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9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秀申，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小学文化，住临沭县。2018年4月26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斌，山东观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秀建，男，1971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小学文化，住临沭县。2018年4月25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季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宝芳，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小学文化，住临沭县。2018年4月29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羁押于山东省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夫会，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男，1989年9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小学文化，住临沭县。2018年4月29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羁押于山东省临沭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磊，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范宝芳、李**犯非法采矿罪，指控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同年5月20日、9月18日先后两次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11月4日以沭检刑补诉【2019】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李秀申的遗漏罪行一并起诉，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行、王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秀申及其辩护人张斌斌，被告人李秀建及其辩护人季杰，被告人范宝芳及其辩护人李夫会，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高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等人倚仗家族势力并纠集社会闲散人员，在取得采砂资质后为长期霸占河砂资源，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行为，分述如下： 一、非法采矿罪 2018年3月，被告人李秀申在江苏省石梁河水库管理处办理九条采砂船采砂证，在鲁苏交界处新沭河河道内开采黄砂，并安排被告人李秀建负责黄砂开采作业、被告人范宝芳负责会计记账、被告人李**负责夜间开采黄砂记方。为多开采黄砂，被告人李秀申等人违反每天6:00-19:00的开采许可时限，超时限开采黄砂。期间，李秀申等人非法开采黄砂共计76366方，经认定，涉案黄砂价值人民币4581960元。 二、寻衅滋事罪 1.2017年石梁河库区采砂期开始后，李清、卞德亮等人在河道内采砂，被告人李秀建等人在河道放置养鱼网箱，霸占砂源并阻挠李清、卞德亮等人采砂。李清遂找被告人李秀申协商，李秀申提出每条采砂船需交纳15万元砂源费，因之前李清与李秀申合伙经营砂场，李秀申与李清分伙后，李秀申承诺给李清30万元，因李秀申未支付李清该30万元，李清亦未支付该45万元。2018年3月份，被告人李秀申以同样的理由向李清索要砂源费，后李清向李秀申支付28万元。 2.2018年2月，被告人李秀建等人以养鱼网箱被单芝明、苗成龙、周义全采砂船刮坏为由，扣留单芝明等人船只，强行向单芝明索取10000元，向苗成龙索取9000元，向周义全索取8000元。 3.2018年3月，被告人李秀建等人在郑利江采砂点附近放置养鱼网箱，以不交钱就不移网箱为由，向郑利江索要5000元未果。 4.2018年7月份，江苏省东海县郑庄村村民郑建华（已死亡）欲在新沭河河道南放置养鱼网箱，并找谢唐明、王广琦等人帮忙，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等人得知消息后，纠集禚献超、王鹏（上述二人另案处理）等人持鱼叉、砍刀等工具赶到现场，阻挠郑建华等人放置养鱼网箱，郑建华一方人员的车辆被砸坏。 5.(补充起诉)2017年底，周作军、周振峰等人欲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石梁河水库采砂，发现李秀申家族在河道放置大量网箱，导致无法进行采砂作业，后周作军、周振峰找到被告人李秀申，要求李秀申安排将网箱挪开，被告人李秀申遂向二人索要钱款300000元，2018年2月4日，周作军向被告人李秀申儿子李小迪账户转账20000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范宝芳、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范宝芳、李**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采矿许可证范围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犯数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秀申对指控非法采矿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辩解指控的第1起李清向其支付的28万元钱，系办理采砂手续所需费用；指控的第2起、第3起、第4起均没参与；补充起诉书指控向周作军索要钱款20万元，系周作军、周振峰采砂使用其采砂手续的费用。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秀申夜间采砂的行为，违反行政许可，没有违反刑事法律，《连云港市石梁河水库管理暂行办法》既不是国家法律法规，也不是地方性法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原则，李秀申的采砂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申的第1起、第4起寻衅滋事罪，没有证据证实系李秀申主动滋事引起，而是有他人的行为在先引起；指控的第4起郑建华一方人员的车辆被砸坏，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人李秀申一方所为；补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申强拿硬要他人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三、本案指控或事实不清，或证据不足，不能有效证明被告人李秀申等人共同故意实施三起以上寻衅滋事罪，因此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被告人李秀建对指控非法采矿罪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采砂的方数有异议；对指控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辩解指控的第1起未参与，不清楚；指控的第2起因为刮风，他们的船把我的60多个网箱刮坏，让他们赔钱；指控的第3起不是事实，是郑利江找到我，让我拉网箱；指控的第4起，双方人数较多,但是没有动手。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秀建在侦查机关供述他在砂场有出资并参与分红，但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他的供述是真实的。庭审时，李秀建否认他在砂场有出资并参与分红，被告人李秀申给李秀建的劳务费也算不上很高的数额，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二、关于指控的第1起，李秀建在河道里放网箱是为了霸占涉源与事实不符。李秀建以养鱼为生，自2006年就在河道里放置网箱，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并非在2017年采砂期开始后才在河道内放置网箱；指控李秀建寻衅滋事的第2起，属民事范畴内的自救行为；指控李秀建寻衅滋事的第3起，系郑利江为了采砂，主动找李秀建协商挪开网箱，答应给李秀建5000元费用，不是李秀建强行索要，该起指控证据不足；指控李秀建寻衅滋事的第4起，该事件发生并非本案被告人李秀建等人无事生非，而是由郑建华在他人已经放置网箱的河道里强行放置自已的网箱所引起。事件发生时双方都有多人到场，但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没有证据证实郑建华一方车辆被砸坏是何人所为。三、本案不应定为黑恶势力犯罪。 被告人范宝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晚上开采砂子，不在现场，不参与分红，在非法采矿中起的作用较小。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一方面，被告人李秀申等人夜间采砂，其开始作业的时间早于19:00，而此时间段系在开采许可时限范围内，公诉机关将此开采许可时限范围内开采的黄砂计入非法开采的方量显然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公安机关仅根据被告人范宝芳手机内存储的工资计算表等证据材料予以统计被告人李秀申等人夜间采砂方量76366方，明显不符合常理。二、被告人范宝芳仅为提供劳务的一般参与者，在非法采矿活动中仅起次要作用，应是从犯。三、被告人范宝芳系初犯，归案后，坦白交待了自己的全部罪行，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范宝芳免除处罚。四、本案被告人范宝芳不属恶势力犯罪成员，请法院以一般犯罪情节予以量刑。 被告人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本案不能将18：00-19：00时合法开采时间内开采黄砂计入非法开采总量。二、被告人李**受雇佣从事夜间采砂记方工作，既未参与利润分成，也未领取高额固定工资，并没有因为非法采矿受过处罚，一般不以犯罪论处。三、如果李**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李**在本案中发挥作用较小，系从犯。四、李**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李**免予刑事处罚。五、本案被告人李**不属恶势力犯罪成员，请法院以一般犯罪情节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等人倚仗家族势力，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石梁河水库库区内长期放置网箱养鱼并霸占河砂资源，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实施寻衅滋事违法犯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3月，李清、卞德亮、李明华想在被告人李秀申经营的砂场河道内采砂，李清和李明华遂找被告人李秀申协商，将其经营的采砂船跟着李秀申的采砂船去采砂，李秀申提出每条采砂船需交纳10万元“砂源费”，三条共计人民币30万元，后李清向李秀申支付，李秀申收取人民币2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李秀申供述，一开始是我和徐兴敏合伙的，到了2013年，李清找到我想入股，当时徐兴敏没同意，我就在河南岸帮李清租了一块地，并让李清投资购买了4条船、租地、铲车总共花了100多万元，干了不到两个月之后就不干了，这段时间采砂总共卖了50多万元，他的铲车就让我弄到我的砂场里了，后来我给李清说让他不再参与砂场的经营。2017年春节过后，3月1日之前，李清找到我说想采砂，我答应给李清3条船、2套采砂手续、一个码头，另外再给他30万元。李清的码头后来又加了3条船，这3条船想去河里采砂，我就给李清说，这3条船如果想采砂，每条付给我15万元，我给拉网箱并给他配合好。但是后来这45万元李清没给我，我原本答应给李清的30万也没给，等于双方抵了。 今年（2018年）3月份，李清又找到我说想采砂，我就给李清说，如果想采砂，每条付给我10万元，我负责给拉网箱等配合工作，李清今年是3条船采砂，应该给我30万，我又让了他2万元，最后他付给我28万元，这28万元是我让李清直接转账到王成利的银行卡里了。 2、证人证言 ①李清证言，我和卞德亮、李明华三个人合伙在李秀申砂场东边的一片码头合伙开的砂场。当时因为李秀申砂场将整个河道里都布满了网箱，我们在河道里采砂，我们砂场和李秀申砂场发生了几次矛盾。我和李秀申分股后，李秀申给我三条船，这三条船可以在他们放网箱的地方采砂，我和卞德亮、李明华合伙后，又上了三条船，新上的这三条船也想在河道里采砂，李秀申的五弟“伤爪”（李秀建）就不让采。后来我和李明华去找李秀申协商的，李秀申给我说每条船交15万的砂源费，三条船共计45万，我们就协商成了。后来李秀申给我说这45万就让我自己留下，顶了我和李秀申分家的时候，他答应给我的那些钱，所以这45万元我就自已留下了，新上的三条船也就可以在河道里采砂了。 2018年3月27日晚上，我和李明华两个人一起去找李秀申协商让卞德亮、李明华两个人的船跟着李秀申的船去采砂，李秀申就说一条船给他10万，总共给他30万，他就让我们的船在他船后面采砂，后来我说我和他之前的一些账的事，李秀申就说给我和李明华两个人面子，让了2万，总共给他28万就行了，当天晚上我用手机分六次转了28万给李秀申当时给我的一个银行账户，不是李秀申的名字。给李秀申的这28万是砂源费，就是给李秀申的钱购买他用网箱占的砂源的费用。 ②卞德亮证言，2017年我和李清、李明华合伙经营的砂场，一共有六条采砂船走李秀申这个家族的网箱区域，其中有三条船是李秀申和李清分家的时候李秀申分给李清的，李秀申对这三条不收费，但是另外的三条船，每条收了15万，总共是45万元，是我和李清、李明华三个每人出15万。2018年李清交给李秀申28万元，这钱是李秀申向我们收取的河道通行费，李秀申仗着家族势力大，豢养了一批打手、痞子拦住河道，如果不交给他钱他就拦住河道，不让通行，就没法干生意，所以才交钱给李秀申。 （3）书证 临沭县公安局调取的李清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8年3月27日，分六次向王成利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28万元。 2.2018年2月，被告人李秀建以养鱼网箱因刮风被单芝明、苗成龙、周义全采砂船刮坏为由，强行扣留上述三人的采砂船，向单芝明索取人民币10000元，向苗成龙索取人民币9000元，向周义全索取人民币8000元后，才将扣留的采砂船放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 李秀建供述，十七，八年前我们兄弟就在石梁河水库这个地方放网箱，其中我有200个网箱，我大哥家大儿也有300来个网箱，其他人有多少网箱我没个数，大多是我们兄弟姐的网箱，其他的网箱很少。 今年（2018年）2月份的时候，我们砂场东边的砂场的九条船被风刮到河里去了，把我们的六趟网箱给刮坏了，当时我和李秀明、李金清、李秀花过去的，把他们的船给扣了，后来他们过来协商，总共是三家的船，协商了每家给一万块钱.最后收了一家一万，一家八千、一家九千，收到的钱，我们兄弟几个按照网箱损坏的多少把钱就分了，具体谁分多少，我不知道。 （2）证人证言 ①单芝明证言，2018年2月底，我们砂场和姓苗的砂场、姓周的砂场的四五条船拴在一块，被风吹到河道里，有一条船碰到李秀申那边的网箱了。“伤爪”（李秀建）和臧传迎几个人扣了我们三家每家一条船，后来我们就给他协商了每家给一万块钱了事，我就回去拿了一万块钱，“伤爪”（李秀建）就把我们的船给放了。 ②苗成龙证言，今年（2018年）2月份的时候，有我的两条采砂船钻头插在河底固定的，周义全的船拴在我的船上的。到了晚上起风了，我的最南边的那条船靠到李秀建的网箱上，被网箱缠住了，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左右才发现的。发现了之后，我就安排工人过去解网箱，想把船拖回码头。李秀建带着一个人开了一条船过去了，不让我们拖船。最后李秀建说让我们给一万块钱，就放船。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的早上，我记不清楚了，我和我父亲两个人带了一万块钱的现金到李秀申的砂场，我父亲就把一万块钱给李秀建了，李秀建又从里面抽出来1000元钱给我父亲，最后就收了9000元钱。我就安排工人上李秀申的码头把我的那条采砂船开回去了。后来我听周义全给了8000元钱。 ③周义全证言，2018年2月一天晚上,刮风把船吹到了河中央，其中我的一条船碰到了李秀建的一个网箱。之后李秀建说船把他网箱碰坏了，网箱里面的鱼跑了。李秀建张口就要两万元钱，如果不交钱，船就不给。后来找人协商给了他8000元钱，李秀建才把我的船给我，另外两家也给李秀建钱的，具体给了多少我不知道。 3.2018年3月，被告人李秀建及其家族成员臧传迎等人在郑利江码头卞德亮的采砂船附近放置养鱼网箱，严重影响卞德亮采砂船的通行，郑利江找到李秀建提出让他移网箱时，李秀建向郑利江索要钱款5000元，后因臧传迎未让通行，致使李秀建索要的款项5000元未能得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的供述 李秀建供述，2018年3.4月份的一天，郑利江找到我，想让我把放在他水域的网箱拉走，我就找人把网箱拉走了，当时郑利江说要给我五千元，臧传营（迎）又把网箱拉过去了，郑利江就没有给我这五千元钱。 （2）证人证言 ①郑利江证言，臧传迎带着他大儿子李升到距离我码头20米的地方插了组速鱼的“迷魂阵”，这组“迷魂阵”就插在我码头采砂船的船尾的位置，就把我的码头全堵死了。三条采砂船是卞德亮的采砂船，打算合伙采砂的，我出码头，他出采砂船。有两条采砂船是卞德亮新买的，一条是旧船。 我给臧传迎打电话，让他把网箱拉开，把迷魂阵拔走，我们的船好走道。他就说不行，如果拉开网箱、拔迷魂阵，就得给他20万，我问他能不能少给点，给个三四万块钱，臧传迎不同意，就没谈成。后来我看李秀建在我码头北边有两趟网箱，要是挪走了，我也能走船。我就找李秀建协商，最后答应拉走，我就给他五千块钱的费用。李秀建挪走没超过两个小时，臧传迎和他大儿子李升又从别的地方拉了两趟网箱把李秀建腾出来的地方给堵死了，后来李秀建找我要那五千块钱，我就没有给他。我就又找了李秀申的四弟李秀明，李秀明就让我找大老板李秀申，说臧传迎听李秀申的，我就给李秀申打电话，李秀申问我能给多少钱，我说三四万块钱，李秀申说不可能，如果我有诚意，就给十万。当时我们考虑他要的太多，就没答应。后期网箱也没移，我们砂也没采，一直到我们把船卖了。因为所有河里面放网箱的都是李秀申家族的，整个河道里的事情都是李秀申说了算，他说话臧传迎就听。我们耗不起了，卞德亮就把船卖了。 河道内的网箱基本都是李秀申一个家族的。李秀申兄弟五个基本都有，臧传迎有、还有臧传迎的弟弟也有放的网箱，外人基本没有。原来有很多养殖户放网箱，李秀申一人家族人员多，放的也多，李秀申慢慢的把这些小养殖户的地方给占了，小养殖户也不敢惹他们，就慢慢的都不养了。 ②卞德亮证言，2018年2月份，当时是郑利江在新沭河河南岸有一片码头，我办理了采砂证，跟石梁河管理处联系好了，放在郑利江码头准备采砂季开始后采砂的。这三条采砂船都是我的。两条采砂船从郯城李庄鲁源船厂购买的新船，还有一条是我原来的旧船。后来臧传迎和他儿子把我们的船堵了，郑利江找臧传迎、李秀建、李秀申三个人协调，李秀申要钱太多了，我们没给，臧传迎一直用网箱堵着，我们的采砂船不能下水采砂，到了3月20日左右，我们实在耗不起了，我就联系了鲁源船厂，让他们过去把三条船全拉走，卖给他们了。 臧传迎用网箱围堵码头的时候当时我不在场，我是后来听郑利江和工人给我说，臧传迎和他儿子过去，用网箱把我们的船给堵上了，郑利江找臧传迎协调，臧传迎要20万，我没给。后来郑利江又找李秀建协调，郑利江又找李秀申协调，少了10万不行。我们采砂船过去就是为了采砂，但是臧传迎用网箱把船给堵上了，我们没有办法下水采砂。郑利江找了臧传迎、李秀建、李秀申三个人协调的，臧传迎、李秀申向我们要钱要的太多了，不给拉网箱，我们不能采砂。我们一直拖了十多天，最后我们实在是耗不起了，就把船卖了。 ③朱秀昌证言，2017年底，卞德亮从我们这里定了两条16寸的采砂船，2018年2月份我们船厂把采砂船送到石梁河北岸卞德亮的码头，到了2018年3月中旬，卞德亮给我打电话说不能干了，让我找车把船拉走，想办法给处理了。我就找人去把这两条16寸的新船拉走给处理了。到了2018年5月1日左右，卞德亮又让我找车去拉了一艘旧船回来了。拉回的这两条16寸采砂船卖了三十多万元，一条赔了差不多两万元。2018年5月份拉回来的旧船卖了差不多十万元。当时是什么原因导致卞德亮的新船未使用我没问，卞德亮也没说。 ④王成河证言，2018年春节，卞德亮买了两条新船跟别人合伙要在河南岸西边的一个沙场准备采砂。加上一条旧采砂船。卞德亮就安排我和开铲车的王永在西边的沙场住着看船和洗砂机。采砂船开到码头上之后，一个年龄大的劳力和一个青年，应该是爷俩，在河道里放网箱的，王永看着之后，就说他们插迷魂阵插的离船太近了，船不能动了。那个年龄大的说这个地方是他们养鱼的地方，不能采砂。后来王永就给他对了几句，那个青年就不愿意了，在那里又噘又骂的，然后这爷俩就把船靠到岸边，要上岸打王永，姓王的四哥给说说，说小孩不懂事，又掏烟给年龄大的抽，他们就没上岸。又回河道里，插迷魂阵，把船围住了，就留了一条很窄的空，采砂船出不去也进不来。后来国洲（郭周）把这个事情给卞德亮说了，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卞德亮的采砂船被网箱和迷魂阵堵在里面动不了，卞德亮就让我们帮忙把采砂船的电瓶拆下来，拉走了。后来我就不在那里干回家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还有王永、国洲、姓王的四哥在场。 ⑤王宗刚证言，2018年2月份的时候，我跟着卞德亮干活。卞德亮定的两条新采砂船到了，我就带着人把两条新采砂船和一条旧采砂船，开到老砂场西南的河对岸的一个沙场码头上去了。开过去之后，有一个年龄大的劳力开着一艘小船过去看看，过了大约两三天的一天上午，我就看见我们沙场开铲车王磊站在岸边正在跟河里面的那个年龄大的劳力吵仗，那个年龄大的劳力还要上岸揍王磊。王磊跟我说这个劳力和船上的那个青年拉了网箱把我们的船堵住了，不让我们采砂，又噘又骂的，我就赶紧过去给说了几句好话，劝劝王磊，王磊就没再跟那个劳力吵。当天晚上我就打电话给卞德亮，说这个活不易干，人家不让采砂，卞德亮说他找人协调，具体卞德亮怎么协调的，过了十几天左右，卞德亮就把三条船吊卖了。后来王磊找人打听的说是李秀申小舅子姓臧，那个青年应该是他儿子。姓臧的围堵沙场的时候王磊和“二强”、王景鹏，还有三个开船的船工在场。这三条般卖到郯城那边的人，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⑥王永证言：2018年2月底的时候的一天，卞德亮给郭周打电话，让我们到沙场去检修采砂船和洗砂机，我们那天就过去了，发现在我们采砂船北边有两三米远的地方都被布满了网箱，把船都围在码头上了，当时我们也没有在意。刚开始干了时间不长，就从河道里过去一条小船，小船上有一个年龄大的和一个青年就过去了。就吆喝问是谁的船，我们听着吆喝也没有回答他。那个年龄大的就开噘“妈了个逼的，您都哑巴了吗”，然后我就说了一句，我们都是干活的，您有什么事直接找老板。那个年龄大的又开始噘“您妈了个逼的，刚才你怎么不说话的”，我听他说话不好听，我就给他对了几句，然后他就不乐意了，他们两个人就要上岸打我，这时候卞德亮叫四哥的人，就过去跟那个年龄大的说小孩不懂事，有什么事让他们找老板，那两个人就没有上岸。当时我生气，就找人打听这两个人是谁，后来他们说是李秀申的小舅子，姓臧，那个青年是他儿，他们是爷俩。后来卞德亮这个沙场也没采砂，我就到其他地方去干去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我和国周、卞德亮叫四哥的一个人、王成河、还有几个船工在场。 （3）书证 卞德亮的采沙证一份，证实卞德亮于2018年3月1日办理石梁河水库采砂许可证一份。 4.(补充起诉)2017年底，周作军、周振峰等人欲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石梁河水库采砂，发现李秀申家族在河道放置大量网箱，导致无法进行采砂作业，后周作军、周振峰找到被告人李秀申，要求李秀申安排将网箱挪开，被告人李秀申遂向二人索要钱款300000元，并要求将款打到其子李小迪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4日，周作军根据李秀申的要求向被告人李秀申儿子李小迪账户转账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周作军证言,2017年10月份的时候，我和我四叔周振峰商量着采砂挣钱，我就从济南回来，和我四叔周振峰一块操持着购买了一套带手续的采砂钻船，准备采砂。到了年底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周振涛的码头旁边的河道里被李秀申家族都布满了网箱，我四叔周振峰就多次找李秀申协商让他给安排人把网箱挪开，我们好走船。但是李秀申一直不松口，就要三十万，就要三十万还是看着亲戚的面子上。到了2018年2月4日的下午，我和我四叔周振峰一起去了李秀申的砂场，李秀申还是说得要三十万，才安排人拉网箱，我们最后给谈谈，先给20万，等采砂挣钱了，再给剩下的10万块钱。李秀申就给我一个李小迪的银行账户，我当着李秀申的面给李小迪分四次，每次5万，共转了20万块钱过去。当时是从我农村商业银行（6224524411003370661）打到李小迪6223××××7666的卡上去了。到了3月6、7号我们才把设备弄好，我们下河开始采砂的时候，航道就都让出来了。我们在那里采了三四天，因为砂的质量不好，我和我四叔周振峰就把船吊到南辰大桥东边别人的砂场采砂了。因为我们不在李秀申那边采砂了，所以后来的10万块钱也没再给李秀申。 （2）书证 山东临沭农村商业银行名苑分理处出具的在2018年2月4日周作军用账号6224524411003370661向户名李小迪的卡号6223××××7666分四次，每次汇5万元，共汇入20万元银行流水明细等情况及周作军手机银行转账记录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 ①李秀申供述，2018年周振峰找我想使我一套采砂手续，跟着我采砂，因为牵扯到亲戚关系，我就让他给我30万，我就给他使一套采砂手续，让他跟着我采砂，一开始给我20万，是周振峰的侄子转帐给李小迪的，说等有钱了再给我那10万元，后来那10万元也没给我。 ②李秀建供述,2018年春节之前，周振峰找我说想在河道采砂，我们在河道里的网箱碍事，我当时就问他有采砂证吗，他说没有，我说没有你采什么砂，后来陆陆续续的周振峰又找我五六趟，我就让他去找李秀申，我给李秀申说了，让李秀申和周振峰协商，具体怎么协商我就不知道了。他就是想到我们网箱占的地方采砂，才找我的。我三哥李秀申就给我说让周振峰晚上在我们这边打砂，但是出了事不管，当时我们已经把网箱移走了，他过去采砂我也不管他。 综合证据 (1)临沭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李秀申、范宝芳、李**无违法犯罪记录。 (2)临沭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实2013年2月23日，被告人李秀建因赌博被临沭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三千元。 (3)抓获经过三份。证实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李**、范宝芳均系被侦查人员现场执法时传唤到案。 (4)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电子档案共七份。证实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李**、范宝芳出生日期等情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5)临沭县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七份。证实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李**、范宝芳检测样本经检测，结果均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阴性。 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范宝芳、李**行为是否构成非法采矿罪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夜间采砂行为，不应以非法采矿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秀申伙同被告人李秀建、范宝芳、李**于2018年3月11日至4月24日超越连云港市水利局颁发的《石梁河水库采砂许可证》规定的每天采砂作业时间6:00-19:00的时限，擅自进行夜间采砂，而没有超越采砂许可证规定的采砂区域及采砂许可有效期限2018年3月1日至4月30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采矿罪无法律依据，该指控不成立，不予支持。各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被告人范宝芳、李**涉嫌非法采矿，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于2019年12月1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范宝芳、李**的起诉。经审理认为，申请撤回起诉的理由成立，应予准许，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以（2019）鲁1329刑初8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临沭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范宝芳、李**撤回起诉。 二、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 （一）关于被告人李秀申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李秀申第1起、第4起及补充起诉书指控的寻衅滋事均不成立，李秀申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指控的第1起对李秀申与李清分伙后，2017年李秀申向李清新上的3条采砂船索要砂源费的问题，系双方分伙后的经济纠纷，供、证一致，已自行和解解决，不宜按寻衅滋事论处。2018年3月李秀申向李清索要的28万元“砂源费”，系李清请求李秀申在其采砂过程中提供帮助，李清根据李秀申的要求不得已而支付；补充起诉书指控的周作军向李秀申支付的20万元，系周作军请求李秀申安排将网箱挪开，进行走船采砂，不得已而支付，属于寻衅滋事罪中强拿硬要情形。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及补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秀申的犯罪事实成立，予以确认；辩护人就上述二起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查，指控的第4起郑建华一方人员的车辆被砸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或其纠集的人员引发所为，对该起的指控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该起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李秀建的辩护人提出指控李秀建的第2起、第3起、第4起寻衅滋事均不成立，李秀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第2起因刮风导致他人采砂船将李秀建的网箱刮坏，李秀建可用民事诉讼等方式进行解决，而李秀建强行扣留他人的采砂船并索要钱款；第3起李秀建将养鱼网箱放置于郑利江码头附近，严重影响他人采砂船的通行，被告人李秀建倚仗家族势力以不交钱就不移网箱为由，逼迫郑利江答应给钱。上述第2起、第3起李秀建逞强耍横，强拿硬要，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确认；辩护人就上述二起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第4起指控不成立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三、本案是否为恶势力犯罪的问题 关于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均认为本案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经查，该案公诉机关未按恶势力予以明确指控。因此，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超越采矿许可证许可的采砂时限，犯非法采矿罪，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指控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寻衅滋事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指控的第4起郑建华一方人员的车辆被砸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及其纠集人员引发事端或所为，该起指控事实不清，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李秀申、李秀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秀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2年10月25日止。） 二、被告人李秀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21年4月24日止。）。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李秀申违法所得人民币4800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四、依法追缴被告人李秀建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张勤花 审 判 员  王兴成 人民陪审员  解自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昱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