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宏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3526A1L。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兵，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孚仪，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分水组2-3号，公民身份号码450************079。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艳，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海源，女，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48。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小兰，女，199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40。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方民，男，198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7X。上诉人佛山市宏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鹏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孚仪、原审被告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孚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连带向赵孚仪清偿加工费共计30352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9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加工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同时提出反诉，请求：1.赵孚仪赔偿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21340元；2.赵孚仪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宏鹏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佛山市禅城区熊小子服装厂(以下简称熊小子服装厂)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加工合同》，约定宏鹏公司委托熊小子服装厂加工服装，乙方须按照甲方提供或认可的物料、样板、工艺制单之要求安排生产，不得擅自修改甲方的确良技术要求或数据；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正确的封样样板、工艺制单、合格的面辅料及相关的技术指导，如果因甲方提供的资料、物料或指导有误而造成乙方的质量问题责任由甲方承担；验收标准和方法，甲方有人员配合乙方在生产货品中生产技术和质量验收指导，货品以甲方提供工艺的工艺制单要求，样板以及产前板审批意见作为验收标准，乙方必须检验大货成品方可出货；结算方式为成品交齐(以最后一件交齐签章为准)月结30天结算；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质量交付货物，甲方同意利用的按质论价，不同意由乙方负责修整或调换，经过修整和调换后，仍不能达到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并按材料2倍赔偿甲方；甲方收到大货成品抽查返工超过10%甲方有权不收货，乙方无条件按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返工并查货品；乙方收到货品返工通知后，在12小时内到甲方工厂或指定地点处理返工事宜，否则甲方有权安排20元/小时对货品返查返修；返工货品两日内(按特定时间内)未完成返工的，返工货品扣除每件加工费的50%；甲方只负责给乙方一次返工，如果第二次返工则按1元/件计算扣出；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诉讼中，宏鹏公司对赵孚仪主张的未付加工费金额为30352元没有异议。但以4520件货品(包括赵孚仪已取走的970件货品)存在衣服下摆线条不直的质量问题及赵孚仪于2019年6月6日抢走970件货品为由提出反诉，要求扣除每件加工费2.8元的50%即1.4元/件，合计扣减4970元［（4520-970）×1.4］，不计算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反诉主张的赔偿金额，宏鹏公司欠赵孚仪的加工费为25382元(30352元－4970元)；另，对于970件赵孚仪抢走货品，以每件货品22元/件计算，赵孚仪需赔偿21340元。诉讼中，赵孚仪称，宏鹏公司是今年4月成立，宏鹏公司通过业务微信群找到熊小子服装厂及其他加工厂进行加工，加工后宏鹏公司分文未付，均以质量不合格拒付，有三个加工厂包括赵孚仪已经向宏鹏公司提起诉讼，还有两个金额比较小没有起诉。赵孚仪取走的货品，包装都是完好的，质量没有问题，不存在线条不直的问题。宏鹏公司支付加工费后赵孚仪同意将留置的货品返还予宏鹏公司。诉讼中，宏鹏公司称，除赵孚仪抢走的970件货品外，其他货品宏鹏公司已经低价销售给客户了。熊小子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孚仪。宏鹏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唐小兰、林方民，出资为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32年12月31日前。王海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孚仪取走货品前王海源有通过微信告知赵孚仪货品数量为970件。诉讼中，宏鹏公司提供其与客户的《采购合同》、送货单与客户退货统计表用于证明赵孚仪取走货品共970件，其中2022#340件，2024#330件，2025#300件，单价22元/件。一审法院认为：赵孚仪与宏鹏公司对双方存在服装加工关系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赵孚仪起诉的尚欠加工费金额30352元，宏鹏公司没有异议，法院对该尚未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在于赵孚仪加工的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970件取走货品赵孚仪应否按22元/件计算赔偿款项予宏鹏公司？尽管宏鹏公司一直强调赵孚仪加工的衣服存在下摆线条不直的质量问题，但宏鹏公司并未向法庭出示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衣服实物，而且在庭审中亦明确除赵孚仪取走的970件衣服外，其余赵孚仪加工的货品已全部出售，因此，宏鹏公司主张赵孚仪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扣减加工费，目前依据不足，法院对宏鹏公司的该项抵扣主张不予采纳。宏鹏公司尚欠的加工费30352元应向赵孚仪支付。赵孚仪主张宏鹏公司归还该欠款及以该欠款从起诉日即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宏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唐小兰、林方民为宏鹏公司股东，出资期限未到，赵孚仪主张唐小兰、林方民承担宏鹏公司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赵孚仪以单纯的通话录音主张王海源为负责人应承担本案责任，没有相关证据印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孚仪取走货品的问题，结合经赵孚仪确认真实性的生产制造单、宏鹏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采购合同》、送货单与客户退货统计表，法院确认赵孚仪取走货品970件，其中2022#340件，2024#330件，2025#300件。该970件货品已交付宏鹏公司，所有权为宏鹏公司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原物应作为民事责任承担的主要方式，原物无法返还时才主张赔偿损失；诉讼中，赵孚仪亦明确970件货品包装完好无损，宏鹏公司付清货款的，赵孚仪向宏鹏公司返还货品。因此赵孚仪取走的970件货品，赵孚仪依法应向宏鹏公司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宏鹏公司主张按单价22元/件由赵孚仪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加工费30352元及以该款从2019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赵孚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鹏公司返还970件衣服，其中2022#340件，2024#330件，2025#300件(款式见生产制造单)；三、驳回赵孚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的反诉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收取279.40元(赵孚仪已预交)，由宏鹏公司负担279.4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法院缴纳。赵孚仪已预交的279.40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经赵孚仪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反诉受理费166.75（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已预交），由宏鹏公司、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负担。宏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2.本案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孚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赵孚仪加工的4520件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并对宏鹏公司请求扣除4970元加工费不予支持明显错误。赵孚仪向宏鹏公司交货时，双方已经对不合格的货品及存在问题方面进行了汇总确认，并登记在对账单上，但赵孚仪拒绝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同时也没有提出相应理由。在4520件货品当中，除了赵孚仪抢走970件衣服外，尚有3550件衣服因未完成返工，应按《加工合同》第6.5条的规定，每件扣除加工费的50%,即每件1.4元，共扣除4970元。一审判决置《加工合同》不顾，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契约精神。二、一审法院判决赵孚仪返还原物是错误的。赵孚仪2019年6月中旬抢走自己加工的970件不合格衣服，说是返工，但中间没有进行任何形式返工，距判决书出来已有4月有余，但赵孚仪拒绝归还衣服。另外，涉案加工衣服为夏装，现在已进入冬季，夏装无法出售，即使出售也只能折价处理。一审判决没有对季节性产品区别对待，一概按返还原物处理，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错误适用，本案应当按当时市场销售价格判决赵孚仪折价支付给宏鹏公司。三、一审判决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赵孚仪答辩称：宏鹏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纵观向宏鹏公司追讨货款的三件案可以发现，宏鹏公司在刚成立不久且没有任何出资的情况下，向包括赵孚仪在内的多家企业委托加工服装，但所有加工企业均没有收取过一分钱的加工费，宏鹏公司所拖欠的加工费多的有31万多元，小的也有几万元。另外，这些加工厂签订的合同、对账单格式均是一致的，所谓不及格的证据也如出一辙，宏鹏公司均以这些理由拒付赵孚仪等人的加工费。种种证据可以表明，宏鹏公司是在恶意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幌子来损害赵孚仪的合法利益，这是明显是空手套白狼的手段。2.宏鹏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没有相关的合同约定予以佐证，且其声称赵孚仪所做的货物因质量问题无法出售，但客观事实是这些货物已全部出售，宏鹏公司却不支付加工费，明显是恶意欺诈的行为。3.在赵孚仪为宏鹏公司加工衣服期间，宏鹏公司均没有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直到赵孚仪向其追讨货款，才以此为由推脱。宏鹏公司提出的所谓质量问题完全是捏造的，宏鹏公司竟然向两个不同的加工企业发送同一张认为有质量问题的衣服图片主张该加工企业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见宏鹏公司是在恶意虚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海源、唐小兰、林方民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宏鹏公司一审辩称赵孚仪主张的加工费30352元中的4520件衣服加工质量不合格，其中3550件加工费应减半收取故尚欠加工费为25382元（30352元-3550件*1.4元/件）,及反诉请求赵孚仪就取走的970件衣服按照21340元赔偿，并据此提起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加工费应如何计算，及970件衣服应如何处理。关于加工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由于宏鹏公司收取加工物后未能依约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宏鹏公司支付加工费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依据充分。宏鹏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衣服加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其为此举示的对账单、退货单系其单方制作，宏鹏公司对此又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且在庭审中确认除了赵孚仪取走的970件衣服外其余加工货物已全部出售，因此，一审对宏鹏公司诉请扣减加工费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取走货物的处理。如前所述，宏鹏公司收取加工物后未能依约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赵孚仪基于自力救济取走已交付的970件涉案加工物后未及时返还，虽存在不当，但现赵孚仪确认货物包装完好无损，且，宏鹏公司未能举证损失的发生，故一审判令赵孚仪将取走的货物返还予宏鹏公司，并对宏鹏公司要求按照单价22元/件计算损失的主张不予采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宏鹏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宏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