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南川工业园区创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7。法定代表人：魏先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咏齐，该公司法律合规部法务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际军，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纪印象）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证券）因与被上诉人林际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疑难复杂，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证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2828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林际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的合同义务。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林际军的合同义务。按照《股份受让承诺函》，林际军的付款义务为1,139,000元，付款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林际军若没有在三个月内付款，应该承担应付款总金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九州证券的合同义务。《股份受让承诺函》约定：“前提为贵公司必须于2017年11月13日前出具做市协议同意函及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是林际军对九州证券的单方承诺，不是九州证券对林际军的承诺，该条不能视为九州证券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九州证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将该条视为九州证券的义务，并且将该义务推定为前置条件，也不影响最终判决，因为九州证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该条义务。在林际军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的第二天，九州证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了《同意退出做市的决议》《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的声明》《股票划转申请》以及《关于退出做市的情况说明》，视纪印象顺利的在2017年11月13日召开股东会决议退出做市。由此可见，九州证券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挂牌公司拟变更转让方式从做市转让至协议转让的，其流程是挂牌公司准备好各做市商的上述文件，加上自己股东会的决议文件及其他材料，自行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申请获批。上述文件九州证券已经邮寄给林际军，如果林际军没有收到上述文件，在11月13日就不会正常召开股东会。对于《股份受让承诺函》中“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相关内容，九州证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证明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已经在2017年11月24日正式出函同意视纪印象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至此，九州证券没有任何其他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九州证券未按约定履行受让股票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致使受让股票收盘价一路下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事实。视纪印象股票在林际军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后的半年内，多次在20元以上价位成交。九州证券基于林际军的承诺，不敢违约将股票转让给林际军指定的第三人以外的人。林际军既不付款也不找人接收股票，才导致后续股价一路下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林际军反复称协议转让是指双方重新签署协议再进行转让，九州证券一直没有履行签署协议的义务，认为双方未签订协议，所以实际上不构成转让。九州证券陈述了“做市转让”、“协议转让”的具体含义及不同转让方式的意义，做市商的身份和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在法律法规的监管场所以外的转让，据此认为九州证券一直没有履行和林际军“重新签署协议进行协议转让”的义务，所以驳回了九州证券的诉讼请求。这是对法律理解错误。监管规则以及《股份受让承诺函》中的名词“协议转让”只是股转系统一种专有表述，不是签署协议后按照协议转让。同时，即使后续价格跌到每股17元以下，也可以转让，一审法院错误的理解监管规则，认为履行不能没有依据。在林际军按照承诺付款后，九州证券按照约定在交易系统交易股票，没有任何法律及监管规则障碍。林际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九州证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关于林际军的义务，根据《股份受让承诺函》的内容，林际军实际上是向九州证券发出了通过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协议转让方式受让九州证券持有的全部视纪印象的股份，受让义务并非付款义务，在证券市场上，受让即是接受转让股份的义务，既然九州证券没有将股份转让给林际军，林际军就没有付款义务。2.关于九州证券的义务，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一样，《股份受让承诺函》是股份受让协议，而不是股份转让协议，九州证券没有转让行为，何来受让行为。九州证券在一审中要求林际军以每股17元的价格支付九州证券持有的视纪印象67,000股的诉请是错误的。2018年5月25日，视纪印象在2017年度以资本公积金每10股转增10股权益分派实施后，至2018年8月6日九州证券实际持有的视纪印象的股份是134,000股，在股份送转后，经除权后，其总市值应是不变的，因此，九州证券不能以每股17元的价格要求林际军回购其67,000股的股份。九州证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际军向九州证券支付股份受让款1,139,000元；2.判令林际军向九州证券支付违约金，以1,139,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月31日计算至股份完成转让之日止；3.判令林际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合理费用。诉讼过程中，九州证券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林际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差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林际军向九州证券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向九州证券承诺：最迟于本函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本人或本人指定第三方通过股转系统协议转让方式受让贵公司持有的全部视纪印象股份，具体数量以贵司出具《同意退出做市申请》等材料之日所持有的视纪印象股份数量为准（前提为贵司必须于2017年11月13日前出具做市转让协议同意函及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承诺受让价格为17元/股。本股份受让承诺系林际军本人自愿、真实意见表达，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承诺。如未履行，本人将向贵公司支付不超过受让股份等额价款作为违约金（自违约日起按受让股份等额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给贵公司以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九州证券向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出具《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声明》，主要内容为：本公司自愿申请退出为视纪印象股票（证券代码：833529）提供做市报价服务，并同意视纪印象向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提交《变更股票转让方式为协议转让方式申请》。2017年11月13日，视纪印象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股票转让方式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的议案》。九州证券向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出具《关于退出为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11月13日收盘，我司共持有视纪印象（证券代码：833529）做市库存股67,000股。因视纪印象拟将股票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我司决定退出为视纪印象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退出做市后，我司拟将剩余库存股划转至自营证券账户08********后卖出。2017年11月24日，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作出《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股转系统函〔2017〕6721号）》，同意视纪印象股票（股票代码833529）自2017年11月28日起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至2018年8月6日，九州证券持有视纪印象股票134，000股，股份性质为无限售条件流通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对林际军向九州证券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的认定；2.《股份受让承诺函》能否履行的认定。一、对林际军向九州证券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的认定。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从形式要件来看，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时的行为生效。从实质要件来看，有效的承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承诺人只能基于自己有权处分的物进行处分。从林际军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的内容来看，在股份受让承诺函中林际军对受让股份的标的、数量、价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承诺，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内容由当事人约定的法律规定。林际军于2017年10月30日向九州证券出具的股份受让承诺函是林际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到达九州证券时，股份受让承诺函生效且合同成立，故，林际军向九州证券出具的《股份受让承诺函》，应是林际军与九州证券之间形成符合合同法规定合同内容明确的股份受让协议，该股份受让承诺函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股份受让承诺函》能否履行的认定。从林际军向九州证券出具的《股份受让承诺函》的内容来看，林际军明确承诺最迟于本函签署之日起三个月内，本人或本人指定第三方通过股转系统协议转让方式受让九州证券持有的全部视纪印象股份。股份数量以九州证券出具《同意退出做市申请》之日所持有的视纪印象数量为准，前提是九州证券必须在2017年11月13日前出具做市转让协议同意函及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在协议履行中，九州证券提交的证据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申明、股票划转申请、九州证券关于退出为视纪印象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的情况说明，均是九州证券向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的承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九州证券在2017年11月13日前，履行视纪印象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的义务，与林际军就转让的视纪印象的交易方式由做市转让变更为协议转让已达成协议。九州证券提交的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文件证实，视纪印象自2017年11月28日起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但不能证实九州证券履行股份受让承诺函中约定应当由九州证券完成的义务。至2017年12月22日，全国股份转让系统公司公告发布《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转让细则》（以下简称转让细则），转让细则自2018年1月15日施行。该公告明确规定，自该细则施行之日起，原采取协议转让的股票改为采取集合竞价转让方式进行转让；原采取做市转让方式的股票仍采取做市转让方式转让；采取集合竞价和做市转让方式的股票符合转让细则规定的，均可以进行协议转让。时止，九州证券仍未履行视纪印象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根据证券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依法公开发行的股票、公司债券及其他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证券交易场所转让。《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公众公司公开转让股票应当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进行，公开转让的公司股票应当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集中登记存管。由此可见，林际军与九州证券约定受让视纪印象股票的交易方式不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林际军在股份受让承诺函中承诺受让股票视纪印象价格为17元/股，因九州证券未按约定履行受让股票视纪印象由做市转让方式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致使受让股票视纪印象收盘价一路下滑，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九州证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5.50元，由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九州证券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对于姚诗琪与何雪晴的通话记录文字稿及录音光盘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签收记录，因林际军不认可其真实性，且九州证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州证券要求林际军支付股权价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就现有证据而言，可以认定九州证券与林际军就转让案涉股份进行磋商后，林际军作出了《股份受让承诺函》，该承诺函到达九州证券后，九州证券以行为表明其接受了该承诺函的内容。案涉《股份受让承诺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首先，《股份受让承诺函》载明“……承诺最迟于本函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本人或本人指定第三方通过股转系统协议转让方式受让贵公司持有的全部视纪印象股份，具体数量以贵司出具《同意退出做市申请》等材料之日所持有的视纪印象股份数量为准（前提为贵司必须于2017年11月13日前出具做市转让协议同意函及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由此可以看出，林际军承诺受让案涉股票的前提是九州证券必须在2017年11月13日前出具做市转让协议同意函及配合视纪印象顺利完成股票交易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但是九州证券提交的《关于同意股票变更为协议转让方式的函》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且其提交的《做市商同意退出做市声明》《股票划转申请》《关于退出为湖北视纪印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提供做市报价服务的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空白，故难以认定九州证券已经按照约定期限履行了义务。其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来看，在林际军出具《股份受让承诺函》之后，不仅出现了视纪印象转增股本，九州证券持有视纪印象股票的数量发生变化的情况，还出现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交易规则发生重要变化的政策变化情况，导致《股份受让承诺函》不能合法依规履行。前者属于双方同意和接受的情况，后者则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在此情况下，九州证券向林际军表达了就案涉股票转让事宜继续磋商的意愿，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此后就此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更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故九州证券要求林际军按照《股份受让承诺函》支付股权受让价款和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州证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1元，由九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段斌审判员韩艳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铃书记员邓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