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11刑初163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尚怀，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经商，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2月2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2月21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0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家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同武，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以蚌淮检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尚怀及其辩护人王家玮、高同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份，被告人贾尚怀在沫河口力源码头租赁8000平方米土地作为沙场。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贾尚怀明知淮河流域禁止采砂，明知张某（已判刑）从朱昌亮（已判刑）处购买的河砂系淮河××××段非法开采所得，仍多次从张某处购买河砂8000余吨。被告人贾尚怀共支付给张某河砂款38.1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书、调价通知函、河砂调价函、收料单、蚌埠市人民政府通告、《关于蚌埠市水利局淮河干流堆砂场审批情况的函复》、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贾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贾尚怀的供述和辩解，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文件等鉴定意见，搜查笔录、河砂堆放区现状、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等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蚌埠市水利局行政执法卷宗等其他证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尚怀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购买，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贾尚怀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贾尚怀辩称，指控的事实不属实，我买的不是沫河口的砂子，我销售的是中粗砂，从交易记录看，我买了张某6船砂子，但是交易价格和交易地点都显示不是沫河口的河砂，我不构成犯罪，张某的犯罪与我无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不能成立，应当宣判贾尚怀无罪。一、贾尚怀主观上没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明知”是犯罪所得的河砂而予以购买。（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贾尚怀明知淮河蚌埠段禁止采砂，即使知道禁止采砂，也不能认定其购买河砂是违法犯罪行为。（二）贾尚怀并不知道其购买的河砂是张某从沫河口段非法开采所得。1．贾尚怀的供述证实，其当时认为所购买的河砂为淮河上游即淮河蚌埠闸以西运送来的河砂，并非淮河蚌埠段的河砂。2．张某供述反复，前后矛盾，且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所作的都是虚假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张某、朱**勤、朱昌亮的供述均存在问题，在归案开始供述效力大于之后翻供的供述。4．公诉机关调取的张某涉案船只过闸记录证明案发时，张某的船只在上游，不能证明涉案6船河砂系张某提供。（三）在案证据无法推定贾尚怀“应当知道”。从交易时间看，交易6次，间隔8天到23天不等，从间隔时间上足以推定贾尚怀购买的是淮河上游的河砂，如果是沫河口的河砂，距离两三公里，一两天就可以买一船，不可能间隔这么长时间；从交易地点看，均为力源码头贾尚怀租赁的场地，不存在隐蔽性、偏远性；从交易价格看，每吨30元到90元不等，6船约6600吨，共付款38.1万元，平均价格每吨57.7元。高于鉴定价格，并非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从商品的特征、属性、贾尚怀对张某的了解程度、转账记录看，都不存在掩饰、隐瞒的行为。二、本案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客体要件，贾尚怀是在公开的砂厂上收购河砂，客观上不存在掩饰、隐瞒的行为，也没有妨害司法机关追查非法采砂等犯罪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三、本案还存在涉案船只未查扣、赃物被非法拍卖，没有保留样品，无法进行成分及含量是否是沫河口河砂鉴定的问题。综上，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证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贾尚怀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份，被告人贾尚怀在沫河口力源码头租赁8000平方米土地作为沙场。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贾尚怀多次从张某处购买河砂，被告人贾尚怀共支付给张某河砂款38.1万元。贾尚怀明知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仍以31500元的价格从张某处购买了一船朱昌亮在淮河××××段开采的河砂，约1100吨。 另查明，朱昌亮因犯非法采矿罪，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皖031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判处朱昌亮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张某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皖031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贾尚怀的身份信息。 2．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日，贾尚怀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贾尚怀徽商银行（账号62×××41）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贾尚怀分四次跨行支付张某（中国农业银行）人民币共计29.85万元，分别为2017年12月14日50000元、10000元，2017年12月22日50000元、7000元，2018年1月8日81500元，2018年1月18日50000元、50000元。 4．张某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张某账户分四次收到贾尚怀（账户62×××41）转款共计29.85万元；张某于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1日收到贾某（账户62×××52）转款人民币31500元、11000元、40000元。以上收款共计人民币38.1万元。 5．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淮管水函（2017）63号关于蚌埠市水利局淮河干流堆砂场审批情况的函复，证实蚌埠市境内淮河干流无经安徽省淮河河道管理局审批同意的合法堆砂场。 6．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淮河蚌埠段河道禁止采砂的通告，证实该通告于2017年10月25日颁布施行，其通告中载明，淮河蚌埠段河道系全面禁止采砂。 7．蚌埠市水利局行政执法卷宗，证实贾尚怀等人将蚌埠市淮河段力源码头作为堆砂场，堆放大量河砂，蚌埠市水利局对该案予以受理后，因贾尚怀的行为涉嫌犯罪，移送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处理。 8．力源港务场地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贾尚怀与蚌埠市力源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签定了租赁合同，租赁期为三年五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了有关权利义务。 9．扣押自贾尚怀公司的黄砂石子调价通知函、河砂调价函、调价函、收料单部分材料、送货单四册，证实被告人贾尚怀的公司蚌埠浩然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给安徽水利淮滨小区项目部发的调价通知函，通知送货单位，由于政府对淮河采砂的强制管理，造成黄砂市场价格暴涨，所以相对调整黄砂价格；安徽爱诺建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给安徽兴邦公司发调价函，告知由于政府对石料开采加工和对淮河流域禁止采砂管理，造成砂石料的价格大幅度的上涨，所以调价。 10．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1．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8）皖031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朱昌亮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12．被扣押河砂拍卖材料及蚌埠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扣押河砂拍卖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中所扣河砂已拍卖，所得款项暂存于蚌埠市公安局涉案资金账户；扣押的涉案物品铲运机存放于沫河口镇政府大院内保管。 13．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在公安机关一共十一次供述，其在前七次供述中，供述其卖给贾尚怀的河砂有一船是从沫河口朱昌亮处购买的，销售给贾尚怀的其他河砂是从蒙城、淮南、凤阳买的。张某第八次至第十一次的供述，称卖给贾尚怀的砂子都是向朱昌亮买的，贾尚怀知道是在沫河口打的砂子，贾尚怀让其到沫河口打的砂子都卖给他。 14．证人贾某（贾尚怀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是从事砂子、石子等建材买卖生意的。2017年7、8月份，贾尚怀在沫河口力源码头租了一块地作为沙场使用，平时用来堆放砂子。其不参与其父亲沙场的生意，有事贾尚怀需要付给对方钱的时候，会安排其转账给那些卖砂子的人。在2017年11月21日，贾尚怀安排其给张某转账31500元，2018年1月1日转账给张某人民币分别为11000元、40000元。 15．被告人贾尚怀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在2017年8月份在力源码头租地作为沙场，后从张某、常正军、张玉林、朱勇来手里买砂子，其将所购买的砂石卖往和顺沁园春工地、安徽三建西湖官邸工地等处。其拉这些砂子有时白天，有时晚上，晚上去是因为环保查的紧。其是从2017年10月以后开始从张某处购买砂石，一直到2018年1月份初，从张某处买了6船砂，价格不固定，每吨30元至90元不等，每船1100吨左右，都是银行转账付款。从不赊账，与张某的账都结清了。在2017年上半年，通过其自己的建材公司向与自己签订砂石买卖合同的建筑工地发函或通知，以淮河禁采或政府对淮河采砂的强制管理为由，告知河砂涨价。其听说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查环保，所以涨价。张某、张玉林买的砂子有的是向沫河口泵船买的，有的是从淮南、怀远涡河那边买的，收河砂不问他们是从哪买的，主要看质量。 16．蚌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成本监审认定局文件蚌价认定（2018）60号关于非法盗采河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11004.32吨河砂（二类标准河砂）于基准日的市场中等出场（厂）价格为人民币484,190元。 17．河砂堆放区现状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贾尚怀经营的砂场情况。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贾尚怀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要求主观上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贾尚怀从张某处购买的河砂价格并不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不能从价格上推断贾尚怀具有明知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贾尚怀购买砂子具有明知砂子是犯罪所得的主观故意，即购买的砂子全部来源于朱昌亮在沫河口开采的河砂，主要依据的是张某的后四次供述，但是张某的供述前七次与后四次差距较大，前七次供述中，张某称卖给贾尚怀的砂子不是都是沫河口的，还有淮南等其他地方的，张某的供述前后矛盾，不能仅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但是，被告人贾尚怀于2018年2月2日做第一次供述时，供述称其知道淮河禁砂，之所以还要经营买卖是因为合同签过了，如果不提供砂子，违约金受不了，影响公司的信誉。2018年2月7日，贾尚怀供述张某、张玉林卖给其的砂子有的是向沫河口泵船买的，有的是从淮南、怀远涡河那边买的。说明贾尚怀对于淮河流域蚌埠段禁止采砂是明知的，而其也承认张某等人卖给其的砂子有的是从沫河口泵船买的。贾尚怀自己的供述也证实贾尚怀购买的砂子有从沫河口开采的。结合张某前七次供述，张某至少卖了一船从朱昌亮处购买的河砂给贾尚怀。贾尚怀与张某的交易记录共有六次，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院认定交易价格为31500元的一船河砂系从沫河口开采，贾尚怀在主观上对此具有故意，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尚怀明知河砂是他人非法开采而得仍予以购买，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尚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11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购砂款三万一千元五百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启璋 审 判 员  陈小会 人民陪审员  王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梦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