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1060号原告（反诉被告）：GlobalRetailGroupLimited，注册办事处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海滨路135号宏基资本大厦16楼。代表人：PaulMichaelPOLLACKJAIME，该公司董事。代表人：AlvaroLuisJAIMESANTANILLA，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恺，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博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中兴路外贸集团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凤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南，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武明，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原告GlobalRetailGroupLimited与被告深圳博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南、黎武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1117美元，折合人民币270007.12元（以2017年9月4日中国银行的挂牌中间价计算）；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41117美元从2017年9月5日至实际支付完该款项之日而产生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其他费用合计人民币80775.7元（包括公证认证费18260元港币，其他是差旅费，前期咨询费）；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相当于延期发货总金额的20%，折合人民币121678.3元（以2017年9月4日中国银行的挂牌中间价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41117美元，但被告至今未根据原告要求发货，亦不退还原告的货款。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重要损失。被告答辩认为：不同意原告的诉求，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求，被告的答辩意见详见被告在反诉状的意见。被告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货款98417.8美元；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仓储费及水电费用共计人民币236265元，包括仓储费用人民币18万元，水电费用人民币56265元；3.判令由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将上述第1项诉求的金额从剩余货款98417.8美元变更为97377.22美金。第2项诉求金额变更为217554元人民币。事实与理由：被告与原告系业务合作关系。原告作为贸易公司根据其海外客户需求向被告下单制作样品衣物，待其客户确认样品后，再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并下单，被告根据其下的订单进行制衣发货。2017年始，原告向被告发送多个型号样品衣裤，经其确认后要求被告开始制货总计货款为139534.8美元。2017年5月始，双方在沟通邮件往来中多次确认原告应当先行支付定金，原告亦承诺定金不会有问题，让被告先行开始工作。同时，经双方确认，对发往智利的货品，原告应当提前支付10%货款作为定金，对发往法国和巴拉圭的货品，原告应提前支付20%货款作为定金。此后，被告依照约定完成全部制衣工作，然原告却迟迟拖延支付定金，致使被告无法正常运营。2017年9月4日，在被告多次催讨上述订单定金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41117美元，并且拒绝扣除定金，反而要求被告根据其支付金额发货。同时，其擅自将海运运输方式变更为空运。2017年9月7日，原告突然表示取消法国和巴拉圭的货物订单，致使被告只能将上述货物积压存放在仓库保管。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及交易惯例按时足额支付定金及货款，现被告依照约定完成制货，原告拖延支付定金并且在仅支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支付的款项应当作为定金归属于被告。原告对于反诉答辩如下：不认可被告的反诉请求。一、LAPOLAR订单虽然有10%的预付款，但最终由客户支付，与本案无关。1.在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发送的邮件的第3段和第5段的内容：“第二个订单是直接与客户LaPolar处理的，没有通过GRG办公室。”“牛仔裤巴拉圭订单，在这种情况下，预付款可能是20%，可以尽快安排给你，余额80%见货运单据付款。”2.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发送的第二封邮件，该邮件第2段：“8248是您必须与CENTERZONE一起发货的款式，我们正在帮你催预付款，但请不要停止生产。”3.原告于2017年8月19日发送的邮件的第1段和第3段：“亲爱的DONNY,LaPolar直接向你支付，不能提前再支付任何费用，已经与SUE和JULIE谈论这件事。”“而且因为我没有钱支付给你，我是一家销售公司，只是收佣金，不像工厂一样收一大笔钱。”4.原告于2017年8月22日发送的邮件的第2段和第3段：“你何时会提前支付10%给我们？在收到押金之前，我们不会安排发货。”“Margarita回复：已经要求CenterZone支付10%”以上邮件内容显示原告只是在帮助被告向LaPolar催预付款，该订单进LaPolar与被告直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巴拉奎订单的情况1.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发送的邮件的第3段和第5段：“牛仔裤巴拉圭订单，在这种情况下，预付款可能是20%，可以尽快安排给你，余额80%见货运单据付款。”原文为“JeansorderParaguay,inthiscasethepaymentcanbe20%depositthatcanarrangeasaptoyouandthebalance80%willagainstcopyofshipmentdocuments”此处的“can”应理解为“可能”。因此该20%的预付款并非原告对被告的承诺或者对形式发票中100%见提单付款的规定的修改。2.原告于2017年9月11日的邮件第1段至第4段：“我很遗憾地通知你，CNEE要求我们暂停这批货物。因为托运人没有通过CNEE的质量控制。我们现在必须等待CNEE的通过。”该段邮件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表明货代通知被告巴拉圭订单暂停发货的原因是因为货物未通过质检，而非原告取消该订单。3.原告于2017年9月22日发送的邮件的第2段：“是的，巴拉圭订单暂停，因为我们付给你钱以后你没有发货，你开始欺骗我们…”上述邮件的内容显示原告支付本案系争货物订单全款41117美元后，被告并未发货，因此，原告通知被告，暂停巴拉圭订单的发货，但并非取消巴拉圭订单。同时，根据巴拉圭订单的形式发票，交货期变更为2017年7月20日，但截至该邮件时，被告已经严重逾期交货。这也是暂停订单的另一个原因。三、CENCOSUD订单的情况1.原告于2017年9月6日发送的邮件的第2段：CENCOSUD订单邮件第5段至第8段：“现在让问题变简单，我们可以先发LAPOLAR订单的货。为确保你不会取消CENCUSOD订单，我们需要你支付约20000美元作为订金。请不要担心你的订金，我们会将其作为最后订单付款的一部分。”“Magrita回复：亲爱的Donny,我需要发Cencosud订单的货，目前从未想过取消订单，你疯了吗？我们（从客户）收款的唯一办法是你先发CENCOSUD订单的货，然后客户付钱给我们并继续发接下来订单的货，LAPOLAR2个裙子不能分开发货，一个通过海运，一个通过空运，之后，你还有CENCOSUD的订单要发货。”“如果你能满足第2项，我们将根据你付款发货，例如，您想要购买附件里的货物，你必须向我们支付42617美元。”上述邮件显示，原告已经按被告的要求支付了系争货物的全款41117美元，2017年9月6日，被告仍然要求原告支付20000美元和42617美元才发货，这与双方在商业发票中确认的100%付款后即发货的约定严重不符。2.原告于2017年9月7日的邮件显示，除商业发票外，被告再次承诺，只有原告另行支付10000美元和41120美元，才能发LAPOLAR和其余六个款式的货，这也与双方确认的100%付款后即发货的约定严重不符。3.原告于2017年9月7日的邮件的第一段：“正如我之前与你沟通过的，你可以发送任何你想要的订单，并且你已经向我们支付了30%的预付款。所以你只需要支付这些订单70%的尾款”被告要求支付30%的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已经按约定付款，被告未发货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被告适格性证明证据1.被告员工2015年发送的包含被告中英文名的银行帐户信息的邮件及翻译。证据2.上述邮件的附件：包含被告中英文名的银行账户信息。第二组证据：原告与被告的交易情况的证据。证据1.被告开具的形式发票和装箱单。证据2.原告通知被告付款及扣除运费的邮件。证据3．被告要求原告付款的邮件。证据4.原告向被告付款的银行流水单。第三组证据：原告直接向被告采购的订单情况的证据。证据1.形式发票20170509-3张；证据2.形式发票20170616-1张；证据3.形式发票20170617-1张；证据4.形式发票20170726-2张；第四组证据：被告要求原告付款，并同意承担空运费的证据。证据1.形式发票20170821；证据2.被告承担部分空运费的邮件；第五组证据:原告因本案发生相关损失的证据。证据1.授权代理人差旅费发票；证据2.香港律师公证发票；上述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经被告当庭质证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对于第五组证据，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但该证据是原告因本案而发生的相关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被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予以采信。被告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邮件沟通往来（智利1）、证据2.邮件沟通往来（智利2）、证据3.邮件沟通往来（巴拉圭）证据4.GRG订单（原被告之间所有的订单）、证据5.房屋租赁合同、证据6.仓储费用、水电管理费收款收据、证据7.现场照片。上述证据1-4经当庭质证，与原告提供的相应邮件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7系被告仓库租赁情况的证据，真实性足以采信，至于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原告向被告下订单和付款方面的事实在2017年3月28日至8月21日期间，原告一共向被告以形式发票（PROFORMAINVOICE）的形式发出了十份订单，该订单中的出售方（SELLER）为被告，收货方（CONSIGNEE）为原告。根据双方在邮件沟通的订单的最终客户的情况可以分为三类，具体情况如下：第一类对应最终客户在双方的沟通中显示为“LAPOLAR”：1.编号为BM201703281，金额为24480美元。2.编号为BM201703282，金额为9900美元。第二类对应最终客户在双方的沟通中显示为“PARAGUAY”：3.编号为BM20170509，金额为14535美元。第三类对应最终客户在双方的沟通中显示为“CENCOSUD”，包括以下订单：4-5.编号为BM20170509项下有二份，金额分别为62420美元、6480美元。6.编号为BM20170616，金额为9229.2美元。7.编号为BM20170617，金额为1335.6美元。8.编号为BM20170726，金额为12430美元；9、编号为BM20170726B，金额为6020美元。10、编号为BM20170821，金额为42616.8美元。上述订单1、2中载明付款条件为10%的预付款，订单3-9载明的付款条件为100%见提单付款。订单10载明的付款条件为100%预付。被告述称上述编号为BM20170726、BM20170726B订单大货还没生产，因此在本案反诉中亦未主张。BM20170821是属于BM20170509（金额为62420美元）中的一部分。原告仅支付了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上述编号为BM20170821订单项下的预付货款41117美元，原告的下游客户LAPOLAR支付了1040.58美元。二、双方邮件沟通的事实在双方的邮件沟通中，原告的人员为MARGARITA（以下简称M）、被告的人员为SUEZHANG和DONNY（以下分别简称为S和D）。2017年3月29日，S致M:1.JULIE发来附件中两份形式发票，她没写买方公司的名字，等候你的进一步的消息。你们最好现在安排定金。2017年5月10日，D致M:有关LAPOLAR订单，你已经批复了样品和大货的布料，但我们还不能买布料，因为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收到你们的定金。请确认你们什么时候可以付定金给我们？由于定金问题，现在一切待定，我把交期改成了待定，等我们收到定金，以后再确定交期，希望你能理解。2017年5月18日09：05，M致D：DONNY，只是有个款客人赶时间，他们告诉我说他们下周初确定给你们，但是，真的，我跟LAPOLAR合作了10年了，从来没有在付款方面发生问题，所以不要担心，开始生产大货吧。2017年5月27日，M致S并抄送D：SUE,你为什么不把I472VC8248加到这个形式发票中，这个款必须由CENTREZONE发货，我和LAPOLAR直接发出这个订单，下周我会把条码和定金送出来。2017年5月31日，M致D：LAPOLAR的最后一份定单的订金会在这周五或下周五付到，但没人会等到了订金再生产，因为这样你不可能赶上交期。2017年5月31日，D致M：你说的CENTREZONE是你的另一家供应商，我相信他们是很好的供应商，效率很高，我也相信你能把他们管控好。他们很久以前就收到订金了，为什么他们不及时付钱给我们呢？让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我希望你站在我的角度来考虑，总之我会劝说我的老板立即开始这个单的生产，但最紧急的是确认8248这个款究竟是属于谁的？是CENTREZONE还是我？如果是我，我也需要安排做这个款。2017年6月1日，M致D:这个款由你们公司来处理，已经发出条码了，定金马上会到，请告诉这个款的情况。8248款你们必须和CENTREZONE一起走货，我们正在给你催订金，但请不要停止生产，否则客户会对我们失去信心。已经要求CZ的所有者把钱转付给你。2017年6月1日00：03，M致S抄送D：SUE，这个问题我解释给你，第一个单是由另一家公司CENTREZONE来管理和付款。2017年8月1日06：04，M致S：有一单货必须通过CZ来走货，因为他们不能把款式搞混了，所以请把相应信息发给CZ,要求他们去订舱。2017年8月1日，D致M：我们不同意通过CZ来走LAPOLAR的货，我们做的这个订单，必须我们自己发货，我们必须控制提单直到收到货款，我希望你可以理解。2017年8月11日，M致S：SUE,客人说太迟了，要求100%空运或者取消。2017年8月18日，D致M,LAPOLAR的货已经做好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收到10%的定金，怎么可以这样，你必须马上付10%的定金。2017年8月19日，M致D：LAPOLAR直接向你们付款，而且不能预付款，已经和SUE和LIU谈过这事了。请注意：这是因为我没有钱付你的，我只是一个销售公司,和工厂一样只收取手续费，不赚大钱。2017年8月21日，S致M：10%的订金怎么样了，CENTERZONE转了没有，请让他们提供银行流水。2017年8月22日，M致SUE并抄送D：SUE请和AGILITY解决定舱问题，客户天天都在问，本周必须运走。2017年8月22日，D致M：有关LAPOLAR订单的交货，有几个问题需要提前说清楚：1.你什么时候付10%的订金给我们？我们只有在收到订金后，才会发货。M回复，已经要求CENTREZONE把10%的订金付给你。D回复：你上周就这样说了，但我们现在还没收到钱，怎么让我们老板相信你的话？2.如果我们空运的话，还有其它罚款吗？你知道这个事我们没有任何利润，我们不能接受任何罚款。M回复没有其它罚款，只要100%空运，且必须本周出货。3.如何计算空运运款，LAPOLAR可以先付运费吗？LAPOLAR可以从余款里扣减10%的运费，LAPOLAR可以接受吗？M回复：你要付全部的运费，但是GRG会付给你，你承担的空运费不超过10%。D回复：对不起，我不能预付运费，你或者LAPOLAR必须先付，可以从我的货款里扣除我承担的10%。2017年8月23日，D致M：如果不解决问题，我们明天无法出货，清楚吗？2017年8月24日，D致M：你安排付款给我们了吗？我们何时可以收到钱？货物在上周就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付钱。2017年8月29日，D致M：可以告诉我什么时候付我10%的订金吗？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三、其他事实1.原告为本案起诉支付了公证认证费18260元港币。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称所有货物都已经生产完毕，可以实际交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所涉货物所在地、被告所在地、收款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本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被告向原告供货，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身份问题，即原告系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还是仅是买卖合同的居间人，亦或者在有些订单中是一方当事人，有些合同中系居间人。二、本案所涉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订单之间的关系问题，即这些订单分别构成独立的合同，应当分别处理，还是双方之间买卖关系项下发生的滚动交易，可以在一个法律关系中予以处理。三、原告与被告谁违约，违约的责任如何确定。四、被告的反诉请求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告的身份问题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十份订单，虽然内容上略有不同，但在外观形式上基本相同，理应反映同样的交易模式。即原告在该十份订单中的身份均应相同，要么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要么是居间人。原告认为在其实际支付款项的订单项下的买卖合同中，其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在其余未付款的订单项下的买卖合同中，其只是居间人的说法在逻辑上无法自洽，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的案情来看，虽然原告在下订单向被告披露了货物的最终客户，但被告自始至终，从未与任何最终客户联系，所有的下单、沟通、付款均是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该订单中的出售方（seller）为被告，收货方（consignee）为原告。因此，这十份订单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是原告与被告，至于原告在采购了货物之后再销售给其下游终端客户，是原告与其客户之间的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无论向谁发货，均是按照原告的指示，履行的是向原告的交付义务。同时，被告亦只能向原告收取款项，没有任何合同依据或者理由直接向原告的终端客户收款。因此，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十份订单均构成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关于其在其余订单中只是居间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十份订单的关系问题原告向被告发送订单，每一份订单的内容都不相同，被告接受订单，组织生产，双方之间就该订单项下的货物构成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原告向被告密集发送订单，均为采购衣物，事实上双方之间形成一种类似于滚动交易的交易模式。双方之间上一份订单的履行情况必然会影响到下一份订单的履行，例如一方在上一份订单中违约（未付款或者未交货），另一方在履行下一份订单时必须会对此加以考虑。如果一方在前九份订单的履行均违约，但在第十份订单的履行上未违约的情况下，要求另一方在不考虑此前违约的情形，只是单独就第十份订单进行履行，明显对另一方不公平，而且也会剥夺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抗辩权。因此，虽然本案有十份订单，但十份订单属于双方在较短期限内形成，且均未实际履行完毕，应当视为同一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发生的滚动交易，从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减少诉累的角度出发，上述交易应当综合考虑，一并处理。三、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从双方的电子邮件的沟通过程来看，被告在收到原告发送的订单之后，曾经反复多次强调要在收到10%的订金之后，才能进行生产，而原告的人员在最初则保证客户会付款，催促被告安排“大货”的生产。在此后的沟通过程中，被告亦多次表示货物已经生产完毕，要求原告支付预付款后，才能发货，但无论是原告还是原告的终端客户，除最后一份订单的款项和第一份订单的1040.58美元外，再未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原告还要求被告将货物通过其他供货商“走货”（即被告将货物交给其他供货商，与其他供货商的货物一起出口）。从公平的角度来讲，原告在未付款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将货物交由其他供货商“走货”明显增加了被告的风险，被告对此予以拒绝符合情理。在此情况下，原告对前九份订单均以客户不再需要为由不再履行。原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第十份订单，虽然原告按照订单的要求支付了全部款项，但鉴于之前九份订单的原告的违约行为，以及被告因此受到的损失（货物已经生产，但原告不再履行合同），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要求原告支付了全部订单项下的货款后才同意发货。原告的行为未违反合同和法律的规定。第四、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由于原告违约，被告按照订单的金额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货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交付订单项下的货物（包括已支付的41117美元下的货物），具体的货物类别以订单编号为BM201703281、BM201703282、BM20170509（三份，金额分别为62420美元、14535美元、6480美元）、BM20170616、BM20170617为准，上述订单金额共计128379.8美元，减去已付的41117美元和1040.58美元，原告还应支付86222.22美元。由于原告违约，明确拒绝收货。交货方式应为原告在十日内向被告提货或者指令被告向特定收货人交货，指令交货的，费用由原告负担。如果原告未在上述期间提货或作出指令，视为被告已完成交货义务。如果被告未能交付货物，则货款应作相应的扣减，直至退回其已经预收的全部货款。被告反诉主张仓储损失和水电费损失，但根据本案庭审中的调查，被告承认在本案中主张的仓库租赁和水电支出是其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正常使用的仓库的相应支出，并非为了本案所涉的货物仓储专门另行租赁场所而产生的费用。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中，哪些是由于本案所涉的货物的仓储而产生，哪些是由于被告的其他与本案所涉货物无关的生产经营而产生，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于被告反诉请求的仓储及水电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GlobalRetailGroupLimited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博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6222.22美元；被告应向原告交付本案所涉订单项下的全部货物，以订单编号为BM201703281、BM201703282、BM20170509（三份，金额分别为62420美元、14535美元、6480美元）、BM20170616、BM20170617为准。具体的交货方式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到被告处提货或者指令被告向特定收货人交货，原告指令交货的，相关送货费用由原告负担。如果原告未在上述期间提货或作出交货指令，视为被告已完成交货义务。如果被告未能全部交付货物，则货款应从应收的货款中作相应的扣减；如果交货尚不足预收的41117美元和1040.58美元项下的货物的，被告则应在其已收取的款项中将不能交货的数额退回原告。二、驳回原告GlobalRetailGroup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博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49.93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人民币12370元，由原告负担8172元，被告负担4198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陈 璞人民陪审员  章景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虎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