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2721号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中路****2501。法定代表人：叶国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阳春子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体院西路****楼****div>法定代表人：邹蔚。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保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竞晖，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创优品公司）与被告北京阳春子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子路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1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名创优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吴予笑，阳春子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竞晖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创优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中诽谤、诋毁原告名誉权的文章，不得再在任何媒体、网络平台上以任何形式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2.判令被告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对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3.判令被告分别通过《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南方都市报》及《广州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全球连锁品牌“名创优品MINISO”的全球运营商，创设的“名创优品MINISO”品牌开店范围已遍布全球86个国家和地区，开店数量已高达3000多家，在市场上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口碑。2019年4月19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大唐雷音寺”中发表侵权文章《名創優品营收170亿，2020年欲实现“百国千亿万店”？》，被告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公众号大范围的捏造并散播原告公司盲目摊大饼式地高速扩张，主营业务却全面萎缩，通过向加盟商收取高额保证金，以及通过“告知函”和“承诺函”中的巨额违约金来套牢加盟商等内容，严重扭曲事实。原告品牌的开店模式以及加盟模式属于原告公司业务经营中的正常商业行为，而向加盟商发布的“告知函”和“承诺函”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而做出的合理选择。被告发布的侵权文章与事实强烈不符，恶意引导社会舆论抨击原告“名创优品MINISO”品牌，给原告品牌的商誉造成极恶劣的负面影响，严重损害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的商业经营带来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阳春子路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不存在严重失实侵害原告名誉权的问题，具体如下：一、被告公众号为一家发布财经、金融、体娱观点的媒体，主要关注金融、财经、娱乐、时评等领域。涉案文章是在2019年发生名创优品“告知函”事件引发零售行业关注后，基于客观信息的收集整理所写的，涉案文章中肯、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他人的文字表述和主观故意。二、涉案文章的基本事实符合新闻真实的要求。涉案文章的内容，一方面来自原告自身公开的信息，另一方面来自其他正规媒体的报道陈述，并且在表述具体内容时，被告记者是基于客观、公正原则，引用的相关信息。对于重视时效性的新闻作品和调查能力、途径有限的公众号记者，只要其信息有明确的、非单一小媒体来源，并据此进行报道，则即使某些细节上与客观事实不完全吻合，也不应认定构成侵权。三、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诋毁导致其名誉、社会评价受损，且即使其名誉受损，也未举证证明与被告的报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告提及的维权费等支出，不能认为是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希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一、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一）名创优品公司身份及“名创优品”商标的相关事实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经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业。2015年2月14日，商标“名创优品”在第35类项目上被核准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广东赛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曼公司）。2015年7月4日，商标“”在第35类项目上被核准注册，商标注册人为赛曼公司。2018年3月10日，原告与赛曼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赛曼公司许可原告使用“MINISO名优创品”品牌及相关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原告有权使用“MINISO名优创品”品牌及相关注册商标进行经营管理、店铺租赁、经销产品及转授权；……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侵权方，追究侵权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责任等等。授权有限期限从2018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名创优品”在2016年、2017年获得2016华南金鼎奖年度影响力品牌等奖项若干。（二）阳春子路公司身份及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的相关事实被告于2015年6月16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文化咨询、体育资讯等等。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微信号：×××）由被告运营。被告称涉案公众号已经于2019年7月被注销。二、有关涉案文章的事实2019年4月19日,涉案公众号发布了文章《谁能拯救名优创品》，文中附有“名創優品营收170亿，2020年欲实现‘百国千亿万店’？”字样。文章以原告向加盟商下发“告知函”事件为引，分析、评论了原告2018年业绩及其商业模式。文章标示作者为“韩枫”。原告认为文章侵权表现如事实理由部分所述，在文中具体表现如下：“2018年全年，名优创品业绩大幅下滑12%？”一段中引用陈姓加盟商的数据，称业绩下滑12%。“2015-2016年关店潮，名优创品商业模式隐忧初现？”一段中称“2015年，其全国开店总数量达到五百多家，绝大部分是街边店和袖珍店，平均面积大约数十平方”“很多打工族便买下一堆，等回到家里，慢慢使用之后发现，这些产品除了价格很美，品质、服务等方面一点都不美”“但是在其热火朝天开店的2015年，那些2014年开出的店铺，在这一年有78被黯然关店。也就是说，在2015-2016年所关闭的店铺数量，达到了惊人的264家。”“叶国富需要保证金似的忠诚”一段中称“他希望得到一种忠诚，保证金似的忠诚”。文章还称“因其鲜为人知，信息高度不对称，让其摊大饼式的扩张速度和进程还在加快”“高杠杆率开店、盲目摊大饼式高速扩张的牺牲品，正是那264家铩羽而归的加盟商”。至2019年4月22日，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4.6万，公众号精选展示了24条留言，留言点赞量为1-30。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三、有关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或事实依据（一）关于经营模式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供了凤凰网财经频道、网易号“商业经济论”（发表于2019年8月8日）、腾讯财经频道、新财富网和搜狐号“中金网”的相关文章。上述文章称按叶国富所称的8个点毛利率计算，其毛利很难支撑其运营。一方面只能嫁接到加盟商身上，让加盟商承担一部分费用。另一方面则通过金融模式赚钱。经调查发现，名创优品仅2016年就关闭门店264家店。来自名创优品内部员工提供的真实数据，成立六年的名创优品已关店超过850家。由于集中开店数量庞大，若加盟商集中提取保证金，对于名创优品而言亦存在挤兑风险。实际上，货品以模仿为主的名创优品，已开始展露加盟成本越来越高、加盟商亏本倒闭、国内扩张速度骤减的经营风险。有业内人士直言，名创优品这些年的套路，无非就是“薄利多销、圈地摊大饼”。而要想支撑起这种“薄利多销”的模式……。名创优品在快速扩张的同时，关于其“伪日货”、“仿制品”的批判和质疑声也不绝于耳。首先名创优品的logo几乎是复刻了优衣库的设计，门店设计与无印良品极其相似。商品的外观设计模仿了许多牌子……2015年至今，名创优品的品牌代理商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涉及13起因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而被起诉的案件。（二）关于高额保证金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供了快马商机网、每日经济新闻的相关文章。上述文章称如果加盟商选择与名创优品进行单一店铺合作，需要交纳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65万元的货品保证金；如果选择3家店铺以上的合作，则每家店只需要交纳10万元的品牌使用费和60万元的货品保证金。名创优品向加盟商下发告知函，指出其同时经营名创优品和NǒME两个品牌的门店，违反了竞业禁止的约定，要求其在限定期限内停止违约，否则将以停止分红的方式进行惩戒。（三）关于店铺面积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供了搜狐号“分股啦”的文章。文章称2015年3月，在武汉市最繁华的光谷步行街，湖北年轻人张云林第一次注意到名创优品，那是一家约80平米的直营店。（四）关于业绩下滑12%的相关事实被告提供了腾讯企鹅号“新闻先知道”（发表于2019年4月1日）、微信公众号“高飞锐思想”（发表于2019年4月22日）的相关文章。文章称有名创优品不愿具名的加盟商透露，名创优品2018年全年业绩下滑12%。四、有关名优创品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2019年4月20日，原告出具《关于立即删除文章、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指出涉案文章侵犯其名誉权，要求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等。原告称当天通过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将告知函发送给被告。被告确认收到了告知函。2019年4月22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涉案文章及另两篇文章。2019年4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7583号《公证书》，证明证据保全过程及证据保全所得。原告支付涉案公证书及另一份公证书的公证费共计2400元。2019年5月，原告与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就其与被告等三公司名誉权侵权纠纷事宜，聘请该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双方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告支付了本案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法人的各项社会活动所形成的的总体社会评价，包含商业信用、资产经营活动、经营业绩等各方面的评价。对被告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本院评判如下：对于“2015年，其全国开店总数量达到五百多家，绝大部分是街边店和袖珍店，平均面积大约数十平方”“很多打工族便买下一堆，等回到家里，慢慢使用之后发现，这些产品除了价格很美，品质、服务等方面一点都不美”“2018年全年，名优创品业绩大幅下滑12%？”“但是在其热火朝天开店的2015年，那些2014年开出的店铺，在这一年有78被黯然关店。也就是说，在2015-2016年所关闭的店铺数量，达到了惊人的264家。”等内容。首先，“2018年全年，名优创品业绩大幅下滑12%？”在标题处采取疑问句的形式，但是在文章内容中却采用肯定性的口吻描述源自加盟商的数据。故该方面的表达在全文中应属事实性表达，而非对事实的疑问。其次，对于店铺面积，品质、服务不美和2014年关店数据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客观存在；对于业绩下滑和2015-2016年关店数据的事实，该事实属负面评价的事实，被告发表文章时，应当预见到信息发布可能造成的影响。最后，被告所依据的网络文章亦非权威媒体发布或晚于其发布时间发布，且仅有一篇在前发布的非权威网络文章记载有关2018年业绩下滑12%的内容，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确实存在。被告作为行业内专业的自媒体公司，其业务比一般公众专业，受关注程度比一般公众大，故其言论更加容易引起广泛关注，对发表文章中援引的数据和事例负有更高的审核义务。综上,涉案文章引导读者对尚无确证事实产生确定性结论的做法,构成对原告的诽谤。对于“他希望得到一种忠诚，保证金似的忠诚”等具体描述，以及原告有关“盲目摊大饼式地高速扩张，主营业务却全面萎缩”“通过向加盟商收取高额保证金”“通过‘告知函’和‘承诺函’中的巨额违约金来套牢加盟商”的主张。首先，“他希望得到一种忠诚，保证金似的忠诚”内容虽然直接指向叶国富，但是结合整段及全文内容，文中内容是用于反映加盟商对原告“二选一”经营模式的意见，原告可以基于此描述向被告主张名誉权侵权。该段内容为加盟商的陈述，但被告未能提供该段陈述的来源，本院认定该描述属于被告的意见性表达。其次，上述分析属于基于“告知函”事件的意见性表达，并不存在侮辱的内容，也不具备明显的误导性，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针对“告知函”事件，原告作为行业的知名公司，能够享受比一般公司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理应受到更多的舆论监督，对评论文章负有更高容忍义务。综上，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原告的诽谤。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后，得到一定程度的传播，引发微信用户对原告进行评议，可以认定造成了一定影响，被告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所发布《谁能拯救名优创品》文章，因文章已被删除，该项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不得再在任何媒体、网络平台上以任何形式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因“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指向的对象无法明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被告另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分别通过《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南方都市报》及《广州日报》发表致歉声明，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因被告称微信公众号“大唐雷音寺”已被注销，无法发表致歉声明，故本院选定被告应在广州日报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原告请求在多份报刊发表声明与被告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本院结合以下方面确定赔偿数额：第一，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原告因名誉权受侵害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也没有证据确定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第二，涉案文章有一定的阅读量，但相对不是特别高，但是“大唐雷音寺”作为专业自媒体平台，也应适当考虑其文章可能对核心受众产生较强的影响力。第三，被告有更高的审核义务，其应当知晓其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会使公众产生认知混淆和错误判断。被告未尽相关义务，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此外，也需考虑原告有更高的容忍义务。第四，原告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对证据进行保全，产生了维权成本支出。参考《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结合公证书公正文章的数量，本院认定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400元。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双方的身份情况，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0000元（含律师费、公证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阳春子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广州日报上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二、被告北京阳春子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公证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000元；三、驳回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北京阳春子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