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600号 原告：郑雯，女，汉族，1963年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李凤秋，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72年8月15日出生，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莉，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瑞宏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岭头街****。 法定代表人：吴玉霞，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忠勇，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科技园区儒江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翁希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峰，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金瑞，男，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勇，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勇，男，汉族，1958年1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羁押于福建省宁德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雄，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丽玉，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玉霞，女，汉族，1962年7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勇，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地产综合大楼**iv> 法定代表人：吴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雯、李凤秋与被告福建省瑞宏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日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5）榕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朝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7）闽民终18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榕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郑雯、李凤秋申请追加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榕公司”）为被告，并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7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雯、李凤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煌、夏小莉，瑞宏公司、吴金瑞、吴玉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勇，朝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新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李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到宁德监狱对林勇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雯、李凤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宏公司返还郑雯、李凤秋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808万元（以4000万元为基数计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0日；其于2014年8月1日支付的利息120万元在利息总额中扣除）；2.瑞宏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50万元及诉讼保全费；3.朝日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新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瑞宏公司、朝日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新榕公司承担。本案第一次庭审后经本院释明，郑雯、李凤秋变更第1、2、3项诉讼请求为：1.瑞宏公司、吴金瑞、吴玉霞共同偿还郑雯、李凤秋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808万元（以4000万元为基数计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0日；其于2014年8月1日支付的利息120万元在利息总额中扣除）；2.瑞宏公司、吴金瑞、吴玉霞承担本案律师费50万元及诉讼保全费；3.朝日公司、林勇、新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诉请后的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9日，郑雯、李凤秋与瑞宏公司、朝日公司、吴金瑞、林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借款4000万元，借期为1年（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利息为月利率3%。朝日公司自愿为瑞宏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10月11日，郑雯、李凤秋履行了出借义务之后，吴金瑞根据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出具了《借条》，瑞宏公司在该《借条》上的担保人处盖章。2013年11月9日，郑雯、李凤秋与吴金瑞、林勇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吴金瑞、林勇自愿为本次借款承担保证义务，担保的财产为二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二人投资的在新榕公司项下的宁德地块项目合作股份。2014年11月14日，借款到期后，瑞宏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吴金瑞和林勇再次向郑雯、李凤秋出具《保证函》，保证其二人投资的新榕公司项下宁德项目开始售房时，售房款首先偿还给郑雯、李凤秋。2015年4月17日，吴金瑞确认本案借款自2014年8月起本息未付，并再次保证借款本息可以从其投资的新榕公司、案外人李贵明承包的宁德项目中扣除。瑞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玉霞，系吴金瑞的配偶，该公司实际由吴金瑞控制，郑雯、李凤秋出借给瑞宏公司的款项实际也是由吴金瑞收取和使用，故瑞宏公司、吴金瑞与吴玉霞系本次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另外，新榕公司虽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该公司实际是由吴金瑞、林勇等六人成立的合伙体共同投资、经营，且吴金瑞为新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榕公司与吴金瑞的家庭财产混同，即新榕公司理应对吴金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瑞宏公司辩称，瑞宏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也没有签字，不存在和吴金瑞、吴玉霞财产混同的情况。实际借款人是林勇，仅仅是因为吴金瑞与出借人较熟悉，所以要求瑞宏公司作为借款人。 朝日公司辩称，一、案涉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朝日公司无需对未履行的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1.朝日公司是为借款人瑞宏公司向出借人郑雯、李凤秋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是郑雯、李凤秋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约定期限即在2013年10月10日前履行了该出借义务，将4000万元汇款给瑞宏公司。2.2013年10月11日之际，各方当事人重新达成新的借款合意，即借款人变更为吴金瑞，瑞宏公司变更为担保人，与此前因为未按约履行出借义务的《借款协议》已无关联。因此，涉案借款4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吴金瑞，而朝日公司并未作为其借款的担保人。3.本案的实际出借人应是刘某，而非郑雯、李凤秋。二、案涉《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处朝日公司公章经司法鉴定系伪造的，朝日公司为林勇借款提供担保并非朝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朝日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三、朝日公司的借款担保行为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在林勇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该担保行为不对朝日公司发生效力。四、就本院已受理审理多起借款人林勇伪造朝日公司公章为其个人借款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民事纠纷案件，鉴于林勇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已经依法定罪判刑，与朝日公司担保有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应裁定驳回对朝日公司的起诉。 吴金瑞、吴玉霞辩称，案涉借款40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林勇，而非吴金瑞。吴金瑞是以其名义帮林勇借款。借款不是用于瑞宏公司，不存在瑞宏公司和吴金瑞个人财产混同，也不存在和新榕公司项目混同情况。吴玉霞虽然是吴金瑞配偶，但是借款经过均不知情，所借款项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也并非公司所需，与吴玉霞无关。其次，律师费50万元并未约定关于律师费问题，不应支持。 林勇辩称，林勇是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不是借款人，只能承担担保责任。 新榕公司辩称，一、新榕公司系由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作为唯一出资人出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伙企业。二、新榕公司的股东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与案外人李贵明合作投资宁德金水湾项目，与案外人李贵明背后的任何合伙体或者出资人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三、吴金瑞、林勇的权益完全依附于案外人李贵明，与新榕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依照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存在吴金瑞是新榕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吴金瑞个人财产与新榕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五、如果新榕公司在法律和事实上牵涉至郑雯、李凤秋借款债权，郑雯、李凤秋从债权应清偿之日起至今从未向新榕公司进行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 郑雯、李凤秋、新榕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件一证据清单），瑞宏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庭审后朝日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内资企业登记表》，郑雯、李凤秋补充提交银行流水凭证（补充证据Ａ14）。本案在原一审【（2015）榕民初字第817号案件】审理期间，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朝日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3年10月9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2月9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15］文鉴字09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9）闽01刑终886号刑事裁定书。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Ａ6-Ａ8、证据Ａ10-Ａ12、证据Ｂ1-Ｂ3、证据Ｃ1以及本院调取的（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闽01刑终886号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Ａ1-Ａ5、Ａ14以及证据Ａ9.1（2015）鼓民初字第452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Ａ9.2（2016）闽09民初字173号民事判决书经与原件核对无异，证人刘某证言与证据Ａ3相印证，真实性可予确认；《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Ａ9.3-Ａ9.12、Ａ13、Ｂ4-Ｂ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采纳。至于朝日公司公章与责任的关系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9日，郑雯、李凤秋（甲方、出借人）、瑞宏公司（乙方、借款人）和朝日公司（丙方、担保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1.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借款40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按照先付息后用款的原则，于每月10日之前一次性向郑雯、李凤秋足额支付后一个月的使用借款利息。2.本协议签订一个工作日内郑雯、李凤秋即汇借款4000万元至瑞宏公司指定账户，同时利息自郑雯、李凤秋实际汇入其账户当日开始计算利息；瑞宏公司收到郑雯、李凤秋汇款当日，即汇头月利息120万元至郑雯、李凤秋指定私人银行现金账户。3.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若瑞宏公司要求延长借款期限，郑雯、李凤秋同意最长可延长至2014年11月9日，而后不再续借。4.瑞宏公司不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利息，逾期超过两日的，自逾期第三日起每日应当另行向郑雯、李凤秋支付违约金2万元，逾期支付利息超过30日的，郑雯、李凤秋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和利息；若瑞宏公司违约或不按时还款，应当向郑雯、李凤秋支付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和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5.瑞宏公司指定郑雯、李凤秋借款以个人现金4000万元在合同签订一个工作日内汇入吴金瑞现金账户（账号：建行62×××77）。郑雯、李凤秋所持有的银行汇款凭证作为其支付借款的依据，瑞宏公司应另行出具借条确认所收款项。瑞宏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将借款利息汇入郑雯、李凤秋指定的下列私人账号（户名：李凤秋，账号：62×××75，开户行：建行城东支行）。6.瑞宏公司保证福州市建工（集团）属下的新榕公司，企业是私营承包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企业股东一致通过提供宁政国用第051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抵押。7.朝日公司、吴建振个人自愿为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本协议约定的郑雯、李凤秋出借给瑞宏公司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郑雯、李凤秋主张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和因本协议所产生的其他损失；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瑞宏公司、朝日公司自愿提供该公司“同意为本协议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提供上述担保”的全体股东同意的《股东会决议》，并对其真实性负责。《借款协议》落款乙方处盖有瑞宏公司的公章，吴金瑞亦在《借款协议》落款乙方处瑞宏公司盖章处签名。吴建振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借款协议》签订时至本案诉讼期间，瑞宏公司、朝日公司未提供同意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新榕公司、朝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各方均未办理宁政国用第051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抵押手续。 2013年10月11日，郑雯、李凤秋委托案外人刘某向吴金瑞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000万元。同日，吴金瑞向郑雯、李凤秋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吴金瑞向郑雯与李凤秋合计借现金人民币4000万元正，借款转以下指定账户：（账号：吴金瑞62×××77建行城南支行）。吴金瑞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瑞宏公司在《借条》落款担保人处盖公章。2013年10月11日，吴金瑞按《借款协议》约定向李凤秋的银行账户汇入第一个月的利息120万元。 2013年11月9日，郑雯、李凤秋和林勇、吴金瑞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吴金瑞、林勇二位为合作开发在宁德市新榕公司开发的有关宁德地区地块以瑞宏公司名义借款，另担保方是朝日公司和吴建振个人，于2013年10月9日向出借人：郑雯、李凤秋二位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00万元正，已生效）。现由于原合同中的担保方尚缺吴建振个人签名所以双方再次协商同意，不用吴建振作为担保方，另增加，吴金瑞、林勇二位个人担保。其二位愿以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包括二位在新榕公司在宁德地块项目的合作股份。（担保时间为两年）。本案庭审中郑雯、李凤秋、瑞宏公司、吴金瑞确认，瑞宏公司、吴金瑞于2013年11月12日、12月11日以及2014年1月11日、2月11日、3月11日、4月11日、5月11日、8月1日分别支付利息120万元，合计960万元。 2014年11月14日，郑雯、李凤秋（甲方）和吴金瑞（乙方）、林勇（丙方、担保方）共同签订一份《保证函》，载明：甲乙方双方就2013年10月签订借款合同已于2014年10月9日到期，现三方同意乙方、丙方保证宁德项目开始售房时，首先还给甲方借款，其次乙方丙方保证在此前若担保方朝日公司等贷款发放时，保证还给甲方1500万元。其他条款与原合同执行（若本条款与原合同抵触，仍按原合同执行）。2015年4月17日，吴金瑞出具《保证函》，确认：本人吴金瑞欠郑雯、李凤秋二位4000万元整，由2014年8月起本息未付。郑雯、李凤秋因多次催讨还款未果，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6月，郑雯、李凤秋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郑雯、李凤秋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50万元。 本案在原一审【（2015）榕民初字第817号案件】审理期间，朝日公司向本院申请对2013年10月9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5年12月9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澄司[2015]文鉴字09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2013年10月9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工商备档样本材料中的“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所盖。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2019）闽01刑终886号刑事裁定，维持（2019）闽0105刑初60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7月至2016年12月间，林勇使用伪造的朝日公司印章用于个人借款或为他人借款提供担保。其中包括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盖上私刻的公司印章。 另查明，吴金瑞、吴玉霞于1985年2月结婚，于2015年4月离婚。瑞宏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之时，吴玉霞为瑞宏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占90%股权。朝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借款协议签订之时，林勇为朝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林勇占65%股权。新榕公司系2013年6月由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4529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民初字173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9月，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与案外人李贵明合作开发宁德金涵小区项目，由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成立独立法人资格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新榕公司)共同合作开发。2013年8月，李贵明与吴金瑞、林勇等人签订《协议书》共同合伙投资前述宁德项目，其中吴金瑞、林勇各占40%投资。 （2015）榕民初字第817号案件诉讼中，郑雯、李凤秋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5）榕民保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依法对瑞宏公司、朝日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案审理期间，根据郑雯、李凤秋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9）闽01民初600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朝日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 本院认为：李凤秋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各方当事人均选择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2013年10月9日《借款协议》约定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借款4000万元，瑞宏公司在借款人落款处盖公章、吴金瑞签名。2013年11月9日《借款补充协议》载明，《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是吴金瑞、林勇二人为合作开发宁德地块以瑞宏公司名义借款。吴金瑞、林勇在《借款补充协议》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同时，结合本案借款4000万元是汇入吴金瑞账户，吴金瑞在收到借款同日出具《借条》，确认其个人向郑雯、李凤秋借款4000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即2013年10月9日至2014年11月9日）实际借款人是吴金瑞、林勇。但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吴金瑞、林勇于2014年11月14日向郑雯、李凤秋出具的《保证函》中，借款人为吴金瑞，担保方为林勇。在2015年4月17日吴金瑞向郑雯、李凤秋出具的《保证函》中，吴金瑞确认其个人欠郑雯、李凤秋4000万元。从上述事实来看，借款到期之后吴金瑞多次确认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借款，林勇变更为担保人，且郑雯、李凤秋对上述借款人、担保人变更的事实系明知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已变更为吴金瑞个人。瑞宏公司抗辩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主体，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吴金瑞抗辩主张借款人为林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金瑞上述债务借款用途是用于吴金瑞、林勇二人合作开发宁德地块。案涉借款汇入吴金瑞个人账户，吴金瑞、林勇庭审陈述款项用于该两人合作开发项目。郑雯、李凤秋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吴玉霞与吴金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以瑞宏公司实际由吴金瑞控制以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瑞宏公司、吴玉霞系吴金瑞本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案涉借款金额。吴金瑞于收到借款4000万元的当日即向李凤秋的银行账户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12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本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388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最长截至2014年11月9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吴金瑞应依约定向郑雯、李凤秋偿还借款本金3880万元及利息。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3%，吴金瑞在借款期间已向李凤秋支付利息合计960万元，该款依法可用于支付借款本金3880万元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19日止以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960万元÷（3880万元×3%）=8.25个月】。对吴金瑞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今尚未支付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息。对郑雯、李凤秋诉请中超过限度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瑞宏公司、吴玉霞并非案涉借款的债务人，郑雯、李凤秋诉请瑞宏公司、吴玉霞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代理费负担。《借款协议》约定，若借款人违约或不按时还款，应当向郑雯、李凤秋支付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和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2014年11月14日，吴金瑞在《保证函》中确认：“2013年10月签订借款合同已于2014年10月9日到期，……其他条款与原合同执行”。郑雯、李凤秋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50万元，故吴金瑞应当依《借款协议》约定向郑雯、李凤秋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50万元。瑞宏公司、吴玉霞并非案涉借款的债务人，郑雯、李凤秋诉请瑞宏公司、吴玉霞共同承担律师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担保人及担保责任。（一）2013年10月9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为：瑞宏公司保证提供宁政国用第051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朝日公司、吴建振个人自愿为瑞宏公司向郑雯、李凤秋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建振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上述土地使用权未办理抵押手续。《借款协议》签订后借款人于2013年10月11日变更为吴金瑞，瑞宏公司变更为担保人、此后增加吴金瑞、林勇为担保人。对于上述情况，郑雯、李凤秋、吴金瑞、瑞宏公司均未再告知朝日公司。在债务人及担保人、担保财产均重大变更的情况下，朝日公司对《借款协议》是否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同意仍按原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应由朝日公司重新确认，故朝日公司担保的效力待定。本案庭审中朝日公司主张涉案借款40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吴金瑞，朝日公司并未作为吴金瑞借款的担保人。对此，应视为朝日公司不同意为吴金瑞个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且本案诉争《担保函》所盖公章系林勇伪造，未经过朝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林勇超越职权范围擅自以朝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担保，《担保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担保行为对朝日公司不发生效力。综上，郑雯、李凤秋诉请朝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林勇在《借款补充协议》中自愿以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作为本次借款的担保。2014年11月14日，林勇作为担保人在《保证函》中确认：“2013年10月签订借款合同已于2014年10月9日到期，……其他条款与原合同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林勇应对吴金瑞上述债务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林勇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吴金瑞追偿。 五、关于新榕公司责任问题。吴金瑞并非新榕公司的股东，吴金瑞、林勇与案外人李贵明的合伙关系，与新榕公司无法律上的关联性。郑雯、李凤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吴金瑞为新榕公司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新榕公司的人员、业务、财产与吴金瑞的财产混同。郑雯、李凤秋以吴金瑞为新榕公司实际控制人、新榕公司与吴金瑞的财产混同为由，诉请新榕公司为吴金瑞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金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郑雯、李凤秋借款本金38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8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7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吴金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雯、李凤秋偿付律师费支出50万元； 三、被告林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金瑞追偿； 四、驳回原告郑雯、李凤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1265元，由原告郑雯、李凤秋负担42965元，由被告吴金瑞、林勇负担23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吴金瑞、林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凤秋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郑雯，被告福建省瑞宏经贸集团有限公司、福建朝日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吴金瑞、林勇、吴玉霞、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林伟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施铃涛 附件一：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清单： 郑雯、李凤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Ａ1.《借款协议》；Ａ2.《借款补充协议》；Ａ3.《说明》及刘某身份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借条》；Ａ4.《保证函》；Ａ5.《保证函》；Ａ6.户籍信息截图、证明；Ａ7.瑞宏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Ａ8.朝日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Ａ9.《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协议书》、股东投资明细表及Ｆ地块分配表、《确认书》；Ａ10.《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Ａ11.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Ａ12.瑞宏公司工商档案；Ａ13.新榕公司文件;Ａ14.补充证据银行流水凭证。 新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1.营业执照；B2.验资报告；B3.公司章程；B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B5.缴纳土地出让金凭证；B6.宁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3】56号）；B7.《建设项目备案通知书》（闽发改备【2013】J00007号）；B8.宁德市发改委批复（宁发改审批【2014】15号）；B9.宁德市发改委《函》（宁发改审批函【2015】17号）；B10.蕉城区发改委备案通知（宁区发改投【2015】15号）；B11.蕉城区发改委备案通知（宁区发改投【2015】16号）；B12.合作协议书；B13.补充协议；B14.协议书；B15.付款凭证；B16.收条。 朝日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证据C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附件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 第二百一十五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