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李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70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农民，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现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李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朝鸿，曾用名韦祖幸，男，1999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来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伍志锐，广西锐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丽华，广西锐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朝鸿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唐某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桂13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朝鸿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朝鸿，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黄朝鸿邀覃某某（女，15岁）到裕达酒店三楼ＫＴＶ318包厢内喝酒，席间，与覃某某同行的覃某1、覃某2应约要去“凯迪”酒吧玩乐，遂拉覃某某离席，三人一同到凯迪酒吧与覃某3、黄某、李某3等人喝酒。黄朝鸿因覃某某提前离席而不悦，便在微信朋友圈留言责怪。当晚零时许，覃某某看见微信后亦回怼，引发二人在微信、电话中互相攻击。覃某3得知此事后，亦通过女朋友覃某某的微信、电话与黄朝鸿互相示强，还将微信内容给黄某看。黄某即拿李某3的手机给李的胞兄李某2打电话，邀李某2与其一起去裕达酒店找对方论理。李某2遂邀同在“玛索”酒吧喝酒的韦某与其驾车赶到凯迪酒吧，接上黄某后一同前往裕达酒店。当三人上到三楼时，在走廊与从包厢出来的黄朝鸿、余崇乐等人相遇，见黄朝鸿手持黑色弹簧刀大声呵斥，黄某、韦某未敢发声，走在后面的李某2则出声回应。见状，黄朝鸿即上前踢打李某2，并在追撵中朝李的身上猛刺，余崇乐则踢打黄某。见李某2倒在电梯口，黄朝鸿与余崇乐便逃离现场。李某2受伤后由黄某、韦某送到来宾市人民医院抢救，因肺损伤、股（左）总静脉损伤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4月10日，黄朝鸿到来宾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唐某的儿子。原告人请求赔偿可以获得支持的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为3322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黑色弹簧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来宾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死亡记录，住院收费收据，户籍证明，提取笔录，通讯清单、微信截图，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照片，证人覃某某、覃某1、覃某2、覃某3、黄某、韦某、李某3、罗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朝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朝鸿首先挑起事端，继而与对方互相挑衅，在自己还没有受到不法侵害前使用凶器主动攻击，不具备防卫的条件。被害人没有合理的事由介入他人之间的矛盾，并结伙找他人争强斗狠，致使事态恶化，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刑事和民事责任。黄朝鸿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其没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及被害人有过错，只给予从轻处罚。黄朝鸿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有过错，自担10%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获得支持的有医疗费51309.25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863.85元、护理人伙食费600元，总额减少10%，即为77850.99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并参照2018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朝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朝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77850.99元；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及物品，没收作物证保存。 黄朝鸿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捅被害人两刀，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其系防卫行为；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应自行承担50%的经济损失；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本案不能排除黄朝鸿只捅一刀的可能，且不能排除因救助方式不当而引起死亡结果的可能，不能认定黄朝鸿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黄朝鸿系防卫行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害人应自行承担50%的经济损失；黄朝鸿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黄朝鸿为有期徒刑以下刑罚。 李某1、唐某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判决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请求对黄朝鸿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请求判决黄朝鸿赔偿医疗费51309.25元、护理费863.85元、护理人伙食费600元、丧葬费33228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1004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以上共计746541.1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据以定案的各项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具有关联性，应予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案件事实认定的问题。经查，司法鉴定证实被害人身上共有两处创口，而现场目击证人证实只有上诉人黄朝鸿持刀行凶，黄朝鸿对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亦予供认，结合本案犯罪行为持续时间短，且被害人受伤后系被本方人员送往医院，足以排除他人持刀二次伤害的可能，可认定被害人身上创口均为黄朝鸿所为。黄朝鸿持刀捅伤被害人，系救助义务的责任主体，而其案发后畏罪逃离现场，不予救助，反称被害人同行人员救助不当而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事实和法理依据。综上，黄朝鸿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依法承担刑事责任。黄朝鸿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黄朝鸿只捅一刀，不能排除因救助方式不当而引起死亡结果，不能认定黄朝鸿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黄朝鸿的行为性质问题。经查，黄朝鸿事先展示凶器并呵斥对方，随后冲上前去捅刺被害人，足以说明黄朝鸿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黄朝鸿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朝鸿系防卫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分担问题。经查，被害人不能正确处理纠纷，伙同他人找上诉人黄朝鸿争强斗狠，自身亦负有一定过错。考虑到被害人并未携带凶器，且被黄朝鸿追撵捅刺，不属于严重过错。原判过错认定及附带民事判赔比例正确。黄朝鸿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害人应自行承担50%的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李某1、唐某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黄朝鸿的从轻情节问题。经查，原判对黄朝鸿的自首情节已予充分考虑，据此要求再予从轻处罚，于法无据。黄朝鸿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朝鸿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要求对黄朝鸿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李某1、唐某提出本案定性和量刑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家属可就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其对案件定性及量刑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李某1、唐某提出对黄朝鸿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李某1、唐某诉请的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人伙食费、丧葬费、交通费原判已予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李某1、唐某诉请医疗费、护理费、护理人伙食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共计746541.1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朝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朝鸿所造成的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依法予以严惩。黄朝鸿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主动寻找黄朝鸿争强斗狠，负有一定过错，可对黄朝鸿从轻处罚并减轻其附带民事责任。黄朝鸿对因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经查，黄朝鸿、李某1、唐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宗昆 审 判 员 扈 淼 审 判 员 刘茂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艺坤 书 记 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