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0490J。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烈，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水口办事处联和岭尾村**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0H。法定代表人：付新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婷，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容，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东兴片区*********第一栋厂房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MA4WW3GM8N。法定代表人：刘某1。诉讼代表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郑永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柱，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安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晒乐照明公司）及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称惠州安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安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上诉人无需对原审被告的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工作人员存在混同，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据此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工作人员均存在混同，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公司虽然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在不同公司处理不同的事务，原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其处理的事务存在混同。同时原审法院亦无证据证明“洪惠霞”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完全属于原审法院的主观推断。且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工作人员是否存在混同，均不能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之一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货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在庭审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出具的《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资产清查专项审计报告》，上述审计报告充分证实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财务相互独立，双方往来账目清晰，并无财产混同的情形。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货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二、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二者均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且原审被告系上诉人法人独资的全资子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项“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被告作为上诉人的子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原审被告为上诉人“全资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货款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与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相悖，应依法撤销及改判。三、事实上，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赣09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及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粤0307民初2087号民事判书，上述两份判决书，均已就同类案件的事实做出了判决和认定，判决结果均为上诉人无需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相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晒乐照明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给答辩人的采购合同、表单编号及采购合同的订单格式一样，无论哪个公司都是送货到原审被告的地址且公司审核签名人员都是“洪惠霞”，被答辩人及原审被告的对账单均由采购“洪惠霞”和财务“张霞”两人签名确认，原审被告送货要求联络函及委外加工订单所盖印章为被答辩人的印章，证明被答辩人和原审被告明显存在人员及业务混同。二、被答辩人提交的审计报告是单方审计，答辩人对其内容不认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法人也是同一人，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财产不独立，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惠州安嵘公司述称，一、管理人此前已通知被上诉人申报债权，被上诉人申报债权总额258514.84元，其中包含货款249018.04元，利息9496.8元，管理人审查被答辩人提交的材料后，已对被答辩人申报债权额258514.84元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问题，被答辩人主张自2019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货款计息应截至2019年8月27日。原审被告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19年10月23日召开，且管理人已于当天将债权审核结果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并告知15天异议期。现异议期已届满，被上诉人未就管理人审查确认的债权数额提出书面异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惠州安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310635.13元；2.被告支付已下订单未交货的产品金额40026.86元；3.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延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直至款项付清之日；4.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和被告深圳安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安嵘公司曾于2018年3月30日，与原告晒乐照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铝板，该采购合同盖有被告深圳安嵘公司的采购专用章，经办人为“洪惠霞”。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于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多次与原告晒乐照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铝板、铝背板等物料，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采购合同》上签名的经办人亦大部分为“洪惠霞”。两被告称洪惠霞系被告惠州安嵘公司的采购人员。2018年10月12日，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与原告共同对账确认2018年9月应付货款为179596.79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与原告共同对账确认2018年10月货款为109482.47元，2018年12月5日，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与原告共同对账确认2018年11月付款为21555.87元，以上货款共计310635.13元。原告提交的被告惠州安嵘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上，均有洪惠霞签名确认货款数额。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5张采购验退单，称原告在2018年12月21日曾到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处拉走了一批货物，价值62449.39元。原告认可曾在2018年12月21日拉走一批货物，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退货通知单》，认可退货金额为60784.78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制库存表，拟证明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向原告采购的价值40026.86元的成品及物料仍存放在原告处，认为应当由被告赔偿其损失。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全国企业信息公示资料、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被告深圳安嵘公司完成了对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缴义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属于法人独资而非自然人独资，被告深圳安嵘公司与被告惠州安嵘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提交的《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由上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出具，系对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资产清查结果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中附表15《其他应付款资产清查表》中，显示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应付被告深圳安嵘款项2641801.86元。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为被告深圳安嵘公司全资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晒乐照明公司与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已共同确认，2018年9月至11月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应付原告货款共计为310635.13元。2018年12月21日，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向原告退回了部分货品，退回的货品的价值双方未进行确认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双方差距不大，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向原告退回的货品价值61617.09元[（62449.39元-60784.78元）÷2+60784.78元]。扣减退货价款后，被告惠州安嵘公司还欠付原告货款249018.04元（310635.13元-61617.0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除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本金249018.04元的义务，还应并赔偿原告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利息以249018.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7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支付尚未交货产品的货款40026.86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深圳安嵘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两被告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工作人员均存在混同，而被告深圳安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自己的财产与被告惠州安嵘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原告诉请两被告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9018.04元及利息（利息以249018.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确认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向原告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60元、保全费2270元，诉讼费共计8830元（原告已预交5550元），由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305元，原告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525元。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应缴的诉讼费用，逾期不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晒乐照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公司名称变更通知；2.委外加工订单；3.采购合同；4.对账单；5.关于送货要求联络函。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已过举证期限，一审亦未质证，因此上诉人拒绝质证。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与其全资股东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人、财、物混同，管理人仍在委托审计，因此对证据的关联性暂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13破申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为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管理人，郑永南为管理人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是否应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系其唯一股东，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与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在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工作人员上均存在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提交的《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系对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截至2019年1月31日的资产清查结果进行审计，该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的财产与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深圳安嵘公司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案涉货款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出现新的法定事由，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惠州安嵘光电产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惠州市晒乐照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9018.04元及利息（利息以249018.04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7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上诉人深圳安嵘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