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伯坚，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芬，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易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高明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罗耀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业鹏，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10510508R。法定代表人：ZHANGXUAN。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考文，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伯坚与上诉人广东易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高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易八高明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伯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连带返还杜伯坚212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并不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首先，易八高明分公司由始至终没有向杜伯坚提出需收取服务费，也没有向杜伯坚明示收费标准，更没有与杜伯坚签订任何服务合同，易八高明分公司在杜伯坚交付首期款时从未明确告知杜伯坚多收取的21240元为“服务费”，其他同样与杜伯坚同期交付首期款的滴滴司机亦未被告知需收取“服务费”一事。其次，易八高明分公司作为易鑫公司在高明区开展业务的委托代办公司，两者是一个整体，共同为涉案合同相对方。易八高明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称的“服务”均是杜伯坚在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处购车的附随服务内容，杜伯坚无需另外支付服务费用。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对外公示的宣传单载明，加入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的汽车平台公司享有入职培训、运营保险等附属服务，并向杜伯坚及不特定第三人承诺合法上路“跑滴滴”，包括网约车驾驶员证合法并提供合法的网约车营运证，杜伯坚在易八高明分公司的诱惑下，支付了51824元首付款并与易鑫公司签订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也明确约定车辆的首年保险由易鑫公司购买，也印证了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为吸引客源而承诺的上述相关服务无需另行收费。此外，易八高明分公司现已人去楼空，亦不能向杜伯坚提供“服务”。针对杜伯坚的上诉，易八高明分公司辩称，一、杜伯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杜伯坚认为易八高明分公司多收取其“车辆首付款”并请求返还，无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已查明“多收取的款项”是基于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合同而收取的，“多收取的款项”实质是“服务费”。杜伯坚在明知该款项是“服务费”的情况下仍要求返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易八高明分公司与杜伯坚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在合同履行期内，易八高明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代办汽车营运证等相关事宜，营运证未办理成功系杜伯坚自身原因所致，易八高明分公司没有违约。1.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为三年，现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易八高明分公司不存在逾期履行的情形。2.易八高明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代办营运证的相关义务。案涉车辆营运证需要向交通部门申请，由交通部门审批，审批需要一定时间，该期间不在易八高明分公司的控制范围内。易八高明分公司已按约定完成了相关申请工作，但杜伯坚至今尚未支付相关保险费，也未按有关部门的要求安装GPS，是杜伯坚违约导致易八高明分公司无法成功代办营运证。针对杜伯坚的上诉，易鑫公司辩称,易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杜伯坚的首付款项，并没有要求任何其他人或第三方多收取杜伯坚的任何款项，对于易八高明分公司多支付的1240元，系易八高明分公司操作失误，易鑫公司也同意原路退回该1240元，请求驳回杜伯坚的上诉请求。易八高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伯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杜伯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杜伯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杜伯坚明知多收取的款项性质是服务费用，仍以其多支付车辆首付款为由要求返还，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正确，但一审判决酌情支持退还已收取的70%的服务费没有依据。1.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为三年，合同履行期尚未届满，易八高明分公司不存在逾期履行的情形。2.易八高明分公司已经履行了代办汽车营运证的义务，是杜伯坚至今未支付保险费导致易八高明分公司无法为其代办成功。针对易八高明分公司的上诉，杜伯坚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易八高明分公司的上诉，易鑫公司辩称，易八高明分公司有向杜伯坚提供相关服务，一审判决也认定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故应驳回杜伯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杜伯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车辆首付款2124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签订《定车协议》，杜伯坚预订白色卡罗拉双引擎汽车，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3000元定金。同日，易八高明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杜伯坚定车金额3000元，车型为卡罗拉双引擎。2018年8月4日，易八高明分公司又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杜伯坚购车首期款48824元，车型为卡罗拉双引擎。2018年10月16日，杜伯坚与易鑫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首付租金30584元；每期租金4300元，共计36期。易八高明分公司宣传单张载明：加入滴滴平台公司，滴滴总部审核发放对公直营账号。收入有保障，安全有保障，运营有保障，后勤有保障。加入滴滴对公平台优势为后勤保障、公司奖励、运营保险、运营上线申请、司机团队、入职培训、运营保障。一审法院认为，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易八高明分公司向杜伯坚发出要约，承诺从客户拿到车之后的三年之内帮助客户注册滴滴账号，对使用滴滴软件平台进行指导，帮助司机了解最新的政策规范，代办汽车营运证及运营保险，帮助司机正确处理与乘客之间的纠纷以及协调处理各种交通事故等等，杜伯坚以支付首付款48824元作出承诺，故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形成事实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当时口头约定履行合同。易八高明分公司承诺代办汽车营运证及运营保险，均未实际履行，构成违约，易八高明分公司应向杜伯坚退还部分服务费用。综合考虑易八高明分公司承诺的服务项目及实际提供的服务项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易八高明分公司退还70%的服务费即首付款差价给杜伯坚。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杜伯坚首付款合计51824元（3000元+48824元），扣除易八高明分公司支付给易鑫公司的31824元，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服务费20000元，故易八高明分公司应返还14000元（20000元×70%）给杜伯坚。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易鑫公司应收取的首付款为30584元，易鑫公司实收首付款31824元，易鑫公司多收的首付款1240元应返还给杜伯坚。由于易八高明分公司违约，未提供相应服务，造成杜伯坚资金占用无法收益的损失，易八高明分公司应当向杜伯坚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1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由于易鑫公司自身原因，其多收取杜伯坚1240元，也造成杜伯坚资金占用损失，易鑫公司应当向杜伯坚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12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杜伯坚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易八高明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伯坚返还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易鑫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伯坚返还1240元及利息（以12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杜伯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减半收取177元（杜伯坚已预交），由杜伯坚负担50元、易八高明分公司负担116元、易鑫公司负担11元。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分别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6元、11元，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易鑫公司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杜伯坚，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杜伯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照片一张，拟证明易八高明分公司作为易鑫公司在高明区域开展业务的委托代理人，其开展业务时均用“委托”与其沟通，说明易鑫公司与易八高明分公司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其是一个整体，对本案相关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易八高明分公司办公地点照片打印件五张，拟证明易八高明分公司现处人去楼空的状态。本院经审查认为，杜伯坚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纳。易八高明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粤E*****、粤E*****、粤E*****营运证网上办理记录截屏照片一张；2.杜伯坚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张。证据1和2拟共同证明易八高明分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及时完成了申请营运证相关事宜。3.案外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一张；4.易鑫公司对于案外人GPS安装费所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张；5.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一张；6.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一张。证据3至证据6拟共同证明办理营运证所需费用已接近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的服务费，该费用不可能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承担。7.微信群发助手截图打印件两页，拟证明易八高明分公司已告知杜伯坚需要自行缴纳相关保险费用才能开始营运业务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易八高明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易鑫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杜伯坚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首付租金30584元，车辆上牌后第一年的交强险、商业险由易鑫公司购买。还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易八高明分公司陈述，其服务期限为三年，已为杜伯坚注册了“滴滴”账户，代为申请办理营运证、帮助杜伯坚解决接单和处理乘客投诉中遇到的问题，并提供了一次“滴滴”司机聚餐等服务。杜伯坚则陈述，易八高明分公司仅为其提供了注册“滴滴”账户，代为申请营运证的办理服务。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各方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本案已查明，2018年8月4日，易八高明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杜伯坚购车首期款48824元。2018年10月16日，杜伯坚与易鑫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首付租金为30584元。从以上事实可知，签订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时，杜伯坚对于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其超过易鑫公司首付租金的相关款项是明知的；且购车款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最重要的条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杜伯坚对其支付高出首付租金的款项表示了异议。其次，杜伯坚提交的易八高明分公司的宣传单张载明：加入滴滴对公平台优势为后勤保障、公司奖励、运营保险、运营上线申请、司机团队、入职培训、运营保障等，可见，杜伯坚知悉易八高明分公司可以提供与“滴滴”有关的服务，其向易八高明分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且易八高明分公司也代杜伯坚向易鑫公司支付了首付款、提供了注册“滴滴”账户、申请办理营运证等服务。综上，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就提供与“滴滴”相关服务的主要条款已达成合意，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认定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各方责任问题。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就提供“滴滴”有关服务达成协议，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办理营运证所需保险费用和GPS安装费用由何方承担各执一词，杜伯坚认为相关费用应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承担，这是保证其合法上路的应有之义；易八高明分公司则认为其仅提供代办服务，但办理成功的前提是杜伯坚必须按有关办证部门的要求交纳上述相关费用。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杜伯坚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车辆上牌后第一年的交强险、商业险由易鑫公司购买，但对于该车辆是指营运车辆还是非营运车辆，双方约定不明确，易八高明分公司宣传单所称“保证合法上路”并不能当然推断出办理营运证所需保险费用等费用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承担。由于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双方均确认杜伯坚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跑滴滴”，杜伯坚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也不能实现，杜伯坚已向易八高明分公司要求退款，该行为实质上是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对杜伯坚与易八高明分公司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各方的责任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易八高明分公司已提供的服务项目及服务时间，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易八高明分公司退还已收取费用的70%予杜伯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杜伯坚要求易鑫公司对易八高明分公司上述相应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易鑫公司和易八高明分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易鑫公司不是案涉服务的合同相对方，相关服务费用亦由易八高明分公司收取，故杜伯坚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伯坚、易八高明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上诉人杜伯坚负担50元，上诉人广东易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高明分公司负担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