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20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东莞维多利亚妇儿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万江社区莞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UN016Y。法定代表人：于卫平，董事。委托代理人：成见友，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社保大楼织机构代码：45723264-5。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泽成，该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蓓，女，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熊万银的女儿。原审原告熊蓓诉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社保局）不予认定工伤行政纠纷一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19行终332号行政判决。申请人维多利亚医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维多利亚医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主要依据熊蓓提交的录音证据及黄万淑等证言认定熊万银当天曾到办公室上班，明显依据不足。录音中对方认为对其最有利内容即徐德敏的陈述，但分析其内容，本没有陈述对方上班的事实。2、二审法院错误地依据《考勤卡表》认定考勤，忽略申请人一直强调包括熊万银、许黎霞所有员工考勤的唯一依据是《刷卡记录表》。前者因部分数据遗漏，其与后表也并非是矛盾关系。但是两表均十分明确熊万银没有上班的事实。同时，原审错误地将《刷卡记录表》与《考勤卡表》调取先后顺序完全颠倒，违背常识地将许黎霞12：08分刷卡认定下午（上班）的考勤，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3、医院病历显示熊万银三天前已经出现病症且一直持续，而于7月22日15时15分才突然抽搐、意志丧失而死亡。如果三天前出现病症不能认定为发病，那7月21日上午去医院看病只是患病过程中选择了该时间去看病，也不应该理解为发病。4、基于上述证据与事实，对比是否上班的证据优势及突发疾病的科学认定，二审法院认定熊万银属于上班时间突发疾病的事实完全没有依据，据此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及《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申请人东莞社保局提交意见称：1、社保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偏信于申请人员工的证人，没有对关键证人黄万淑制作询问笔录，没有通知申请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该过失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社保局若在调查阶段收集到录音记录等证据，也可以确认熊万银的死亡视同工伤。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申请人将熊万银到达医院住院部护理时间理解为2017年7月21日11时05分是不符合逻辑的，万江医院亦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黄万淑的证言真实可信。3、申请人声称录音内容中徐德敏没有直接表述熊万银有上班是出于主观推断，忽视了其与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的关系。4、申请人声称应以“刷卡记录表”作为考勤依据，但“刷卡记录表”亦存在部分日期考勤记录遗漏的情况，不能完整反映员工的工作时间。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熊蓓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维多利亚医院申请再审提交的材料反映，熊万银是维多利亚医院的财务主管，2017年7月21日上午10时许，熊万银因身体不适被送到东莞市万江医院住院治疗，同年7月22日15时55分，熊万银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骤停”。2017年11月14日，熊蓓向东莞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它证据材料，要求认定熊万银的死亡为工伤。东莞社保局经调查，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3066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熊万银本次事故中导致的死亡不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同时也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和第十条中认定或视同工伤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熊蓓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东莞社保局依法重新作出熊万银的死亡视同工伤的认定。熊蓓在一审提交了谈话人包括熊蓓、熊蓓的委托代理人郭建勇、维多利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德敏等人的录音。熊蓓提交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显示谈话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谈话地点为东莞市万江百灵商务酒店一楼大堂。徐德敏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录音未经其本人许可。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郭：因为他（熊万银）星期五早上不是还在上班吗？”……“因为他早上还在上班，下午就住院了”……徐：“他是这样的，我们同事小胖，让他们给他送饭，回来就说：‘他病了，躺在床上’。我说：‘啊，我们怎么不知道啊，什么原因啊？’‘他说他腰痛’。第二天他又来单位一下，然后我们就看到他，问‘你行不行啊’，然后（同事）还在说‘你要不要看医生啊？要不要用车送你去？’他说‘不用’，然后等到你妈妈（黄万淑）过来，看到他脸色不对，坚决送他去了”……郭：“就是21号本来早上就不应该去上班，直接来医院”。徐：“他上班他也只是在那里”……郭：“坐着了？”徐：“没有坐，因为坐着他也难受，就是走。……那天早上我还在跟他说，他在那里走动嘛，因为我们办公室是玻璃的嘛，看得到，我说‘熊主管，你还没去看医生啊？’……‘我说你赶紧去’，他也没听我的，还在那里坐啊、走啊，然后你妈妈过来了，用小胖的三轮车把他送到这里来（万江医院）。”黄万淑在出具于2017年8月27日的事故证人证言中陈述，黄万淑在2017年7月21日12时多到维多利亚医院，见到熊万银脸色非常难看，状态很差，就问他到医院看没有，熊万银说没有，问他上午上班没有，熊万银说去了，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后，身体实在支撑不了才回宿舍休息，后来黄万淑在送水工人的协助下用三轮车将熊万银送到了附近的万江医院……郭建勇的事故证人证言则是概括录音中与徐德敏谈话的相关内容。与熊万银同一办公室的维多利亚医院出纳许黎霞在2017年11月24日的事故证人证言中陈述，2017年7月21日早晨，在财务室一直没看到熊万银上班，证明熊万银21日没有上班。为维多利亚医院送水的曾黎在2017年11月24日的事故证人证言中陈述，2017年7月21日上午约10时左右，接到熊万银电话，要求帮忙送他去小诊所看病，和黄万淑及孙女一起同伴，曾黎用三轮车到宿舍楼接熊万银到卫生站，医生看后要求送大医院，后来将熊万银送至万江医院。2017年12月18日，徐德敏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7月21日熊万银没有来上班，但不记得自己上班时有没有见到熊万银，记不清是7月20日还是7月21日上午在办公室门口打开水时见到熊万银在办公室走廊上往外走（他办公室就在徐德敏办公室对面），徐德敏向熊万银打招呼，问他腰痛好点没有，熊万银说好多了，打算休假看医生，后来熊万银就下楼去了。2017年12月18日，许黎霞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7月21日自己正常上班，一直没有见到熊万银，之后又陈述早上迟了一点来上班。曾黎在2017年1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7月20日中午熊万银没有去饭堂吃饭，保安经理让曾黎送饭到宿舍给熊万银。7月21日10点多熊万银打电话叫曾黎送他到小诊所，后来曾黎从宿舍楼下用三轮车载熊万银及其老婆还有孙女一起去医院，当时熊万银全身没有力气，脸色有点白，并有喘气。7月21日熊万银应该没有上班，因为那天早上熊万银的老婆过来，过来后发现熊万银不舒服就陪他去医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熊蓓的诉讼请求，熊蓓不服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根据曾黎及黄万淑的证言，熊万银在2017年7月21日12时左右从宿舍楼前往就医。许黎霞在12时08分打卡上班后在办公室未见到熊万银，不能证明熊万银当日未上班。曾黎在询问笔录中关于熊万银事发当日未上班的陈述仅为个人推断，没有依据。徐德敏在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7月21日熊万银没有来上班，但不记得7月21日上班时有没有见到熊万银，记不清是7月20日还是7月21日上午在办公室门口打开水时见到熊万银在办公室走廊上往外走。徐德敏上述关于2017年7月21日熊万银是否上班的证言陈述前后矛盾。东莞社保局提供的考勤卡表、刷卡记录表，不能完整反映维多利亚医院员工的工作时间，不能以此认定熊万银事发当日未上班。相反，熊蓓提交的录音中徐德敏的证言与黄万淑、曾黎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熊万银于2017年7月21日曾到办公室上班，后因身体不适回宿舍，再由黄万淑及曾黎送医救治。熊万银于2017年7月22日15时5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符合上述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东莞社保局认定熊万银的死亡事故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驳回熊蓓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及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判决东莞社保局限期对熊万银于2017年7月22日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重新作出认定。经本院审查，二审判决并无不当。维多利亚医院申请再审主张，事发当天熊万银没有上班，二审法院认定熊万银在上班时间突发疾病缺乏事实依据等，请求判决撤销二审判决并改判，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维多利亚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维多利亚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穗珍书记员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