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国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惠安县东桥镇坑尾村浯水边6号。 法定代表人：许世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河，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蓉，女，199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杰，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国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华蓉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6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林华蓉继续赔偿国昌公司经济损失每日200元至国昌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止，租金损失计9000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车辆定损之日止计15个月）；2.由林华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经审查认为鉴于客观上车辆租赁合同在事故发生后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车辆租金应自林华蓉承租之日起计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酌情计算9日，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租赁期限是以林华蓉实际占用车辆的天数为准，案涉租赁车辆虽然在2018年3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但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双方的合同依然处于有效的履行期中，这也才有国昌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解除合同和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终止租赁合同，故租金应当继续计算并支付。（二）租赁合同第五条中对因承租方的原因致车辆发生事故的损失有明确的赔偿约定，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也有明确规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停运损失的，依法应当赔偿车主的损失。国昌公司的车辆是用于出租的，租金收益因林华蓉租赁行为发生单方事故致不能获取，该经济损失符合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要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车辆损失等同于车辆租金损失是错误的。（一）车辆损失是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而造成车辆本身的报废损失，但国昌公司一审要求的是由于林华蓉的租赁行为造成的国昌公司的车辆停运期间的租金损失，一审判决将车辆损失与车辆停运的经济损失混同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鉴于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29日，法院委托车辆定损为2019年5月28日，故国昌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期间租金损失的起止时间是合法有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林华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也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国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决林华蓉赔偿国昌公司闽ＣＥ××××号车辆损失75464元；3.判决林华蓉按每日200元支付国昌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国昌公司系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以汽车租赁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昌公司手中持有《汽车租赁合同》1份，该合同形成于2018年3月间，其中林华蓉作为承租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原先记载的车牌号为“闽ＣＧ××××”，合同的内容都是国昌公司的员工即本案诉讼代理人曾宝发所写，曾宝发后将合同记载的车牌号更改为“闽ＣＥ××××”。合同约定，林华蓉向国昌公司承租汽车，起租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19时00分，未约定租赁期限，林华蓉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国昌公司交纳车辆维修及风险押金500元，租金每天200元，未约定租金支付期限。签订租赁合同后，林华蓉依约交付押金500元。林华蓉于2018年3月20日租到闽ＣＧ××××小轿车，该车于2018年3月27日由国昌公司方取回。闽ＣＥ××××号车辆于2018年3月29日凌晨2点多在惠安县××镇××路口（惠安县Ｘ308线16ｋｍ＋800ｍ处）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车辆被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扣押在该大队东风停车场至今。一审诉讼中，依国昌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闽ＣＥ××××号小型轿车因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所经评估后出具评估意见：确认闽ＣＥ××××号小型轿车因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经济损失为56785元，受损后车辆残值为1520元。国昌公司预交了评估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闽ＣＥ××××号车辆的承租人是否为林华蓉？三、国昌公司诉求的车辆损失应如何确认？四、林华蓉结欠国昌公司的租金应如何认定？一、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其一，该合同的打印格式由国昌公司提供，“甲方”、“乙方”分别指出租人和承租人，在合同落款处打印有“甲方签名：泉州市国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可见该合同为国昌公司租赁车辆专用格式合同，主文的填空手写内容为公司的员工即本案诉讼代理人曾宝发，而林华蓉对其以承租人的身份签署该合同不持异议，且国昌公司持有该合同。其二，合同签订后，林华蓉依约交付押金500元，国昌公司依约交付林华蓉闽ＣＧ××××小轿车。其三，虽然国昌公司方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鉴于双方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依法应认定双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二、闽ＣＥ××××号车辆的承租人是否为林华蓉？其一，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林华蓉以承租人的身份签署该合同；国昌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晚上交付林华蓉闽ＣＧ××××小轿车。其二，承租了闽ＣＧ××××小轿车之后，林华蓉通过微信两次向国昌公司提出换车请求。第一次，2018年3月21日，林华蓉就向国昌公司提出换车意向，国昌公司准备好相关车辆后，林华蓉却因没有空来换而不换。第二次，2018年3月26日，林华蓉又向国昌公司提出换车意向，称要包月租车，国昌公司后将闽ＣＥ××××号小轿车外观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林华蓉，双方约定2018年3月27日换车。国昌公司的员工曾宝发于2018年3月27日将闽ＣＥ××××号小轿车开到惠安县东岭镇区一家酒店交给一男子，并换回闽ＣＧ××××小轿车。整个换车的意向、协议过程均由国昌公司、林华蓉之间进行，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过程期间存在案外第三人直接参与。2018年3月29日，闽ＣＥ××××号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国昌公司也是直接与林华蓉联系、沟通处理事故相关事宜。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闽ＣＥ××××号车辆的承租人应确认系林华蓉。其三，国昌公司根据双方微信达成的换车协议、实际交换车情况将合同中的车牌号由“闽ＣＧ××××”修改为“闽ＣＥ××××”，系对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充协议的书面确认，应为有效修改行为，该修改行为不应视单方篡改合同行为。除了租赁对象的车辆以协议变更后为准，其他未协议变更的合同事项，双方仍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三、国昌公司诉求的车辆损失应该如何确认？闽ＣＥ××××号在出租给林华蓉后，鉴于除了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外，没有证据证明尚有其他原因造成该车辆经济损失的情况。故闽ＣＥ××××号小型轿车经评估，因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经济损失为56785元，该金额应确认为林华蓉承租该车后造成的全部车辆损失。四、林华蓉结欠国昌公司的租金应该如何确认？经查明，国昌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收到押金500元，2018年3月27日收到租金800元；2018年4月3日收到租金1000元，国昌公司同意押金500元可抵扣租金。根据评估机构的现场勘查确认，闽ＣＥ××××号小型轿车因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损坏严重，修复费用已经达车辆现值的70%以上，从经济上考虑其无多大修复意义，综合分析该车应作报废处理。鉴于客观上双方的车辆租赁合同在2018年3月29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车辆租金应自林华蓉承租第一辆车之日（2018年3月20日）晚上起计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3月29日）凌晨，酌情计算租期为9天。按合同约定租金200元／天，林华蓉应支付国昌公司租金为1800元（200元／天×9天），林华蓉实际已付租金超过该应付租金数额，故应确认林华蓉未再结欠国昌公司车辆租金。综上事实，国昌公司与林华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鉴于闽ＣＥ××××号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损坏严重，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并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依法应予终止。林华蓉向国昌公司租赁闽ＣＥ××××号小型轿车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经济损失应确认为56785元，该损失应由林华蓉承担赔偿责任。国昌公司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林华蓉主张其和国昌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无效、其非闽ＣＥ××××号车辆的租赁人、不应赔偿国昌公司损失等，理由和依据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终止国昌公司与林华蓉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二、林华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国昌公司车辆损失56785元；三、驳回国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林华蓉负担1303元，应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国昌公司负担934元，国昌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予以退回。评估鉴定费5000元，由林华蓉负担（鉴于该费用已由国昌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付，故林华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国昌公司支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林华蓉向本院提出两项申请：1.申请对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手写部分“闽ＣＥ××××”与林华蓉手写签字内容的形成时间差进行鉴定；2.申请追加事故肇事者柳杰阳为本案当事人。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林华蓉主张一审法院对租金部分的事实查明不完整，2018年3月27日的租金是柳杰阳支付的，2018年4月3日的租金实际金额应为2000元，是柳杰阳亲戚转给林华蓉，林华蓉再转给国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林华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林华蓉是否应赔偿国昌公司租金损失90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前的正常租赁期限内，林华蓉已支付完毕该期间的租金。其次，国昌公司主张林华蓉应继续赔偿其租金损失，系建立在车辆正常营运的基础之上。若案涉租赁车辆未报废，因林华蓉的租赁行为导致国昌公司的租金受损，其自是可以主张相应的租金损失。但本案中，案涉租赁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已达报废标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租赁标的的灭失而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判决终止双方的车辆租赁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基于此，国昌公司上诉称林华蓉应继续支付其后续的租金，首先是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其实际上是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而其已收取押金500元。因此，本院酌定该500元为补偿金。同时，案涉租赁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评估的车辆残值为56785元，该部分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已判决由林华蓉承担。而根据车辆使用常识，若案涉租赁车辆正常运营亦存在日常损耗，在国昌公司已取得车辆残值的经济赔偿后，再行要求相应的租金损失，系重复主张其损失，有违公平原则。至于林华蓉的鉴定及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于案件事实查明并非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元由泉州市国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