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宫花小区文化大院**，组织信用代码70764072-2。主要负责人：林伟能，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星，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斌，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裕邦，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葵，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艾玲，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李裕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厂房用地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及《厂房用地协议》两份合同，均是李裕邦与村支书郭仲强恶意串通非法买卖土地所签订。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并提供了（2018）粤20行终87号行政裁定书。但一审判决未依法中止审理，径直裁判，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厂房用地协议》无效，实际上，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厂房用地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法定无效合同。本案中，郭仲强未经集体民主表决，就擅自与李裕邦恶意串通，制作两份虚假合同，非法买卖土地，严重损害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集体利益，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所签订的《厂房用地协议》依法无效。李裕邦辩称，（一）本案中，《厂房用地协议》是李裕邦与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一审审理不存在程序性问题。（二）李裕邦已按《厂房用地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且李裕邦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无效；2.确认李裕邦在（2017）粤2071民初3836号案中提供的《厂房用地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9日，中山市民政局向中山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火炬区成六和村民委员会的批复》，内容为：你区《关于撤销五星、陵岗、大岭、西桠、宫花、神涌村将其合并为六和村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并报市政府批准，同意火炬区成六和村民委员会。2002年3月21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向各大总公司（集团公司）、机关各办公室、各行政村、张家边社区居委会及有关单位作出《关于中山火炬开发区行政村（社区居委会）印信启用的通知》：根据市委的统一部署，我区行政村域调整工作已经完成。调整后的海滨行政村、联富行政村、六和行政村、城东行政村及张家边社区居委会的行政机构已经设立。经区管委会同意，上述行政村和张家边社区居委会的印信（见附件）从即日起正式启用，原来各村（居）委会的印信自行政村（社区居委会）选举日（4月10日）后废止。2002年6月19日，李裕邦（乙方）与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甲方）签订《厂房用地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宫花村土名为“后门坑”工业区内规划用地面积10亩使用权出让给乙方使用；土地使用年限根据国家有关条例为期50年，土地每亩价为98000元，由甲方支付一切费用。该《厂房用地协议》落款“甲方”栏加盖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公章，甲方代表栏由郭仲强签名；“乙方”栏由李裕邦签名。2002年7月18日，中山市民政局向火炬区管委会，各镇政府、区办事处，市属各有关单位，中央、省驻我市单位作出《关于我市2002年村民委员会、社区居民委员会调整设置的补充通知》：我局于7月11日向各镇政府、区办事处及市属各有关单位印发了《关于我市2002年村民委员会、社区居民委员会设置的函》。为便于各有关部门业务操作，现将2002年中山市各镇区村（居）委会设置情况表印发给你们，表中括号内为被撤并的村、居委会。新设置的村、居委会公章已正式启用，被撤并的村、居委会旧公章停止使用。请各有关部门协调本部门的窗口及下属单位，在办理各项业务过程中给予被撤并的村、居委会及其群众最大方便。附：2002年中山市各镇区村（居）委会设置情况表。该表载明位于火炬开发区的六和村委会系由五星、陵岗、大岭、西桠、宫花、神涌村村委会撤并而来。2003年2月15日，李裕邦（乙方）与“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招商引资用地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宫花村土名为“后门坑”工业区内规划用地面积10亩，由乙方招商引资用地使用；土地使用年限根据国家有关条例为期50年，乙方拟每亩毛地价为35000元与甲方结算，共款35万元，乙方负责招商引资办厂；甲乙方自签约起，乙方先付订金5万元给甲方，余款乙方在将该10亩工业用地证手续办妥之后，分两次付清给甲方，在2003年12月30日前，双方结算完毕。该《招商引资用地协议》落款“甲方”栏加盖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民委员会公章，甲方代表栏由郭仲强签名；“乙方”栏由李裕邦签名。2017年7月6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作出《说明》：经中山市民政局2001年12月19日批准，撤销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宫花等6个村民委员会，将该六个村民委员会的行政区域合并组建六和村民委员会，2007年12月18日六和村民委员会更名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宫花村民委员会合并后，宫花账务交由六和社区会计核算中心进行核算，并受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行政监管。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是群众自治组织，协助政府进行行政管理，但原各村民委员会的集体资产独立。原宫花村民委员会撤销后，宫花村的集体资产曾以宫花经济联合社的名称进行经营和管理，2003年9月1日宫花经济联合社改制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后，以该机构的名义管理宫花村集体资产至今。该说明由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工作和社会事务局盖章并由经办人签名确认情况属实。2017年9月7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说明：本社区属下的原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1992年12月开办的“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因隶属企业原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注销及未办理年检，于2005年5月25日被中山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印章也已遗失。法定代表人郭仲强（支部书记）、经理张连合、出纳马雪梅三人贪污、侵占本村资产，被追究刑事责任。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4月23日发出中开管（2010年70号文件），指令2003年10月22日成立的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宫花股联社）从成立之日起，原来的其他农村集体组织（包括经济联合社、经济发展公司等）名义办理登记的集体土地、房产等产权证，逐步更名到该股联社名下。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注销后，其债权债务由宫花股联社清理。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是宫花股联社投资开办，是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宫花股联社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林伟能、林卫强、林院文三人组成，清算发展公司的债权债务，并由该股联社行使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的诉讼权利和义务。该函件下方由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和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工作和社会事务局盖章并由经手人签名确认情况属实。2018年7月9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六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更正函说明其出具的上述2017年9月7日的函件中误将“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写成了“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现特予更正。该函件下方由开发区管委会和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工作和社会事务局盖章并由经手人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另查：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仲强，该司于2005年5月25日被吊销，吊销原因：因隶属企业注销而注销，企业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又查：郭仲强原系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宫花村（小区）党支部书记。2012年6月，郭仲强与张连合、马雪梅因涉嫌犯罪先后被逮捕。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上述人员犯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3）中中法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1.贪污罪，上述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对宫花村国有土地的经营和管理的过程中，侵吞宫花村国有土地拍卖款；2.职务侵占罪，郭仲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他人用于向宫花村购买土地款项后占为已有；3.郭仲强犯挪用资金罪。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是否有权提起确认《招商引资用地协议》《厂房用地协议》无效之诉；二、《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是否无效；三、《厂房用地协议》是否无效。关于焦点一。《招商引资用地协议》系由“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委会”与李裕邦签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委会已经撤销，宫花村的集体资产曾由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管理，在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注销后，则由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管理至今。故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确认《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无效之诉。《厂房用地协议》系由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与李裕邦签订。因开办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的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注销，开发区管委会已于2010年4月23日发文将原来的以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及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名义办理登记的集体土地、房产逐步更名到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名下，指令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联合社的债权债务由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处理，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行使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故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有权提起确认《厂房用地协议》无效之诉。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合同民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招商引资用地协议》虽有“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委会”的盖章，但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委会在《招商引资用地协议》签订前已经撤销，其印信也已废止，其在李裕邦签订《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时主体资格已灭失，遑论民事行为能力，故《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三。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主张《厂房用地协议》是李裕邦以行贿的手段企图达到购买土地目的，明显违反法律，且该协议已被后来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所取代，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因《招商引资用地协议》未生效，故而不存在取代《厂房用地协议》的基础。而对于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主张《厂房用地协议》违反法律的情形，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主张《厂房用地协议》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裕邦与“中山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宫花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2月15日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不生效；二、驳回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裕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粤20行终87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粤20行终1234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8）粤2071行初686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11月出具的行政上诉状复印件一份。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确认《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不生效，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厂房用地协议》是否无效。经审查，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上诉主张《厂房用地协议》是李裕邦与郭仲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主张李裕邦以行贿的手段达到购买土地目的，但其没有对此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厂房用地协议》的甲方主体为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经济发展公司，与之后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李裕邦签订的《招商引资用地协议》主体不同，也不存在取代《厂房用地协议》的基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厂房用地协议》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对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上诉主张《厂房用地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而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相关行政诉讼已由本院作出（2018）粤20行终1234号终审行政裁定书，本案已无中止审理的必要，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山火炬开发区宫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