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刑初214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明理，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程度大学专科，原系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7日被羁押，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25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再次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瑞，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董润生，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8〕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明理犯贪污罪和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以穗越检刑变诉〔2018〕1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的部分事实。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明理及其辩护人王瑞、董润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孙明理利用担任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义招标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安排该公司行政总监徐某1多次虚开没有实际消费的酒店发票用于套取公款，以此方法非法占有国有公司财物共计人民币12.2983万元。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明理在担任国义招标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政府采购业务的职务便利，和该公司董事长詹某2伟（另案处理）通过密谋，由詹某2伟哥哥詹某2革负责国义招标公司汕头分公司业务，先后多次收取詹某2伟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2013年，被告人孙明理利用担任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德国brainlab公司销售经理李某1（另案处理）邀请前往法国和意大利旅游，并由李某1代为支付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6400元。综上，被告人孙明理共计贪污公款人民币12.2983万元，收受詹某2伟等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64万元。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孙明理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家属已经向该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0万元。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破案报告等书证，证人詹某2伟、李某1、徐某1等人的证言，司法审计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告人孙明理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孙明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明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明理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明理辩解称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属实，并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主要意见有：一、其在担任副总经理期间因为出差等因公消费没有发票，不能报销，在2014年底退休时经董事长詹某1同意后找徐某2以备用金冲抵报销上述因公消费的款项，并无套取公款的目的。二、汕头分公司是在当地政府政策要求下，经过公司领导班子同意后开设的，为了规避经营风险所以在当地找有经验、有资质的人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公司再派人监督，其只是向董事长詹某1建议在当地找有经验、有资质的人承包经营，考虑人选是詹某1向其提出后，其在公司领导班子会议上提出，詹某1最终决定其詹某4参与汕头分公司的承包经营，其当时也不知道詹某4与詹某1是亲兄弟，其没有为詹某4经营汕头分公司提供帮助和进行利益输送，汕头分公司完全是自住经营，且与其他分公司相比对汕头分公司的要求更为苛刻。三、詹某1根本没有给其60万元好处费，只是2010年至2014年期间给其发放各种奖金总计38万元。四、其作为相关领域专家接受德国brainlab公司邀请前往法国和意大利参加学术交流，除了住宿、出行由李某1支付外，其他花销均是共同承担。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成立，并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主要意见如下：一、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孙明理与詹某1密谋为詹某4谋取利益，国义招标公司与汕头分公司签订协议可以看出对汕头分公司的要求非常苛刻，国义招标公司并非向汕头分公司输送利益，而只是对汕头分公司的收益参与分成，孙明理的职务和工作也没有给詹某4提供任何的便利。二、孙明理收受了詹某1给的钱，但只是詹某1单方认为将好处分给被告人孙明理，孙明理却始终认为詹某1给的钱是奖金，不能仅凭詹某1的单方说辞就对孙明理定罪。三、公司存在备用金制度，也经常出现消费后没有发票的现象，在国有企业没有发票是无法报销的，在此情况下，“冲票”实属正常现象，不应认定为贪污；况且从孙明理的收入和地位来看，居然明目张胆作假去套取12万多元的公款，而不是偷偷地开发票去报销，明显不符合情理。四、孙明理与李某3之间明显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是受贿行为。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明理在担任国义招标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政府采购业务的职务便利，和该公司董事长詹某1（另案处理）通过密谋，由詹某1的哥哥詹某4经营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先后多次收取詹某1贿送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60万元。2017年4月17日23时许，被告人孙明理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其家属已向该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0万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该院在查办詹某1涉嫌贪污、受贿一案时，发现孙明理涉嫌贪污、受贿的犯罪行为。2017年4月18日，孙明理到该院接受调查。2.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机械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国义招标公司为广东省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下属非全资国有企业，广东省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为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全资国有企业。3.任职批复文件，证明广东省广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12月同意推荐詹某1任国义招标公司总经理，推荐孙明理任国义招标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1月21日同意詹某1兼任国义招标公司董事长，孙明理出任国义招标公司总经理。4.国义招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表彰决定等相关文件，证明广东省机械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授予孙明理“2014年年度杰出贡献工作者”称号，并发放奖金5000元，奖金以现金方式发放，同时发放了“终身成就奖”奖杯一个，但没有发放奖金。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国义招标公司没有发放给孙明理“总经理奖金”和“终身荣誉奖”奖金，2015年1月向孙明理颁发“国义招标终生荣誉奖”奖座一个。5.被告人孙明理的户籍资料，证明孙明理的主体身份情况。6.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孙明理家属代其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40万元。7.招标业务合作协议、招标业务支出通知单，詹某1涉嫌贪污罪、受贿罪立案决定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孙明理代表国义招标公司与汕头市中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招标业务合作协议组建国义招标汕头分公司，招标业务支出通知单显示国义招标公司向汕头分公司支付招标代理咨询费需要经过孙明理、詹某1的审批签字。詹某1因向孙明理行贿共计60万元等犯罪行为已被判处刑罚。8.证人詹某1的证言：“2008年年底，我已经担任国义招标公司总经理，负责统筹公司业务拓展，当时公司计划在汕头成立分公司，拓展当地的政府采购招标代理业务。由于我们公司在汕头缺人脉、经验，而且公司人手也不够，所以我们公司就决定在汕头寻找合作伙伴。基于这种情况，我找到我哥詹某4，对他说国义招标公司要在汕头成立分公司，拓展粤东地区业务，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我哥哥同意后我就和孙明理商量，说我哥在汕头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可以帮助我们在汕头开拓业务和维护和当地政府关系，而且是我哥，我也比较放心。我也跟他说，如果我哥赚了钱，也会分一部分给他，孙明理同意了我的提议，并在我的陪同下一起去汕头实地考察，也和我哥谈了合作意向。之后我和詹某4约定，詹某4收到挂靠公司的钱款后，扣掉他的经营管理费用（包括人工成某、场地租金、接待费用等），他留四成，剩下六成给我。之所以采用四六分成，是因为当时孙明理具体负责政府采购这块业务，我找詹某4合作的事是与孙明理商量过的，并且他们也见过面，我也和孙明理说过我哥赚了钱以后分一点给他。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詹某4，说赚的钱我拿六成，他四成，给孙明理的钱我来出。”“在我的安排下，国义招标公司在2009年4月份成立了汕头分公司，并任命时任采购部部长张某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成立后，国义招标并没有派人在当地坐班，也没有在当地聘请员工，张某只是挂名而已，实际上是由我哥詹某4负责汕头分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包括办公场地租赁、装修，经营团队的组建和管理等。从2009年至今，詹某4为国义招标公司在潮汕地区拓展了不少招标代理业务，在所有的分公司中，业绩算是最好的。”“汕头分公司成立后，詹某4最先找了汕头市逸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挂靠，国义招标签订《招标业务合作协议》，做了一段时间，因为这家公司不能再开出我们需要的发票，所以我哥又找了另外的公司。基于同样的原因，我哥先后找了汕头市润迅商贸有限公司、汕头市格盛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汕头市中金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与国义招标公司合作。这四家公司只是与国义招标公司签订了名义上的招标业务合作协议，并没有真正为国义招标开展招标业务，只是我哥詹某4找来开票及收款的公司而已，真正开展业务的是我哥詹某4及他手下的几个业务员。”“与上述四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都是我和孙明理商量之后，由我决定的。因为我是国义招标的董事长，詹某4是我的亲哥哥，我是通过职务便利违规让他承接业务的，以其他公司的名义与国义招标公司开展合作，可以掩人耳目。”“詹某4每季度结算一次，算出应该给我的钱后，会将分成款汇到我指定的账户。我从2009年开始，每年都会把一部分钱通过现金方式给孙明理，共计135万元。这些钱都是在我办公室拿现金给孙明理。一般是上下半年各给一次，当年七八月份给上半年的，春节前后给下半年的。”“我知道作为国义招标公司主要领导，找自己亲属成立汕头分公司的行为是不对的。孙明理是国义招标的总经理，也是汕头业务的直接领导，只有得到孙明理的支持，詹某4才能顺利的开展业务赚到钱。因为孙明理负责分管医疗和政府采购，我哥负责的粤东地区大部分都是医疗器械采购和政府采购，不可能绕过孙明理。无论是合作协议的签订，还是咨询服务费的支付，都要孙明理支持和配合。我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实际负责汕头分公司的人是我哥詹某4，也为了我哥詹某4能够顺利开展汕头那边的业务和收取费用，我就给孙明理分钱，一方面是为了感谢他对我及我哥詹某4的支持，同时也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对别人乱说。”“我记得大概是在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孙明理快要退休了，我代表公司给他一个特殊奖励，数额大概是一两万元左右，是以公司名义给他的，是公司出的钱，印象中是在2014年表彰仪式上颁给他。我印象中只给过孙明理这一次奖金，至于是叫特殊贡献奖还是终身荣誉奖，我就记不清楚了。这些钱和我给他的135万元不是一回事，分成款是我为了感谢他对我哥詹某4经营汕头分公司关照，我从我哥詹某4给我的分成款中拿出来给他的，所谓的特殊贡献奖或终身荣誉奖是公司给他的奖励。除了之前交代过的在春节之前给他分成款之外，我也没有给过他任何红包。”9.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在2004年至2012年任国义招标公司政府采购部部长，主要负责内部管理和业务开展。成立汕头分公司时，我不是领导班子成员，没有资格参加会议，不清楚有没有开会讨论与谁合作。我有负责汕头分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在广州（不在汕头），汕头分公司有一个团队，是汕头分公司承包人成立的团队，总公司是监管业务开展和培训人员。我知道詹某4这个人，但不认识，以前不知道他和詹某1的关系，后来在与汕头分公司的业务接洽中，有时财务流程比较长，詹某1会过问，因为都姓詹，后来有过猜测他们之间有关系。对孙明理的奖励表彰是在开年终大会时宣布奖项，没有在开会时直接给奖金。”10.被告人孙明理的2017年4月20日、4月24日、4月25日、4月26日的供述及亲笔供词：“我在2004年或者2005年任国义招标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分管政府采购部，2013年被任命为国义招标公司的总经理兼总经济师，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公司副总经理以上高层由广东机械进出口集团报广新控股集团批准后任命。”“大约在2009年，当时国义招标公司计划在汕头成立分公司，拓展当地政府采购招标代理业务。由于我们公司在汕头地区缺少人脉、经验，而且公司人手也不够，所以我们公司决定在汕头寻找合作伙伴。当时我是国义招标公司政府采购业务的分管领导，我就向詹某1汇报，请他帮忙推荐合适的人选，他就推荐了他哥哥詹某4，并说如果汕头分公司有利润，可以将詹某4给他的好处费中分我一份，当时我予以拒绝。后来，詹某1和我一起去汕头实地考察，也和詹某4谈了合作意向。在我和詹某1都表示同意的情况下，该方案在国义招标公司领导班子开会的时候通过了，国义招标公司于2009年4月份成立了汕头分公司，并任命时任国义招标公司政府采购部部长张某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分公司成立后，国义招标公司并没有派人在当地坐班，也没有在当地聘请员工，张某只是挂名而已，实际上由詹某4负责汕头分公司的主要事务。”“汕头分公司成立以后，詹某4负责在汕头寻找公司与国义招标公司开展合作，具体哪几家公司我记不清楚了。这几家公司均与国义招标签订《招标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合作在汕头组建国义招标汕头分公司，代表国义招标在潮汕地区开展业务，并约定了利益分配比例。上述协议的签订大都是我和詹某1商量后，由詹某1决定的。由于是主管领导，我记得自己参与签订其中两家公司的合作协议，但具体是哪两家我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是咨询服务类的公司。”“据我所知，汕头分公司成立以后，其业绩是所有分公司里面最好的，自然詹某1也从他哥哥詹某4那里分得了好处费，但具体是按照什么比例分的，我不清楚，也没参与。詹某1兑现他一开始作出的承诺，从2010年至2014年先后八次以“个人奖金”的名义将他从詹某4那里得到的好处费给予我，其中有四次是人民币5万元，有四次是人民币10万元，八次共计人民币60万元。我记得一般是半年一次，詹某1基本都是在国义招标我的办公室或者他的办公室里面把钱给我的，有时候钱是用信封装的，有时候是用纸袋装的。我在2015年年初退休了，所以他们就没有给过我钱。”“詹某1是为了让我放心地收下他给予我的钱款，所以找一些理由好把这个钱送给我，我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钱就是詹某1从他哥哥那里分得的好处费，其实这个所谓的“个人奖金”就是贿赂款。”“首先，我当时在国义招标分管政府采购部的领导，汕头分公司属于国义招标政府采购部下面的公司，属于我职权管辖的范围，詹某1给我钱是希望我能够一直支持汕头分公司的业务开展，也就是支持他哥哥詹某4的生意；其次，詹某1给我钱是为了感谢我在汕头分公司的成立和运转过程中对詹某4的帮助和支持；最后，詹某1给我这个钱也是希望堵住我的嘴，让我不要跟外人说这个事情。”“一方面，詹某1找到了一个好的理由让我收下，自己也心存侥幸，想着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另一方面，我明知道詹某1的哥哥詹某4实际运营汕头分公司的时候，也没有去为难詹某1，并且在汕头分公司的业务上也提供了帮助。所以，我最终收受了詹某1分给我的钱款，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也运用了自己手中的权力，使汕头分公司一直存续经营。”11.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人员对被告人孙明理的询问和讯问的经过。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辩方提出应当排除被告人孙明理供述中所有关于利用职务便利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用于个人消费的内容以及所有关于收受詹某1贿送现金的内容，理由如下：1.检察机关办案人员在2017年4月18日至19日羁押超过24小时，至19日晚上20时才宣布拘留，涉嫌非法拘禁；2.2017年4月18日2时48分至3时的询问过程中办案人员存在言语辱骂、威胁的情形；3.2017年4月18日19时26分至20时11分的询问笔录记载的询问人员与实际询问人员不一致，且存在笔录中增加被告人未作交代的部分内容，以及签笔录时笔录的真实性存在瑕疵；4.2017年4月19日的多次笔录存在没有如实记录被告人交代的情况，以及办案人员诱供的情形。5.2017年4月25日的多次笔录及亲笔供词是在办案人员以孙明理家人相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且提讯情况未在提讯证上记录。公诉人认为：1.被告人在2017年4月18日凌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是以证人身份接受询问调查，以证人身份接受询问的时间与之后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接受讯问的时间不应当重叠，上述传唤询问和讯问时间均在规定时间以内，没有违反相关规定；2.2017年4月18日的询问笔录询问人与签名记录不符，同意排除；3.关于没有笔录记录的情况，记录过程无法做到完全同步记录，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被告人均在检查阅读笔录后才签字确认，笔录中也存在多处修改痕迹，说明被告人确认笔录记载的内容；4.办案人员与被告人存在看法不一致的情况，是正常现象，办案人员根据查明的情况告知被告人，而由被告人确认是否属实，并非诱供，被告人可以确认也可以不确认，办案人员也如实记录了被告人辩解的内容，并未歪曲被告人的意思，更不存在办案人员采用暴力或变相暴力对被告人刑讯逼供的情形。针对被告人孙明理及辩护人提供的线索，经审查：1.孙明理于2017年4月17日23时59分到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询问室接受调查，4月18日4时36分办案人员告知孙明理其身份是证人、不是嫌疑人，如果主动交代犯罪属于自首，并签署《询问通知书》《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4月18日20时30分离开询问室；18日20时50分，孙明理在审讯室签署《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传唤通知书》；19日20时03分，办案人员向孙明理宣布拘留决定书，孙明理随后在《拘留证》上签名捺印。综上，孙明理在2017年4月17日23时至4月18日20时以证人身份接受调查询问，未超过24小时；孙明理在2017年4月18日20时50分以后以犯罪嫌疑人身份接受调查讯问，至2017年4月19日20时被宣布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未超过24小时；均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非法拘禁。2.关于2017年4月17日23时59分至2017年4月18日10时11分同步录音录像，办案人员说过“脑子有病吧你”“一定把你送去看守所”“自己装什么清高”“你去死吧”“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詹某1的家人可以放一马，是因为詹某1配合”“未见过你这么嚣张的”。综上，办案人员存在言语辱骂行为，但以被告人家人相威胁的情形并不明显，该份笔录存在瑕疵。3.关于2017年4月18日19时26分至20时11分同步录音录像，首先，询问笔录上记载的询问人郜某没有在场，笔录上却有郜某的签名；其次，笔录中虽然有部分内容是侦查人员所说的话，但均是在侦查人员询问事实细节过程中经过被告人确认后才记录在笔录中，不存在威胁、引诱等情形，笔录也经过孙明理认真阅读后才签字捺印；再次，被告人孙明理有辩解过有些公务接待没办法开发票因此虚开了相关发票来冲抵这部分备用金，办案人员多次向孙明理解释这部分已经扣除，并且让孙明理从相关票据中指出哪些是用于公务的部分，但孙明理无法指出，只是仍然主张126853元中存在有用于公务的支出；最后，所有笔录均放在桌面，经孙明理阅读后签字捺印，办案人员只是检查了孙明理签字的情况又放回桌面，没有拿别的文件替换。综上，该份笔录取证过程合法，但有瑕疵。4.关于2017年4月19日9时18分至10时37分同步录音录像，孙明理说过“詹某1多次给我，我没要”“詹某1多次给我，我心里想也不想要”，办案人员回答“刚开始肯定不是明确表态，但你最后还是收了”“你都收了钱，你当时拒绝的态度并不坚决”，后面阅读笔录时孙明理提出之前说过“詹某1给了我几次，我没要”没有记录，办案人员说“这个不用写，这你最后不是也收了嘛，如果你最后没要也就不会承认这个问题”；孙明理自己说“詹某1说有利润分给我一份”，与笔录中记载“并说如果汕头分公司有利润，可以分我一份”的意思一致，并未曲解；办案人员说“其实张某只是挂名，很少去，实际操作还是詹某4”，孙明理回应说“对的”，孙明理自己也说詹某4负责汕头业务，张某去过一次，大部分时间在广州，这也是办案人员在对事实细节进行核实，并未威胁、引诱孙明理作出不实的供述；孙明理说过“是詹某1给的个人奖金”，办案人员质疑称“这是什么奖金？公司有明确的奖金制度，这你不是知道的吗？”孙明理没有回答办案人员的质疑；办案人员对该份笔录重新打印交给孙明理核对签名，是因为孙明理对原先打印出来的笔录进行核对发现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用笔修改后，办案人员再按照孙明理修改的情况重新打印出来，并告诉孙明理“有些字眼就没必要抠”“之前的你要修改的都改了，大概看一下就行”。综上，该份笔录没有歪曲孙明理表达的意思，而且经过孙明理认真阅读并按照其要求修改后其本人自愿签字捺印确认，侦查人员没有使用暴力、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获取供述。5.关于2017年4月19日15时39分至16时45分的同步录音录像，孙明理自己说“詹某1给了我四次每次5万的，三次每次10万的钱，共计50万”，办案人员后面问道“当时詹某1讲过如果有利润分你一份，是吗？”孙明理回答“对的，但是当时我表示不要，后来以个人发奖金给我，我应该知道是他哥哥给他给我的”，办案人员后面又问道“詹某1按之前给你讲好的，从2010年开始给你分？”孙明理回答“没有，没有给我讲好比例。”办案人员再问“他没有给你讲好什么比例，但给你事先他的承诺，对吗？”孙明理回答“对，当时给了我几次我没要，最后还是要了，当时说作为他个人给我的，他也明知是违规的。”“是他从他哥那里得到的钱，以个人名义发奖金给我”。综上，该份笔录也没有歪曲孙明理表达的意思，而是办案人员与孙明理就事实细节进行核对，由孙明理进行确认，并非引诱被告人作出不实供述。6.关于2017年4月25日三份讯问笔录及一份亲笔供词，讯问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15时39分至16时11分、16时13分至16时23分、17时12分至17时19分，写亲笔供词时间为16时32分至17时02分，讯问人员是潘某、郜某，提讯提解证上有当天的提讯记录；同步录音录像中也没有发现办案人员刑讯逼供、威胁、引诱的情形，办案人员对孙明理之前交代的情况再次进行讯问，进行政策教育，并让其感谢其妻子，并未以其家人相威胁，而孙明理的妻子的确在2017年4月20日帮助孙明理退缴了违法所得款项40万元，检察机关也是在2017年4月25日讯问结束之后对孙明理变更强制为取保候审。综上，上述三份笔录及亲笔供词的提讯情况在提讯证中有记录，且办案人员不存在以孙明理的家人相威胁获取证据的情形。公诉人在法庭调查前，以证据存在瑕疵确认撤回被告人孙明理在2017年4月18日和19日所作的全部供述，不作为指控依据。综合控辩双方意见及审查情况，合议庭认为本案中不存在以非法拘禁的方法获取被告人供述的情形，不存在诱供的情形，不存在明显的威胁情形，但部分询问和讯问存在言语侮辱、实际办案人员与笔录中签名的办案人员不一致等证据瑕疵，公诉人已经在法庭调查前撤回全部存在上述瑕疵的证据。公诉机关提交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除2017年4月25日的三份讯问笔录和一份亲笔供词外，控辩双方对合法性没有争议，而2017年4月25日的讯问情况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贪污的事实。经查，根据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等书证和证人徐某2、张某的证言、被告人孙明理的供述，国义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内部有备用金制度，即先向公司财务备案支取备用金计入支出金额，使用后凭票报销实际使用金额冲抵备用金计入收入金额。被告人孙明理让徐某2帮忙虚开发票冲抵备用金的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孙明理也不否认该事实，但关于冲抵的备用金用于何处则只有被告人孙明理的供述来证明，被告人孙明理的供述是反复变化的，有可能知道内情的詹某1没有提及此事，而徐某2称孙明理曾经对其说过有些是用于出差消费、业务招待和购买酒水，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孙明理冲抵的备用金12万多元用于其个人消费，也即无法认定被告人孙明理将公款非法占为己有。（三）关于收受詹某1贿款的事实。经查，关于商议国义招标公司汕头分公司成立后由詹某1的哥哥詹某4参与汕头分公司的经营，以及詹某1提出给孙明理分好处费，以及孙明理是分管领导在汕头分公司成立和经营过程中提供帮助，詹某1的证言和孙明理的供述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并且招标业务合作协议显示孙明理有代表国义招标与詹某4找来的合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组建国义招标汕头分公司，招标业务支出通知单显示国义招标向汕头分公司支付招标代理咨询费需要经过孙明理、詹某1的审批签字，证明汕头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离不开孙明理的支持。被告人孙明理辩解称其只收到詹某1给其发放的各种奖金38万元。而行贿人詹某1供述称除了在2014年底或2015年初代表公司发给孙明理一个数额大概一两万元左右的特殊奖励之外，没有给过别的奖金，而且这个奖金是公司发放的，不是其个人给孙明理的，除了分成款之外也没有给过他任何红包。国义招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国义招标公司在2015年1月颁发孙明理“国义招标终身荣誉奖”奖座一个，广东省机械进出口股份公司于2015年2月授予孙明理“2014年度杰出贡献工作者”称号并发放奖励金5000元，同期颁发孙明理“终身成就奖”奖杯，没有发放过“终身成就奖”“总经理奖金”“终身荣誉奖”奖金。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孙明理辩解詹某1给其发放各种奖金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收受詹某1钱款的具体细节，双方关于行贿受贿的大致时间、地点、付款方式能够相互对应，但在金额方面双方供述不一致，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就低认定被告人孙明理供述的金额60万元。（四）关于收受李某3贿款的事实。经查，关于孙明理与李某3两家人一起旅游的时间、地点以及李某3支付食宿等费用，孙明理的供述与李某3的证言基本能够对应，但关于请托事项、费用金额则完全无法对应。被告人孙明理在法庭上也辩解并非全部费用都由李某3支付，其自己也支付了部分费用，是一种正常的人情往来。在案证据除了有李某3、孙明理、孙明理妻子郭某的出入境记录证实2013年6月出入境的情况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事实，因此该宗指控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两人之间的权钱交易行为特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明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明理收受詹某1贿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孙明理收受李某3贿赂和贪污公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孙明理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明理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代为执行）。三、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永娟审 判 员  黄 涛人民陪审员  李燕琼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彭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