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伟，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黄围孜东组，公民身份号码413************612。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雷，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平，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夏庄东组，公民身份号码413************66X。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雷，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军，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夏庄东组，公民身份号码413************610。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雷，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北约商厦7层05单元、13单元、1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W。负责人：邓少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少媚，女，该司员工。上诉人黄海伟、刘艳平、夏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海伟、刘艳平、夏军偿还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先行垫付的交强险1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黄海伟、刘艳平、夏军偿还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赔偿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黄海伟、刘艳平、夏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日21时17分许，黄海伟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粤Y*****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佛山市南海区*******由大沥往和顺方向行驶至科智模具对开路时，碰撞同方向前方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由曾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搭载翟某），造成车辆损坏，曾某受伤、翟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海伟驾车逃逸，并于2017年1月3日投案。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黄海伟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曾某、翟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刘艳平为粤Y*****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车辆实际支配人为夏军，其为粤Y*****车辆在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与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保单号分别为80507201********10615与805********0605010502，被保险人为刘艳平。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曾某及翟某家属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受理案号为（2018）粤06民终2191号与（2017）粤06民终11120号，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内向两位受害人共计赔付42万元，现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向受害人曾某及翟某家属履行支付义务。案件属交强险法定的垫付与追偿情形。黄海伟无证驾驶机动车，本身不具备驾驶资格，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仅需对受害人履行垫付义务，在为受害人垫付了赔款后有权依法向侵权人及相关赔偿义务人进行追偿。另外，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均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范围。关于责任免除条款，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通过将条款内容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强调和提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粤Y*****车辆被保险人刘艳平先后于2011年10月19日、2012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2日及2018年4月3日在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处投保，保险期限均为1年，作为长期投保的投保人，其已经相当熟悉保险投保及理赔流程，对保险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有充分的理解，而刘艳平以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为由而逃避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及交易行为习惯。因此，对驾驶人黄海伟的无证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行为造成的损失，刘艳平和夏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所诉事实属实。并查明，曾某就其损失起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8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垫付曾某医疗费1万元，判决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3万元（已扣减垫付的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10万元予曾某。后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就翟某的死亡赔偿起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05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查明粤Y*****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刘艳平、实际支配人为夏军，判决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8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0万元予李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后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民终111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案生效判决均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未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姚枳华转账支付28万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曾某转账支付了131230.63元（含另案诉讼费1230.63元）。诉讼中，夏军确认其将粤Y*****号车辆交由黄海伟驾驶。另查明，案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加黑加粗字体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黄海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粤Y*****号车辆造成第三人曾某人身损害及翟某死亡，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向第三方赔偿的损失合共12万元，故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有权在赔偿损失范围内向侵权方追偿。关于黄海伟、刘艳平、夏军的责任承担问题。刘艳平作为被保险车辆的登记车主，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刘艳平不承担赔偿责任。夏军作为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其将车辆交付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海伟使用，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对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的12万元，由黄海伟、夏军按80%、20%的比例承担，即由黄海伟赔偿96000元、夏军赔偿24000元予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另，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主张从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能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黄海伟、刘艳平、夏军主张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提示义务”的规定。黄海伟存在无证驾驶以及肇事后逃逸的行为，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将上述情形列作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履行提示义务，不能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案中再主张黄海伟、刘艳平、夏军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返还3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6000元及以该款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二、夏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4000元及以该款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予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三、驳回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00元（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已预交），由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负担2715元，由黄海伟、夏军按判决主文确定的责任方式负担1085元并经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同意应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予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黄海伟、刘艳平、夏军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案涉交通事故分别有死者家属和受伤者家属分两次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和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次审理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均判决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要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义务。庭审中，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也提出保险代位求偿权，均被法院驳回，主要原因是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同意上述法院审理作出的判决结果，却仍要求黄海伟、夏军承担12万元的交强险，不用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与上述法院审理作出的判决结果相反，请二审法院公平判决。针对黄海伟、刘艳平、夏军的上诉，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合理，应当予以维持。黄海伟、刘艳平、夏军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非保险人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因第三者致保险车辆（号牌：粤Y*****）受损，向被保险人刘艳平赔偿保险金后,代被保险人之位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而是保险车辆致第三人伤亡，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后，认为该赔偿责任应由黄海伟、刘艳平、夏军承担，而向黄海伟、刘艳平、夏军追偿已赔偿的保险金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而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黄海伟、刘艳平、夏军以案涉事故受害人向法院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均判决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上诉主张黄海伟、夏军无需就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赔付的12万元担责。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表明驾驶人存在上引司法解释所列违法情形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事故的终局赔偿责任应由相关侵权人承担，保险人基于交强险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后，有权在实际赔偿范围内向相关侵权人追偿。就本案而言，黄海伟未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案涉车辆造成第三人曾某受伤、翟某死亡，已符合上引司法解释规定的事故终局赔偿责任应由相关侵权人承担之情形，故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有权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赔偿的12万元向相关侵权人追偿。由于案涉车辆实际控制人夏军将车辆交予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黄海伟使用,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夏军亦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海伟、夏军的过错程度，认定人寿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赔付的12万元由黄海伟赔偿96000元（120000元×80%），夏军赔偿24000元（120000元×20%），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黄海伟、刘艳平、夏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700元，由黄海伟、刘艳平、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