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 法定代表人：张守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忠东，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官龙村第二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韩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业，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iv>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华电山东公司）、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简称沈阳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深圳禾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山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深圳禾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圳禾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深圳禾望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口头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是合同设备初步验收合格证明，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法院依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材料的情形。即便符合规定，但因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提出，一审法院准许调取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华电山东公司未付货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4年期间，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了14份设备采购合同，合同总价为331022.02万元，华电山东公司已经支付262721.4121万元和7455.625871万元，剩余60844.982029万元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该认定来源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采信的华电山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沈阳华创1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该证据载明的计算公式是：7455.625871万元（现节点未付款）=273734.028万元（现节点应付款）-262721.4121万元（现金或票据付款）-1737.7258万元（扣款）-1660.063035万元（备品备件未供货扣款）-159.201194万元（借用备件扣款）。一审法院在认定华电山东公司未付货款数额时，没有将已扣款1737.7258万元、1660.063035万元及159.201194万元作为已付款计算。故华电山东公司未付货款数额不是60844.982029万元，而是57287.992万元（60844.982029万元-1737.7258万元-1660.063035万元-159.201194万元）。2.下述款项数额应从华电山东公司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1）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华电国际宁夏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简称宁夏新能源公司）签订华创风机备品备件委托采购三方协议,发生代采购费用1553.672368万元，应从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2）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宁夏新能源公司、委托运营单位签订委托支付华创风机运维费的四方协议7份，合计金额871.544万元，应从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3）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宁夏新能源公司、委托运营单位签订委托支付华创风机运维费的四方协议14份，合计金额1452.5万元，应从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4）2017年至2018年，宁夏新能源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先后签订维护和定检合同6份，约定宁夏新能源公司代替华创风能公司履行风电场的维护和定检义务，维护和定检费用560万元由华创风能公司支付，应从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5）2019年5月，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宁夏新能源公司、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替华创风能公司履行各风场风机损坏大部件更换、维修及主控程序升级服务等合同义务。宁夏新能源公司向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432万元费用，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6）月亮山一期、二期及宁东三期风机采购合同约定99台风机每台配置4台偏航电机子系统，而事实上每台风机都缺少一个偏航电机子系统。99台偏航电机子系统价格767.25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7）12份风机采购合同约定风机主轴承品牌应是SKF或者FAG，沈阳华创公司提供的是洛轴的主轴承，每个主轴承差价6.5万元。12份风机采购合同共计528件主轴承差价合计3432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8）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代替华创风能公司履行维修、技术改造义务，维修、技改费859.7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9）大部件损坏超过3个月电量损失112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10）沈阳华创公司分别向中核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转让债权34.2万元，向沈阳华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让债权182.7万元，向宁夏大运吊装运输有限公司转让债权205.29万元，向招商局新丝路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转让债权122.2434万元，向招商局物流集团乌鲁木齐有限公司转让债权127.485万元，向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债权49.5万元。以上共计721.4184万元，应从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11）沈阳华创公司自2018年至今，借用价值为284.788159万元的备件未归还，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以上扣款合计11046.872927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3.深圳禾望公司基于一份合同主张债权代位权，一审法院却基于14份合同认定债权。一方面，深圳禾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华电宁夏海原二期曹洼区域200MW工程风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采购合同》（简称曹洼区域合同）一份，主张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基于此提起债权代位权诉讼。另一方面，深圳禾望公司主张华电山东公司14份合同项下拖欠沈阳华创公司货款33102.2万元（60844.98万元-27742.78万元）。深圳禾望公司的前后主张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纠正。4.一审法院以行政监管备案材料认定合同设备通过初步验收，与合同约定冲突，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相违背。曹洼区域合同第9.10条至第9.14条明确约定了合同设备进行初步验收的条件、流程及要求，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沈阳华创公司自2018年初经营陷于停滞、濒临破产，无法配合华电山东公司完成合同要求的初步验收手续，导致曹洼区域合同设备至今有99台风电机组没有通过初步验收。对此沈阳华创公司是认可的。2018年7月，沈阳华创公司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将曹洼区域合同项下2.1亿余元合同债权债务转让给中科盛创（青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科盛创）。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沈阳华创公司认可曹洼区域合同项下132台风电机组，33台通过初步验收，99台没有通过初步验收。一审法院以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提供的行政监管备案用的启动验收交接书认定曹洼区域合同项下风电机组通过初步验收，是明显的越俎代庖，侵犯了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与合同法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相悖。三、沈阳华创公司将曹洼区域合同应收账款全部出质，出质货款数额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2018年4月，沈阳华创公司将曹洼区域合同项下26537.11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简称中国信达)，并做了质押登记。2019年7月8日，中国信达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26537.11万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对26537.11万元应收账款进行了诉讼保全。四、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其他应收账款已全部出质，出质货款数额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2018年11月，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合同项下21876.43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信达，并做了质押登记。2019年8月，中国信达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21876.43万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对21876.43万元应收账款进行了诉讼保全。2018年12月，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合同项下18725.2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并做了质押登记。2019年9月，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合同项下1786.95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信达，并做了质押登记。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 深圳禾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深圳禾望公司以书面形式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法院调取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对华电山东公司的未付款数额认定正确无误。华电山东公司认可其未支付的款项为60844.982029元，其主张应扣除部分维修款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深圳禾望公司是基于14份合同而非曹洼合同向华电山东公司主张代位权。深圳禾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并基于该判决书所涉的14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华电山东公司提起代位权之诉。深圳禾望公司提供《华电宁夏海原二期曹洼区域200MW工程风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采购合同》目的是为了证明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非主张该合同项下的到期债权。3.曹洼、夏家窑等项目均已通过初步验收，深圳禾望公司有权向华电山东公司主张已到期债权。一审从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处调取的4个项目的启动验收交接书上载有各方签字及盖章，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合同项下的风电机组通过初步验收并满足合同价款支付条件，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且涉案风场已正常运行多年且多次获奖，早已满足了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华电山东公司恶意拖延，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深圳禾望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到期债权。三、曹洼区域项目的应收账款（其中包括北山洼、李家洼、狼水沟三个项目）质押与否并不影响本案深圳禾望公司向华电山东公司行使代位权。1.夏家窑项目的到期债权金额足以覆盖深圳禾望公司的诉请金额。华电山东公司提供的《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一览表》中载明，其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的14份合同项下未通过初步验收的风电项目共四个，分别是：华电宁夏海原风电场夏家窑项目（33台风机）、曹洼区域项目[北山洼项目（33台风机）、李家洼项目（33台风机）、狼水沟项目（33台风机）]，共计132台风机。但从国家能源局西北电监局调取的证据已证明前述4个项目均已通过初步验收。仅就夏家窑项目而言，已通过初步验收而满足付款条件的债权数额为5360.85万元（合同总额17869.5万元×30%）。此项目质押金额仅为912.43万元，即便扣除质押金额，该项目仍剩余到期债权4448.42万元。2.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已于办理质押登记前被法院查封，所涉质押无效，且质押登记发生于法院查封应收账款之后，不影响深圳禾望公司行使代位权。（1）2018年8月10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初131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了华电山东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对本案所涉6652万元应收账款进行了保全。其中载明，查封沈阳华创公司在华电山东公司的6652万元，查封期限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1年8月9日。2018年9月27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向华电山东公司和沈阳华创公司送达了（2018）鲁0203民初第8046-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1月30日，即保全期间，案外人中国信达就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动产不得出质”，本案所涉应收账款已被法院查封，沈阳华创公司无权处分，故该质权设立行为应属无效。（2）退一万步讲，即便质押有效，但中国信达办理质押登记于法院查封应收账款之后，其效力不能对抗深圳禾望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据此沈阳华创公司不得处置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同时，被法院查封的财产，非经法院许可，不得处置。沈阳华创公司在已知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应收账款已经被法院协助执行的情况下，仍在该笔应收账款上设定质权，妨碍了人民法院的保全行为。故虽中国信达将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应收账款办理了质押登记，但因深圳禾望公司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送达了沈阳华创公司和华电山东公司，故中国信达办理该笔应收账款质押的行为不能对抗深圳禾望公司，亦不影响深圳禾望公司行使代位权向华电山东公司主张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华电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深圳禾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电山东公司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其所欠沈阳华创公司的货款共计4149.89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华电山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深圳禾望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分别签订以下合同：编号SYCCWE-GY-PW-1510008《宁夏宁东二期风场ABB变流器改造服务合同》、编号SYCCWE-WZ-CG-1606004《变流器供货合同》（木兰沟2.0MW双馈变流器项目）、编号SYCCWE-WZ-CG-1606005《变流器供货合同》（木兰沟2.0MW全功率变流器项目）、编号SYCCWE-WZ-CG-1708008《宾阳马王项目变流器供货合同》（2.0MW双馈变流器37台）、编号SYCCWE-WZ-CG-1804009《太阳山ABB变流器替换项目采购合同》、编号SYCCWE-WZ-CG-1801001B《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述合同总货款为3360.683万元（含服务费72.5万元）。合同签订后，深圳禾望公司依约进行了供货。2018年7月23日，沈阳华创公司为深圳禾望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欠款总额为1075.048万元，应收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为221.52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9月14日），合计应收款为1296.568万元。对账后，深圳禾望公司继续为沈阳华创公司发货537.97万元，沈阳华创公司付款463.122万元，剩余748480元尚未支付。上述总欠款为1149.896万元。深圳禾望公司持有付款人为沈阳华创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七张，票面金额共计3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4日。上述汇票到期后，因付款人沈阳华创公司存款账户不足支付票款，被退回。沈阳华创公司现资不抵债无法正常经营，且因合同违约引发多起诉讼。 2008年至2014年期间，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14份《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31022.02万元。沈阳华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62721.4121元。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付款7455.625871万元，剩余未支付货款为60844.982029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10%、投料款10%、交货付款40%、初步验收付款30%、质保金10%。其中初步验收付款为沈阳华创公司提供双方签署的该批合同设备的初步验收证书30日内，在华电山东公司收到资金往来收据并核对无误后30日支付。初步验收证书的签发条件为：每台风电机组安装、调试完毕后，卖方提交安装、调试报告，经买方同意进入试运行期。每台风电机组应连续、稳定、无故障运行240小时，机组达到规定参数，视为试运行合格。双方签署初步验收证书，本台机组进入质量保证期。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深圳禾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发出律师调查令，要求调取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14份买卖合同项下风电机组备案资料。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华电风场三期风电项目（北山洼、夏家窑、李家洼、狼水沟）启动验收交接书。根据该组证据记载，该四个项目分别于2015年9月3日、2014年10月1日、2015年4月6日完成250小时考核，完成整套调试工作，具备转入商业运营条件。 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华电国际物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华电山东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禾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要求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沈阳华创公司应付的货款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深圳禾望公司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成立，理由如下： （一）深圳禾望公司对沈阳华创公司的债权合法。深圳禾望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所签订的六份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予认定。为证实供货的事实，深圳禾望公司提交送货单及货物状态确认单，虽没有加盖公章但有现场人员签字，考虑行业特点，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禾望公司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根据深圳禾望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结合对账后供货及付款的证据，以及沈阳华创公司的经营现状，一审法院确认沈阳华创公司所欠深圳禾望公司货款为1149.896万元。另根据深圳禾望公司提交的7份已到期的承兑汇票，沈阳华创公司尚欠深圳禾望公司承兑款3000万元。因本案系深圳禾望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涉案承兑汇票欠款亦系因双方买卖合同货款所产生，深圳禾望公司一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沈阳华创公司关于该3000万元债权不应一并审理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沈阳华创公司的债权已到期。华电山东公司尚欠沈阳华创公司货款总金额为60844.982029万元。深圳禾望公司主张华电山东公司上述款项中扣除质保金后的27742.78万元均已到期并具备付款条件，沈阳华创公司认为已到期债权为21560.57万元，华电山东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主张剩余货款均未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争议的焦点是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的14份《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中剩余四个项目（北山洼、夏家窑、李家洼、狼水沟）是否通过初步验收。根据华电山东公司出具的《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履行情况一览表》的记载，该四个项目并未通过初步验收，故不具备支付初步验收付款的条件。但根据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提供的启动验收交接书，四个项目均已完成整套调试工作，具备转入商业运营条件。故虽然深圳禾望公司未提交初步验收证书，但不影响对四个项目已通过初步验收的事实认定。华电山东公司以未提交初步验收证书为由主张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华电山东公司另主张沈阳华创公司濒临破产，丧失履约能力，因违约给其造成经济损失问题。首先，其该抗辩主张系其单方陈述，其它各方均不予认可。其次，其主张应扣除的款项远低于其债权。故不影响深圳禾望公司代位权的行使。 （三）沈阳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深圳禾望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沈阳华创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其认可对华电山东公司存在到期债权的事实。在华电山东公司未于合理期间内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前提下，沈阳华创公司既未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货款，又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华电山东公司主张其该到期债权，致使深圳禾望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应当认定沈阳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深圳禾望公司的权利造成损害。鉴于深圳禾望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少于华电山东公司应向沈阳华创公司支付的到期债务的数额，故对深圳禾望公司主张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4149.89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华电山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4149.89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49.8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华电山东公司向深圳禾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之后，深圳禾望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之间、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华电山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扣款函3份、协议1份、借用备件审批单1宗。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同意华电山东公司扣款1737.7258万元、1660.063035万元、159.201194万元。 证据二、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各1份。证明一审法院没有将已扣款1737.7258万元、1660.063035万元、159.201194万元作为华电山东公司的已付款计算。华电山东公司未付货款数额是57287.992万元，并非60844.982029万元。 证据三、华创风机备品备件委托采购三方协议26份、付款凭证26份。证明华电山东公司、宁夏新能源公司与第三方约定代采购备件1553.672368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四、委托支付华创风机运维费的四方协议7份及付款凭证15份。证明实际运维方的风机运维费871.544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五、委托支付华创风机运维费的四方协议14份、付款通知函14份。证明实际运维方的风机运维费1452.5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六、维护和定检合同6份、付款凭证6份。证明宁夏新能源公司代替沈阳华创公司履行风机维护和定检费用560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七、委托支付风电场大部件更换维修及主控程序升级服务的四方协议1份及付款凭证22份。证明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公司代替沈阳华创公司履行各风场风机损坏大部件更换、维修及主控程序升级服务费用432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八、月亮山一期、二期及宁东三期风机采购合同技术协议各1份、公证书10份。证明99台风机每台缺少1个偏航电机子系统，99台偏航电机子系统价格767.25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九、风机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12份、主轴承组件拆解报告1份、1.5MW主轴承报价函2份。证明风机主轴承约定的品牌是SKF或者FAG，沈阳华创公司提供的是洛轴主轴承，差价6.5万元。528台风机总差价3432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技改报价单1份、确认单1份。证明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能源科技公司代替沈阳华创公司履行维修、技术改造义务，维修、技改费859.7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一、传真2份、P10风机消缺台账及备件需求计划表及电量损失统计表各1份、E06风机消缺台账及备件需求计划表及电量损失统计表各1份、B01风机消缺台账及备件需求计划表及电量损失统计表各1份。证明大部件损坏超过3个月电量损失112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二、债权转让通知6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已经转让721.4184万元合同债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三、传真2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借用284.788159万元的备件未归还，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四、沈阳华创公司向中科盛创转让债权通知书1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认可曹洼区域合同项下99台合同设备没有通过初步验收。 证据十五、05229718000623834997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书1份、质押标的清单1份。 证据十六、（2019）浙01民初2436号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应诉通知书。 证据十五、证据十六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将曹洼区域合同项下26537.11万元应收账款出质给中国信达。质权人提起诉讼并进行了保全，要求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26537.11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七、05229718000623834997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书1份、质押标的清单1份。 证据十八、（2019）浙01民初3427号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应诉通知书。 证据十七、证据十八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21876.43万元应收账款出质给中国信达。质权人提起诉讼并进行了保全，要求华电山东公司向其支付21876.43万元，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十九、06458360000765037759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书1份、质押标的清单1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1786.95万元应收账款出质给中国信达，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证据二十、05303175000632260197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书1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18725.2万元应收账款质押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秋涛支行，应从未付货款中扣除。 深圳禾望公司质证称： 对证据一。第一，对合法性不认可。以上证据均形成于深圳禾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当事人故意逾期提交，不具合法性，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华电山东公司拟证明《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表中“已扣款”、“备品备件未供货”、“借用备件”三列内容。但上述款项已经在中科盛创诉华电山东公司（2018）鲁01民初867号案件中做了扣除（也即在华电山东公司自认的到期债权中进行了扣除），不应在本案所产生的“新到期债权”中重复扣除。第三，所涉项目的供货统计表和移交清单（其中夏家窑项目对应p154-p175），系华电国际宁夏新能源公司发电有限公司（简称华电宁夏）单方制作，其非本案当事人，文件内容无沈阳华创公司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 对证据二。第一，对《沈阳华创公司14份合同的履行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14份合同的合法性不认可，其产生于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凭借该证据无法证明华电山东公司应扣除相应款项。该证据仅能证明截止到2018年8月17日，华电山东公司认为未付的到期债权是7455.625871万元。结合夏家窑项目和曹洼项目的验收证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可证明华电山东公司在夏家窑项目和曹洼项目项下存在新的到期债权。第三，对14份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三。第一，对20份合同合法性不认可。其中合同1、8、9、11至17、21、23至27（共16份）产生于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合同4、18、19、22（共4份）没有签署日期。因此，前述20份合同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证明金额与华电山东公司主张扣除的金额不一致：其主张扣除金额为1553.672368万元，但26份合同总金额仅为1249.07435万元，收据显示的总金额仅为626.656911万元（其中包括三家并非合同主体的供货单位29.359万元、未有收据日期的8份201.666586万元，与本案无关）。其次，项目无关联。其中仅2份协议涉夏家窑项目，金额总计95.725万元（p388-p396、p461-p465），收据与合同无法对应，故不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最后，仅凭收据无法证明已付款事实。该行业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且收据开具后三个月内未付款即视同收据失效的行业惯例。第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26份委托采购协议中，17份三方协议没有沈阳华创公司的尾章和骑缝章，仅在签章处有“邵建春”的签字，不符合交易习惯，签字的真实性存疑，应视为合同未生效；另有9份双方协议，沈阳华创公司既非合同主体、也未签字确认，真实性存疑，应不予采纳。 对证据四。第一，对合法性不认可。其产生于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项目无关联。仅一份协议及其付款凭证涉及夏家窑项目，金额为138万（p558-p565、p586-p588）。其次，该证据无法完全涵盖待证金额，其第7份协议的合同金额为71万元、对应付款凭证仅为56.8万元（p566-p573、p589-590）。最后，仅凭收据无法证明已付款事实，该行业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且收据开具后后三个月未付款即视同收据失效的行业惯例。第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五。第一，对该证据中部分内容合法性不认可，其产生于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华电山东公司无任何付款凭证，也即未产生费用，不应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其次，项目无关联。仅一份协议在前言中提及夏家窑项目，但该协议所依据的合同编号NXHY-DZ-131018-01实际对应的项目为大咀项目（p645），与夏家窑项目并无关联。第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六。第一，对合法性不认可。其产生于一审起诉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项目无关联，所涉项目均与夏家窑无关。其次，无法证明已付款。所谓的“付款凭证”（p759-p794）均系单方制作的应付凭证、报销凭证等，对应金额不应扣减。第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七。第一，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项目无关联。合同中明确载明对应价款从木头沟、孝家庄项目的质保金中扣除（p795第3条），与夏家窑项目无关。其次，付款凭证中有236.55万元为沈阳华创公司支付，这一部分金额不应当作为华电山东公司主张的款项予以扣减。再次，其余的付款凭证与协议不对应，无法证明已付事实，故不应扣减。最后，仅凭收据无法证明已付款事实，该行业存在先开收据后付款、且收据开具后三个月内未付款即视同收据失效的行业惯例。第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八。第一，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项目无关联。所涉产品缺陷与夏家窑项目无关。其次，公证书内容与合同项目、数量无法匹配。10份公证书仅涉及月亮山一期、月亮山二期两个项目的10个风电机组，无法证明三个项目的99台风机均存在问题。其主张扣除99台风机的款项无依据。第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九。第一，对该证据中拆解报告的合法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具有抽样检测资质，系独立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因此，拆解报告不能作为证明依据。第二，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仅就月亮山二期一个机组的一份拆解报告，无法推导出其他项目共计528台风电机组主轴承的品牌情况。其次，项目无关联。有一份协议涉及夏家窑项目，仅涉及33台风机组。再次，每份协议中均对风机组FAG/SKF牌主轴承进行报价，所有报价均低于报价函中所主张的12万元/台，且仅凭洛轴报价函也无法证明洛轴的公允价格。因此无法得出两者的差价为6.5万元，达不到华电山东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十。第一，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项目无关联。无证据证明技改与夏家窑项目有关。其次，技改报价单系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单方出具给沈阳华创公司，不能证明沈阳华创公司与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后者代前者向华电山东公司履行维修、技改服务的合意，也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859.7万元技改费达成一致。最后，华电山东公司无任何付款凭证，也即未产生费用，不应扣减。第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十一。第一，对关联性有异议。项目无关联，所涉项目与夏家窑无关。第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主张损失的主体系华电宁夏，其非本案当事人。其次，主张损失金额所依据的表格文件也均系单方制作，无任何公司盖章或法人签字，沈阳华创公司也并未对损失金额进行确认，损失金额的真实性存疑。 对证据十二。第一，对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6份债权转让均发生在深圳禾望公司提起本案之后。本案诉讼期间，沈阳华创公司丧失对次债权的处分权，债权转让应属无效。其次，前3份债权转让通知产生于华电山东公司一审答辩期前（p886-p888），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二，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项目无关联。前3份债权转让并未明确具体项目、后3份债权转让均为大咀项目（p889-p893），与夏家窑项目无关。其次，华电山东公司自称反对债权转让，也即其认为债权转让无效，故不应以此证据证明其抵扣主张。第三，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十三。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主张损失的主体系华电宁夏，并非本案当事人，文件内容无沈阳华创公司的盖章，与本案无关。其次，仅就内容而言，所涉项目亦与夏家窑无关。 对证据十四。第一，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项目无关联，所涉项目与夏家窑无关。其次，该证据无法达到华电山东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中，深圳禾望公司已提交曹洼区域合同项下99台风电机组通过验收的证据，且沈阳华创公司在一审质证笔录中也明确说明曹洼区域132台风机均已初步验收（质证笔录p5），足以认定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第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十五、证据十六。第一，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所涉26537.11万元系曹洼项目，与夏家窑项目无关。第二，对其真实性认可。第三，据深圳禾望公司了解，已有其他债权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质权的相关诉讼。 对证据十七、证据十八。第一，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所涉21876.43万元中夏家窑项目仅涉912.43万元，即便扣除前述款项，剩余到期债权足以覆盖深圳禾望公司的诉请。因此，不影响本案深圳禾望公司实现代位权。据深圳禾望公司了解，已有其他债权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质权的相关诉讼。 对证据十九。第一，对关联性不认可，所涉1786.95万元与夏家窑项目无关。第二，对真实性认可。 对证据二十。未收到该证据，无法质证。 深圳禾望公司补充意见：上述证据中证据3、4、9涉及夏家窑项目，其中仅证据四中的1份协议约定维修费用138万元从夏家窑项目进度款中扣减（仅提供了收据,无银行流水等转账凭证），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所涉夏家窑项目无关。仅就夏家窑项目而言，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金额（共计7147.8万元）即便扣除质押金额912.43万元以及维修款项138万元，剩余款项6235.37万元仍足以覆盖深圳禾望公司的诉请，故本案所涉项目质押与否（包括曹洼区域合同项下项目、夏家窑项目）以及华电山东公司提出的扣款主张均不会阻碍深圳禾望公司实现代位权。 本院认为，华电山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深圳禾望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1.华电山东公司的付款数额认定问题;2．涉案合同设备是否通过初步验收;3.曹洼区域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以及沈阳华创公司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其他应收账款出质问题。 关于焦点一，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深圳禾望公司的申请，向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发出律师调查令，要求调取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14份买卖合同项下风电机组备案资料，本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二，从查明的事实可见，2008年至2014年期间，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14份《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合同总价款为331022.02万元。沈阳华创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62721.4121元。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鲁0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电山东公司应向案外人付款7455.625871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电山东公司剩余未支付货款为60844.982029万元。即便华电山东公司上诉主张的未付货款数额是57287.992万元理由成立，由于深圳禾望公司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数额只有4149.896万元及利息，该数额远远低于华电山东公司上诉主张认可的未付货款数额57287.992万元。关于华电山东公司上诉主张的应从其未付货款数额中扣除的款项，即便真实存在，也仅仅是在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之间形成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相对于深圳禾望公司所主张的债权而言，并不具有优先性，且数额仅来自华电山东公司单方主张，并未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其中沈阳华创公司向第三方转让债权共计721.4184万元，即便债权转让成立，华电山东公司的未付货款数额仍远远大于深圳禾望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数额。 关于沈阳华创公司将其对华电山东公司的应收账款向案外人出质问题。华电山东公司主张，其中曹洼区域合同项下26537.11万元以及其他合同项下21876.43万元已由质权人中国信达分别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两个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尚未形成生效的裁判文书。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应收账款的出质问题属于另案审理范围，案外人是否享有优先权有待另案判决作出认定。该另案的审理与本案审理并不冲突，由此产生的有关问题可放在执行阶段予以协调解决。 关于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华电山东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0月13日向银川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其仲裁请求中包含有确认债权债务数额，并据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华电山东公司对沈阳华创公司的未付货款数额远远大于深圳禾望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数额。不管是案外人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还是华电山东公司向银川仲裁委员会提起的仲裁，事实上使得沈阳华创公司与华电山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具有不确定因素，但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也无须以另案或仲裁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裁判依据。所以，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因另案或仲裁案件的审理结果产生的相关问题，可在执行阶段一并协调解决。 关于涉案合同设备是否通过初步验收。华电山东公司与沈阳华创公司签订的14份《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中剩余四个项目（北山洼、夏家窑、李家洼、狼水沟），因深圳禾望公司未提交双方签署的初步验收证书，华电山东公司据此主张未通过初步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但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调取的国家能源局西北监管局提供的启动验收交接书记载，该四个项目分别于2015年9月3日、2014年10月1日、2015年4月6日完成250小时考核，完成整套调试工作，具备转入商业运营条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四个项目已通过初步验收，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电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52元，由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豪 审判员 栾建德 审判员 李守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玉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