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4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陈勇文，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梁英明，该局二级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邓志雄，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中强，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辉，男，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住址：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梅江区人社局）与被上诉人廖辉工伤认定行政纠纷一案，上诉人梅江区人社局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林利平生前是深圳前海全民通金融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正式在编员工，任部门总经理，与原告廖辉是夫妻关系。2018年2月13日上午，林利平上班打卡后，到梅江区长沙镇与郑伟祥洽谈业务，经联系郑伟祥后得知郑伟祥在梅江河边钓鱼，林利平遂前往该处，在行至长沙镇下罗村百福祠河边时不慎溺水身亡。以上事实有林利平同事刘文娟签名确认的《证明》，被告向刘文娟所作《调查笔录》、郑伟祥在2018年3月10日签名确认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林利平之夫原告廖辉认为其妻溺水身亡属工亡，遂向被告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受理并经调查后，认为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林利平当时是办理工作业务、证人郑伟祥本人无办理林利平推荐业务意图、林利平是送保健品资料给郑伟祥，遂于2019年4月1日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林利平溺水身亡不认定为工亡。2019年3月28日，前海梅州分公司出具《补充证明》，证明郑伟祥没有在其公司投资过任何产品，但同时认为促成投资需要经过多次沟通洽谈方能成功，故郑伟祥可能属其公司潜在客户。经法医鉴定，林利平属于溺水死亡。审理中还查明，郑伟祥在被告工作人员2019年3月25日向其调查时表示，其二、三年前在长沙镇邮电局存钱时遇到林利平，林利平让其将钱存在前海梅州分公司，其双方互相留下手机号码，联系过几次均是关于存钱之事。2018年2月13日上午约11点，林利平打电话找其，其告诉林利平在长沙河唇看钓鱼，林利平在电话中说要送东西给其。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市、县（含县级市、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区人社局对原告廖辉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作出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被告区人社局仅依据郑伟祥的证词认定林利平溺水身亡的事实与其工作业务无关，此事实与郑伟祥在2018年3月10日签名确认的《证明》中的事实、2019年3月25日被告对郑伟祥所作调查笔录中郑伟祥陈述的事实、林利平同事刘文娟签名确认的《证明》《调查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及前海梅州分公司在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补充证明》中的内容等证据明显存在矛盾，这些证据不能够排除林利平溺水死亡时找郑伟祥洽谈业务的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关于“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九）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根据该规定，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现原告廖辉请求撤销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梅州市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9年4月1日作出的梅区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被告梅州市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对原告廖辉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梅江区人社局上诉称：一、上诉人有工伤认定的职权。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七条第2款的规定，市、县（区）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上诉人申请的涉案工伤认定发生在梅州市梅江区行政区域范围内的长沙镇，属于上诉人的工作范围，有职责受理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梅区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通知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及其参保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并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根据以上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妻子林利平所在企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企业不申请工伤认定的行为，也证实了林利平不属于工亡的事实。二、上诉人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正确。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死者林利平所在企业深圳前海全民通金融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提供的材料、上诉人依职权调查有关人员形成的调查笔录和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对于林利平于2018年2月13日中午12时30分左右在梅州市梅江区******百福祠河边被发现溺水身亡，相应的证据证实林利平不是因为办理承担的工作业务而溺水身亡，也能证实林利平的工作路线和落水地点与工作原因无关。证人郑伟祥在证词中已经明确其本人无办理业务的意图，林利平是送保健品资料给他，已经告诉她“不要送过来，我没空”，这与林利平的工作业务无关。林利平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判断出没有业务商谈的可能。林利平所在企业证实，郑伟祥与其公司未有投资过任何产品，不是其公司客户。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林利平溺水身亡没有“工作原因”，不认定为工亡。可见，原审判决所适用的证据规则错误。此外，上诉人作出涉案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因此，上诉人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121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廖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林利平是深圳前海全民通金融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的业务经理，其工作方式和主要业务是每天到公司打卡上班后走访社会各界人士，向他们宣传、沟通（都是以送小礼品、保健品等为敲门砖），从而完成吸储存款等业务。2018年2月13日，林利平在上班打卡后，与潜在客户郑伟祥（郑伟祥长期居住深圳）联系，在得知他已回老家，在梅江河边钓鱼，便前往该处，目的在于促成郑伟祥成为公司客户，但其在行至长沙镇下罗村百福祠河边时不慎溺水身亡，这些事实都有证人证言、单位证明等材料为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答辩人认为林利平在上班期间因工外出，在完成其工作内容即走访潜在客户时发生事故身亡，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工伤。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参加工伤保险所在地市、县（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向用人单位生产经营所在地市、县（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林利平所在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答辩人作为林利平的丈夫，依法向上诉人申请认定林利平的死亡属于工伤于法有据，且林利平的单位对于林利平属于工伤这一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认为郑伟祥可能属于其公司的潜在客户，不存在“证实林利平不属于工伤的事实”的情况。综上，结合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答辩人认为林利平是上班期间，因工外出，为完成工作内容走访潜在客户而溺水身亡，应属工伤，被答辩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梅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梅区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应当撤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在林利平所在企业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廖辉作为林利平的丈夫，可以依法向上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上诉人主张林利平所在企业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事实可证实林利平不属于因工死亡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林利平溺水身亡不认定为工亡的主要理由是证人郑伟祥在证词中已经明确其本人无办理的意图，林利平是送保健品资料给他，这与林利平的工作业务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于2019年3月25日对郑伟祥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郑伟祥与林利平在2、3年前认识，偶尔有联系，每次都围绕存钱的事。在2018年2月13日上午11时左右林利平电话联系了郑伟祥，林利平在电话中询问了郑伟祥现在在哪里，郑伟祥回答在长沙河唇看钓鱼。然后林利平告诉郑伟祥要送东西给他。而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长沙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林利平溺水的位置为长沙镇下罗村百福祠河边。并且，林利平所在的深圳前海全民通金融资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也出具证明称，林利平死亡时间属于正常上班时间；郑伟祥没有投资过产品不代表不属于公司客户，因促成投资需经过多次沟通洽谈方能成功，故而其可能属于公司潜在客户。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对林利平溺水身亡不认定为工亡的主要理由明显不能排除林利平溺水死亡前找郑伟祥洽谈业务的可能性，仅凭上诉人提供的在卷证据无法认定林利平溺水身亡与其工作业务无关。因此，上诉人梅江区人社局作出的梅区人社工认字〔2019〕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涉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上诉人限期重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梅江区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梢欢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俊锋书 记 员 叶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