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满，海南问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2，男，193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3（曾用名廖朝亮），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4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乐，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某1因与被上诉人廖某2、廖朝亮，原审第三人王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2011年8月11日共同签订的《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120号房产中137平方米归上诉人所有；3.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位于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120号房产的相关不动产权变更登记；4.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念完初中后就出社会参加工作，与父母(廖某2、王某)、弟弟(廖某3)共同生活(当时尚未分家)，是家庭劳动的主要骨干。1986年结婚，结婚前后夫妇俩就在家庭与他人合伙的会文三港活炭厂参加工作，是大家庭的成员。1988年父亲廖某2代表家庭在会文镇企业街120号建造商住楼一幢，共三层，面积413.51平方米，登记房产号为文房证字XXXX号，土地使用证号为文建证字34号，房产和土地都是登记在父亲廖某2名下。该房产虽然只登记在父亲的名下，但该房产是包括父亲在内的全体家庭成员的劳动成果而非父母俩个人的财产。2.2011年8月11日，为了方便管理与维修企业街120号的房屋，经三方协议分为三份，就廖某2和母亲一份，廖某1一份，廖某3一份，每份分得137平方米。该房屋的具体分配如下：廖某1分得主楼向北137平方；廖某3分得主楼向南137平方；廖某2和母亲分得副楼(简称横楼)向西137平方，面积由楼房平面图为主。并且三方约定：(1)维修装修由各自意愿为主。(2)变更楼房房产证，各自负责。(3)整栋楼房建设为半框架建筑，只能租住，不能拆除。4.父母部分由父母居住，意愿跟随谁，谁有继承权。最后，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都代表三方在协议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分房协议》不论从协议的内容、协议用词、协议的格式以及当时当地的生活习惯来看，这都是一份对家庭共同财产分割的合意，上诉人所得的份额是大家庭对其在大家庭共同生活期间所作贡献的肯定，是上诉人应得的份额。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母亲王某对当时的分房不知情有悖于常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涉案房产为家庭共同财产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分房协议》就是最有效、最充分的证据。实际上大家庭的的全部财产不止于涉案的房产，还有其他财产，当时财产需要登记的一般都会登记在家长的名下，是家庭代表持有。哪怕各家庭成员对家庭的贡献有大有小、有的主外，有的主内，但都是整个家庭的有机组合，应该平等享有权利。结合上诉人当时的情况和《分房协议》，已经充分地证明了上诉人所分得的137平米房产的所有权应归于上诉人。该《分房协议》就是对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的有力证据。综上，为了明晰产权，防止以后产生各种各样的生活矛盾，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廖某2、廖朝亮共同答辩称，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廖某2、王某夫妻所建，房屋产权应属于廖某2、王某共同所有，分房协议只是约定分给上诉人房屋居住，并不是分房屋的产权，且分房协议约定了不得拆除房屋，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拆除房屋大墙，协议应当已经解除。分房协议上没有房屋共有人王某签字，应为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件审理至今，廖某1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廖某2在一审阶段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宅基地使用证》，两份证据经三方质证后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由此证明，涉案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廖某2个人名下是无疑的。若廖某1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应当提供在建造涉案房屋中有存在出资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至今廖某1仅凭一份没有王某签名的和追认的《分房协议书》，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廖某1已失去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1.一审查明，从建设、完工至登记整个过程，廖某1并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在庭审中也并未叙述曾在此期间提出过相应请求或异议。签订《分房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管理与维修”而将涉案房屋分为均等的三份，协议内容并没有提及是分家析产而将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2.廖某1未经其他权利人允许，私自将五幅大面积的墙面拆除，其行为已经违反三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签订协议的是为了约束三方当事人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上诉人私自拆除五幅大面积墙壁，已经严重影响到房屋的安全性。而事实上，廖某1也已不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依法查清，涉案房屋系廖某2及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房屋产权登记上未登记王某的名字，但不影响王某行使相应权利。因《分房协议书》中并未有王某的亲笔签名，故该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分房协议书》不仅在形式要件上无效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廖某1仅以该《分房协议书》作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廖某1的上诉请求。 廖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2011年8月11日共同签订的《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位于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120号房产中137平方米归原告所有；2.依法判决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120号房产的相关不动产权变更登记；3.二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6年5月，被告廖某2向文昌县人民政府申请并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用以建设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廖某2名下。1987年该房建设完工，2008年，文昌市人民政府为廖某2核发了房产证（文房证第05783号），廖某2为房产所有权人，房屋面积为413.51㎡，坐落地为文昌市会文镇企业街120号。2011年8月11日，廖某2与廖某1、廖某3在未经第三人王某的同意下，签订《分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980年廖某2在会文镇企业街120号建造商住楼一幢，共三层，面积413.51平方米，为了方便管理与维修，经三方协议分为三份，就廖某2一份、廖某1一份、廖朝亮（廖某3）一份，每份得137平方米，为了以后方方面面的问题，特立此协议：一、分配房屋面积廖某1主楼向北137平方；廖朝亮（廖某3）主楼向南137平方；廖某2副楼（简称横楼）向西137平方。二、维修装修由各自意愿为主。三、变更楼房房产证，各自负责。四、整栋楼房建设为半框架建筑，只能租住，不得拆除。五、父母部分由父母居住，意愿跟随谁，谁有继承权。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该协议上有廖某2与廖某1、廖朝亮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是否为原告廖某1、被告廖某2、廖朝亮、第三人王某家庭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分家析产的前提应该为家庭共有财产。本案中，涉案房屋由被告廖某2于1986年报建，之后办理房产权属证书，宅基地使用权、房产权登记权利人为廖某2，因此，廖某2为房屋所有权人。另外，该房屋系廖某2与妻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廖某1主张涉案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文昌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文昌市房权证文房证字第XXXX号房产证的权利人中并未载明廖某1、廖朝亮的名字。原告廖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建设了该房屋，因此关于原告廖某1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并进行分家析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案由不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应当为赠与合同纠纷。庭审过程经向原告廖某1释明，原告廖某1坚持以分家析产纠纷主张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廖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原告廖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廖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廖某1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房地产平面图》复印件，上有廖某1、廖某2、廖朝亮的签名，拟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分为三份，三人各分得签名对应的房屋份额。被上诉人廖某1、廖某2及原审第三人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上诉人提交的《房地产平面图》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询问听证之后，上诉人又提交一份《中国银行现金解款单（受理回执）》复印件，以及一张《工友签名单》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曾为家庭偿还借款，以及上诉人曾在炭厂工作的事实。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现金解款单（受理回执）》中的缴款人为廖某2，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举证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工友签名单》亦无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分家析产必须以讼争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为前提。本案讼争的三层楼房所占用的土地是廖某2向文昌市政府申请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廖某2名下。涉案楼房建成后其所有权亦登记在廖某2一人名下。廖某1虽然主张涉案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庭审中其也自认并未出资建房。据此，廖某1仅以其父子三方签署了《分房协议书》为由，认为涉案楼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并提出分家析产的主张无法成立。本案中廖某2父子三人签订的《分房协议书》应属于赠与协议，而本案的案由亦应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更为恰当。由于涉案楼房系廖某2与原审第三人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设，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中的《分房协议书》上并无王某的签字，廖某1也无法证明该协议已取得王某的追认，而王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对该协议提出了异议，故廖某2作为共有人之一无权自行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因《分房协议书》并未得到共有权利人王某的追认，故该《分房协议书》无效。退一步而言，即便王某认可《分房协议书》的内容，该《分房协议书》成立且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赠与人廖某2和王某可以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而根据双方对涉案楼房的争议事实及廖某2、王某在本案中陈述的意见，可以认定廖某2、王某已通过实际行为撤销了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廖某1亦不能再依据该份《分房协议书》来对涉案楼房主张相应的物权。鉴于廖某1无法对其分家析产的主张进行充分举证，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廖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永强 审 判 员 林中才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涂立辉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