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梅珍，女，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珊瑚，女，汉族，1972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杰恒，曾用名林杰行，男，汉族，1982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赖梅珍、林珊瑚因与被上诉人林杰恒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梅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林珊瑚赔偿赖梅珍因装修铺面花费的装修费1452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珊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赖梅珍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之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及与林珊瑚的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可赖梅珍与林珊瑚之间就涉案铺位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赖梅珍对此认可与支持。第二，赖梅珍要求林珊瑚赔偿损失的依据为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第三，赖梅珍主张的装修费损失与林珊瑚存在因果关系。因业主停水停电以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林珊瑚作为出租方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向赖梅珍承担违约责任。赖梅珍在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并领取营业执照后已正常经营，合同被迫终止导致赖梅珍装修费用的损失。即使赖梅珍没有提供具有公信力的收据或发票予以证明，但实际投入后必然造成损失，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法院应判决林珊瑚适当补偿赖梅珍的损失。第四，赖梅珍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2装修费用清单明细，可证明赖梅珍的装修损失包括装修材料和人工费合共14525.5元。该金额不包含因单据丢失和其他现金交易没有开收据的费用，也没有包含可拆除的装修材料和搬迁费损失、可预期营业损失，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改判。林珊瑚答辩称:赖梅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林珊瑚仅是涉案商铺的管理人，代胡某滔收取款项，没有出具收据则不确认该款已收取。林杰恒针对赖梅珍的上诉没有发表意见。林珊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驳回赖梅珍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赖梅珍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林珊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赖梅珍确认与其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林杰恒，林珊瑚与赖梅珍没有签订租赁合同。赖梅珍也确认林珊瑚仅是涉案商铺的出租管理人而非租赁相对方，故林珊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根据部分收款收据及林珊瑚、赖梅珍的聊天记录显示，林珊瑚作为商铺管理人只代收部分费用，且相关费用已交给案外人胡某滔。且相关证据反映，赖梅珍确认胡某滔以出租方的身份与其洽谈合同租赁、商铺装修、解除租赁关系、退还押金等事宜，印证林珊瑚与赖梅珍之间不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林珊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审应予改判。赖梅珍答辩称：林珊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认可一审判决对双方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关系的认定。第一，林珊瑚以合伙人的身份收取赖梅珍支付的款项，林珊瑚作为“胡尧共享”合伙人代表非仅以管理人的身份与赖梅珍沟通涉案商铺的租赁事宜（见二审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林珊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其与案外人胡某滔等人的合伙内部约定不得对抗赖梅珍。第二，林珊瑚关于其受胡某滔委托代收相关费用且已转付胡某滔的主张，但未举证证明，林珊瑚本案应出庭说明。林杰恒针对林珊瑚的上诉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赖梅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赖梅珍与林杰恒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9日解除；2.林珊瑚、林杰恒退还合同押金（按金）6600元；3.林珊瑚、林杰恒退还入场费18000元；4.林珊瑚、林杰恒赔偿赖梅珍因装修铺面而花费的装修费20000元；5.林珊瑚、林杰恒承担赖梅珍的搬迁费损失1000元；6.林珊瑚、林杰恒承担赖梅珍的可预期营业损失5000元；7.林珊瑚、林杰恒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赖梅珍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合同抬头处载明“出租方、甲方”为“林杰恒”，“承租方、乙方”为赖梅珍，合同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租赁商铺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成交概况甲方出租的商铺座落于佛山市禅城区某街X号X层X号，建筑面积（以产权文件登记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合共46个月。第三条租金及租赁押金1、租赁时间和租金租赁期间：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月租金3300元；2020年11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月租金3630元。2、租金支付方式：乙方每月缴纳租金一次，乙方可以现金或转账形式向甲方支付租金。3、本合同一经签署，乙方即向甲方缴纳租赁押金。租赁期满，在乙方缴清费用、迁出营业执照并经查验商铺无人为损坏后，甲方应将押金无息退回乙方，本押金不得用于租赁期满抵付租金。第四条经营范围乙方将租赁商铺作为经营小食店。……第七条甲方的责任1、甲方保证是本出租商铺的权属人，并获得该商铺全体权属人的同意后签署本合同。如果任何第三方对出租商铺主张权利，导致乙方无法使用租赁商铺，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2、甲方向乙方出示，出租商铺的相关资料并给乙方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包括出租商铺的产权证、商铺所有权属人的身份证等，以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营业执照等手续。……4、租赁期间，非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得擅自提前收回商铺。……第八条乙方的责任1.乙方必须依约交纳租金及其他费用……”。合同落款“出租方、甲方”签名为“林杰恒”，“承租方、乙方”处为赖梅珍签名。诉讼中，赖梅珍陈述上述“林杰恒”签名为林珊瑚持林杰恒身份证代签，另因涉案铺位内装修破烂，双方遂约定免租装修期10天，自2018年11月1日才开始收租，故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林珊瑚则不予确认代签行为，林杰恒亦否认为其本人签名。同日，林珊瑚出具《收款收据》（NO.17XXX），上载：“今收到赖梅珍交某街X号X号铺按金6600元”。2018年12月2日，林珊瑚向赖梅珍出具《收款收据》（NO.1710XX），上载：“今收到赖梅珍交来12月份铺租（微信支付）3300元”。另据赖梅珍提交的《收款收据》（NO.1710XX、1710XX），赖梅珍分别缴纳涉案商铺入场费18000元及2018年11月租金3300元，收款单位、收款人处无签名盖章，但该两份《收款收据》所载收款内容形式、字迹均与上述林珊瑚开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基本相符，收据编号亦存在互相连号情形。另查明一，佛山市禅城区晋誉快餐店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某街道X街**，经营者为赖梅珍，经营范围为快餐服务。另查明二，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3日，赖梅珍分别向林珊瑚微信转账付款10000元、3300元。2018年12月6、7日，赖梅珍通过微信向林珊瑚告知涉案商铺电制跳闸事宜，并询问何时有人过来协助开门以便打开电闸，林珊瑚于2018年12月7日上午微信回复“要8点”。2019年1月10日，赖梅珍再次向林珊瑚微信发送照片反映停水停电事实，林珊瑚于当日微信回复：“我们委托滔哥处理，怎么会是这样呢？我要了解一下是怎回事”。赖梅珍于诉讼中陈述上述10000元为部分入场费，3300元为2018年12月租金。诉讼中，赖梅珍陈述：当时赖梅珍系与林珊瑚、案外人胡某滔及案外人袁某铭协商租赁事宜，后于2018年10月21日签订合同并缴纳押金。赖梅珍并未见过林杰恒，因签订合同时在场人较多，赖梅珍以为林珊瑚、林杰恒系亲戚关系，故未追问合同签名问题。赖梅珍承租涉案铺位后，为涉案铺位间隔了一个洗手间，并实施了水电、排气管孔、雨棚、广告、钢化玻璃档口等装修工程。租赁期间赖梅珍系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向林珊瑚支付涉案全部款项。另，赖梅珍并不清楚涉案铺位产权人信息，发生纠纷后，赖梅珍通过案外人胡某滔认识可能系涉案铺位第一手承租方的“乔姐”，但赖梅珍均无法提供案外人胡某滔及“乔姐”的身份信息。后因“乔姐”称因案外人胡某滔欠租要停水停电，赖梅珍遂于2019年1月9日搬离涉案铺位。林杰恒陈述：林杰恒并不清楚涉案铺位产权人信息，亦未承租涉案商铺。林杰恒与案外人胡某滔系朋友关系，但无法提供案外人胡某滔身份信息，双方亦未合作经营胡尧共享公司。林珊瑚陈述：林珊瑚、林杰恒为同村村民，没有亲属关系。林珊瑚并不清楚涉案铺位产权人信息，亦未承租涉案商铺，仅系受案外人胡某滔口头委托代收押金及2018年12月租金，后已转付案外人胡某滔，但林珊瑚并未收取2018年11月租金。林珊瑚与案外人胡某滔系朋友关系，但无法提供案外人胡某滔身份信息，双方亦未合作经营胡尧共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中，赖梅珍自认签订合同时未与林杰恒协商，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出租方、甲方”处“林杰恒”签名并非林杰恒本人签名，赖梅珍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双方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赖梅珍主张林杰恒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珊瑚虽未与赖梅珍签订合同，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林珊瑚存在向赖梅珍收取租赁期间相关费用的行为，其亦未举证佐证其关于受托收款的主张，而赖梅珍的自述意见及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则可相互印证赖梅珍多次与林珊瑚联系沟通租赁事宜的事实，据此可认定赖梅珍与林珊瑚就涉案铺位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赖梅珍主张解除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诉请。如上分析所述，赖梅珍实系与林珊瑚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赖梅珍自述已于2019年1月9日搬离涉案铺位，林珊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则赖梅珍与林珊瑚就涉案铺位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月9日终止。至于赖梅珍所主张之林珊瑚违约行为，因赖梅珍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赖梅珍主张林珊瑚返还押金及入场费的诉请。经查，林珊瑚已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赖梅珍支付的押金6600元及2018年12月租金3300元，余下入场费18000元及2018年11月租金3300元所涉《收款收据》虽无林珊瑚签名确认，但经对比上述各《收款收据》的笔迹、内容、格式、编号及结合交易惯例、双方微信转账记录，可认定上述入场费及2018年11月租金亦已由林珊瑚收取。因赖梅珍与林珊瑚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告终止，林珊瑚亦无证据证明赖梅珍存在违约行为，故赖梅珍主张林珊瑚返还押金6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入场费18000元，林珊瑚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取入场费之依据，加之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告解除，故赖梅珍主张林珊瑚返还该款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赖梅珍主张林珊瑚赔偿装修费损失、搬迁费损失及可预期营业损失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赖梅珍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之各项损失具体金额及与林珊瑚的因果关系，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赖梅珍上述各项损失赔偿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赖梅珍与林珊瑚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1月9日终止；二、林珊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梅珍返还押金6600元及入场费18000元；三、驳回赖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33元，由赖梅珍负担274元，由林珊瑚负担259元。二审期间，赖梅珍向本院提交证据1.赖梅珍与林珊瑚微信通话中林珊瑚向其发送的林珊瑚、胡某滔等9名合伙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2.加盖公章后的装修费用收据；证据3.赖梅珍与林珊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林杰恒的残疾人证。林珊瑚、林杰恒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经审查，赖梅珍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林珊瑚等人的合伙事实及林珊瑚代表合伙组织与赖梅珍订立沟通涉案商铺的租赁事宜，本院对赖梅珍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2的认定详见下文；证据3不能证明林珊瑚持林杰恒残疾人证与赖梅珍签订涉案合同，本院对赖梅珍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珊瑚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林珊瑚是否应向赖梅珍赔偿装修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林珊瑚上诉主张，其仅系涉案商铺的出租管理人，不是与赖梅珍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经查，林珊瑚自认其是涉案商铺的出租管理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是在林杰恒同意的情况下由林杰恒本人签订，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委托出租涉案商铺并收取相关款项且相关款项已转交案外人胡某滔。结合林珊瑚向赖梅珍收取租赁期间相关费用以及林珊瑚、赖某珍于微信聊天中多次联系沟通租赁事宜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林珊瑚与赖梅珍就涉案铺位存在事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林珊瑚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珊瑚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赖梅珍上诉主张，林珊瑚因业主停水停电而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在涉案商铺投入的装修损失14525.5元应由林珊瑚予以赔偿。首先，赖梅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因业主停水停电而终止合同，故其关于林珊瑚构成违约的主张依据不足。其次，赖梅珍于一审提交的装修费用证据大部分为销售单、送货单，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支出及与涉案商铺的实际联系。赖梅珍于二审补充提交的收据虽有个人指印或单位盖章，但无相关支付凭证，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支出，且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亦无法一一对应，本院均不予采信。即赖梅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装修费用的数额及与涉案商铺的关系。故赖梅珍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梅珍、林珊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赖梅珍负担163元，由上诉人林珊瑚负担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