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22民初2400号原告：黎振权，男，汉族，1954年5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李军林，广东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博罗县园洲镇九潭水口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669865****。法定代表人：潘伟文。委托代理人：陈镜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聂健民，男，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熊婷，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梁德辉，男，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告四：黄学胜，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被告三梁德辉、被告四黄学胜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孙怡，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黎振权与被告一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被告二聂健民、被告三梁德辉、被告四黄学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7）粤1322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后，原告黎振权不服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粤13民终450号民事裁定，将原、被告纠纷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黎振权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军林，被告一委托代理人陈镜明，被告二委托代理人熊婷，被告三和被告四的共同代理人曾孙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14263.7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均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聂健民、梁德辉、黄学胜均系被告诚德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方长期有业务往来，四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524263.7元。2013年3月10日，为支持四被告公司经营，原告与被告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上述所欠货款对账确认后以借款的形式出借给四被告，四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待公司经营好转后立即归还上述款项。该《借条》由四被告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后四被告于2014年12月21日向原告返还借款10000元，尚欠原告514263.7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一答辩称，一、2011年4月29日，四被告经对账后共同确认欠案外人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下称“宝光公司”）2008年12月至2010年8月期间的货款524263.7元。2013年3月10日，四被告共同向原告黎振权出具借条（即货款转借款），确认借原告524263.7元，落款加盖诚德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后诚德公司于2014年12月21日向黎振权归还货款10000元，尚欠514263.7元，公司股东即被告聂健民、梁德辉、黄学胜共同签名确认（未盖诚德公司印章）。二、根据以上事实，诚德公司认为（一）四被告于2011年4月29日确认宝光公司货款的证据存在以下缺陷：1.送货单位主体信息不明确且没有加盖送货单位公章确认（属单方确认）；2.无购销合同佐证；3.无送货单位的送货单佐证，也无接收货物工作人员确认；故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疑；（二）2013年3月10日及2014年12月21日，四被告共同出具借条（货款转借款）和还款10000元的证明，存在以下缺陷：1.四被告确认欠宝光公司货款未必成立，即使成立，也应当转换为四被告欠宝光公司的借款，而不是欠本案原告的借款，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2.在货款转换成借款的证据上，没有加盖诚德公司的行政章，这与2011年4月29日欠货款确认单的交易习惯（盖诚德公司行政章）不符；3.货款转换为借款时，诚德公司的股东没有决议文件同意是公司行为。综上所述，综合被告诚德公司股东的变化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本案买卖合同转化为民间借贷的证据不足，且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二答辩称，一、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①被答辩人提交的“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贷款明细”显示，以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当事人双方是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下称：“宝光公司”）和被告一，而非本案的原告、被告双方当事人。②被答辩人提交《借条》显示，诉争款项属于“货款转借款”，并无“清算”这一过程及“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性质。2.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条》已明确对诉争定性做了说明，系属货款转借款，而在2014年12月21日被告方也再次对款项定性做了确认，认为偿还的是货款，而非借款。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诉争款项应为货款。二、被答辩人原告主体不适格。1.被答辩人提交的《借条》（先不论被告二、三、四的身份性质）就主体而言，仅涉及债务人与第三人，而无债权人“宝光公司”参与，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存在问题。2.被答辩人未提交债权人“宝光公司”对《借条》知情或同意等意思表示的证据。3.经答辩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并未查到“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的任何记录，而经答辩人在启信宝等软件查询，“宝光公司”在被答辩起诉前早已注销。故被答辩人以债权人身份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三、本案诉争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过。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先不论证据的三性问题），被告一最后一次偿还货款的时间在2014年12月21日，该时间被告一未偿还全部货款，被答辩人应当知道权利已受到侵害，但其间并未向被告主张权利，而被答辩人向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8月8日，早已过诉讼时效。四、答辩人不负偿还款项的义务。1.诉争款项基于被告一拖欠“宝光公司”的货款而来，该买卖关系发生在“宝光公司”和被告一两家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与公司股东无直接法律关系。2.《借条》上被告一的签字，并未表明借款人身份，也未表明保证人身份，而仅系作为被告一的股东身份签名，且注有“签名证明”的字眼，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三、被告四共同答辩称，1.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的主体应为案外人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与被告一，原告作为个人，非涉案债权持有人或所有人，其主体不适格。2.涉案货款的偿还义务人应为被告一，与被告三、被告四无关，被告三、四在借条上作为公司股东签名，仅是作为公司代表和见证人的身份进行签名，没有在借条上写明是作为担保人、保证人、债务加入人，因此被告三、四在当时作为被告一的股东，不应承担该货款。3.原告主张涉案债权由货款转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借条签订时为2013年3月10日，之后在2014年12月21日归还了货款10000元，据双方对涉案债权的定性依然为“货款”。且该欠条的签订并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清算”的认定，因此本案债权应为买卖合同纠纷。4.原告起诉时已过债权的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的催款单上有落款时间（2011年4月29日），被告一作为货款偿还义务人，应在2011年4月29日，距现在已达八年多，在此期间，案外人宝光公司、原告均未向被告一要求付款，故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涉案借条是有效的、是货款转借款的，该借条的落款时间系2014年12月21日，该债权亦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一系于2007年12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温银安、梁德辉。后公司股东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变更为叶浩文、聂健民、黄学胜、宋思寿、梁德辉、潘伟文；于2015年12月24日变更为潘伟文、宋思寿、叶浩文、聂健民、黄学胜；于2016年11月12日变更为宋思寿、叶浩文、聂健民、潘伟文。原告黎振权主张四被告拖欠其借款514263.7元，并提供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货款明细、《借条》予以佐证。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货款明细显示由宝光公司向被告一出具，内容为催促被告一支付2008年12月至2010年8月的货款524263.7元；被告一在该单据上加盖公司盖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被告二聂健民、被告三梁德辉、被告四黄学胜三人亦在其上签名。《借条》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内容为“借到黎振权（货款转借款）人民币伍拾贰万肆仟贰佰陆拾叁元柒角正（￥524263.7元）特立此据。”此借条落款处书写“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并加盖“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由被告三梁德辉、被告二聂健民、被告四黄学胜在“借款人（股东签名）”处签名。《借条》下方空白处有“本公司于2014.12.21日已向黎振权还货款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00元），余款（￥514263.7元），特此证明。”的手写体字样，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落款处有“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字样，未加盖印章；梁德辉、聂健民、黄学胜在下方“公司股东签名证明”处签名、按捺指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原告陈述签订《借条》后已将“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货款明细”的原件交给被告方收执，故庭审中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另查，案外人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系于2006年2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铁罐制品、模具，法定代表人为黎泽光，已于2013年4月15日办理注销登记。2017年12月8日，黎泽光确认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注销前实际由其父亲黎振权经营；并确认黎振权、诚德公司、聂健民、梁德辉及黄学胜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条》，同意上述债权由黎振权享有，该司对债权不再具有请求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为适格原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被告一拖欠案外人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货款524263.7元，后该货款由《借条》确认转为借款，债权由原告黎振权享有，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明确表示涉案债权由原告享有，公司不再具有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该行为属于债权转让。四被告在《借条》上盖章签名确认，视为接受债权转让行为，因此，原告获得涉案债权的请求权，为本案争议的适格原告。四被告出具《借条》与原告约定将货款转为借款，该行为是四被告与原告就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与被告一之间的货款进行清算后达成还款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四被告是否为本案争议的适格被告及应否承担向原告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一拖欠东莞市宝光制罐有限公司货款，该债务真实存在，后被告一在《借条》上加盖公司财产专用章，确认将拖欠的货款转为借款，系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还款义务。被告二、三、四作为被告一公司部分股东，在借条“借款人（股东签名）”处签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名系作为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公司股东决议签名，应承担作为个人签名确认债务的法律后果，履行向原告还款的义务。被告二、三、四抗辩称其作为被告一公司股东签名见证涉案债权债务，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与四被告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共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四被告清偿，诉讼时效也自原告主张债权并给予各被告人合理准备期限届满后起算，故原告对四被告享有的还款请求权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被告欠原告借款524263.7元，2014年12月21日偿还10000元后尚余514263.7元，有货款明细、《借条》证明，现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514263.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一博罗县诚德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被告二聂健民、被告三梁德辉、被告四黄学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清借款514263.7元给原告黎振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3元，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炳兴人民陪审员  黄汉强人民陪审员  胡汉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燕琼书记员王若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