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新豪丰布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鸳鸯池德辉文化大厦C幢132号。 经营者：洪木兰，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志煌，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新康，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奥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新霞开发区恒兴街。 法定代表人：云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安，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婉菁，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忠，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石狮市新豪丰布行（以下简称新豪丰布行）因与上诉人惠安奥斯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公司）及被上诉人李庆安、陈婉菁、云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豪丰布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新豪丰布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斯公司、李庆安、陈婉菁、云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婉菁作为担保人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担保人栏签字，具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应依法独立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过程中已查明该签字确系陈婉菁在自愿、合法的情形下签署，是其独立意思表示。陈婉菁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否认担保意思，依法应认定担保行为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仅因为陈婉菁是奥斯公司的员工即认定构成履职行为不具备独立法律效果，是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陈婉菁应依法为奥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李庆安是奥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仅多次向新豪丰布行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还多次以个人财产向新豪丰布行还款，其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而非职务行为，李庆安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在对账单已有公司盖章的前提下，并不需要公司员工代为签字，故李庆安在未得公司特别授权的情形下的签字只能代表自己，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次，从身份来看，李庆安现任奥斯公司的总经理，又是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兼独资股东，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奥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奥斯公司独立业务代表的身份主导全部对外业务。李庆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个人名下车辆贷款一直由奥斯公司代为偿还等情况亦可证实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最后，结合李庆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主动表现的还款意思以及提供个人名下车辆用以抵偿奥斯公司债务等客观行为，可以确认李庆安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的签字行为本身具有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依法构成债务加入。 针对新豪丰布行的上诉，奥斯公司、李庆安、陈婉菁共同辩称：一、《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的“担保人”是写在欠款单位之后并用括号标出，未能明确独立义务。同时，陈婉菁系奥斯公司的会计，因此陈婉菁在对账单上签字系对账的职务行为，该对账单不能证明陈婉菁有独立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二、李庆安系公司经理，其根据陈婉菁的确认在对账单上签字，也系职务行为，未明确作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即便李庆安有代公司履行偿还行为，该行为也不能证明其有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 针对新豪丰布行的上诉，云忠未作答辩。 奥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豪丰布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奥斯公司无需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一、奥斯公司与新豪丰布行于2016年5月份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4月份结欠新豪丰布行货款950528.6元，又于2017年3月31日最后结账，确认欠款金额是704193.9元，即奥斯公司在两次对账期间又陆续支付货款246334.7元，并非新豪丰布行所自认的181726.6元。二、奥斯公司用车辆、布料款抵付了余下欠款。新豪丰布行自认抵债的车辆作价15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车辆购入时价值40多万元，在使用不到三年的情况下抵债给新豪丰布行，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车辆过户给新豪丰布行后，新豪丰布行不再向奥斯公司催讨货款和主张任何权利。现新豪丰布行不承认该事实，违反了当初双方的约定。 针对奥斯公司的上诉，新豪丰布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金额计算无误，《2016年4月份对账单》的金额是950528.60元，在此之后，李庆安及奥斯公司有陆续还款，累计金额为187826.6元，此时尚欠货款768802.9元，在此之后，又以布匹及车辆进行抵债，布匹的单价是3元/米，车的价值是15万元，最终得出一审判决结果的592381元。二、对奥斯公司主张的“车辆和布匹抵债后，双方债务两清”不予认可，双方并未形成任何债务两清的意思表示，且布匹、车辆抵债之后，李庆安的聊天记录中承诺继续还款，并且也有提及车辆只是部分抵债， 针对奥斯公司的上诉，李庆安、陈婉菁陈述意见称，其意见同新豪丰布行的上诉意见。 针对奥斯公司的上诉，云忠未作意见陈述。 新豪丰布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奥斯公司、李庆安立即共同偿还石狮市新豪丰布行货款59238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陈婉菁、云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奥斯公司、云忠、李庆安、陈婉菁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新豪丰布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针织品、纺织品批零兼营。奥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云忠，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服装、鞋帽、箱包、棉布化纤、皮具。李庆安、陈婉菁均为奥斯公司的员工。奥斯公司因经营之需向新豪丰布行购买布料，拖欠货款，由其员工陈婉菁于2016年5月11日与新豪丰布行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4月份结欠新豪丰布行货款950528.6元，并由陈婉菁、李庆安在新豪丰布行打印制作的《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分别签名并加盖奥斯公司公章。后奥斯公司部分付款，及于2017年间以一部登记在李庆安名下的车辆及布料若干抵偿货款，且已与新豪丰布行办理了该车辆的过户登记。奥斯公司主张部分付款后，尚欠货款为2017年3月31日最后对账的金额704193.9元，后又以车辆、几千米布料抵付货款，双方口头约定是抵清货款，双方两清。但没有任何举证。新豪丰布行自认奥斯公司部分付款金额为181726.6元，后又以一部车辆作价15万元抵付货款，以8807米布料（单价3元/米）作价26421元抵付货款，现尚欠货款592381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豪丰布行与奥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未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奥斯公司依法应清偿所拖欠新豪丰布行货款。奥斯公司虽然主张部分付款后，又以车辆、布料抵清货款，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认定。因此，奥斯公司部分付款的金额可按新豪丰布行自认的金额181726.6元来认定。车辆、布料抵货款问题。车辆、布料已于2017年间交付给新豪丰布行，奥斯公司不清楚布料的数量等，新豪丰布行明确了布料数量及作价单价，可按新豪丰布行的自认来认定布料作价抵货款的金额；奥斯公司虽对新豪丰布行自认的车辆作价金额有异议，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事由，且已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作价抵货款的金额应按新豪丰布行的自认来认定为宜。因此，奥斯公司尚欠新豪丰布行的货款金额应认定为592381元。奥斯公司经新豪丰布行起诉催告，仍不履行清偿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等民事法律。奥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忠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庆安、陈婉菁作为该公司的员工，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表示同意加入债务或提供担保，故新豪丰布行对李庆安、陈婉菁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新豪丰布行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陈婉菁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因陈婉菁不必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对新豪丰布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不予准许。对此，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对新豪丰布行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云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奥斯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新豪丰布行货款59238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云忠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豪丰布行对李庆安、陈婉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4元，由奥斯公司、云忠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奥斯公司尚欠新豪丰布行的货款金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奥斯公司上诉称双方对账后，其又陆续支付货款246334.7元及用车辆、布料款抵付了余下欠款，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以新豪丰布行自认的还款金额确定奥斯公司尚欠的货款，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奥斯公司上诉称双方已结清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二审争议的焦点二，李庆安、陈婉菁是否应对奥斯公司尚欠新豪丰布行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 首先，关于李庆安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在该对账单上已有奥斯公司盖章确认公司欠款的情况下，李庆安作为公司经理再次签字确认确实已非必要。结合李庆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的代奥斯公司偿还货款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李庆安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因此，李庆安应与奥斯公司共同向新豪丰布行承担偿还责任。其次，关于陈婉菁在《2016年4月份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如何认定。如前所述，在该对账单上已有奥斯公司盖章确认公司欠款的情况下，陈婉菁作为公司员工再次签字确认同样也非必要。同时，结合陈婉菁系在对账单上“担保人”的位置处签字，可予认定其签字行为系对奥斯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因此，陈婉菁应对奥斯公司尚欠新豪丰布行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新豪丰布行关于李庆安应与奥斯公司共同向其承担还款责任及陈婉菁应对奥斯公司尚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李庆安、陈婉菁签字行为的性质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新豪丰布行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奥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改判。另外，基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取消，本院对新豪丰布行所请求利息的计算标准亦作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安奥斯服饰有限公司、李庆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石狮市新豪丰布行货款59238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变更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云忠、陈婉菁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均由惠安奥斯服饰有限公司、李庆安、陈婉菁、云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