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华庄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横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耀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株式会社（MitsuiSumitomoInsuranceCompanyLimited）。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千代田区神田俊河台三丁目9番地。代表人：柄泽康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恺,上海锦天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日本五轮商事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大阪市中央区上本町西一丁目1番**。代表人：桑原丰，系该公司代表取缔役。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新，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华庄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华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原审第三人日本五轮商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日本五轮会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中法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莞华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泉、张文嘉，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恺，日本五轮会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新、方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华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东莞华庄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日本五轮会社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未查明各交易环节之间的关系，认定东莞华庄公司为担责主体错误。本案是日本五轮会社向高信科技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信科技公司）购买成品货物，高信科技公司向日本五轮会社购买原材料，并委托东莞华庄公司进行加工。东莞华庄公司无偿出借仓库存放原材料，日本五轮会社派专人根据仓库管理规定保管，东莞华庄公司不具有保管义务。东莞华庄公司与高信科技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企业，独立核算，有海关报批手续及付款凭证证明。原材料的所有权在加工生产之前归日本五轮会社，之后归高信科技公司，东莞华庄公司根据生产需要与日本五轮会社仓管人员交接用料，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日本五轮会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高信科技公司，东莞华庄公司只与高信科技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基于日本五轮会社的权益转让而将东莞华庄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日本五轮会社与高信科技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成品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及原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认为日本五轮会社将涉案电子材料存放于东莞华庄公司处是基于与东莞华庄公司长期存在的委托加工关系，从而认定东莞华庄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日本五轮会社的材料具有保管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2日的《备忘录》是在火灾事故发生后，日本五轮会社为了顺利获得保险赔偿款项，在2013年1月要求东莞华庄公司倒签制作的《备忘录》。日本五轮会社以其支付成品货款的有利地位，指使高信科技公司强迫东莞华庄公司在《备忘录》上签字盖章。根据当时日本五轮会社的邮件可证实，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备忘录》也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确实履行了《备忘录》中委托生产的事宜。从日本五轮会社针对《备忘录》而出具的三份书面材料证据可知，材料的存放场地系高信科技公司为了方便货物组装及成品货物买卖而无偿借用的。三、一审采纳证据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备忘录》倒签的事实原因不仅不予以说明，还错误将《备忘录》作为证明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存在长期委托加工合同关系的证据予以采纳。（二）《陈述书》存在许多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一审判决却以此作为查明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依据之一，属采纳证据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对东莞华庄公司享有代位求偿权是适用法律错误。1.日本五轮会社之所以要求东莞华庄公司配合虚构《备忘录》并倒签，是因为《海运保险预约保险单》中的“海外委托加工保险特别条款”，为了理赔而签订的。东莞华庄公司不是承揽人，对本案火灾事故不存在过错，也并非赔偿义务的主体，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对东莞华庄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2.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一审仅提供了《海运预约保险单》的复印件证明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单上没有日本五轮会社和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的签章，且上面仅列明生效日期为2004年2月24日，没有到期日期，没有约定保险费金额，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也没有提供日本五轮会社缴纳保险费的任何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涉案火灾事故期间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即便《海运预约保险单》是真的，相关保险理赔事宜发生于日本，该保险单也未明确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赔偿之后具有代位求偿权之约定，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亦未提供日本法律规定其具有代位求偿之权利。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确认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具有代位求偿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和日本五轮会社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或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为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从而认定东莞华庄公司负有保管不善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答辩称：一、东莞华庄公司和日本五轮会社之间为委托加工关系，涉案货物的保管系基于委托加工而附随的保管。（一）关于各证据的说明。1.《备忘录》内容清楚显示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系委托加工关系，东莞华庄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1月底左右被胁迫签订了《备忘录》，但东莞华庄公司在2014年9月2日的一审庭审中对《备忘录》的真实性明确予以确认，现又否认该文件的真实性，并主张该文件系在胁迫下签订的，自相矛盾。《备忘录》形成的时间为2012年7月份，即便如《追加陈述书》所述，《备忘录》系2013年1月底签署，但东莞华庄公司和日本五轮会社作为《备忘录》的签约双方将签署时间倒签至2012年7月份，可证明该《备忘录》的效力溯及至2012年7月份。2.东莞华庄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明书》明确提及“兹证明自2012年8月1日开始，本单位与中国的东莞市华庄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委托加工合同中的物料……”，该文件系东莞华庄公司安排由日本五轮会社签署并提供，东莞华庄公司作为证据的提供方显然是认可其中的陈述。3.日本五轮会社一审提供的《陈述书》和《追加陈述书》证明从2004年5月，日本五轮会社和东莞华庄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委托加工关系，并详细说明《备忘录》的签署原因和过程。《陈述书》是以日文作出的，其中存在翻译名称不对称的问题，属正常情况。东莞华庄公司以《陈述书》中一些名称差异主张《陈述书》缺乏证明效力，没有依据。（二）东莞华庄公司一审已承认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的直接委托合同关系，而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认为本案是综合法律关系，即委托加工关系，涉案物料的保管属于委托加工合同项下的一部分。（三）日本五轮会社在《陈述书》中及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其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为委托加工关系，货物的保管是基于委托加工，不存在独立的保管关系。二、东莞华庄公司作为承揽方因保管不善造成涉案货物毁损，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东莞华庄公司一审时从未提出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不存在买卖或承揽关系、只与高信科技公司存在承揽关系的主张，恰恰相反，其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承认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成立直接的委托加工关系。东莞横沥高技电子厂（以下简称高技电子厂）是东莞华庄公司的旧称，且东莞华庄公司与高信科技公司完全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长期存在委托加工关系。三、东莞华庄公司和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的关系为委托加工关系，东莞华庄公司作为承揽方，对货物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东莞华庄公司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应对造成的货损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保险合同关系有效存在，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对东莞华庄公司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一审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预约保险单、批单、出口货物海上保险输送额通知书，同时日本五轮会社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也参与案件审理，明确其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中保险合同关系已有效成立。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已提供了经公证认证的保险金请求书、送金通知书、权益转让书，证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全部保险赔偿金，日本五轮会社作为被保险人也已向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转让了涉案保险单下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取得代位求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莞华庄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日本五轮会社发表意见称：一、日本五轮会社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日本五轮会社在一审提交的《备忘录》《陈述书》《追加陈述书》中对其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发生的原材料保管业务流程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二、日本五轮会社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并且实际履行，保险理赔的流程都是依法进行的。三、保险赔偿的数额是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专业人员调查检验和检验后确定的，合法有效。四、对于本案的法律分析以及各方当事人责任的承担，由法院依法裁判。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华庄公司赔偿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的货物损失6825182.96元人民币以及从2013年4月19日至法院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2.由东莞华庄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24日，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与日本五轮会社签订编号WOP-01086P《海运保险预约保单》。双方约定该预约保单是按照保单表格的规定，根据海运保险预约保单的特殊条款、其它条件与协议，并在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有受保权益的情况下受其委托，确保所有货物在生效日期（2004年2月24日）起照常装运；保险价值与金额：发票价值（若不含运费和费用，将额外加收）再加10%，除非在风险开始之前该公司另有协定；责任限额为人民币5亿元；同时该《海运保险预约保单》附加了《海外委托加工保险特别条款》以及《海外委托加工物流相关特别条款》，其中《海外委托加工保险特别条款》载明：“即使有任何违反本条款内容的情况，双方均特别明白并同意，在目的港远洋船上卸货后，即使投保货品在储存状态而非处于正常运输、分配或派送状态，本保险（除战争险外）亦有效实施。若货品在‘承包商’处加工后将成品出口且正常运送至日本，本保险持续有效。……若由以下原因引起保险商品遗失或损坏（除火灾造成的遗失或损坏外），本公司将不负责补偿……”；《海外委托加工物流相关特别条款》载明保险金额为出口CIFValue*110%。其后，在履行前述保险合同中，日本五轮会社为避免其材料的库存保管风险，于2012年10月开始，作为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之间的保险合同内容（WOP-1086P）之一，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附带约定了有关日本五轮会社的材料到达中国的指定仓库后的60日内发生的损害补偿的条款。2012年12月14日零时，位于东莞华庄公司厂房第**仓库正中央区域发生火灾。根据东莞市公安消防局横沥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反映，该火灾原因是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火灾烧损电子零件一批，其中包括了属于日本五轮会社已向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投保的电子材料。在该火灾事故发生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作为保险人委托了天津华和海事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2年12月15日、2013年1月2日和3日、2013年3月15日与发货人日本五轮会社、五轮香港有限公司的人员，收货人东莞华庄公司的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作出了检验报告。根据检验报告的认定，日本五轮会社的火灾损失金额为994424.52美元。2013年4月19日，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根据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的索赔申请，向日本五轮会社赔付了1093866.97美元（该金额为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上浮10%为计付的金额，994424.52美元×110%＝1093866.972美元）。日本五轮会社亦向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出具了《代位求偿书》，表明鉴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已经支付了货物全部索赔金额，按照适用法律和保险合同中相关的条款的规定，日本五轮会社方授权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方处理货物涉及法律权益和索赔事务。2014年6月10日，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基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向东莞华庄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关于日本五轮会社的货物为何存放于东莞华庄公司的问题。根据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和日本五轮会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的《备忘录》反映，该《备忘录》为针对日本五轮会社向东莞华庄公司供应部件材料的基础事项（包括实施备库、委托保管以及其使用的内容等事项）所签署的备忘录。具体内容：第1条（关于实施时期）（1）对象：日本发货的部材、香港发货的部材2012年8月实施，从2012年8月以后日本五轮会社交货给东莞华庄公司的部材开始，实施备库；第2条（业务内容）（1）库存管理的实施以及材料使用-1库存管理，东莞华庄公司接收作为日本五轮会社资产的材料后，按照东莞华庄公司仓库规定的保管条件进行保管及库存管理。-2材料的使用，东莞华庄公司对于日本五轮会社资产的材料库存，于每个月25日之前进行盘点、每个月28日之前报告给日本五轮会社。日本五轮会社对由东莞华庄公司保管的材料库存，每三个月盘点一次，如有差异的，按照现有货物数量进行记录。对于差异的处理，另行协商决定处理方法。（2）请求事项-1每月所使用材料的货款请求：东莞华庄公司对其所保管的日本五轮会社的库存，根据东莞华庄公司所使用的材料数量所对应的货款支付给日本五轮会社。……-2因生产的材料损失的请求，因东莞华庄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部材损耗，视为材料的使用，包含于日本五轮会社请求的对象范畴。但材料本身的不良除外。……第2条本合同的有效期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围绕上述《备忘录》约定的事实，日本五轮会社前后共出具过三份书面材料。第一份材料为《证明书》，由东莞华庄公司提交，其主要内容为：兹证明自2012年8月1日开始，日本五轮会社与中国的东莞华庄公司之间委托加工合同中的物料，是由本单位向东莞华庄公司借用专门的场地存放，物料的所有权归日本五轮会社，相关物料保险由日本五轮会社自行承担。第二份材料为《陈述书》，由日本五轮会社向一审法院提交。日本五轮会社陈述，自2004年5月开始，日本五轮会社因受松下株式会社（以下简称松下会社）委托制造车载用产品，开始向东莞华庄公司（当时是高技电子有限公司）委托制造产品。日本五轮会社与当时的高技电子有限公司的交易流程为日本五轮会社从松下会社接受订单后，向高技电子有限公司下委托生产的订单，同时，日本五轮会社将松下会社有偿供给的生产案涉产品所需要的材料，转而有偿供给高技电子有限公司。材料是日本五轮会社从日本经海运交运至高技电子有限公司在香港的指定仓库，之后，高技电子有限公司将该材料运输至中国国内，由高技电子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厂生产产品。生产后的产品，经高技电子有限公司交至日本五轮会社在香港的指定仓库，由日本五轮会社通过海运进口至日本后，交货给松下会社的指定仓库。后因订单量增加，日本五轮会社便与高技电子有限公司签订了交易基本合同。从2012年8月以后开始，为缩短制造日程，日本五轮会社决定于高技电子有限公司的仓库实施日本五轮会社的材料的备货，基于此，2012年7月，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签订了关于材料的备库及委托保管的备忘录。日本五轮会社存放在东莞华庄公司仓库的材料为车载用电子部件，其本身当然不具有燃火性。此外，日本五轮会社自2012年10月开始，为提高对松下会社的服务质量及强化与东莞华庄公司的关系，在东莞华庄公司的仓库所设置的用地内安排了日本五轮会社的员工常驻，但该两名员工的业务主要为应对松下会社的访客、业务调整、库存的定期盘点，并未以其外目的进入仓库，另有关材料的其他作业（搬运、检查产品等）均由东莞华庄公司进行。日本五轮会社认为其不过是将材料存放于东莞华庄公司的仓库，并非是东莞华庄公司的仓库管理身份。还明确《证明书》中所讲的日本五轮会社借用东莞华庄公司仓库的一部分是指日本五轮会社得到东莞华庄公司提供的在东莞华庄公司仓库内放置其公司材料的场地的意思，而并非日本五轮会社租赁了东莞华庄公司仓库的意思。因此，有关东莞华庄公司仓库管理的责任，日本五轮会社认为其无理由承担。第三份材料为《追加陈述书》，在该追加陈述书中，日本五轮会社又指前述《备忘录》的实际签订时间应在2013年1月底，发生在东莞华庄公司发生火灾之后，属于事后补签，但其公司在2012年8月1日之后，按照《备忘录》中规定的条件，将其公司材料交由东莞华庄公司保管是事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案三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本案交由一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在本案中诉请东莞华庄公司赔偿的金额人民币6825182.96元是以其公司向日本五轮会社实际赔付当日（即2013年4月19日）的美元外汇牌价折算成人民币。经查，2013年4月19日，美元对人民币的银行间外汇市场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23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及日本五轮会社均为在日本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应属涉外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关于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由于东莞华庄公司的住所地在中国广东省东莞市，一审法院为东莞市具有涉外案件专属管辖权的法院，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行使管辖权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由于保险事故发生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国广东省东莞市，且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援引了我国法律进行诉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而且在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讼争，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依据法律规定所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有《海运保险预约保单》及相关的附随约定，日本五轮会社在保单项下的物料因火灾造成了损失，保险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根据保单的约定对日本五轮会社在火灾中的损失进行了保险理赔，且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亦明确将追偿权转让给保险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故对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作为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做出实际赔付后便合法取得就案涉货物的损失向保险事故责任人的追偿权的事实，依法应予以确认。关于东莞华庄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日本五轮会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东莞华庄公司签章确认的《备忘录》以及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日本五轮会社将案涉已被火灾烧毁的电子材料存放于东莞华庄公司是基于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长期存在的委托加工关系而非无偿的保管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案中日本五轮会社的物料损失系因东莞华庄公司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东莞华庄公司存在保管不善，故由此造成的毁损，东莞华庄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基于代位求偿权在本案中主张东莞华庄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如何确定东莞华庄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天津华和海事检定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日本五轮会社因案涉火灾而损失的物品金额为994424.52美元。该《调查报告》为保险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委托有资质的检定机构及其专业人员组织日本五轮会社、东莞华庄公司人员进行调查检验后确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保险活动当事人可以委托保险公估机构等依法设立的独立评估机构或者具有相关专业知识人员，对保险事故进行评估和鉴定”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日本五轮会社在本案中的实际损失为994424.52美元。现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在本案中请求东莞华庄公司向其赔偿的金额为人民币6825182.96元（由1093424.52美元折合人民币所得）。经查，该理赔金额实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结合其与日本五轮会社的保险约定，在日本五轮会社的实际损失基础上浮10%所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保险人可行使代位权的对象是对于保险标的损失负有民事赔偿责任的第三人，故从公平角度考虑，第三人对保险人赔偿的范围亦应以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为限，而不应依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约定加重第三人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可向东莞华庄公司追偿的货物损失亦应以实际损失994424.52美元（按照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实际赔付当天的外汇中间牌价折合人民币6204711.79元）为限，超出部分应不予采纳。另外，就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请求的利息计付问题，由于保险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向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实际理赔的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从该日起至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获得追偿期间，存在资金占有使用问题，故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请求东莞华庄公司向其支付由该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东莞华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6204711.7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人民币6204711.79元为本金，从2013年4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三井住友保险会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576元，由东莞华庄公司负担人民币54214元，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负担人民币5362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东莞华庄公司为证明其与高信科技公司、香港高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技服务公司）、高技电子厂为不同企业，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不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信科技公司商业登记资料、高技服务公司登记资料、高技电子厂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2.高信科技公司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在工银亚洲银行流水综合月结单；3.高信科技公司向日本五轮会社付款的银行底单和日本五轮会社向高信科技公司发送的请款单；4.高信科技公司向东莞华庄公司付款的银行底单；5.日本五轮会社向高信科技公司下的订单；6.涉案被烧毁原材料的发票、装箱单、进出口报关单；7.高信科技公司与东莞华庄公司的加工贸易业务批准证、订购合同、售货合同、委托加工合同、加工贸易合同延期申请及证明、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8.日本五轮会社要求东莞华庄公司配合倒签《备忘录》的邮件；9.出货成品发票；10.深圳市君合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日本五轮会社对此发表意见称，在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中，订单是发给高信科技公司、原材料通过高信科技公司发送到东莞华庄公司、成品货物通过高信科技公司购买，货款结算也都是与高信科技公司进行。但是，日本五轮会社认为交易关系发生在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高信科技公司的股东、经营管理人、实际控制人与东莞华庄公司基本一致，二者是一体的。东莞华庄公司的前身是高技电子厂，日本五轮会社在2006年与高技电子厂签订基本交易合同，高技电子厂注销以后，转换成现在的东莞华庄公司，东莞华庄公司向日本五轮会社发送过更名通知，因此，日本五轮会社认为东莞华庄公司就是高技电子厂。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加工承揽关系，最终的加工承揽是由东莞华庄公司完成，与日本五轮会社发生交易关系的是东莞华庄公司，《备忘录》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一审时各方对此并无异议。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审中，东莞华庄公司主张保险理赔关系问题应适用日本保险法，追偿所涉的承揽合同争议适用中国法律。三井住友保险会社认为保险合同关系及保险代位求偿权问题应适用日本法律，但是，本案预约保险和理赔符合国际通行海上保险实践，考虑到提供日本法律的费用高，适用中国法不会产生不同结果，故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不提供日本法律，由法院决定涉案保险合同应适用的法律；追偿所涉的承揽合同争议适用中国法律。日本五轮会社主张本案所涉争议问题均应适用中国法律。东莞华庄公司提供了一份关于日本保险法的资料《关于保险法的分析讨论》及其翻译件，该翻译件显示，商法第662条：“在因第三者的行为而产生损害的情况下，保险人在支付了被保险人保额内的所有金额后，取得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持有的权利。”相关讨论认为：“因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取得了权利时，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支付了应补偿的损害金额时，保险人在其所支付的金额的限度下，对于其被补偿的损害，被保险人当然取得对第三者所有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是否享有保险代位求偿权，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加工承揽合同，东莞华庄公司是否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日本五轮会社系在日本国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本案中涉及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案件涉及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涉外民事关系时，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对该两个法律关系所涉争议的准据法应依据不同的法律适用规则分别确定。关于三井住友保险会社是否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问题，属于保险合同关系项下争议，应依据保险合同适用的准据法进行认定。涉案保险合同中未约定法律适用，保险人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与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均为日本公司，日本法律为与该保险合同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项下争议问题应适用日本法律解决。东莞华庄公司提供的日本商法虽然文件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根据其内容，对于因第三人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情形，保险人有权在其支付的保险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所持有的权利。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和日本五轮会社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已对被保险人日本五轮会社作出保险赔付，日本五轮会社亦向三井住友保险会社出具了权益转让书，三井住友保险会社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对保险事故负有责任的第三人提出赔偿请求。对于保险人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纠纷案件应当围绕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东莞华庄公司上诉提出的理赔是否恰当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就追偿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并无异议，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对该争议应适用我国法律解决。就涉案电子材料的保管，日本五轮会社与东莞华庄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东莞华庄公司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签署的《备忘录》虽系倒签，但双方对该备忘录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东莞华庄公司在一审时对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亦无争议。东莞华庄公司上诉主张其系为了配合日本五轮会社办理保险理赔而出具该《备忘录》，但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东莞华庄公司应对该《备忘录》的法律效力有所预见和判断，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二审中，东莞华庄公司和日本五轮会社对双方的业务往来流程并无异议，显示高信科技公司确实参与二者的业务往来，但在涉案合同履行当时，东莞华庄公司与高信科技公司的股东高度一致，涉案业务的交易人员高度一致，在此情况下，东莞华庄公司签署《备忘录》对其与日本五轮会社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确认，在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事由的情形下，该确认应认定有效。东莞华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备忘录》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而仅以交易流程否定《备忘录》对其的拘束力，不能成立。涉案电子材料在东莞华庄公司仓库保管期间发生火灾事故，经东莞市公安消防局横沥大队认定，该事故系因仓库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东莞华庄公司作为承揽人，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而致货物毁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其应赔偿日本五轮会社的损失。一审判决东莞华庄公司在涉案货物实际损失的范围内向三井住友会社赔偿994424.52美元及其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东莞华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232.9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华庄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