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初81号 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蔡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振，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步中路1043号深勘大厦20层。 法定代表人：ZHOUWENHUA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晶晶，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芳，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元证券）与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华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皖民初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业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华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元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张国振，被告华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晶晶、李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元证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业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提前购回质押股票的本金425475371.79元，并以425475371.79元为基数，按6.8%的年化收益率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算至款清日止。2.判令华业公司以未偿还的利息金额为基数，按照日0.05%的利率标准向其支付罚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华业公司以欠付的融资本金、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6%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清日止。4.由华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1日，国元证券与华业公司签订《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客户协议》（以下简称《客户协议》）《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初始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协议书》），约定华业公司以证券代码为600240（证券简称为华业资本）的标的证券106540000股向国元证券提供质押并融资450024960元，国元证券已依约向华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交易金额。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华业公司股票质押融资业务安全比例为160%以上，警戒比例为140%-160%，处置比例为≤140%，回购利率为6.8%/360。华业公司履约保障比例触及警戒比例或处置比例的，应于2个或1个交易日内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现金偿还部分款项以确保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或进行提前购回。否则，国元证券有权要求华业公司提前购回，并按6.8%/360的利率标准收取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2018年9月27日，华业公司履约保障比例触及警戒比例，经国元证券依约通知后，华业公司并未依约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进行现金还款等前述协议约定的义务。经国元证券依约处置，截至2018年11月20日，华业公司尚欠付国元证券本金425475371.79元。为维护国元证券的合法权益，国元证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华业公司辩称：1.国元证券主张罚息的违约金，突破了法律关于违约金弥补损失的属性，没有法律依据。2.国元证券主张的利息6.8%、罚息18%与违约金13.6%，三者之和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不应得到支持。3.华业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应为425471468.07元。 国元证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客户协议》《交易协议书》《系统截屏》《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质押客户维保比例处于警戒比例的函》《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质押客户维保比例处于处置比例的函》《关于提前购回的催告函》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华业公司提交的《交易交割单》《交易统计表》各一份，证明华业公司尚未偿还的本金应为425471468.07元。 国元证券质证认为，对《交易交割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华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股票质押业务处置交易会产生交易印花税、经手费等费用，而相关费用在客户交易系统中无法显示，即《交易交割单》中相关费用均为0，但在国元证券收入中应予扣除。因此，《交易交割单》项下的数据并非是国元证券受偿的实际数据。对《交易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统计表系华业公司单方制作，且未包含相关交易费用，也不能完整反映国元证券实际受偿数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的相关规定，股票质押业务处置交易会产生交易印花税、经手费、过户费等，但在华业公司提交的《交易交割单》及《交易统计表》均未完整体现，而该费用按照《客户协议》的约定均由华业公司承担，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国元证券实际受偿的准确依据，达不到华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31日，甲方华业公司（融入方）与乙方国元证券（融出方）签订一份《客户协议》，甲方拟以其持有的A股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融入资金。乙方是依法设立、有效存续的证券经营机构，具有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的相关资格。主要约定内容：第十五条利息支付：甲方应根据购回利率、实际购回天数，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利息，该利息按日计提，按季结息；除《交易协议书》另行约定外，每年3月、6月、9月和12月的20号为本季度的利息计息日，次一交易日为利息支付日。在利息支付日：（一）甲方应当通过其银行账户直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利息；（二）在交易所相关规则许可下，乙方通过甲方资金账户直接扣划资金以偿还利息。如甲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将未偿还的利息金额按日利率0.05%来计算罚息，直至甲方偿还为止。第十六条双方进行股票质押回购业务所产生的交易经手费、质押登记费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第三十三条交易履约保障警戒比例：待购回期间内，如本协议项下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触及（低于或达到）警戒比例，乙方应通知甲方，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在2个交易日内：（一）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现金偿还部分利息及甲方应付款项（偿还顺序为先还利息，再还相应的购回交易成交金额），以确保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或（二）进行提前购回。第三十四条交易履约保障处置比例：待购回期间内，如本协议项下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触及（低于或达到）处置比例，乙方应通知甲方，甲方应当在1个交易日内：（一）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现金偿还部分利息及甲方应付款项（偿还顺序为先还利息，再还相应的购回交易成交金额），使合并计算后的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或（二）进行提前购回。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补充质押、现金偿还或提前购回，则依据本协议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按甲方违约处理。第四十七条甲方违约情形：甲方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二）本协议项下交易的履约保障比例触及处置比例，且甲方未根据本协议第三十四条规定，在规定时间内补充质押、现金偿还或提前购回；（三）在适用的购回交易日（包括到期购回日、提前购回日、延期购回日），因甲方原因导致购回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四）甲方未根据本协议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五）其他甲方违约情形。第四十八条违约处置……如发生第四十七条（二）、（三）、（四）所述违约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按日累计向甲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甲方应付而未付金额×违约期间利率/360，违约期间利率＝该笔交易应适用的购回利率×200%；……第六十五条……《交易协议书》共同构成本协议的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本协议的规定与《交易协议书》存在任何冲突，应以《交易协议书》的规定为准。 同日，甲方华业公司（融入方）与乙方国元证券（融出方）签订一份《交易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华业公司以标的证券（简称华业资本、代码600240）106540000股向华业公司提供质押并融资450024960元，甲方回购利率为6.8%/360。华业公司股票质押融资业务的履约保障比例分别为：安全比例160%以上，警戒比例140%-160%，处置比例≤140%。此后，国元证券依约向华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交易金额。 2018年9月27日，国元证券佛山顺德新桂北路证券营业部向华业公司发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质押客户维保比例处于警戒比例的函》，主要载明：……发现华业资本2018年9月27日的收盘价格为6.07元/股，已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之警戒比例对应的股票价格，根据《客户协议》约定，要求华业公司接到通知后履行下述行为：（一）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偿还部分融资金额以确保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或（二）缴纳保证金以确保履行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 2018年9月28日，国元证券佛山顺德新桂北路证券营业部向华业公司发出《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质押客户维保比例处于处置比例的函》，主要载明：……发现华业资本2018年9月28日的收盘价格为5.46元/股，已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之处置比例对应的股票价格，根据《客户协议》约定，要求华业公司接到通知后在1个交易日内履行下述行为：（一）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偿还部分融资金额以确保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或（二）缴纳保证金以确保履行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如华业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上述行为，将依据《客户协议》的相关约定按华业公司违约处理。 同日，国元证券向华业公司发出《关于提前购回的催告函》，请华业公司于收到本函之日立即购回《客户协议》项下的所有未到期交易。 华业公司收到了上述三份函件，但并未向国元证券履行任何偿付义务。国元证券遂起诉至本院，并于2018年9月29日预交案件受理费2291925元。截至2018年11月20日，华业公司尚欠付国元证券本金425475371.79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国元证券主张华业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提前购回质押股票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应否予以支持。 本案中，国元证券与华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客户协议》《交易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国元证券依约向华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交易金额。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华业公司用于质押融资的标的证券华业资本的股票收盘价格先后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之警戒比例及履约保障比例之处置比例对应的股票价格。为此，国元证券发函要求华业公司补充质押标的证券或偿还部分融资金额或缴纳保证金，以确保履约保障比例回升至安全比例以上，并于2018年9月28日向华业公司发出《关于提前购回的催告函》，要求华业公司于收到该函之日立即购回《客户协议》项下的所有未到期交易，但华业公司并未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客户协议》《交易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国元证券有权要求华业公司支付提前购回质押股票的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故对国元证券主张华业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提前购回质押股票的本金425475371.79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425475371.79元为基数，按6.8%的年化收益率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华业公司辩称其尚未偿还的本金应为425471468.07元，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客户协议》第十五条关于“如甲方未及时向乙方支付利息，乙方将未偿还的利息金额按日利率0.05%来计算罚息，直至甲方偿还为止”的约定，故对国元证券主张华业公司以未偿还的利息金额为基数，按照日0.05%的利率标准向其支付罚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华业公司用于质押融资的标的证券华业资本的股票收盘价格低于约定的履约保障比例之处置比例对应的股票价格。在经国元证券依约向华业公司发函后，华业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依据《客户协议》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华业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国元证券主张华业公司以欠付的融资本金、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6%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华业公司辩称国元证券一并主张罚息和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因双方在《客户协议》中约定国元证券有权同时主张罚息及违约金，故本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华业公司还辩称国元证券主张的利息、罚息与违约金之和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由于国元证券主张的罚息仅是利息的罚息，即在利息年利率6.8%的基础上加收罚息18%，该利率折算后仅为年利率1.224%，国元证券主张的利息、罚息与违约金之和并未超过案涉本金的年利率24%，故本院对该辩称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在案涉《客户协议》《交易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华业公司未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国元证券依约有权要求华业公司支付提前购回质押股票的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国元证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金425475371.79元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425475371.79元为基数，按6.8%的年化收益率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罚息（以未偿还的利息金额为基数，按日0.05%的利率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前述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未偿还的本金、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6%的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前述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1925元，由被告华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胡四海 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