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健坤，男，200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法定代理人：欧咏华，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欧健坤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陈亚杏，女，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欧健坤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俊，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健，男，199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兵，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01-1房、6层601房、7层701-3至701-*3房、8层801房。负责人：邓俊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榜，男，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安之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汇通物流园综合楼四楼415室。法定代表人：孙志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澄溪，男，194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广州市安之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交港湾大厦1708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郑少宋，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欧健坤因与被上诉人周伟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广州公司）、珠海安之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安之达公司）及原审被告罗澄溪、广州市安之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安之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健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于珠海安之达公司责任承担问题重新予以认定，并依法改判人寿广州公司向欧健坤支付医疗费199015.57元；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周伟健、人寿广州公司、珠海安之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仅由周伟健对欧健坤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重新核定确定由珠海安之达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雇主在过错程度范围内（欧健坤主张30%）对周伟健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珠海安之达公司作为欧健坤驾驶粤A*****车辆的管理人。欧健坤从交警部门了解到该车辆由珠海安之达公司交由周伟健平时履行工作职务之用，但事发前周伟健并非驾驶该车辆履行工作职务，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公车私用”行为，珠海安之达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公司车辆使用管理规定等规范性文件证明其尽到风险管控方面的义务，此为一方面过错；周伟健在事故发生时是处于回公司宿舍的路上，且私自从事顺风车接送客行为，与珠海安之达公司存在职务上的关联性，亦可作为另一方面过错。珠海安之达公司作为粤A*****车辆的管理人对该车具备支配控制属性，未做到车辆管理人的风险管控，对事故的发生具备一定的过错，故欧健坤主张珠海安之达公司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欧健坤主张30%），对周伟健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周伟健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支付问题进行虚假陈述，事实上该部分医疗费扣除人寿广州公司垫付10000元后并非由周伟健全部支付，而是包括了欧健坤方支付的20000元，请二审重新查明并予以改判。周伟健辩称，由于周伟健没有上诉，所以认可一审判决。本案是因周伟健妹妹婚后需要回娘家，所以周伟健请假回家参与此事并向单位借车，在从老家开车回珠海住处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的车况良好，周伟健也没有醉酒并具有相应的驾驶证，所以责任应当由周伟健承担。人寿广州公司辩称，关于欧健坤认为需要重新核定责任承担问题，该争议与人寿广州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针对欧健坤认为周伟健在一审庭审中对医疗费支付问题作虚假陈述，上述医疗费垫付情况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多次询问并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健坤上诉，维持原判。珠海安之达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周伟健借用珠海安之达公司的车辆造成本次事故，珠海安之达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欧健坤无证据证明珠海安之达公司存在过错。二、周伟健虽然是珠海安之达公司的员工，但事发当天周伟健因事假回老家，周伟健是在休假期间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是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因此，珠海安之达公司无需对欧健坤承担赔偿责任。罗澄溪、广州安之达公司未提交意见。欧健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欧健坤医疗费435684元,不足部分由周伟健、罗澄溪、广州安之达公司、珠海安之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广州公司、周伟健、罗澄溪、广州安之达公司、珠海安之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1日21时25分，周伟健驾驶粤A*****号小型轿车沿珠海市高栏港区*******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下金龙村路段时，遇欧健坤由北向南方向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欧健坤受伤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交警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健驾车行经人行横道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行为，无证据证明欧健坤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周伟健负事故全部责任，欧健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欧健坤被送往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24日出院，住院13天，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干损伤、广泛性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双侧急性硬膜下出血、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头皮血肿、全身多处皮肤挫伤、创伤性脑梗死、坠积性肺炎。欧健坤提交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的医疗票据显示，欧健坤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117711.63元。欧健坤提交的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海飞龙分店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欧健坤为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5181.2元。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欧健坤分别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神经内五科、神经外科、神经内五科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91天。2019年1月30日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经治疗，欧健坤自动睁眼、不能言语，保留胃管，1个月余前因脑积水行“右侧枕角入路脑室腹腔分流术”；术后予以意识障碍、吞咽功能康复等，现欧健坤仍有意识障碍，为进一步治疗再次入院，以“重型颅脑损伤术后”收入我科；欧健坤查体不配合，自动睁眼，刺痛肢屈，不能对答；病情诊断为：“最小意识状态，颅脑外伤重型，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并颅骨修补术后后；大面积脑梗塞；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出院医嘱：继续功能锻炼、不适随诊。欧健坤上述住院期间医疗费共计518378.78元。欧健坤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9日到该院进行门诊治疗，医疗费为5384.65元。欧健坤主张出院后门诊治疗医疗费为4412.42元。周伟健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显示，欧健坤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17668.43元。周伟健提交金额为58.8元的《收据》，并称还为欧健坤支付了转院费用1040元。周伟健称欧健坤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7668.43元中，人寿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周伟健支付107668.43元。人寿广州公司称其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为欧健坤垫付医疗费共计210000元。欧健坤认可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7668.43元，由周伟健和人寿广州公司垫付，人寿广州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共计210000元，但称58.8元及转院费用1040元未在欧健坤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周伟健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周伟健于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1月22日向欧健坤父亲欧咏华微信转账共计148500元，周伟健称实际支付了149000元，欧健坤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欧健坤的父母分别为欧咏华、陈亚杏。涉案粤A*****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罗澄溪，该车在人寿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均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粤A*****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8月31日。周伟健是珠海安之达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代理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法定代理人之间互相推诿代理责任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其中一人代为诉讼。”根据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欧健坤的病情被诊断为“最小意识状态，颅脑外伤重型，双侧去骨瓣减压术并颅骨修补术后后；大面积脑梗塞；脑室腹腔分流术后”，表现为“自动睁眼、不能言语”“有意识障碍”及“查体不配合，自动睁眼，刺痛肢屈，不能对答”等，结合欧健坤的具体病情，欧健坤无能力提起本次诉讼，由欧健坤父母作为其法定代理人提起本次诉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伟健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伟健主张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存在错误，但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医疗费赔偿数额的问题。人寿广州公司称欧健坤无医嘱证明需自费购买人血白蛋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欧健坤的受伤程度，为保证欧健坤治疗效果及恢复健康,欧健坤使用部分自费药物有其合理的理由，欧健坤要求周伟健赔偿自行购买的人血白蛋白费用518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广州公司称欧健坤门诊治疗无用药清单和病历，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于2019年1月30日《出院记录》及《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欧健坤出院后不适随诊，并结合欧健坤提供的门诊票据，门诊医疗费为5384.65元，欧健坤仅主张门诊医疗费4412.4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健坤在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117711.63元，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518378.78元。欧健坤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医疗费损失共计645684元（117711.6元+5181.2元+518378.78元+4412.4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伟健称其支付的58.8元及转院费1040元，应在欧健坤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但根据欧健坤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上述费用未在欧健坤的诉请之中，故周伟健主张在欧健坤医疗费中扣除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200000元；周伟健支付医疗费107668.43元，向欧健坤父亲欧咏华微信转账149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66668.43元，故还应赔偿欧健坤医疗费损失179015.57元（645684.03元-466668.43元）。四、关于欧健坤医疗费损失责任承担的问题。罗澄溪系粤A*****号车辆所有人，广州安之达公司系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对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即需要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对于本案，涉案粤A*****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8月31日，欧健坤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澄溪及广州安之达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上述情形，故欧健坤要求罗澄溪及广州安之达公司承担医疗费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伟健系珠海安之达公司员工，周伟健是在休假期间造成本次交通事故，非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欧健坤要求及珠海安之达公司承担医疗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欧健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医疗费损失179015.57元，人寿广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欧健坤医疗费已达保险限额，应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欧健坤医疗费损失179015.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寿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欧健坤支付交通事故医疗费179015.57元；二、驳回欧健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上述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欧健坤负担2308元，人寿广州公司负担161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本案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二、医疗费的数额问题，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周伟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正确、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欧健坤上诉称周伟健驾驶珠海安之达公司的公车造成交通事故，因此珠海安之达公司应当承担本次事故30%比例责任的意见，首先，周伟健驾驶珠海安之达公司的车辆是属于向公司请事假期间；其次，周伟健具备驾驶资格且车辆具备安全行驶条件；再次，珠海安之达公司是基于人情将公司车辆出借给周伟健做私事之用；从上述事实来看，珠海安之达公司出借车辆的行为并未违反道路交通相关的法律法规，无主观过错，本院对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周伟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欧健坤上诉称本案的医疗费当中扣除人寿广州公司垫付1万元后并非由周伟建全部支付，而是包括了欧健坤方支付的2万元的意见，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健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欧健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