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555号301室。法定代表人：王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境，天津元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兴华道宁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同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友谊路7号。负责人：赵永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男，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伟，男，该行职员。原审被告：杨波，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融资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集团公司）、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以下简称交行天津分行）、杨波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2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融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境，被上诉人宁发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原审被告交行天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峥、李巍伟到庭参加诉讼。杨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融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305号民事判决，改判中止执行深圳汇中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座××层××商业房产；2.两审诉讼费由中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宁发集团公司关于确认其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的诉请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在明知案涉房产存在查封的情况下，判决确认房产权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的规定，案涉房产存在多家法院查封，根据上述最高院明确规定，就该房产权属相关的争议应通过向该房产的首查封法院提起执行异议程序来解决，而不应提起确权之诉。宁发集团公司此前已经提起确权之诉，法院均驳回了宁发集团公司的起诉。三、宁发集团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且并非因“不能归责与本人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宁发集团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兴业融资公司提到的三点上诉理由，均已经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津民终25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进行了回复，二审法庭应依法驳回兴业融资公司的上诉。交行天津分行述称，同意兴业融资公司的请求。宁发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4号判决）第二项；2.确认宁发集团公司为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3.案件诉讼费用由兴业投资公司、交行天津分行和杨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发集团公司于2000年9月12日取得编号为（2000）津房权售字第183号的《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售房单位：宁发集团公司；项目名称：卫宁大厦；房屋坐落：南开区卫津南路南端西侧；销售面积：16412.47平方米。2008年9月27日、2010年10月26日换发许可证。该许可证售房单位现仍登记在宁发集团公司名下，未做变更。2009年3月3日，杨波与宁发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05-7015633《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即为案涉房产。该合同载明：房屋出卖人为宁发集团公司（甲方）、甲方委托代理人（房地产经纪机构）为长易公司，买受人为杨波（乙方）。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号为2000-183，商品房坐落南开区××路××号××号，建筑面积1517.70平方米，商品房销售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价格为13177.83元，总价款为20000000元。乙方于2009年1月15日前交付定金200000元；2月15日前交齐首付款10000000元，剩余房款10000000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等项内容。2009年5月22日，交行天津分行与杨波签订的编号为2009120100010100011《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交行天津分行向杨波提供人民币贷款10000000元，期限120个月，自2009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2日，利率为月息5.445‰，逾期贷款利率为月息5.445‰上浮50％。在合同“贷款提前到期”部分约定，如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贷款方有权单方面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同时约定，杨波以其向交行天津分行贷款购买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建筑面积1517.70平方米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交行天津分行与兴业融资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91201000010100012号《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约定，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2009年6月5日，交行天津分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2009年6月1日，交行天津分行与杨波办理了房屋抵押预告登记，交行天津分行取得天津市南开区房地产管理局签发的《天津市房屋登记证明》。登记类别为抵押预告登记，登记房屋坐落于南开区××路××号××号。合同签订后，杨波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3年7月19日，杨波累计偿还本金3023170.08元，利息2297332.88元。此后未再偿还欠款，共计拖欠交行天津分行贷款本金6967829.92元，截至2013年12月2日利息324505.87元，罚息18896.35元及复利10990.61元。兴业融资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交行天津分行据此合同履行事实，请求按照《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宣布该合同项下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全部提前到期，杨波立即偿还所有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兴业融资公司立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4号判决内容为：“一、杨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交行天津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6967829.92元，利息324505.87元，罚息18896.35元及复利10990.61元（利息截止日为2013年12月2日），本息合计7322222.75元，及自2013年12月3日至实际还款日所产生的罚息和复利（罚息及复利利率均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二、交行天津分行对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建筑面积1517.7平方米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兴业融资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杨波追偿；四、案件受理费630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8056元，由杨波负担，兴业融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6月15日，杨波向宁发集团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本人名下坐落于南开区××路××号××号××号××道××号××道××号××卫宁大厦1－1－1401业主姓名阎孝泉，以上房屋已在南开区房管局办理备案登记。本人保证于2013年8月15日前将办结以上房屋的退房手续，至恢复网上数据。如未在期限内办理完毕，承担违约责任。”案外人长易公司、杨波向宁发集团公司出具《关于“承担私自销售卫宁大厦部分房屋责任”的保证》，内容为：“我公司于2009年1月，私自刻制卫宁大厦［该大厦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西，是由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集团）开发建设，该房屋产权、收益权归宁发集团所有］售房有关印鉴，并用私刻印鉴出售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同时向银行进行了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700余万（目前余额为1400万余元），为此给贵公司在企业利益和经营上带来了很大损失，为此表示对贵公司的歉意，我公司保证做到以下三点：1、对私自利用刻制印鉴出售的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与宁发集团无关，一切责任由我公司和本人承担。2、对私自用卫宁大厦二层、三层、十四层房屋取得的按揭贷款，与宁发集团无关，并保证于2013年10月底前全部还清上述贷款，不会给宁发集团在经营上带来困难。3、我公司与宁发集团、天津赛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达小贷）于2013年7月16日签署的《抵债协议书》是完全有效的。”2015年2月3日，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出具津开公（济）鉴通字（2015）2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内容为：“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备案档中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增2号及天津市××路××大厦××号××房合同中的‘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进行了真伪鉴定。鉴定意见是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备案档中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增2号及天津市××路××大厦××号××房合同中的‘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另查明，2009年1月4日，杨波与宁发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05-7015634《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以下简称卫津南路142号增2号房屋）。2009年1月12日，阎孝泉与宁发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005-7015688《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大厦××号（以下简称卫宁大厦1-1-1401号房屋）。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西法院）（2015）西民二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路××号××号××房的所有人。南开法院（2016）津0104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2009年1月4日宁发集团公司与杨波之间合同编号2005-7015634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确认杨波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体育中心支行于2009年5月12日订立、编号为：2008年房零个贷（抵）字第40100号《个人购房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中的抵押部分无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东法院）（2016）津01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宁发集团公司为卫宁大厦1-1-1401号房屋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宁发集团公司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上述法律规定看，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案外人对错误生效裁判的司法救济程序，虽然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可能涉及确权问题，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撤销原生效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宁发集团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又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2014年4月24日，在另案（2014）南民三初字第28号案件（以下简称28号案件）的询问笔录中，虽然交行天津分行已向南开法院告知因杨波的借款出现逾期，提起诉讼并已经受理，但宁发集团公司并未参加此次询问。28号案件上诉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各方当事人告知案涉房产依据（2014）二中民二诉保字第23号等民事裁定先后被查封，但并未提及54号案件。宁发集团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8月17日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发布的54号案件的相关执行裁定获知该案，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宁发集团公司还存在其他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且经过六个月法定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天津高院认定宁发集团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应对本案进行审理。交行天津分行在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宁发集团公司作为“第三人”不适格、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属及54号判决第二项应否撤销问题。依据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及杨波与长易公司向宁发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承担私自销售卫宁大厦部分房屋责任”的保证》证实，杨波未经宁发集团公司许可，私自刻制宁发集团公司印章（天津市宁发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于2009年3月3日与自己签订编号为2005-7015633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并非宁发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波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杨波并未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应属于宁发集团公司所有。宁发集团公司作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杨波未经其同意，向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预告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杨波为达到获取银行贷款的目的，以无权抵押的案涉房产向交行天津分行提供抵押，并办理抵押预告登记，而抵押预告登记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案涉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但并非是对案涉房产享有现实抵押权。故交行天津分行辩称其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依据不足。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交行天津分行对杨波所有的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建筑面积1517.70平方米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有误，应予撤销。综上，宁发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宁发集团公司为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路××号××号房产的所有权人；二、撤销54号判决第二项。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500元由被告杨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核准，天津兴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名称变更为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兴业融资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范围，本院作出的（2018）津民终25号民事裁定以及本案一审判决中，对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说理和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兴业融资公司上诉主张宁发集团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期限，且并非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二审期间，兴业融资公司新提交了宁发集团公司在本院（2015）津高民申字第28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宁发集团公司当时向法庭提交了2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由此可以得知宁发集团公司在（2015）津高民申字第281号案件申请再审时已经知道54号案件的存在。本院认为，兴业融资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仅为宁发集团公司在另案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目录，该证据虽显示宁发集团公司提交过2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但不足以证明宁发集团公司当时已经查阅了28号案件中2014年4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且知晓54号案件的存在，兴业融资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应予确权问题，宁发集团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实质上是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的基础，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在撤销相应错误判项后确认宁发集团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业融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公告费200元，由天津兴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阿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