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小玲，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美，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冰冰，女，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振辉，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青阳陈村中区。 张冰冰、许振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王文楚，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小玲因与上诉人张冰冰、许振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小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蔡小玲与张冰冰之兄张孚哲另一纠纷案中，张冰冰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已对2008年3月该借条的真实性、借款数额2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认在2011年已还清，从一审提供的书证及证言等一系列证据材料可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确有存在2008年3月8日的借款关系。蔡小玲持有张冰冰于2008年6月8日出具的借条原件，结合张冰冰自认的收到蔡小玲40万元的事实，张冰冰拖欠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张冰冰、许振辉针对蔡小玲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依据充分，应维持原判。 张冰冰、许振辉上诉请求：判令蔡小玲支付张冰冰、许振辉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及为出庭应诉而花费的差旅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张冰冰曾于2008年6月8日向蔡小玲出具标的为20万元的借条一份，蔡小玲在（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以套摹的手段伪造了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在该案中抵扣了张冰冰支付的款项20万元。2015年蔡小玲凭裁剪的2018年6月8日的借条诉请张冰冰、许振辉偿还该借条项下借款20万元。原审庭审中，张冰冰申请对借条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发现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复印件的主文存在套摹2008年6月8日的借条主文的痕迹。蔡小玲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拒绝提交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进行验证。蔡小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才提交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应对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进行鉴定，故裁定再审。张冰冰、许振辉为维权，分别于原一审、二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程序及本次重审聘请律师，且差旅费也是客观存在的，蔡小玲依法应予赔偿。 蔡小玲针对张冰冰、许振辉的上诉辩称，张冰冰的上诉主张乏事实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蔡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冰冰、许振辉偿还蔡小玲借款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张冰冰、许振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蔡小玲支付张冰冰、许振辉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鉴定费10200元、差旅费2000元。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 蔡小玲提供以下证据：1.结婚证明一份，以证明张冰冰与许振辉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2.借条二份（2008年3月8日、2008年6月8日的借条各一份），以证明张冰冰因经商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08年3月8日、6月8日向蔡小玲各借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事实；3.（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书、（2012）泉民终字第285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1）张冰冰的哥哥张孚哲于2005年12月28日向蔡小玲借款40万元，此后张冰冰于2006年3月3日付款10万元、8000元，于2008年5月28日付款5万元，于2008年11月28日付款4.5万元，于2010年9月21日付款5.5万元，于2011年8月24日付款2.5万元，合计28.3万元，该款项是替张孚哲偿还借款本息；（2）张冰冰三次向蔡小玲借款总计45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5万元，张冰冰于2010年5月8日还清，借条销毁了；第二笔2008年3月8日借款20万元，于2011年5月10日付6万元和2011年5月15日付14万元还清，利息付至2011年3月份，未全部付清；第三笔2011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未偿还。（3）该案中，张孚哲确认2018年3月8日的借条是张冰冰出具的，且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冰冰出庭作证称其于2008年3月份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但是2016年已经还清了，张冰冰所称的上述借款与本案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4.银行流水单一份，以证明蔡小玲向银行贷款55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张冰冰36万元，2008年6月8日的借条是银行贷款一年到期后重新换条时写的；5.申请证人翁某到庭作证。翁某作证称，其是经营蛋糕店的，蔡小玲是其客户，所以两人认识，其不认识张冰冰；其与蔡小玲约定于2011年6月15日左右到深沪水岩买“拳头母”等东西，蔡小玲说要顺便拿个条子给张冰冰，其就与蔡小玲去张冰冰家，张冰冰家的具体地址翁某不清楚，只记得那个地方有个很长的台阶，是石头房子；当时张冰冰不在家，一个老人接待了蔡小玲和翁某，那个老人说他是张冰冰的父亲；翁某看到蔡小玲拿了一张条子给那个老人，条子上写着“仰恩大学”，但其没看到条子里其他具体内容，就问蔡小玲说该老人是教师吗？蔡小玲说不是，并告诉翁某是借条；那个老人将条子收下，说要拿给张冰冰。 张冰冰、许振辉提供以下证据：1.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五份，以证明因蔡小玲根据已还款的借条提起虚假诉讼，导致张冰冰、许振辉损失律师费共计4万元，其中编号为×××66、11729941的票据是发生于（2015）晋民初字第2412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2243453的票据是发生于（2016）闽05民终2389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4484560的票据是发生于（2018）闽05民再1号的律师费；编号为00877678的票据是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申请对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原件与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相同内容的借款主文“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6.8”进行鉴定，鉴定前者主文是否从后者主文套摹形成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1日出具编号为华闽司鉴［2018］文鉴字第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张冰冰于2007年6月8日收到蔡小玲转账36万元及现金4万元，共计40万元，其中包括2008年6月8日借条中的借款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并有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6月8日的借条、银行流水单予以佐证，予以认定。蔡小玲主张张冰冰分三次向其借款，即一笔为5万元，一笔为2008年3月8日的借款20万元，一笔为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对于上述5万元的借款，双方没有争议，均确认已还清；对于两笔20万元的借款，张冰冰对2008年6月8日的借款2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2008年3月8日的借款20万元。张冰冰对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蔡小玲提交的2008年3月8日借条上的“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3.8”笔迹是由2008年6月8日借条上“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6.8”笔迹套摹形成。2.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主文及签名不是张冰冰所写。故对该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不予认定。从（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泉民终字第285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内容来看，张冰冰在该案中作为证人证明其于2008年3月蔡小玲借款20万元，但张冰冰在该案中仅确认其向蔡小玲借款一笔20万元及一笔5万元，并未确认双方之间还有另一笔20万元的借款，且其已申请鉴定反驳了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故蔡小玲以张冰冰在该案中的陈述来证明张冰冰向其借款两笔20万元，不能成立。证人翁某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情况并不清楚，也没有看清蔡小玲拿给张冰冰父亲的纸条是什么内容，是否是蔡小玲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故证人翁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蔡小玲的主张，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蔡小玲于2007年6月8日支付给张冰冰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用于支付2008年6月8日借条中的借款，另外20万元是用于蔡小玲与张冰冰合伙经营，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蔡小玲主张用于合伙经营的20万元，因张冰冰没有分红，也无法退还该合伙款，就将该合伙款转为借款，并出具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给蔡小玲，但蔡小玲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该20万元已转为借款，也未能证明张冰冰负有返还该20万元的义务。综合以上分析，蔡小玲主张张冰冰于2008年3月8日确认向其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确认。蔡小玲提供的结婚证明、张冰冰提供的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明相应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冰冰于2008年6月8日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后，张冰冰陆续偿还借款，并于2011年5月15日偿还完毕。张冰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查清案情的需要，花费鉴定费10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冰冰于2008年6月8日确认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蔡小玲自认张冰冰于2011年5月10日偿还借款6万元，于2011年5月15日偿还借款14万元，共计20万元，并将该还款情况记录于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中。因蔡小玲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有2008年3月8日的借款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冰冰对其负有其他债务，故张冰冰主张其偿还的上述2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张冰冰已还清本案借款，故蔡小玲要求张冰冰及其丈夫许振辉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张冰冰、许振辉因委托律师代理诉讼而花费了律师费，但律师费不是行使权利所必须花费的费用，张冰冰、许振辉要求蔡小玲支付其花费的律师费4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张冰冰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因查清案情的需要，向法院申请鉴定，花费鉴定费10200元，张冰冰要求蔡小玲向其支付该鉴定费用，予以支持。张冰冰、许振辉主张的差旅费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小玲主张张冰冰尚欠其借款20万元，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蔡小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蔡小玲的诉讼请求；二、蔡小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冰冰鉴定费10200元；三、驳回张冰冰、许振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蔡小玲负担。反诉受理费552.5元，由张冰冰、许振辉负担441.5元，蔡小玲负担111元。本次鉴定费2500元，由蔡小玲负担。（鉴于鉴定费已由被告张冰冰支付给鉴定机构，蔡小玲应负担的鉴定费2500元应直接支付给张冰冰）。 本院二审期间，蔡小玲申请证人翁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经审查，证人翁某二审所陈述内容与一审的陈述并不一致，证言内容并不完全客观真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争议的证据与事实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华闽司鉴[2018]文鉴字第8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蔡小玲在其与张冰冰之兄张孚哲另一借贷纠纷案（2011晋民初字第6338号）中所提供的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主文及签名均不是张冰冰所写，2008年3月8日的借条主文系由2008年6月8日借条上“借条兹向蔡小玲借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张冰冰2008.6.8”笔迹套摹形成。而张冰冰在蔡小玲与张孚哲借贷纠纷案中作为证人仅确认其于2008年曾向蔡小玲借款一笔20万元，款项已清偿，并未确认双方之间还有另一笔20万元的借款，且已申请鉴定反驳了2008年3月8日的借条的真实性。综合以上事实，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蔡小玲与张冰冰之间存在2008年3月8日的另一笔20万元的借贷关系。张冰冰对于2008年6月8日向蔡小玲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蔡小玲已自认张冰冰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2011年5月15日偿还6万元、14万元（合计20万元），一审认定张冰冰已还清本案全部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蔡小玲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冰冰、许振辉上诉主张蔡小玲应赔偿其因诉讼委托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因双方未就上述费用的承担主体进行明确约定，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小玲与张冰冰、许振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蔡小玲负担4300元，张冰冰、许振辉负担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康雯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