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45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刚，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元，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告河南恒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电梯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东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燕敏、岳姗姗（实习），河南锦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新杰，男，汉族，1978年11月2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凯，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富士通达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荣忠，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荣忠，男，汉族，1978年1月23日出生，住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深圳富士通达电梯有限公司、朱荣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信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通电梯公司、东菱公司、李新杰、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刚、陈昌元，被上诉人东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燕敏，被上诉人李新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凯，被上诉人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恒通电梯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309500元，被上诉人东菱公司、李新杰、富士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恒通公司承担的是合同之债，非侵权之债错误。本案系各被上诉人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理应认定为侵权之诉，上述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几名被上诉人假冒了上海永大电梯，出现质量问题又不能维修不仅造成了上诉人购买的电梯无法使用，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这就是侵权行为。作为上诉人有选择的权利。上诉人选择侵权纠纷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欺骗、隐瞒，东菱公司和李新杰的配合、帮助、欺骗，富士通达公司隐瞒、配合帮助行为共同导致假冒的永大电梯得以顺利安装，并投入使用，导致上诉人误认为购买的是上海永大电梯、直至案发。几名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由于以上判决案由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责任的划分和承担就全部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九条亦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连带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东菱公司、李新杰和富士通达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通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东菱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信合投资的上诉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在恒通公司购买电梯过程中，答辩人并未参与购买其他品牌电梯的协商，也未参与电梯标牌制作，信合投资认为答辩人明知电梯为假冒电梯不符合事实根据，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于法无据。答辩人出具的电梯施工自检报告，仅仅限于对电梯安装环境及正常运行作出检查的报告，对电梯是否假冒并不知情。二、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案应按合同纠纷审理，不应按照侵权纠纷审理。三、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李新杰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答辩人按照图纸完成了相关安装业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辩称，答辩人并非《电梯设备买卖安装公司》的相对方，也不是案涉电梯的生产者、销售者，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信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定233.2063万元；赔偿清单如下：1、电梯赔偿款121.95万元；2、电梯拆除费用8万元；3、交通、食宿费、专家出差及鉴定费用5万元；4、重新购置的电梯安装损失20万元；5、为购买电梯支付的贷款利息：自2013年4月3日起，按月息0.93%计算，每月11341.35元，截止到2019年1月3日止，合计782563.5元，此后的利息按月息0.93%继续计算；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0月，被告恒通公司用伪造的上海永大电梯有限公司的投标文件参与原告信合公司建设的信阳信访大厦电梯项目的网上招投标，并中标。中标后，被告恒通公司与原告信合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被告恒通公司向原告信合公司出售4台永大牌电梯并负责安装，价格为135.50万元；货到现场，卖方人员自行对货查验、核实，买方按合同支付款项，电梯安装完毕、调试合格，经验收有准用证后，本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所有权移至买方。合同一签订后，被告恒通公司经过对永大牌电梯的询价，发现其在合同一中的报价过低，如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将导致亏损。于是，通过被告朱荣忠联系，从案外人美迪斯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斯公司）购得4台该品牌电梯，并由该公司直接将该4台电梯发到原告信合公司的信访大厦工地。被告李新杰个人没有电梯安装资质，挂靠在被告东菱公司名下从事电梯安装业务。2013年6月9日，被告恒通公司与被告东菱公司签订《电梯设备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被告李新杰对4台“上海永大牌”（实为美迪斯牌电梯）电梯实施安装，安装价格为100000元。4台美迪斯牌电梯被送达信合公司的信访大大厦工地后，被告李新杰组织施工队进行安装，在电梯安装过程中，被告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舰将假冒的永大牌电梯合格证及铭牌交给其工作人员孟涛，由孟涛安排被告李新杰将该4台电梯轿厢内的美迪斯铭牌更换成永大牌铭牌，之后，将该4台电梯交付原告信合公司投入使用。该4台电梯在运行的过程中，多次出现严重故障，为此，原告信合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就维修问题又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三），在该协议中仍然载明该4台电梯为上海永大牌电梯，此时，被告恒通公司仍未告知事实真相。因该4台电梯在运行中多次出现故障，被告恒通公司又不尽合同三约定的维修义务。原告信合公司向上海永大电梯有限公司主张售后维修权利，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查验，才发现该4台电梯并非其公司生产，系假冒产品，并告知原告信合公司。原告信合公司遂报警，该刑事案件经本院审理，分别对崔舰、孟涛处以不同的刑事处罚。另查明，原告信合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3日、5月21日向被告恒通公司支付电梯款271000元、948500元，合计1219500元。原告信合公司为拆除假冒的永大牌电梯支付信阳信隆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拆除费用80000元，之后重新购置电梯并安装，支付电梯配套款197000元。原告信合公司原诉状中列美迪斯公司为共同被告，但其在本案开庭前向本院提交申请，撤回对美迪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恒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舰及其工作人员孟涛在履行上述合同一过程中的某些行为触犯刑法，构成犯罪。但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仅为履行合同一过程的一个环节，不能认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民事纠纷事实与该犯罪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故，原告信合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仍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恒通公司在履行合同一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以他人生产的同类电梯假冒合同约定的永大牌电梯，构成民事欺诈，由此给原告信合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该民事欺诈行为并未造成合同标的物之外的人身、财产损害，故被告恒通公司对原告信合公司承担的是合同之债，非侵权之债。原告信合公司支付的电梯款1219500元、为拆除假冒电梯支出的拆除费用80000元、为检验、查证假冒电梯而支出的相关技术人员的交通、住宿、差旅及鉴定等核定为10000元的费用，合计1309500元，均为原告信合公司因被告恒通公司的民事欺诈行为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之规定，原告作为收货方，在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后并安装过程中，对是否系合同标的物并未尽到谨慎、严格的注意义务，导致本案损失的扩大，对此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之间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恒通公司负担90%的责任比例1178550元，原告负担10%的责任比例130950元。由于假冒电梯拆除后，原告信合公司与被告恒通公司之间的关系便恢复到合同一签订前的状态。之后，原告重新购买并安装的电梯所产生的费用，依法不能认定为其因被告恒通公司的民事欺诈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原告信合公司请求赔偿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信合公司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的782563.50元利息损失，产生于其向被告恒通公司支付的电梯款的贷款行为，对其主张的该项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对其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东菱公司、李新杰、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与原告信合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四被告分别与被告恒通公司形成独立的合同关系，其分别按各自合同约定向被告恒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恒通公司承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信合公司请求该四被告对其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信合公司在本案开庭前撤回对美迪斯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不再列该公司为本案被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恒通电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117855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460元，由原告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93元，被告河南恒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286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二、被上诉人东菱公司、李新杰、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电梯的铭牌标识在验收前，已被被上诉人偷换为永大牌。上诉人非专业电梯公司，其在验收时，未发现电梯铭牌被偷换，涉案电梯为假冒产品，并无过错，上诉人已尽到一般消费者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10%的过错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李新杰作为专业的电梯安装人员，明知偷换电梯铭牌的后果，仍将涉案电梯轿厢内的美迪斯铭牌更换成永大铭牌，其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东菱公司将公司资质出借给被上诉人李新杰，对李新杰的过错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富士通达公司、朱荣忠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且在假冒电梯的行为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被上诉人李新杰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承担10%责任，被上诉人东菱公司因出借资质，对被上诉人李新杰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新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130950元。被上诉人郑州东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该13095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书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上诉人河南信合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李新杰、郑州东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