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静雯，女，200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3。法定代理人：黎伟均，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1，系上诉人的父亲。委托代理人：盛雅琴、沈发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曹艺朝，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之一。负责人：黎巨源，社长。上诉人黎静雯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7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父亲黎伟均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第三人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东。2007年2月10日，黎伟均、龙小玲政策外生育原告，2007年6月21日原告父母缴清社会抚养费，2007年12月14日，原告随父入户广州市白云区××××××××××，该址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范围。2006年4月28日，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2018年7月13日，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修订后的《望岗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该章程于2018年7月13日起实施。章程规定经济联合社实行股权固化与股份分配，章程第一章第四条规定：“股份种类设合作股和积累股二大类，并根据白云区云委（2000）31号文《白云区街辖村合作股份制改革指导意见》和嘉禾街的有关文件精神，在界定股权后采取股权固化，实行‘出生不增、迁入不增、迁出不减、去世可继承’的固化方法。”章程第四章“股东资格的确定”规定：“2006年7月31日前已被合法认定为合作股股东的村民，合作股股东身份不变。2006年7月31日后被合法认定为合作股股东的村民，合作社不再补发其被认定身份前的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等。……一、合作股股东资格的确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可成为合作股东：……3、其父或其母有承包1985年责任田属合作股股东的，1994年1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期间出生并完成办理本社入户登记，且户籍没有迁出本社记录的子女。……”第三人依照章程规定未予原告配发股份。2019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原告自2007年12月14日起为第三人合作股股东并享有合作股股东应有的权益；2、责令第三人支付原告自2008年度至2018年度上半年的股份分红款21200元；3、确认原告享有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并为原告补发房屋装修款20000元；4、责令第三人为原告颁发合作股股东证，并未原告办理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配股、分红手续。被告受理该申请后于2019年1月28日向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2019年3月12日，被告作出嘉办行决字〔2019〕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原告身份信息及第三人章程规定的相关情况，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二款规定：“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望岗村于2006年4月通过了《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并实行了股份固化，原告于2007年12月14日随其父亲黎伟均入户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在第三人实施股份固化时并不具有第三人处的户籍，不符合前述规定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故原告在2006年4月尚不符合组织章程规定的合作股股东条件。虽然原告于2007年12月14日随其父亲黎伟均入户广州市白云区××××××××××，但其在股权固化时不符合合作股股东资格条件，且该社已股权固化多年，因此原告申请确认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合作股股东并享有合作般股东应有的权益的请求事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予支持。根据第三人于2015年8月14日实施《望岗一社分房方案》，该方案载明“一、在2015年8月16日前（注：2015年8月16日召开股东大会通过本分房方案）具有望岗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合作股东（含已故的合作股东）拥有分房资格……”，以及2015年9月24日第三人户代表会议内容第二项“向得到房屋分配的合作股东每人派发壹万元的房屋装修补贴费”，因原告并不是第三人合作股股东，原告提出确认享有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平方米房屋的使用权，并为原告补发房屋装修款20000元的请求事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予支持，遂决定驳回原告的请求。该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3月25日送达第三人和原告。原告不服该处理决定，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于2015年8月16日召开户代表会议，对“是否同意按合作股股东分配学田住宅”进行表决。该会议形成《会议记录》，主要记载内容为：“本次会议由67个户代表到场，0个户代表缺席。本社共217个年满18周岁的合作股东成员。本次会议参与签名表决‘同意按合作股股东分配’的有208个，同意率达95.85%，‘不同意按合作股股东分配’的有9个。通过签名表决，学田住宅按合作股股东分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被告作为街、镇一级人民政府，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其法定职权。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原告出生后虽因父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未及时随父入户，在缴纳社会抚养费后于2007年12月14日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范围，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其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应当认定其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被告否认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识错误，原审法院予以指出。但是，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不意味着其具备第三人的股东身份及配股资格，第三人所在联合社于2006年制定章程进行股份分配与股权固化，原告于2007年12月14日即股份固化后入户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不符合《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章程第一章第四条的规定，也不符合该章程第四章股东资格认定的规定，依法不享有第三人股东身份、配股资格。被告作出本案处理决定对原告要求确认其具备股东身份、股权分配资格及责令第三人向其补发股权分红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认为其享有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的学田住宅的使用权及获得房屋装修款的主张。学田住宅及房屋装修款的分配和发放对象为合作股股东，原告不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身份和股权分配资格，因此原告不享有学田住宅的使用权，不具备获得房屋装修款的资格，被告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学田住宅的使用权和获得房屋装修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黎静雯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黎静雯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理决定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就2006年4月后望岗村实行股权固化后的新生和新迁入的人口有无再享受配股等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及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也没有收到或看到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虽然在原审一并审理的（2019）粤7101行初2774号案中，该案原审第三人望岗十七社提交了2006年4月28日通过的《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以及2018年7月13日修订后的《望岗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但该社提交的2006年章程仅是复印件，修订后的章程没有望岗经济联合社的盖章，并非是一份生效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原审判决直接以该两份章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中，又出现了与经审理查明事实不一致的《望岗村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显然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被上诉人适用31号区指导意见和《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但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只要具有成员资格，在集体福利分配当中就应当享有同等待遇。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诉人具有成员资格，却又否定上诉人享有股东身份、配股资格明显违背该条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主要依据是31号区指导意见，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意见，且根据立法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假如该31号区指导意见中有规定界定股权后采取股权固化等内容明显与《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不一致，不适用于本案。再次，被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的依据还有《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该章程仅仅是集体经济组织制定的自治规范，且章程只有在法律、法规和规章范围内，对全体成员才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而《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中“出生不增、迁入不增”的股权固化内容，明显与《广东省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相冲突，应为无效。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都没有向法庭提交其作出案涉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上诉人当庭请求主审法官责令被上诉人提交，主审法官责令被上诉人在庭审后三天内提交，但上诉人至收到一审判决书时，还是没有收到任何被上诉人提交的规范性文件。对于修改后的章程，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交有效的章程，更别说有进行质证，但原审判决直接以该修改后的章程内容作为判决依据，明显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依法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一经济合作社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的精神，农村集体经营性资产以股份或者份额形式量化到本集体成员，股权管理提倡实行不随人口增减变动而调整的方式；提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家庭今后的新增人口，通过分享家庭内拥有的集体资产权益的办法，按章程获得集体资产份额和集体成员身份。因此，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股权管理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原审第三人有权制定章程对相关问题进行规定；股权固化完成后，原则上不再变动。被上诉人是否提交上诉人所称的31号区指导意见，不影响章程的合法性。上诉人虽提出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只有复印件、修订后的《望岗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未盖章，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两份章程内容不真实，原审法院援引该两份章程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判决列举证据中的“《望岗村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属笔误，实际应为《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本案中，上诉人于2007年2月出生，同年12月落户原审第三人处，已经超过望岗村股权固化的时限。虽然上诉人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但原审第三人在股权固化完成后不再对新入户的上诉人确认股东身份和配股，符合章程规定及股权固化的基本原则，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股权固化后的新入户成员，应在其所在家庭的范围内分享集体资产权益。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上诉人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在确认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同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黎静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