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253号37层A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灿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鼎光，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梅，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评，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清全，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永辉，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评及原审被告黄永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连评对源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王连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源昌公司根本没有与王连评形成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源昌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对所谓的讼争工程如何履行、结算等问题，王连评根本不能做出合理说明或解释，包括何时签订分包合同、与项目部签订的所谓分包合同丢失、所谓项目部的张玉江根本不是源昌公司的员工、组织哪些工人进行施工、以房抵债与谁进行洽谈、为何没有签订抵债合同或办理产权相关手续、抵债房屋被拍卖的被执行人是谁、工程款具体何时何人支付、提供支付给工人工资的凭证等问题。（二）结算单中不少项目明显不属于“中毅丽景城”，比如“丰盛假日城堡地下室底板”、“叶总私宅”；其他的“玻纤网粘贴”、“地下室拆分”、“坡道防滑条”、“阿义（栏板班组）返工”、“斗车补贴”等项目亦没有证据证明系“中毅丽景城”的。这些项目根本不是源昌公司所施工，王连评谎称“应项目部要求”，明显是为了将其他债务转嫁给源昌公司承担。（三）2007年结账单总额2513853元，王连评陈述源昌公司项目部已经现金支付2263853元，但该项目系2005年竣工验收，2007年项目部不可能继续存在且支付现金200多万元。（四）所谓抵债房屋不签订合同，不办理产权证，说明王连评权利已经被严重侵害，但是其始终未向源昌公司交涉，足以证明王连评与源昌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二、王连评提交的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账单的真实性存疑，王连评和黄永辉的住所地距离不足1000米，二者应该非常熟悉，根据前述事实和理由并结合黄永辉的答辩，明显存在王连评与黄永辉恶意串通，虚构源昌公司债务或将黄永辉个人债务转嫁给源昌公司承担的问题。三、王连评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结账单是真实的，王连评在2007年2月8日就应当知道其应收取所谓的工程款，如果债务人没有履行，也不办理房屋抵债的合法手续，王连评的权利当时就被侵害。但是，王连评直至十二年后才主张权利，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王连评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永辉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源昌公司的上诉。（一）黄永辉在2002至2007年间，受聘于原南安房屋建筑工程公司（后改称为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源昌公司），在该公司承建的中毅丽景城任施工员，2007年2月8日在结算单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二）源昌公司与黄永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源昌公司上诉理由“明显存在王连评与黄永辉恶意串通，虚构源昌公司债务或将黄永辉个人债务转嫁源昌公司承担”，纯属源昌公司猜测与主观臆断。（一）源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源昌公司债务或将黄永辉个人债务转嫁源昌公司承担，其依据仅是二者住所地距离不足1000米、应该非常熟悉，该理由并不能令人信服。（二）源昌公司应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及合同契约精神，全面、及时处理好、履行好合同遗留、责任承担问题，黄永辉保留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王连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昌公司、黄永辉立即共同偿还王连评工程款25万元，并承担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时间为2004年11月10日的《泉州市中毅丽景城1#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2#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中的工程概况均载明：泉州市中毅丽景城位于刺桐路南段西侧，由泉州中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由厦门泛华工程有限公司监理，由丰泽区质量监督站监督，南安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两份报告的末页均载明施工员为黄永辉，项目经理为黄灿辉，并加盖南安市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04年11月10日的《泉州市中毅丽景城3#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4#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中的工程概况均载明：泉州市中毅丽景城位于刺桐路南段西侧，由泉州中毅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由厦门泛华工程有限公司监理，由丰泽区质量监督站监督，南安房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该两份报告的末页均载明施工员为黄永辉，项目经理为黄灿辉，并加盖南安市房屋建筑工程公司泉州分公司及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05年12月20日的《泉州市中毅丽景城1#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2#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的首页均载明施工单位为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末页均载明工程负责人黄灿辉，并加盖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07年2月8日，黄永辉出具一份《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账单》交王连评收执，该结账单上载明：（一）1#楼建筑面积11100㎡（每平方造价52元/㎡）、2#楼建筑面积7809.32㎡（每平方造价45.5元/㎡）、3#楼建筑面积23321.92㎡（每平方造价52元/㎡）、4#楼建筑面积4180㎡（每平方造价45.5元/㎡）,造价合计：（11000+23321.92）×52元/㎡=1789939元、（7809.32+4180）×45.5元/㎡=545514元，（贰佰叁拾叁伍仟肆佰伍拾叁元）。（二）玻纤网粘贴造价60000米×1.5元/米=90000元（玖万元）。（三）地下室拆分项、点工、丰盛假日城堡地下室底板、叶总私宅、丽景城配电室、坡道防滑条61400（陆万壹仟肆佰元）。（四）因阿义（栏板班组）返工补贴泥水班组修补费用贰万元。（五）斗车补贴柒仟元。2009年8月7日，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连评提供的《泉州市中毅丽景城1#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2#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3#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4#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1#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2#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可知，源昌公司是涉案中毅丽景城1#、2#、3#、4#楼的总承包方，其将工程中1#、2#、3#、4#楼的泥水分包给王连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源昌公司与王连评之间的工程分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结合王连评提供的工程竣工质量报告可知，涉案中毅丽景城1#、2#、3#、4#楼项目已于2005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王连评诉请源昌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关于黄永辉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王连评主张黄永辉与源昌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连评该主张不予采信。另据王连评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黄永辉系作为中毅丽景城1#、2#、3#、4#楼项目的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其与王连评进行结算亦符合常理。故对黄永辉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予以采信，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源昌公司承担。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虽2007年2月8日黄永辉出具的《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账单》中共计载明五个项目，但其中第三项内容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证明系涉及诉争的中毅丽景城1#、2#、3#、4#楼项目，故认定工程款的金额为2452543元。王连评自认源昌公司已支付了2263853元，故源昌公司尚需支付王连评188690元。王连评还诉请源昌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永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源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连评工程款18869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连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王连评负担619元，源昌公司负担1906元。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源昌公司是否应向王连评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若是，该数额是多少？2.本案王连评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连评原审提交的《泉州市中毅丽景城1#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2#楼单位工程竣工质量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3#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泉州市中毅丽景城4#楼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报告》等材料可以体现本案诉争工程即中毅丽景城的施工单位为福建省源昌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源昌公司；黄永辉为施工员。黄永辉作为诉争工程的施工员向王连评出具《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帐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次，因王连评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承包诉争工程的泥水部分，原审认定源昌公司与王连评之间的工程分包行为无效，并无不当。但因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王连评有权要求源昌公司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源昌公司主张其为诉争工程挂名的总承包方、黄永辉与源昌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但对此源昌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源昌公司依法应向王连评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再次，对于诉争《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帐单》体现的工程款，原审已将其中第三项内容即“地下室拆分项、点工、丰盛假日城堡地下室底板、叶总私宅、丽景城配电室、坡道防滑条61400（陆万壹仟肆佰元）”予以扣除，对于该结帐单载明的其他内容王连评在原审已作出合理说明，原审依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故本案诉争工程款应为2452453元，原审认定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扣除王连评自认源昌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263853元，源昌公司应向王连评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为188600元。另外，源昌公司现主张本案存在王连评与黄永辉恶意串通，虚构源昌公司债务或将黄永辉个人债务转嫁给源昌公司承担的问题，但对此其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最后，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诉争《中毅丽景城泥水班组结帐单》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本案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王连评向源昌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显然，本案王连评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请求支付诉争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源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尚欠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连评工程款1886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王连评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厦门源昌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钟毅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注： 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