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宇强，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铭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自编之21，注册号440********7866。法定代表人：田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全龙，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文，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公民身份号码441************03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超，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9。上诉人潘宇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铭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美公司）、张远文、姜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宇强、张远文、姜超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80037.95元（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2.潘宇强、张远文、姜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潘宇强、张远文、姜超对（2018）粤0605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确定佛山市**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向铭美公司支付货款80037.95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95元，由张远文、潘宇强、姜超负担。潘宇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潘宇强对**公司向铭美公司支付货款80037.95元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铭美公司、张远文、姜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4.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潘宇强在**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公司共有张远文、姜超及潘宇强三名股东，其中大股东张远文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而**公司的破产清算，是由张远文于2018年5月24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该次破产清算申请，张远文并未召开股东会通过关于破产清算的股东会决议，潘宇强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本不知晓。而后的破产清算过程，也只有张远文参加，也没有任何人通知过潘宇强，潘宇强对破产清算过程一无所知。2018年9月1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要求**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移交财产、账本等资料，14天后，即2018年9月25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对公告程序及破产裁定，潘宇强依然一无所知。从2018年5月24日提出破产申请，到2018年9月25日裁定破产，只有四个月时间。潘宇强对全部破产清算程序均不知情，也无从履行股东在破产清算中的法定义务，因此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潘宇强的诉讼权利。潘宇强多年来一直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即一审判决书中所列明的地址），联系手机号码138*****692也使用了多年未变化，同时潘宇强还一直在深圳正常开展经商活动。本案中，潘宇强不属于下落不明或者采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形，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便采取公告送达方式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未合法向潘宇强送达传票等诉讼文书的情况下，便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也剥夺了潘宇强参与一审诉讼的合法权利。潘宇强仅在一审判决后的2019年8月15日才知晓有关一审诉讼情况，然后到法院收取了一审判决书。二审中，潘宇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潘宇强没有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且与**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灭失而无法清算没有因果关系。（一）综观**公司破产案全部案卷，潘宇强均被排除参与**公司破产程序，无法享有和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破产清算程序自始至终只有大股东张远文参与，张远文还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人民法院多次破产程序的笔录、会议也只有通知张远文参加。破产管理人佛山市**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接管**公司后，其也从未与潘宇强联系通报**公司破产的相关情况。2018年7月2日，**公司无法联系张远文后，也没有积极联系包括潘宇强在内的其他股东协助提供相关财务资料，继续进行破产清算流程，而是简单的向人民法院进行总结，认为无法开展管理人的工作，破产清算程序无法进行。因此，潘宇强在**公司破产审理程序中，实际被变相剥夺了股东权利和被限制履行股东义务。潘宇强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的行为，也没有过失导致无法清算的消极行为。（二）潘宇强没有参与**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与**公司无法全面清算没有因果关系。**公司因为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不全而无法全面清算。首先，**公司一直是由大股东张远文实际控制、管理、经营，其保管、掌握以上相关资料。其次，张远文在2018年5月24日9点30分的法院听证笔录中已经说明**公司财务账册等有部分被法院查封、有部分已经遗失，那么在同年5月24日法院指定**公司管理人之前，**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已经不全或部分灭失。最后，2018年7月2日**公司无法联系张远文，便认定破产管理人无法取得**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导致破产清算无法全面进行。因此，**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不全或者灭失并不是潘宇强的行为导致，潘宇强与**公司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不全而无法全面清算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根据2019年9月11日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点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相关精神和意见，潘宇强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公司破产审理法院及本案一审法院均程序违法，剥夺潘宇强的合法权利。潘宇强户籍所在地为广州市越秀区，实际也一直居住、生活在该地址，通讯方式一直没有变化，不属于下落不明或穷尽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形。**公司破产审理法院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或者要求潘宇强履行股东义务，而且公告时间距离裁定宣告破产时间极短，只有14天时间。实际上剥夺了潘宇强的合法股东权利以及诉讼权利，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破产清算应当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而**公司未经股东会决议，非法申请破产清算；破产审理法院也未向张远文释明和了解股东会决议情况；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后，也没有向股东及股东会通报公司破产清算程序。潘宇强作为**公司合法股东，不同意**公司破产清算，对破产审理程序表示不服，将申请再审。而**公司破产案再审结果是本案处置的基础，因此请求中止本案审理。铭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远文、姜超未作答辩。二审期间，潘宇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户口簿1份，拟证明潘宇强至少自2010年5月11日起户籍地址就是一审判决列明潘宇强的联系地址，即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潘宇强实际居住也是该地址；2.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函件1份，拟证明潘宇强实际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3.广州市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发票1份，反映潘宇强缴纳2019年1-6月环境卫生费，拟证明广州市越秀区为潘宇强实际居住地；4.淘宝购物快递物流信息打印件1份，拟证明潘宇强于2019年3月17日从淘宝网购买泡茶壶，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联系电话为138*****692，潘宇强于2019年6月14日从淘宝网购买茶叶，收货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联系电话为138*****692；5.快递面单2份，拟证明潘宇强于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13日快递收寄联系信息，地址均为广州市越秀区，联系电话均为138*****692；6.手机通话清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潘宇强联系电话138*****692至少自2019年2月-2019年7月均是正常使用状态中；7.（2018）粤06破22号案卷材料、（2018）粤06破申18号案卷材料各1份，拟证明潘宇强不知晓**公司破产清算情况，被排除参加破产清算诉讼程序，所有破产清算流程均只有股东张远文参加。铭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据1、2、3、4、5、6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证据7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铭美公司、张远文、姜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远文、姜超亦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以潘宇强身份证载明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为送达地址，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潘宇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邮件查询结果显示，广州市邮政速递物流公司中山六路速递投递站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11日、12日及14日先后4次向潘宇强送达该邮件，均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该邮件随后被退回。2019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向潘宇强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潘宇强应否对（2018）粤0605民初7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查，首先，前述生效判决确定**公司应向铭美公司清偿货款80037.95元，该债务至今未获清偿。潘宇强系**公司股东，其在诉讼过程中不能提供**公司的账册等重要文件，且本院作出的（2018）粤06破22-4号生效裁定宣**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也认定该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不能提供企业账册等重要文件致无法对该司进行全面清算。虽潘宇强主张因未参与**公司经营而不能提供企业账册，但在其持有该司33.1％股权，且担任公司监事之情形下，有便利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未提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判令潘宇强对前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一审就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一审法院在向潘宇强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的邮件经多次投递均因其不在住所而被退回之情形下，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潘宇强送达前述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潘宇强就此所提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另，潘宇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其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需要中止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潘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95元，由上诉人潘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