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江，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50************324。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锦，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航，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濠，男，199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35。上诉人李春江、张庆锦因与被上诉人曾伟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庆锦向李春江返还1718000元，曾伟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庆锦、曾伟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庆锦、曾伟濠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涉案房产。李春江与张庆锦原为夫妻关系，因张庆锦背叛家庭与案外人陈某长期同居、长期不抚养不探视女儿、不履行丈夫与父亲的责任，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准予两人离婚。涉案房产是李春江与张庆锦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3月5日，张庆锦未经李春江同意，擅自以总价311万元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曾伟濠，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张庆锦已确认转让房屋未经李春江同意，更未与李春江协商转让价款，其行为侵犯了李春江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知情权、处分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房产价格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一）涉案三宗房产在2009年购买时总投资价格约为36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房产在2013年的市场价格为3639000元，与房地产市场形势相悖。李春江与张庆锦于2009年3月27日向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佛山市禅城区**********101房（以下简称101房，原价每平方米13309.58元，计税价格3055747元，契税91672.41元，维修基金30557.47元）、地下****房屋（以下简称**房屋）及配套的地下**车位**（以下简称D1S40车位，计税价格155838元，契税4675.14元）首付款625747元、还贷款2893258.70元，总计投资约366万元。2013年3月，张庆锦擅自出售上述房产予曾伟濠，价格约为326万元，亏损约40余万元，损害了李春江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宗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为3639000元，与市场价值不符。根据2009年至2013年佛山市房地产价值的走势，每年均呈上升形势，本案中，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在2013年的市场价值反而比2009年更低，与客观事实相悖。（二）根据2009年3月张庆锦与农业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101房的市场评估值305万元，每平方米13309元。而根据2014年3月曾伟濠向南海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时的市场评估值，101房价值367万元，每平方米16000元，地下层D01价，地下层D01价值133万元0元。两份不同时期的抵押担保合同均客观真实反映了当时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银行也按照该评估值办理了抵押贷款手续，一审法院对抵押合同载明的价值置之不理，只依据评估公司后期单方、草率的评估意见作出判决显失公平。（三）评估意见不能反映涉案房产的客观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不具有信服力及科学依据，与房地产市场走势明显相悖，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评估意见对涉案房产2013年市场价值评估的主要依据为安居客网上部分数据，而该评估意见所依据的部分数据仅为2013年禅城区住宅均价，缺乏说服力，也不具有准确性。李春江根据评估意见所述的网址、网站统计了安居客网提供的房产交易价格数据，其中有湖景路住宅历史交易参考价格表一份，每年呈上涨趋势，从每平方米7652元上涨至每平方米21931元，涉案房产的评估价格应参考湖景路地段的房地产评估价格。根据涉案房产规划图，涉案房产是东平河边第一排江景别墅，评估意见列举的两个案例都在小区第三排角落，而根据售房部提供的小区价格，第一排623万，第二排883万，第三排536万，价格不相等，没有可比性。李春江在一审期间已就评估意见提出质疑，也提供了涉案房产与周边房屋的纵向及横向价格对比，但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对此进行审查及反映。三、本案案由定性错误，应按离婚后财产纠纷进行审理。李春江与张庆锦正在发生的诉讼均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一审法院采取双重标准，将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导致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相悖，同时诉讼费用的收取也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不一致。四、如果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李春江作为原告起诉，有权按实际损失主张赔偿，损失计算标准截止日应为2017年7月即发回重审的时间，也不得低于李春江2016年第一次起诉时涉案房产的价值，李春江还有权要求张庆锦赔偿租金损失，还可以主张从2016年或2018年起以房价实际损失计算利息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五、一审判决认定曾伟濠无须承担责任，缺乏理据，不合逻辑。曾伟濠取得房产时明知张庆锦有配偶，在没有征得李春江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房产交易，且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格的70%，再加上曾伟濠藐视法庭，拒不出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的权利。曾伟濠与张庆锦存在串通的行为，曾伟濠应承担连带责任。六、李春江与张庆锦的一系列案件，李春江在一审时已提出了回避申请，但没有被法院采纳，请求二审法院进行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张庆锦针对李春江的上诉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两者的主要区别是案件是否涉及夫妻以外的第三人，本案中，李春江要求张庆锦及曾伟濠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及婚姻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案由不可能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张庆锦与曾伟濠在2013年已发生二手房买卖交易，李春江认为房产的价值应按2014年的价格计算缺乏依据。曾伟濠利用房屋贷款，与银行用什么方式取得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是否真实均无法查明。至于李春江提到的所谓租金及房价逾期利息损失均未包括在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二审法院不应直接处理。其他意见详见上诉状。张庆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春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春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庆锦出售涉案房产所得转让款系用作偿还债务，未损害李春江的利益，更不存在转移财产的目的。一方面，张庆锦与李春江离婚案判决书已确认张庆锦与李春江在2000年开始分居，于2009年3月购买取得101房、D01号房屋、D1S40车位，变卖涉案房产的时间为2013年3月，而李春江起诉离婚的时间为2015年。即张庆锦购买及出售涉案房产是在两人分居期间，张庆锦在变卖涉案房产时根本无法预知李春江会在两年后会起诉离婚，不可能未卜先知低价变卖房产。另一方面，张庆锦之所以变卖房产，是为了以房屋转让款偿还债务。张庆锦与李春江分居长达十余年，双方在生活、工作上鲜有交集，但张庆锦变卖房产偿还的债务发生于张庆锦与李春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张庆锦变卖房产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并未对李春江造成损失，故不属于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之情形。此外，购买涉案房产时，张庆锦与李春江分居已九年，李春江并未承担过房产的还贷义务，而张庆锦变卖房产是为了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未损害李春江的利益。因此，李春江主张对房屋转让款享有权利，而拒绝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对张庆锦而言极不公平。二、评估意见未全面考虑实际情况，不可据此认定张庆锦出售涉案房产的成交价格偏低。首先，评估意见第七条载明“本次评估设定室内装修为中档装修”与本案事实不符，张庆锦购买涉案房产后从未进行装修，直至张庆锦向曾伟濠出售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仍为毛坯状态，评估意见以中档室内装修作涉案房产的评估基础，必然会高估价值，张庆锦在一审中已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机构重新出具评估意见，但一审法院及鉴定机构对此置若罔闻。其次，评估意见第七条第1点以“通过安居客网站--禅城区商品房2010年至2018年的历史价格”作为参考，“历史价格走势”显示，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禅城区商品房均价在6654元/m²-7385元/m²，姑且按照7385元/平方米为标准，涉案房产中的101房及D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应为2988200元[7385元/m²×(229.59m²+175.05m²)]，张庆锦出售涉案房产的成交价格亦不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再者，由于涉案房产为别墅类房屋，不属刚需房且受众范围小，张庆锦在2012年联系房屋中介并将出售信息挂网后，直至2013年才完成房产的变卖。换言之，在涉案房产存在“有价无市”的窘境下，张庆锦为偿还债务而急需变卖房产，即使实际成交价低于评估价值，亦符合常理，更何况变卖房产的成交价不低于2009年购入时的价格。最后，根据评估意见第五页“淘宝拍卖网别墅类房屋拍卖成交价一般比正常价低20%-30%左右，本次取中值25%”的观点，司法拍卖时对拍卖标的进行合理范围的降价。同理，在二手市场交易过程中，买卖双方因各自的需求对买卖标的进行适当定价亦合情合理。暂且不论评估意见中的涉案房产评估价明显偏高，张庆锦出售房产的成交价格为311万元，相对于评估报告对涉案房产的评估价值3639000元，仅下降14.5%，如对涉案房产合理降价出售被视为对李春江利益的损害，即司法拍卖的降价亦构成对被执行人利益的损害，这显然不合理。退一万步而言，如张庆锦有意转移财产，只需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将交易价格约定为更低的金额，根本没有必要仅作小幅下降。综上，评估意见脱离客观情况，对涉案房产的评估价值不准确，不可据此认定张庆锦出售房产的成交价格偏低，张庆锦以311万元成交价变卖房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三、曾伟濠向陈某转账部分房屋转让款存在合理合法的基础，并未损害李春江的财产利益。首先，张庆锦在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足以证明在曾伟濠向张庆锦支付房屋转让款250万元前，陈某已多次向张庆锦转账出借款项，借款金额达255万元(其中包括陈某于2013年2月20日转账的222万元)。因此，在曾伟濠向张庆锦支付涉案房产转让款时，张庆锦要求曾伟濠将房屋转让款250万元转账至陈某名下银行账户以偿还借款。此外，根据（2017）粤06民终4091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虽然张庆锦、陈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也不能因为该关系的存在而不加区分地认为凡是有资金的转出就损害了夫妻另一方的权益……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来往情况，张庆锦、陈某对于转款理由的陈述有合理的基础，并非毫无理据，且张庆锦实际收到的款项仍比转出的数额多”。由此可见，曾伟濠转账给陈某的250万元中，除用于偿还涉案房产按揭贷款的借款222万元外，其余28万元并非张庆锦无偿转移给陈某，是基于张庆锦此前向陈某借款的事实。其次，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该笔222万元转账系张庆锦对陈某的负债，且债务发生在张庆锦与李春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理，其他转账款项同样应被认定为张庆锦对陈某的负债，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换言之，同一份银行交易流水记载的款项，一审判决仅将其中一笔转账认定为张庆锦与李春江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张庆锦的上诉请求。李春江针对张庆锦的上诉辩称，张庆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张庆锦对于涉案房产的实际成交价格负有举证责任，涉案房产成交价格明显低于购买价格，因还包含税费及其他费用，且房地产市场趋向增值，张庆锦所说的评估价格与实际不符。二、涉案房产完成交易后不久，曾伟濠就以500余万元的价格进行抵押担保，这也反映了涉案房产的市场价值。三、张庆锦实际上低价转移房屋，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四、张庆锦主张欠陈某的债务不属实，其将该理由用于每个案件，李春江将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曾伟濠未作答辩。李春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庆锦就101房、D01号房屋、D1S40车位向李春江支付离婚共同财产1968000元（上述房产现值550万元-222万元还款，在按照离婚判决李春江应取得60%的份额计算），曾伟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张庆锦、曾伟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7日，张庆锦与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52），约定由张庆锦向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101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228.74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3055747元，张庆锦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上述购房款，约定贷款本金为244万元。同日，张庆锦再与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51），约定由张庆锦向佛山市新佛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D01号房屋，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59.28平方米，购房款总价为1万元，张庆锦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上述购房款。上述两份合同业经佛山市房产管理局备案登记。2009年3月31日，张庆锦与中国农业银行佛山祖庙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张庆锦向中国农业银行佛山祖庙支行贷款244万元用于购买101房，贷款人结算账户为张庆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619）。2013年3月5日，张庆锦、曾伟濠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曾伟濠向张庆锦购买101房，购房款总价为310万元。同日，张庆锦、曾伟濠再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曾伟濠向张庆锦购买D01号房屋，购房款总价为1万元。2013年3月11日，佛山市禅城区*******出具发票，确认收取曾伟濠支付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1377.54元。同日，佛山市禅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两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分别确认已征收曾伟濠支付的101房契税合计93000元，计税金额为310万元；确认已征收曾伟濠支付的D01号房屋契税合计11815.88元，计税金额为393862.50元。佛山市禅城区地方税务局另于当天代开101房售房款发票（发票号码：09****73），付款方为曾伟濠，收款方为张庆锦，售房款总金额为310万元。2013年3月13日，佛山市禅城区*******出具发票，确认收取曾伟濠支付的房地产交易手续费1172.88元。同日，佛山市禅城区地方税务局代开D01号房售房款发票（发票号码：05****69），付款方为曾伟濠，收款方为张庆锦，售房款总金额为1万元。诉讼中，经李春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101房、D01号房屋、D1S40车位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101房、D01号房屋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评估值为8697元/㎡*（229.59+175.05）㎡=3519000元，取整至仟位。确定D1S40车位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的房地产评估值为12万元。三宗房地产评估值合计：3519000元+12万元=3639000元。李春江就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11450元。原审中，张庆锦、曾伟濠一致确认：张庆锦、曾伟濠系经中介介绍认识。曾伟濠已支付完毕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合计311万元，曾伟濠另负担税费及中介费。原审中，李春江陈述：李春江清楚张庆锦于2009年购买涉案房产。当时李春江在天津，张庆锦有打电话征询李春江意见。李春江就该房产曾出资2万元，但无还贷。李春江直至离婚纠纷诉讼时才知晓张庆锦已出售涉案房产。原审中，张庆锦陈述：涉案房产的全部首期款及贷款均由张庆锦一人承担，且购买房屋当时李春江已与张庆锦分居九年，双方财产没有混同，故后来出售涉案房产时张庆锦并未向曾伟濠提及婚姻状态。D01号房屋是该物业开发商销售101房附带赠送的，因D01号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需核税，税费约为1万元，开发商遂就D01号房屋与张庆锦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为1万元，以该形式让张庆锦承担税费。张庆锦亦以1万元的价格转让D01号房屋予曾伟濠，不是低价转让。另，张庆锦为出售涉案房产而向陈某借款222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后张庆锦便要求曾伟濠将部分购房款250万元转入陈某名下账户，以此偿还借款，陈某亦于此后将差额部分转回张庆锦名下账户。除上述250万元外的61万元，曾伟濠亦已支付完毕，但张庆锦因收款账户已注销而无法提供相关凭证。原审中，曾伟濠陈述：曾伟濠购买涉案房产时并不清楚李春江与张庆锦的婚姻状况。D01号房屋不能单独使用，故涉案房产只能整体转让，且曾伟濠知悉张庆锦系以1万元购买D01号房屋，故亦以不低于1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产，不是低价购买。发回重审后，张庆锦第一次开庭陈述：曾伟濠与我之间的沟通存在误差，事实上是250万元是转账支付的尾款，之前支付的有一部分15万元是现金支付的订金，有一部分是转账给张庆锦或者张庆锦的债权人；2011年我的公司破产了，当时欠了很多人的钱，卖了房子以后除了15万元是用于支付订金，其他剩下的购房款曾伟濠的母亲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我的，大概45万元左右都是通过银行转款或现金方式用于归还所欠的货款；当时因为公司破产，在还钱以后我的账户都已经销户了，无法提供曾伟濠转购房款给我的凭证，也无法提供我归还货款的转款凭证。张庆锦第二次开庭陈述：涉案房产购房款除250万元转入陈某明细账户用以偿还张庆锦向陈某借款255万元（陈某向张庆锦的转款：2011年1月20日18万元、2012年4月23日5000元、2012年5月15日2万元、2012年10月15日1万元、2013年1月7日2万元、2013年1月31日5000元、2013年2月20日222万元、2013年3月6日5万元、2013年3月25日4万元），剩余房款包括现金支付的订金15万元，其余款项曾伟濠在涉案房产过户手续办完当天付清，通过其母亲或者父亲账户转账支付；其中30余万元直接转给张庆锦的债权人，剩下二三十万元左右现金支付给张庆锦，都用于还款；第一次开庭所称收款账户已经销户，该账户是离婚案中提及的张庆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祖庙支行尾号为1619的账户，是在2013年卖了房屋还完贷款后即销户。另查明一，李春江诉张庆锦离婚纠纷一案，李春江在该案庭审后于2015年12月15日向法院提交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申请，不要求该案处理以下财产：（1）张庆锦将其名下的佛山市荣美陶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罗迈思陶瓷（上海）有限公司，张庆锦所获得的股权转让款142万元；（2）张庆锦出售101房、D01号房屋、D1S40车位所获得的房屋出售款1829670元。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主要查明：李春江与张庆锦于1996年11月28日在佛山市石湾区石湾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于1998年11月11日生育女儿张某1。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亦无共同债务。2015年9月19日，李春江称因其发现张庆锦与其他女子一起居住而向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报案，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澜石派出所向张庆锦制作询问笔录，张庆锦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如下：“在2012年开始我就跟陈某时不时住在一起到现在”“我跟陈某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法院据上述查明事实认定：李春江与张庆锦夫妻感情破裂，另因张庆锦存在婚外情并与陈某同居，结合保护女方权益的因素，本着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给予女方适当照顾的原则，法院确认对于相关银行账户存款按李春江占60%、张庆锦占40%的比例进行分割；判决：准予李春江与张庆锦离婚，婚生女儿张某1由李春江携带抚养，张庆锦向李春江支付女儿张某1的抚养费至张某1年满十八周岁为止，张庆锦向李春江支付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对张庆锦名下相关夫妻共同财产作分割处理及驳回李春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6年1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二，2013年2月20日，陈某通过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2************419）向张庆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619）转账支付222万元。2013年4月28日，曾伟濠向陈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50万元。另据（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案所调取的张庆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619）流水信息，该账户于2013年2月21日转支2223588.55元，此后该账户再无分期扣款交易信息。另查明三，101房、D01号房屋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2013年3月20日办理产权登记至曾伟濠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江以张庆锦、曾伟濠侵犯其财产权益为由主张张庆锦、曾伟濠承担相关责任，故本案应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李春江主张张庆锦返还1968000元的诉请，诉讼中，李春江明确该项诉请的金额1968000元是以101房、D01号房屋以及D1S40车位的现值共计550万元，扣除222万元的还款，按李春江与张庆锦离婚案件中李春江应取得的60%份额计算得来。而李春江在原审诉求中并未对D1S40车位相关权利提出主张，且其已在一审法院另案主张该车位相关权利并处于审理阶段，不应在本案重审中重复对D1S40车位提出相同主张，D1S40车位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而101房、D01号房屋均购买于李春江与张庆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两房产应为李春江与张庆锦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101房、D01号房屋在2013年3月5日出售时的价值，在本案中，经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两处房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的价值进行评估，确定上述两处房产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的评估值为3519000元。李春江与张庆锦对该鉴定结论虽持异议且要求重新评估，但均未能提供充分反证推翻该鉴定结论，亦未举证证明评估程序违法或存在其他需要重新评估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李春江及张庆锦的重新评估申请均不予准许，且依法参照该评估意见认定上述两处房产2013年3月5日出售时的价值为3519000元。经查，张庆锦未经李春江同意擅自以310万元向曾伟濠出售101房，并以1万元向曾伟濠出售D01号房屋，实已侵犯李春江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分权益，导致李春江产生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李春江主张张庆锦返还101房、D01号房屋出售时相应的剩余价值以作赔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101房、D01号房屋出售时相应的剩余价值，原审中，张庆锦陈述因其向陈某借款222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产贷款以便出售，故所售房款中的250万元由曾伟濠直接转入陈某名下账户，用于偿还张庆锦向陈某的借款。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庆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619）曾于2013年2月20日由陈某转入222万元款项，次日该账户内即转支结算2223588.55元，此后该账户再无分期扣款交易信息。综合上述事实及款项金额、交易发生时间，张庆锦的上述陈述意见合理，亦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采纳。因此张庆锦因向陈某借款222万元还贷而对陈某负债，且该债务发生于李春江与张庆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则曾伟濠向陈某转账支付的250万元中有222万元系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李春江亦在明确其诉请张庆锦返还的金额计算方式时作为还款予以扣除，故该笔还款222万元在上述两处房产出售时相应的价值中应予以扣除。张庆锦在本案重审中主张曾伟濠向陈某所转的2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其对陈某的借款，其提交的转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除上述222万元外的转款亦属借款，一审法院对张庆锦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另，张庆锦确认曾伟濠已向其付清合同约定的剩余购房款61万元，因该部分购房款获取于李春江与张庆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离婚案件中李春江已明确对101房、D01号房屋在该案中不作处理并申请撤回相应诉请，而本案中张庆锦对于曾伟濠付款方式以及其收款账户的收款时间、销户时间等的陈述在原审、重审中均前后不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未举证证实所收取的房款确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于张庆锦已收取曾伟濠的购房款61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不应在房屋出售时相应的价值中予以扣除。如前认定，101房、D01号房屋在2013年3月5日出售时的价值为3519000元，扣除上述222万元的还款后，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房产出售时剩余价值应为1299000元（3519000元-222万元）。据已生效的（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已准予李春江与张庆锦离婚，并因张庆锦存在婚外情与案外人陈某同居而依据保护女方权益、给予女方适当照顾的原则，对张庆锦诉讼当时主要存余财产按李春江60%、张庆锦40%作分割处理，因此，张庆锦应向李春江返还101房、D01号房屋出售时剩余价值779400元（1299000元×60%）。李春江诉请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伟濠的责任。本案中，李春江主张张庆锦、曾伟濠恶意串通、低价交易，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曾伟濠属善意购买涉案两房产，李春江诉请曾伟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张庆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江返还779400元；二、驳回李春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6元，由李春江负担6798元，张庆锦负担4458元。李春江已预交受理费5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受理费6748元；张庆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4458元。鉴定费11450元（李春江已垫付），由李春江负担6915元，张庆锦负担4535元，张庆锦应负担的鉴定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春江。二审期间，李春江提交如下证据：1.《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评估意见对于涉案房产的评估价低于在2009年的购买价以及在2014年的抵押评估价。2.凯德泊宫户型标价介绍1份，拟证明涉案房产为伯爵Ⅰ户型，位于第**，标价为623万元，系位于入口处的江景别墅，地理位置优越，，地理位置优越的别墅户型伯爵Ⅱ户型位于第三排，标价536万，位置、户型、空间、采光均不好，两处别墅在售楼处的标价相差近100万元。3.涉案房产周边房屋市场价格历史价格的电脑截屏照片打印件1组，拟证明依据安居客禅城区住宅湖景路片区历史交易价格可见，每年平均价格平稳上涨，而涉案房产为别墅，评估价格应比住宅更高，涉案房产从2009年购买价13309元/平方米到2014年曾伟濠办理抵押评估价16000元/平方米更符合事实，更具说服力，且2018年涉案房产价格已上涨至24500元/平方米。4.起诉状复印件、传票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在当事人相同且同样涉及房产纠纷的情况下，本案定性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另案案由不一致，对李春江不公平。张庆锦提交如下证据：1.（2018）粤0604民初287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另案已认定张庆锦转账给陈某的金额加上曾伟濠代张庆锦归还的250万元还低于陈某在2010年5月14日到2016年1月3日期间向张庆锦转账的金额，张庆锦没有通过陈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一审法院对2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陈某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2.（2017）粤0604民初665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另案在处理财产分割时，考虑了李春江抚养女儿的事实，每月扣减5000元费用后再确定应当分割而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同样的标准，一审法院在考虑涉案房产剩余价值时，没有考虑张庆锦日常生活支出所需的消费而直接予以分割，在计算方法及判项中存在错误。曾伟濠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春江提交证据1、2、3不足以推翻评估意见对涉案房产的价格评估结论，本院均不予采信。李春江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张庆锦提交的证据1仅能反映张庆锦与陈某之间的转账往来，不能反映款项的性质，不能证明张庆锦欲证明之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张庆锦提供的证据2亦不能证明张庆锦欲证明之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春江在本案中除主张分割张庆锦出售涉案房产的所得款外，还主张婚姻关系以外的曾伟濠与张庆锦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并据此要求曾伟濠与张庆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正确。本案二审围绕李春江、张庆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庆锦、曾伟濠是否侵害了李春江的合法权益；二、若存在侵害李春江合法权益的事实，李春江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房产购置于张庆锦、李春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庆锦、李春江均确认张庆锦在购买涉案房产时张庆锦曾打电话征询李春江的意见，且李春江就涉案房产曾出资2万元，故涉案房产应属张庆锦、李春江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李春江直至离婚诉讼中才得知张庆锦已出售涉案房产，张庆锦在未取得李春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出售予曾伟濠的行为，已侵犯了李春江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等处分权，造成李春江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春江主张张庆锦与曾伟濠之间的房产交易行为系恶意串通、低价交易，但李春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经法院委托评估，张庆锦向曾伟濠转让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低于涉案房产在交易日的市场价值，但差额仅约为市场价值的10%，而房产的实际交易价格，受市场整体趋势、标的物自身的状况以及交易双方的供需意愿程度等复杂因素影响，仅因实际交易价格略低于市场价格不足以认定双方恶意串通低价交易。且曾伟濠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涉案房产系以合理市场价格购买，并以抵押贷款形式支付购房款，且购房款及各项税费均支付完毕；在交易过程中，其对张庆锦配偶的情况并不知情，中介公司亦未提示涉案房产存在其他共有人。综合本案情况，李春江主张曾伟濠与张庆锦恶意串通取得涉案房产，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对李春江主张曾伟濠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经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已对涉案房产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5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人员对已掌握的资料进行分析并对评估对象进行实地勘察，根据评估对象的特点及实际情况，采用比较法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报告详细列明了评估的过程以及参考的相关数据，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依据充分。李春江、张庆锦虽均对该评估意见持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亦未能举证证明评估程序严重违法或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意见，并以此作为认定涉案房产出售时市场价值的依据并无不当。由于张庆锦、李春江均未对一审判决关于张庆锦向陈某借款222万元属张庆锦、李春江的夫妻共同债务，且曾伟濠向陈某转账支付的250万元中有222万元系用于偿还该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庆锦主张曾伟濠转账给陈某的25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陈某此前的出借款，均属于其与李春江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张庆锦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能充分反映陈某的转款均为出借款，李春江对除222万元以外的款项均用于还款的主张亦不予确认，本院对于张庆锦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张庆锦还主张曾伟濠已付清剩余购房款61万元，亦已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意见认定101房、D01号房屋在2013年3月5日出售时剩余价值为3519000元，扣除222万元还款后，确认上述两房产出售时剩余价值为1299000元（3519000元-222万元），再根据已生效的（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按照李春江占60%，张庆锦占40%的比例对上述剩余价值进行分割处理，认定张庆锦应向李春江返还779400元（1299000元×6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庆锦、李春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6元，由上诉人李春江负担20262元，上诉人张庆锦负担115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