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5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荣，女，汉族，1981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3407-09房。法定代表人：葛树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芷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艳荣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洁蔓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艳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欧洁蔓公司向周艳荣支付加盟费69800元、保证金3000元、店铺装修费20000元、店铺押金16000元、开通美团费用5000元等全部损失合计113800元；2.判令由欧洁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周艳荣与欧洁蔓公司签订涉案《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珂洛丽品牌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协议约定对本协议续期应至少在本协议届满前提前1个月向欧洁蔓公司提出。协议期满后，欧洁蔓公司于2018年11月通知周艳荣确认是否续约，若续约需缴纳3000元使用费，在周艳荣缴纳该保证金后欧洁蔓公司通过微信明确回复同意续约。此后欧洁蔓公司无故违反续约合议不让周艳荣参与经营，造成周艳荣经济损失共计113800元，应予赔偿。其二，《合作协议》为特许经营合同，周艳荣向欧洁蔓公司缴纳加盟费69800元，却始终没有获得特许经营资格，欧洁蔓公司亦未向周艳荣提供培训、指导或支持经营管理等服务，故该协议解除后，周艳荣有权因支付的加盟费未享受对价服务要求欧洁蔓公司返还或赔偿相应的加盟损失共计113800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协议》为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特许经营方授权被特许方使用自己的商标进行经营，但本案中欧洁蔓公司授权周艳荣使用的“珂洛丽”商标未获准注册，其对该商标不享有合法的商标权，故周艳荣无法享有加盟经营的实质对价或利益，其使用“珂洛丽”商标开展经营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有权要求欧洁蔓公司赔偿加盟损失共计113800元。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欧洁蔓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虽部分认定错误，但仍应维持原判。涉案《合作协议》属于品牌合作协议，合作方式是欧洁蔓公司将“珂洛丽”注册商标在合同期限内许可周艳荣使用，并给予其培训和扶持，同时将“珂洛丽”品牌的商品出售给周艳荣，故该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周艳荣称其因太忙未在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申请续约，其在合同期限内实现了合同目的且从未提出异议，其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申请续约但不愿意支付合同约定的5000元费用，在欧洁蔓公司通知补钱后拒绝补交且不同意续约，双方未达成续约协议。因此，《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且已终止，其支付的使用费及购买货品的对价6.98万元不应退回，且周艳荣违反协议第十一条在合同到期后仍使用“珂洛丽”标识，保证金亦不应退还，其在经营过程中获得丰厚收益，没有任何损失可言，欧洁蔓公司不应承担其经营成本。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周艳荣的上诉请求。欧洁蔓公司已补交广州盛瑞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瑞公司）与欧洁蔓公司的《授权书》及盛瑞公司取得“珂洛丽”商标的商标注册证，证明了欧洁蔓公司在2013年已获得使用“欧洁蔓”商标的授权。周艳荣在经营期间一直使用“珂洛丽”商标的产品用于获取经济利益，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充分履行，合同目的业已实现。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周艳荣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洁蔓公司支付其加盟费69800元、保证金3000元、店铺装修费20000元、店铺押金16000元、开通美团费用5000元，共计11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周艳荣(乙方)与欧洁蔓公司(甲方)签订《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珂洛丽品牌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基于共同获利之原则，同意与乙方合作，即甲方以双方约定的较低价格将珂洛丽系列产品及服务直接出售给乙方，并许可乙方在一定区域销售向甲方处购买的产品及服务，乙方拟销售甲方产品及服务的区域为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区域。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本协议有效期为壹年，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在此期间，在满足了协议约定的其他条件下，乙方有权以双方约定的价格向甲方购买产品及服务。乙方要求对本协议续期的，应至少在本协议期限届满前提前1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如甲方同意则与乙方签订续期协议，双方续约后，乙方继续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如乙方没有提出续约要求，则于协议期满时视为自动解除合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回相关物料。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潮流馆使用费人民币6.98万元，本使用费作为甲方以较低价格出售产品给乙方及配送方案中涉及产品、物料之对价。双方签约后，乙方获得相应潮流馆配送方案。本使用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予退还，除非本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本协议期满后若甲方要求续订合同且甲方同意，则自第二年起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每年人民币5000元作为使用费。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当日内支付人民币3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以确保本协议的完全正当履行，品牌合作协议结束后甲方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乙方，若在经营过程中乙方出现以下情况时，甲方将不予退还此保证金：......C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D协议到期后三个月内仍无续约。甲方推荐乙方采用经营店的形式开展经营活动，若乙方采纳甲方意见采用经营店的形式展开经营，则甲方将给与乙方相应支持，包括对乙方目标市场的考察调研、经营店的选址、营业地的装修布置，人员的聘用等提供相应的协助。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珂洛丽商标用作经营店的商号。乙方若采用经营店的形式开展经营，在其经营店开业前，若乙方提出要求，甲方可对乙方或其指定的人员进行免费培训，以确保乙方能够更好的开展销售工作。应乙方的要求，甲方可协助乙方制定终端市场销售方案等。乙方除为销售甲方产品之目的外，不得为其他任何目的使用珂洛丽商标标识，也不得在本协议终止后继续使用商标标识等。合同签订后，周艳荣向欧洁蔓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使用费69800元和履约保证金3000元。周艳荣开店经营至本案起诉前，并继续使用“珂洛丽”标识。周艳荣并未在合同届满前一个月内向欧洁蔓公司提出书面续约合同申请。周艳荣称2018年11月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电话告知其续约需支付3000元。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5日，周艳荣向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转账续约费用3000元，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告知依据合同约定续约还需补2000元，12月7日，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将续约协议发送给周艳荣，并再次催促周艳荣支付剩下的2000元否则“如果您不续约的话，我这边可以帮您申请退盟”，周艳荣答复称“你让别人做，没有关系的”。12月13日，欧洁蔓公司将周艳荣于12月5日支付的3000元退回给周艳荣。周艳荣另提交了银行账号明细清单、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商铺租赁合同等拟证明其费用支出。上述事实，有《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珂洛丽品牌合作协议》、银行明细、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艳荣、欧洁蔓公司双方签订的《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珂洛丽品牌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周艳荣在协议期内享有欧洁蔓公司商标的使用权，欧洁蔓公司对周艳荣提供目标市场的考察调研、选址、装修布置、人员聘用、培训、制定销售方案等提供协助，因此，案涉合同的实质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周艳荣、欧洁蔓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案涉合同约定周艳荣续约应在协议届满前提前一个月向欧洁蔓公司书面提出，欧洁蔓公司同意后与周艳荣签订续期协议，续约后周艳荣可继续享有本协议约定的权利。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周艳荣并未按约定向欧洁蔓公司书面提出续约，且在后来的沟通协商过程中，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形成续约合意，故案涉合同已经终止且未成立新的合同。现周艳荣以欧洁蔓公司不同意续约为由主张欧洁蔓公司赔偿其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支付的使用费以及日常经营支出店铺装修费、店铺押金、开通美团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案涉合同约定如周艳荣存在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条款欧洁蔓公司即不予退回，又约定协议终止后周艳荣不得继续使用商标标识，现周艳荣在案涉合同届满后仍持续使用“珂洛丽”商标标识，违反了案涉合同约定，故周艳荣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艳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80元，由周艳荣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艳荣与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7日通过微信沟通涉案《合作协议》的续约事宜，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周艳荣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续约费用为5000元，其仍需补交2000元才可续约，若不续约可帮助周艳荣申请退盟。周艳荣答复“你让别人做，没有关系的”，并提出可以已缴纳的3000元保证金作抵扣，欧洁蔓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保证金用途有合同约定，若周艳荣不续约即办理退盟。二审中，周艳荣提交了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查询信息，显示以“广州欧洁蔓化妆品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名称（中文）关键字进行检索，没有检索到相关商标。其提交的与“珂洛丽王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珂洛丽王经理”告知其经营的“潮流馆”续约是5000元，要求其看合同后补齐续约。欧洁蔓公司为证明其享有“珂洛丽”商标的相关权益，提交了《授权书》、《商标注册证》、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作为证据。《授权书》记载盛瑞公司将其注册的“珂洛丽”商标（商标注册号：12912489、10691278、17405539、9062646、9062728、9062822、9062901）授权欧洁蔓公司使用，声明欧洁蔓公司可将上述商标再授权第三方使用，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8日至长期。上述“珂洛丽”系列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均显示注册人名义变更为盛瑞公司。欧洁蔓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唯一股东为盛瑞公司。欧洁蔓公司提交了《授权书》、《回执》、《通知》、《开业经理下店工作计划表》、《开业经理下店前工作计划表》、《开业经理服务满意度调查》、《新店开业工作流程进度表》、《柯洛丽业主与业主学员培训确认书》、《韩式半永久定妆业主与业主学员培训确认书》《物品发货单》底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在《合作协议》期间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回执》、《开业经理下店工作计划表》、《开业经理下店前工作计划表》、《开业经理服务满意度调查》、《新店开业工作流程进度表》、《柯洛丽业主与业主学员培训确认书》、《韩式半永久定妆业主与业主学员培训确认书》及部分《发货单》有周艳荣签名。周艳荣当庭确认上述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洁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周艳荣加盟费、保证金、店铺装修费、店铺押金、开通美团费用合计113800元。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涉案《合作协议》的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合作协议》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周艳荣与欧洁蔓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首先，盛瑞公司是“珂洛丽”系列商标的商标权人，其授权欧洁蔓公司使用并许可其再授权第三人使用，使用期限注明“长期”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欧洁蔓公司在与周艳荣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享有上述“珂洛丽”系列商标的相关权益。其次，欧洁蔓公司提交的《授权书》、《开业经理下店工作计划表》、《开业经理下店前工作计划表》、《新店开业工作流程进度表》、《柯洛丽业主与业主学员培训确认书》等证据有周艳荣的签字确认，且欧洁蔓公司、周艳荣均表示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内未发生任何纠纷，故足以证实欧洁蔓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再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并约定“乙方要求对本协议续期的，应至少在本协议期限届满前提前1个月向甲方书面提出。如甲方同意则与乙方签订续期协议……如乙方没有提出续约要求，则于协议期满时视为自动解除合约……”“本协议期满后若乙方要求续订合同且甲方同意，则自第二年起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每年5000元作为使用费”。周艳荣并未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在协议期限届满前提前1个月向欧洁蔓公司提出书面续约申请，此后双方虽就续约事宜进行协商，但周艳荣亦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全额5000元使用费，导致双方未能达成续约合意。故此，欧洁蔓公司在周艳荣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续约申请且未足额交纳续约使用费的情况下未与周艳荣续约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周艳荣以欧洁蔓公司不同意续约为由主张欧洁蔓公司赔偿其在履行涉案合同中支付的使用费以及日常经营支出店铺装修费、店铺押金、开通美团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履约保障金3000元是否应当退回，涉案《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履约保证金在经营过程中若乙方存在“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协议到期后三个月内仍无续约”等情况则不予退回。周艳荣违反了涉案《合作协议》关于续约期限的相关约定，并在合同到期后未续约的情况下继续使用“柯洛丽”商标用于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艳荣违约，其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依据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艳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周艳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姝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新宇书 记 员  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