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11刑初17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邸胜国，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8年3月4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世明，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0766456。 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仁检公诉刑诉[2019]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邸胜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同年1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江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邸胜国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世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邸胜国自2013年开始在攀枝花市仁和区经营攀枝花市胜国葡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邸胜国雇佣吴某为该葡萄园种植技术员，雇佣当地村民曾某、冷某、关某3等60多名为其经营的葡萄园工作。自2014年开始，因企业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邸胜国开始拖欠民工工资。2017年3月，邸胜国摘除葡萄园内葡萄，与农民工核对拖欠工资数额后，承诺有钱后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然后离开其经营的葡萄种植园。后农民工找邸胜国催要工资时，发现被告人邸胜国已不知去向，打电话不接，无法与被告人邸胜国取得联系，有故意拖欠民工工资的行为。2017年6月1日，涉及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到攀枝花市仁和区报案。该劳动监察大队随即展开调查，并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邸胜国，要求其配合调查，但被告人邸胜国一直未到案配合处理。2017年7月，攀枝花市仁和区以张贴和发彩信的方式向被告人邸胜国下达限期整改令，要求其在2017年7月20日前足额支付所欠民工工资，但被告人邸胜国一直未支付。2017年期间，被告人邸胜国在外经营水果挣得10万余元，但其未用于支付所欠民工工资而是用于归还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被告人邸胜国在有能力支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仍然拖欠吴某、曾某等64名农民工工资153997元。公安机关立案将其抓捕归案后，2018年3月18日付清了17名民工工资共计27235元，同年3月27日再次支付16名民工工资51877元。截止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邸胜国仍拖欠31名民工工资74885元。 公诉机关同时举出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移交攀枝花市胜国葡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邸胜国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件的函》、联名举报书、攀枝花市仁和区投诉登记表及45名民工调查笔录、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材料，限期整改指令书及张贴发送短信截图，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刘某提供的工人工资账本，账目清算笔录，攀枝花市胜国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用工欠薪名单，民工工资明细表，协助查询通知书、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攀枝花市胜国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合同等资料，情况说明，被告人邸胜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被害人吴某、曾某、冷某、关某1、王某1、张某1、许某、胡某、关某2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邸胜国拒不支付64名民工劳动报酬15399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邸胜国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1.公诉机关指控农民工给被告人邸胜国打电话催要工资不属实，事实上其没有接到民工催要工资的电话；2.公诉机关指控的攀枝花市仁和区多次向被告人打电话不属实，事实上被告人邸胜国只接到过该劳动监察大队的彩信；3.有部分民工已经向法院申请执行被告人邸胜国所欠的工资，没有支付的是出具了欠条的；4.被告人邸胜国所欠的民工工资是要支付的，但要有钱才能支付，根本没有拖欠民工工资的想法。因此，被告人邸胜国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邸胜国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邸胜国及其妻子刘某出具的欠条金额和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的民工工资的金额应当扣除，不应计入犯罪金额。同时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邸胜国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海宝山组成立攀枝花市胜国葡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租赁曾某等农户土地种植经营葡萄。在经营期间，被告人邸胜国雇佣吴某为该葡萄园种植技术员，雇请当地村民曾某、冷某、关某3等60多名为其经营的葡萄园工作。自2014年开始，被告人邸胜国因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开始拖欠民工工资。2017年3月，邸胜国摘除葡萄园内葡萄，与农民工核对拖欠工资数额并登记造表，承诺有钱就及时支付民工工资，然后离开其经营的葡萄种植园。后农民工吴某、曾某、冷某、关某3、王某1、张某1、许某、胡某、关某2等人找邸胜国或通过其妻子刘某催要工资时，发现被告人邸胜国已不知去向，打电话不接，无法与被告人邸胜国取得联系。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曾某、管某、王某1、关某2、胡某、詹某、杨某1、陆某、王某、李某1、吴某、李某2、黄某、关某3、关某1、关某2、李某3、高某、罗某、许某、郭某、佐某、杨某2、邱某、孙某、张某1、杨某3、伍某、邓某、汪某、冷某、熊某、张某2、许某、龚某、唐某1、陈某1、何某、钱某、刘某、黄某、江某、关某、李某4、范某、蒲某、李某5、唐某2等先后到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报案。该劳动监察大队随即展开调查，并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邸胜国，要求其配合调查，但被告人邸胜国一直未到案配合处理。2017年7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在被告人邸胜国经营的葡萄园，以张贴和发彩信的方式向被告人邸胜国下达限期整改令，要求其在2017年7月20日前足额支付所欠民工工资。但被告人邸胜国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所欠工人工资，仍然拖欠吴某、曾某等63名农民工工资153997元。 2017年8月24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本案移送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1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依法对被告人邸胜国实行上网追逃。2018年3月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公安局兴龙派出所民警在长洲区福兴时代广场翠苑宾馆868号房间，将被告人邸胜国抓捕归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事实，公安机关于当日依法对其刑事拘留，2018年4月2日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3月18日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共计27235元，同年3月27日再次支付部分民工工资51877元。截止2018年3月27日，被告人邸胜国仍拖欠31名民工工资74885元，并向各位民工出具了欠条。吴某、曾某、汪某、关某2、关某2、伍某、钱某、范某等31名民工共同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邸胜国的行为表示谅解。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邸胜国将现金人民币100000元用于归还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 另查明，曾某、陈某2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川0411民初368号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人邸胜国，要求其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4340元。 上述事实，有经被告人邸胜国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移交攀枝花市胜国葡萄园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邸胜国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件的函》、联名举报书、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登记表及45名民工调查笔录、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和简单经过、45名民工向被告人邸胜国催讨工资时未联系到被告人邸胜国等情况。 2.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邸胜国的自然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邸胜国系被抓获归案。 4.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 5.限期整改指令书及张贴发送短信截图，证明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依法对被告人邸胜国限期整改的决定。 5.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吴某、曾某、胡某均能准确辨认出被告人邸胜国。 6.刘某提供的工人工资账本，账目清算笔录，攀枝花市胜国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用工欠薪名单，民工工资明细表及刘某证言，证明截止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邸胜国共欠63名民工工资153997元，截止2019年3月27日共欠31名民工工资74885元等情况。 7.协助查询通知书、借款合同、及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被告人在2018年6月25日归还其在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100000元。 8.攀枝花市胜国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合同等资料，证明攀枝花市胜国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成立以及被告人邸胜国经营种植葡萄的情况。 9.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邸胜国被抓捕羁押、其妻子刘某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和出具欠条的情况。 10.被告人邸胜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明本案基本案件事实经过。 11.被害人吴某、曾某、冷某、关某3、王某1、王某2、许某、胡某、关某2陈述，证明被告人邸胜国欠其工资的数额、催讨工资以及未联系到被告人邸胜国等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一致。 被告人邸胜国及其辩护人提供了1.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执86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扣除申请人曾某、陈某2要求支付的劳动报酬4340元。2.谅解书及情况说明，证明吴某、曾某等31名民工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邸胜国的行为表示谅解。 被告人邸胜国及其辩护人的主要质证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拖欠民工工资的意图，并承诺等到其有钱了就支付给民工。 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被告人邸胜国及其辩护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人邸胜国及其辩护人出示的第1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第2份证据，系本案量刑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邸胜国在接到攀枝花市仁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的限期整改令后，不按照该整改令的要求履行支付其所欠民工工资，不到该劳动监察大队配合调查，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逃避支付民工工资的故意，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前，被告人邸胜国累计拖欠吴某、曾某、关某3等六十多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累计为15399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邸胜国关于各被害人未向其催要过工资，不知道劳动监察大队向其发出限期整改令，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邸胜国关于其根本没有欠民工工资的想法，因其在接到劳动监察大队限期整改令后，置若罔闻，不理不睬，且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仍将其资金挪作他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故意，故本院不予采纳，但该辩解意见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并未否认其拖欠民工工资的基本事实，可认定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邸胜国的亲属代其支付了部分劳动者的部分劳动报酬，取得民工谅解，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已出具欠条的金额不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邸胜国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邸胜国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云林 审 判 员  唐天成 人民陪审员  廖兴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钟恒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