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5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与新源道交口蓝水湾二十七栋。 负责人：祝向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新，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忠，香河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旺，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香河县人，住。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新、赵海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承担费用为56793元（争议金额54789元）；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未审理合同关系只审理侵权关系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桂新全部医疗费用损失，事实不清。应将被上诉人刘桂新的非医保用药予以扣除。2、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且鉴定费系被上诉人刘桂新为主张其损失，自行支出的诉讼成本，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刘桂新的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进行判决，一审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判决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刘桂新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判决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4、一审判决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 刘桂新答辩称，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保险公司所称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损失由上诉人赔偿的理由已体现在一审判决中，即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能提交相应免责条款已明确告知投保人的书面证据。3、刘桂新一审提交的诸多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标准正确。4、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赵海旺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刘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9，1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23，999.4元、护理费11，799.9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65，994元、鉴定费4，3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26.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电动车修理费2，000元，共计202，793.54元。以上损失，首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超出部分请求被告赔偿30%，即24，238.06元，共计赔偿146，238.06元；2.二次手术费及因二次手术产生的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9日12时25分，原告刘桂新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香河县迎宾路由北向南行驶，行至新开街二小红绿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与沿新开街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赵海旺驾驶的冀Ｒ×××××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原告刘桂新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香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海旺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刘桂新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刘桂新受伤后，被送至香河县人民医院。原告住院治疗15天，被诊断为：右侧胫骨平台骨折，右侧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右髋部、右小腿、右足软组织损伤，右膝股四头肌囊性肿物。原告出院后进行多次复查，共支出医疗费70900.74元（含被告赵海旺垫付的1776.97元和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右下肢受损伤鉴定为十级残疾，致残率为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4350元。原告刘桂新有被抚养人3人，父亲刘秀中1944年1月29日出生，74周岁。母亲吴春荣1951年1月4日出生，67周岁。儿子高铭阳2002年11月20日出生，16周岁。刘桂新父母生育有原告刘桂新及其两个弟弟。刘桂新父母均系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亿合公镇东沟村梁南村民组村民。原告刘桂新及其丈夫、儿子系河北省香河县五百户镇八百户村居民，于2006年9月搬至香河县城内文化苑小区居住。又查，被告驾驶的冀Ｒ×××××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本、村委会证明、香河县新华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书面证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行驶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进行承担。本案中，被告赵海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被告赵海旺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负担70%。原告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仍有不足的损失及依法不属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由被告赵海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刘桂新主张医疗费69，123.77（含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提供医疗费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赵海旺辩称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776.97元，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5天，共主张1，500元（100元/天×住院15天），计算标准符合本案案情，住院天数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刘桂新伤情致残程度为十级，致残率为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赵海旺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90天，共主张营养费4，500元（50/天×营养期90天），计算标准符合本案案情，计算天数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桂新主张误工费每天按133.33元计算180天，共主张误工费23，999.4元（133.33元/天×误工期180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其中原告提交的工资表中10月份的工资为5，000元，被告认为应提供完税证明加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异议成立，结合本案案情，原告的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7，349元进行计算，故原告误工费本院确认为18，417.6元（37，349元/年÷365×误工期180日）。原告刘桂新主张护理费每天按131.11元计算90天，共主张护理费117，99.9元（131.11元/天×护理期90天）。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原告主张护理费过高，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高金亮工资表中10月份高金亮的工资为4，800元，应提供完税证明加以佐证。本院认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异议成立，故原告的护理费应参照2018年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7，349元进行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本院确认为9，208.8元（37，349元/年÷365×护理期90日）。原告刘桂新主张伤残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共主张伤残赔偿金65，994元（32，997元/年×20年×10%），计算标准、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住所地均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桂新有被扶养人3人，主张父亲刘中秀、母亲吴春荣、儿子高铭阳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2018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22，127元计算，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6，226.47元（父亲刘中秀22，127元/年×6年×10%÷3人抚养+母亲吴春荣22，127元/年×13年×10%÷3人抚养+儿子高铭阳22，127元/年×2年×10%÷2人抚养）。本院认为，原告刘桂新的父母户口为内蒙古赤峰市翁牛特旗亿合公镇东沟村梁南村民组村民，原告未提供父母跟其居住的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原告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农村牧区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03元进行计算，故原告父亲刘中秀、母亲吴春荣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741.9元（父亲刘中秀13，803元/年×6年×10%÷3人抚养+母亲吴春荣13，803元/年×13年×10%÷3人抚养）。原告儿子高铭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2.7元（22，127元/年×2年×10%÷2人抚养）。原告主张鉴定费4，350元，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300元，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刘桂新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刘桂新因本次事故致残，确实给原告及其家属造成精神损害，主张数额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电动自行车修理费2，000元，是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其定损的价格，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刘桂新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0，900.74元（包含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被告赵海旺垫付的1，77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18，417.6元、护理费9，208.8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54.6元（父亲刘中秀2，760.6元+母亲吴春荣5，981.3元+儿子高铭阳2，212.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4，350元、交通费300元、电动车修理费2，000元，共计191，125.74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电动车修理费2，000元，误工费18，417.6元、护理费9，208.8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54.6元，共计119，87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66，900.74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71，250.74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30%即21，375.22元，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共赔偿原告141，250.22元（119,875元+21，375.22元）。因原告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已无损失，故被告赵海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赵海旺为原告垫付的1，776.97元，原告无异议，故应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10，000元。原告在收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立即给付被告赵海旺垫付的医疗费1，776.97元。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损失，因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未能提交相应免赔条款已明确告知投保人的书面证据，故上述费用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据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刘桂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电动自行车修理费、鉴定费共计131，250.2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原告刘桂新在收到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后，立即给付被告赵海旺垫付的医疗费1，776.97元；三、被告赵海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3，224元，减半收取1，612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266元，由原告刘桂新负担34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桂新提交了三份证据。1、物业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刘桂新于2006年9月即居住在香河县今，且一直交纳物业费，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城镇标准。2、被上诉人刘桂新之子高明阳学籍证明一份，证明被抚养人高明阳经常居住地也是香河县文化苑小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城镇标准。3、装修合同一份、装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装修费收据一张；证明2018年被上诉人刘桂新对居住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证明重新购买了家具，并不是2018年初次入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物业公司没有对被上诉人刘桂新在什么时间、地方、居住进行核实的权力，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提供的学籍证明系高明阳在入学时其家庭或个人自行书写的地址，也不是第三方经过调查核实的居住地址。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合同为北京市家庭居住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首页并没有承包方的盖章，在合同第九页也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字，合同的乙方和表皮不一致，且系北京市工商管理局的监制，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保险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收取的保费金额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因此，如果按照上诉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的主张进行解释，就明显降低了保险人的风险，减少了保险人的义务，限制了投保人、赔偿权利人的权利，有违诚信。故本院对保险公司提出的扣除“非医疗保险”用药的意见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桂新提交的香河县桂新副食商店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可证明其从事居民服务业，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桂新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刘桂新之子高明阳学籍证明可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由上诉人承担部分鉴定费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刘桂新的父亲刘中秀、母亲吴春荣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741.9元（父亲刘中秀13，803元/年×6年×10%÷3人抚养+母亲吴春荣13，803元/年×13年×10%÷3人抚养）。被上诉人刘桂新的儿子高铭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2.7元（22，127元/年×2年×10%÷2人抚养），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章水 审判员  罗丕军 审判员  柴秋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韦 丹 书记员  周承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