就写了借条、收条并签订了一个房屋租赁合同及抵押借款协议。签完后对方就转了50000元到他银行卡上，石某就让程晨和杨瑜陪他去取款并叮嘱只能给他34000元。他得知后感觉不对劲。对方告知要收10000元保证金，并承诺还完款后就退。另外1000元没给他解释是什么钱。之后在程晨和杨瑜的陪同下他取款16000元拿给了对方。在还款日的前几天，对方电话提醒他按时还款。还款日那天，他带了40000元加之前10000元保证金（因为对方会退10000元保证金）准备还给对方。但对方不同意退还保证金，且称只能继续贷款50000元并贷满三期才能退还保证金。他没有办法只好当场还给对方50000元现金并又贷款50000元，对方收取了5000元利息、1000元手续费及2000元考察费，且又重新签订了协议、收条等。之前签订的对方当场销毁了。后50000元到账后，他取了8000元给了对方。后他到期没有还上款。陈某对程晨、杨瑜、石某、程佳作了辨认。8.被害人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他因急需用钱联系到了鑫隆公司。后他来到鑫隆公司贷款30000元。石某告知他实际到手为20000元，公司要收取10000元保证金（只要不违约就退还）、利息4500元（一个星期之内还），贷款期限是24天。谈好后，石某就安排程晨和李佐康到其家中考察。在考察的路上对方向他索要了200元油费。后考察完返回鑫龙公司，石某让他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借条和收条。签完后对方就打了30000元到他账户上。后石某又安排程晨和李佐康陪他取款。取款后他把10000元保证金交给了对方。程晨和李佐康称给他免除公司应该收取的500元考察费，但必须支付2000元辛苦费。他被索要后没办法又支付了2000元给对方。之后他按时支付了4500元利息。到还款日，他当时没有按时还款。在还款日次日的下午他将30000元还给对方。后鑫隆公司负责人程佳称因他违约10000元保证金不能退还，必须再贷款一次并按时还款再能退还保证金。这次贷40000元，利息为5000元，保证金10000元，他只能拿到25000元。为了拿回保证金和贷款资料他就被迫同意了。后公司打款40000元到其账户，程晨和李佐康陪同并让他取款30000元，称是为了过账。他取出30000元后将15000元拿给了对方。但对方称还要多交10000元保证金和3000元辛苦费。他当时不同意，对方就威胁称欠条等都已经签好，如果不同意，保证金和贷款资料均不会退还，他还欠对方70000元。他没有办法又拿了13000元给对方。后他到期没有还上款。郭某对程晨、李佐康、石某、程佳作了辨认。9.被告人程佳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7月从叶某处接手了位于沙坪坝的鑫隆公司，叶某占干股10%，他和陈建各占40%。业务员有石某、何双江、李佐康等人。公司没有分部门，主要人员就是业务员，负责拉客户、签单和催账。业务员一般有四五个，但都不是很固定，业务员的流动性大。他负责公司的全面发展和财务管理，石某负责审查客户资质、与客户签单、催帐，并培训新员工。公司盈利主要通过两种方式，一是办理贷款业务的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二是将客户介绍给其他贷款公司的回扣费用。业务员没有固定工资，只有拉客户的提成和催债的提成。公司放贷的钱是他和陈建的。放贷时其公司要收取的费用有考察费和利息，并要和客户签订房屋租赁、门面转让或车辆质押合同。考察费是灵活的，可以在考察时收取，也可在放贷后收取。利息是放贷后收取现金。利息一般是4个点，且不在合同或借条中写明，目的是规避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的风险。其公司贷款是通过私人借款的形式形成借条，借条中规定还的都是本金并约定了违约金。出借人一般就写他本人姓名或陈建、叶某、石某。违约金是按照贷款金额的20%计算。客户未按时归还本金就算违约。如违约后，公司就会派人去催债。公司成立后大约办理了20个贷款业务，大约有10个没有还清贷款。公司一直做到2017年7月份。2017年4月份，客户陈某借款50000元，按照上述模式扣除利息、保证金、考察费等，陈某实际到手也就3万多。陈某到期后又借了50000元。10.被告人李佐康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9月底经程佳面试后进入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三峡广场世纪银河22-6的鑫隆公司从事贷款业务。公司的法人是叶某，股东是程佳并负责审核客户、合同和签单，石某是经理也负责审核客户、合同和签单。到公司后是石某给他培训的。公司客户来源主要是从中介手中收集征信差、负债高及急需用钱的客户。与客户联系后会把客户约到鑫隆公司，之后由石某负责接洽后会安排人员与客户一起“考察”。考察完后，就带客户重返公司。然后就会签订借条（出借人为叶某）、收条、房屋租赁或车子抵押合同，之后公司放款。考察员就会陪着客户到银行取约定的利息和考察费。利息是按照贷款金额的4%或5%收取，考察费是固定的，主城是500元，区县是1000元。利息是要交给石某，考察费是考察人员均分，不进公司账。实际还会收取的费用有好处费和保证金。公司没有明文规定业务流程，规矩都是石某培训时要求的。公司的业务员还有何双江、杨瑜、程晨等人。业务员有时也会作为考察员，负责考察、签合同、收取利息、好处费及催债工作。他的收入是底薪加提成，他在公司工作到2017年7月初，共获得20000多元的收入。他参与了郭某到公司的续贷款业务，贷款金额为40000元，袁畅安排他和程晨去郭某家里做了考察，后郭某未及时还款，他和程晨就负责催债。11.被告人程晨的供述证明，其于2016年底到2017年6月左右在鑫隆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拉业务、考察和催债。关于公司的业务流程、组织结构、盈利模式和李佐康供述基本一致。公司收取的高额利息、保证金、考察费、好处费及违约金都不会在借条和协议中写明，也不会将借条和协议给贷款人，避免以后的麻烦。对有些比较老实的贷款人，他们就不会告知需贷款满三次才能退还保证金的规定，这样他们就能够多赚取考察费和好处费等。公司借条上出借人一般都是写叶某的名字，但实际放款人是程佳和朱莉娜，二人系恋人关系。员工没有基本工资，主要收入是提成和考察费。公司规定业务员提利息和违约金的10%，另外每个月拉到两个客户有2000元底薪，考察员向客户索要的考察费和好处费由考察员平分。客户陈某是他和李进去作的考察。到了陈某家后，他以办理贷款需要审核为由，向陈某索要了2000元好处费。后他带陈某到公司，交由石某接洽，并签订了50000元借款协议，收取利息5000元、保证金10000元，他又索要了1000元好处费。陈某实际获得32000元。后陈某到期后要求退还保证金，公司没有退。后陈又贷了款。因到期未归还，他们又进行了催债。在陈某第一次贷款时，他和石某都没有告诉保证金需贷三次才能退还的规定。客户郭某是石某谈的单子。郭某向公司借了两三万元，他和另外一名员工去郭某家作的考察，并收取了利息、考察费和保证金等费用。12.被告人杨瑜的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3月到同年7月份在鑫隆公司担任业务员，负责拉客户、考察和催债。关于公司的业务流程、组织结构、盈利模式和李佐康供述基本一致。员工没有基本工资，主要收入是靠客户给的考察费和好处费，业务员的基本工资是每个月拉到一个客户就有1000元底薪，以此类推，此外业务员还会提客户利息、保证金及违约金的10%。工资都是程佳通过微信转账给他们。不管客户是否实际贷到款，考察费均不退还。他在鑫隆公司上班期间，程佳曾安排他、程晨等人找客户陈某催债。二、非法拘禁事实陈某从程佳的鑫隆公司借款后，未能及时在约定的2017年5月10日前还款。2017年5月12日，程佳安排程晨、杨瑜等人将陈某从璧山强制带到沙坪坝，并将陈某的海马车扣留。后让陈某回家筹款。2017年5月16日，程晨联系陈某来到鑫隆公司。因陈某无力还款，程佳等人将陈某先后带至重庆市沙坪坝区帝鸿宾馆、重庆市江北区东方港湾小区鑫隆公司宿舍，程佳安排程晨、杨瑜、李佐康等人负责开房及看管陈某，逼迫陈某还款。直至2017年5月20日上午，程佳等人才允许陈某离开。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开房记录证明，他从鑫隆公司第二次借款后，在约定期限即2017年5月10日前未能按期还款。2017年5月12日晚，他被程晨、杨瑜等人从璧山强制带到了沙坪坝，并将他的海马车扣留，后让他回家筹钱。2017年5月16日早上，他收到鑫隆公司的联系后到达该公司，被程佳、程晨、杨瑜、李佐康等人以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他还款。他被程佳等人安排在沙坪坝帝鸿酒店、鑫隆公司宿舍等地方。期间，他受到何双江、杨瑜等人的语言威胁，李佐康等人的监视和看守。程晨在此过程中负责开了房间，并伙同杨瑜等人限制他人身自由。对方身上有纹身，看起来像黑社会，所以在此期间他不敢报警。直到2017年5月20日上午程佳等人才允许他离开。他的一辆海马车被程佳等人强制扣留并变卖。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了陈某从鑫隆公司第二次借款后因未按时还款，程佳安排杨瑜等人将陈某的海马车强制开到公司，后将该车变卖的事实。3.被告人程佳的供述证明，因陈某从他公司借款后未按期归还，他安排程晨联系陈某。陈某到达鑫隆公司后，因无法还款，他又安排程晨、李佐康等人将陈某带至沙坪坝帝鸿酒店开房及东方港湾小区鑫隆宿舍内。并在此期间要求陈某还款。第四天后，因陈某无法凑钱还贷，才让陈某离开。4.被告人李佐康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17日及18日，他受程佳安排在沙坪坝区帝鸿酒店开了房间。目的是在宾馆看守客户，并在期间不允许客户离开，让客户尽快还钱。有一天晚上他顶替他人看守了客户陈某。5.被告人杨瑜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份，他受程佳安排与程晨等人一起到璧山将陈某强制带到沙坪坝，并将陈某的海马车子扣留。过了几天，程晨联系陈某再次来鑫隆公司。程佳安排他和程晨等人带着陈某去帝鸿宾馆开房，并在宾馆看守了陈某，以逼迫陈某还款。他身上有纹身。6.被告人程晨的供述证明，因陈某到期未还款，他受程佳安排与杨瑜等人一起到璧山将陈某强制带到沙坪坝，并将陈某的海马车子扣留。后他联系陈某来鑫隆公司。后他和杨瑜等人带陈某到沙坪坝帝鸿宾馆开了房间。期间，他在宾馆看守过陈某还将陈某带回公司打电话还款，晚上是杨瑜等人看守，就这样持续了三天。三、其他违法事实程佳等人对外向客户放出借款后，在客户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程佳安排石某负责催收债务。石某安排鑫隆公司人员催债的主要方式包括到客户家中采用语言威胁或赖着不走、喷油漆、堵锁眼等。石某曾安排李佐康、程晨等人多次到郭某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家中；安排杨瑜、程晨等人到吴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的家中采用上述方式催收债务。因郭某、吴谋在外躲债，石某等债务催收人员的非法催债行为致使二者家属多次报警求救，并直接导致了吴谋父母被迫搬家的后果。上述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警记录证明了天星桥派出所曾于2017年8月23日、9月29日、10月11日及30日接到报警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住户受到讨债人员骚扰。2017年2月24日、3月16日接到报警称位于渝中区住户受到骚扰。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郭某系其儿子。2017年9月份，有四个自称是贷款公司的男子多次来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家中，找郭某还钱。期间，郭某并未在家。到10月份，她们居住的房子开始被多次喷油漆，写有“郭某还钱”及带有辱骂性的大字，而且门还被堵了锁眼。期间，她还被恐吓过，让她搬离房屋并称要抓她孙女。她和老伴都特别害怕。3.证人唐渝江的证言及图片证明了他系李某的邻居，李某居住的房屋多次被像黑社会的人喷油漆和堵锁眼的事实。4.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明，他因到期未能归还鑫隆公司借款而在外面躲债，事后他母亲李某告知了他鑫隆公司人员到家中要债的事情。5.被害人吴谋的陈述证明，他于2017年1月份在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的鑫隆公司借款20000元，但是签了一张24000元的借条等协议，对方通过银行走账他实际到手为17000元。后因到期后无力还款，对方一直联系他，但他没有理会。后来他母亲告知他鑫隆公司到家中要债，还做了很骚扰家人的事，如喷油漆、堵锁眼、往家里泼脏东西和赖在家里不走等。后他父母被迫搬家了。6.证人吴传木系吴谋的父亲，其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了鑫隆公司人员杨瑜、石某等人在2017年3、4月份到他居住的渝中区房子多次往门上涂油漆、堵锁眼，且涂写“还钱”、“日你全家”等字样，他最后迫于无奈而搬家在外租房。期间他还报了警。因民事纠纷而搁置，但对方举着写有“骗子”字样的牌子在大街上跟着他们。他正常生活受到了严重骚扰。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了鑫隆公司工作人员收债的方式主要有在门口泼油漆、堵锁眼、拉横幅或赖在借款人家里不走等方式。他曾和杨瑜、程晨采用上述方式到吴谋家里催债。8.被告人程佳的供述证明公司催债的方式主要有死皮赖脸跟着客户以及泼油漆、堵锁眼等。收债的负责人主要是石某。他曾安排公司人员到吴谋家中催债。公司人员采用了举贴有“骗子父母”标语牌子跟着吴谋父母等方式催债。公司预先购买了油漆用于催债使用。9.被告人李佐康的供述证明他曾和程晨一起到郭某家中采用喷油漆等方式催收债务。10.被告人杨瑜的供述证明他曾和程晨到位于渝中区房子采用喷油漆、堵锁眼的方式催收债务。他和石某身上有纹身。11.被告人程晨的供述证明了在客户不按期还款的情况下，程佳和石某就会安排他们上门采用堵锁眼、喷油漆等方式催债。他称曾经和杨瑜等人去郭某、吴谋家中采用堵锁眼的方式催债。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佳、杨瑜、程晨、李佐康共同使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不公平的“借款服务”，强迫交易的数额在一万元以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四名被告人在被害人陈某、郭某借款过程中，并未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因借款产生的“利息”、“保证金”、“考察费”等各种名目费用，即被害人所支付给程佳等人的上述费用并不是因为其陷入错误认识所致。程佳等人为了更多的非法占有借款人因借款行为所产生的高额费用，以不退还借款人的高额保证金为制约，迫使借款人接受其所提供的不公平借款服务。程佳等人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本院予以变更。被告人程佳、杨瑜、程晨、李佐康共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对该项罪名的指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程佳以借款人王新文的人身安全威胁陈义侠替朋友还款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公诉机关举示程佳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中，由于王新文已经自杀（在案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王新文的自杀系程佳行为所致），程佳亦未作过有罪供述，故核心证据只有陈义侠一人的陈述。公诉机关虽然也举示了证人刘相强和胡金琼的证言，但在其指控程佳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上，二人的证言并不能达到佐证的程度。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佳犯敲诈勒索罪的证据未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程佳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佳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多次采用威胁、限制人身自由、泼油漆、堵锁眼等方式实施强迫交易、非法拘禁以及其他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恶势力犯罪团伙。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程佳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瑜、程晨、李佐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瑜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杨瑜、李佐康能够如实供述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佳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0年12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二、被告人杨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三、被告人程晨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3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四、被告人李佐康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即缴纳。）五、对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对扣押在案的借条、房屋租赁协议、收条等借、还款凭据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广哲人民陪审员  邓利琴人民陪审员  李 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傅曾珍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