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7民初41号 原告：四川中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98882788MM。 法定代表人：刘哲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凯，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钦。住所：钦州市南珠东大街**信用代码：91450700077132060F。 法定代表人：杨玉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春鹏，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之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住所：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代码：915100003145584373。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唐勇，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州区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强川，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巧，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中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富公司）与被告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园公司）、四川天之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润公司）、唐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元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许光艳、张艳蓉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张吉凯，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鹏，唐勇以及天之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强川、马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中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新园公司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5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55万元（利息计算方法：至2018年7月25日为944万元；自2018年7月26日起，以1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计至2019年6月4日为2606万元；自2019年6月5日起，以10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为105万元，以后继续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对被告新园公司的上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本案律师代理费20万元及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9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新园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500万元；原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变。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最高额1亿元借款，月利率为1%，由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约定最高额借款的有效使用期间为7个月，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在上述借款期限内，原告分笔共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了8200万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与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款4000万元，月利率为2%，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19日，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了该笔4000万元借款。2018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7月25日被告新园公司剩余未还本金合计为11500万元，利息合计为944万元。协议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2%月标准执行，利息按月支付，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被告新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新园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也不支付利息。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再次达成新的《还款合同》，合同约定还款期限：每月至少归还1000万，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完毕全部债务。同时该合同第4.2条约定，若因被告新园公司“出现债权债务纠纷诉讼”则原告有权宣布债权提前到期。上述新的《还款合同》生效后，被告新园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原告借款，在2019年8月、9月、10月期间均未归还本金，同时被告新园公司还出现新的债权债务诉讼（2019）桂0702民初2788号案件，涉案金额700万元。经原告多次追索，被告新园公司除于2019年6月4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外，其余本金至今仍未归还，也不支付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请求被告新园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9500万元，并根据还款合同约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并要求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被告新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园公司辩称：经新园公司核实，签订相关还款协议后，新园公司确认尚欠金额与原告诉请主张实际相符，对诉请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费支付主张因为没有相关票据及实际支付证据，不应得到法庭支持。 被告天之润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被答辩人是四川百联安企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安）的全资子公司，百联安对外投资关联企业情况可详见答辩状表格。百联安及其关联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属于典型的职业放贷人行为。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意见，被答辩人完全满足职业放贷人的要件。被答辩人在提供借款的同时要求债务人新园公司修改章程，以1%的股权，行使经营决策的一票否决权；还要求与其签订《监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指定管理团队主导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运营管理，拥有绝对决策权，拥有合同审批、印章使用、财务支配等签字权限。”被答辩人通过财务、工程、销售、行政管理等全面控制债务人的经营权，其管理团队在销售上通过关联交易侵占公司财产造成公司损失达七千万元，其销售上的关联交易情况可详见答辩状表格。被答辩人的行为属于“套路贷”已涉嫌侵占罪，请求法院移送司法机关立案侦查。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和《还款协议》均应无效，答辩人无需提供担保责任。因被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是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根据最高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意见，其签订的一系列借款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依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因借款协议无效而无效，同时担保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被答辩人诉状中陈述的债务人已还金额与实际不符。债务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为1%，但债务人实际是按照月利率3%向被答辩人支付利息，另外2%约定在“管理咨询服务合同”中，该合同实质上并不存在且并未发生任何咨询事项，实际是被答辩人收取借款利息的借口。债务人截止目前已还11424万元，其中现金7400万元，资产偿还4024万元。综上，被答辩人系职业放贷人，所签订的借款类协议应无效，因此答辩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并应重新计算还款金额。 被告唐勇辩称：原告系百联安全资子公司。百联安及其关联企业专营职业放贷业务，精心设计“套路贷”，通过变相提高利率、修改章程、监管协议，全面控制新园公司财务、工程、销售、行政管理，剥夺天之润企业的决策权和经营权。特别是通过控制销售进行关联交易，大肆侵占、掠夺新园公司购房款，导致企业巨额亏损，将造成新园公司无法缴纳税收、无力为三千五百余户购房户办理产权证明的严重后果。百联安设计“套路贷”行为：一、通过1%的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1%的股权行使一票否决权；二、单独持有《监管协议》，即签字盖章的《监管协议》原件由百联安单方持有，协议另一方不能保留原件。《监管协议》的核心条款，是四个主导，即主导行政管理、主导财务管理、主导工程管理、主导销售管理，并指派销售团队。新园公司已被百联安完全控制。三、实支利率与合同利率不一致。实际执行利率为月息3分，而这次起诉状所附《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显示利率为月息1分，另月息2分利率以“管理费”名义收取，但所签协议由百联安单独持有。四、销售佣金已大大高出市场公允行情。通过电商销售名义，从购房合同价外，向客户收取所谓渠道费用。初步估算合同价内提取佣金超过2500万元，合同价外向客户收取电商渠道费用超过6000万元。而且涉嫌职务侵占和关联交易。五、被胁迫更换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我本人签字同意，制作股东会决议材料，加盖由百联安控制的股东印章违法更换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本人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联系方式。六、项目附属工程已远超市场行情发包，加大了项目工程成本和造价。综上，钦州天润一号项目的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大股东，已经对该项目失去控制、失去决策权、甚至失去知情权，希望法庭查明借贷纠纷背后的真相，移送相关部门作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拟证明2017年12月1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最高额1亿元借款，月利率为1%，由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约定最高额借款的有效使用期间为7个月，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证据二，《客户回单》，拟证明2017年12月14日《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签订后，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原告分笔共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了8200万元。证据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客户回单》，拟证明2018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与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款4000万元，月利率为2%，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19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一出借了该笔4000万元借款。证据四，《企业基础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证据五，《还款协议》，拟证明2018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7月25日被告新园公司剩余未还本金合计为11500万元，利息合计为944万元。协议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2%月标准执行，利息按月支付，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被告新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证据六，《还款合同》，拟证明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再次达成新的《还款合同》，依合同4.2.1条约定，当乙方出现违约事由时，甲方可主张宣布债权提前到期，要求还款。证据七，《印章使用申请表》四份，拟证明新园公司的运营严格按照组织架构与审批流程营运，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作为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对公司印章的使用与管理不仅知情，而且具有决定权。证据八，2019年4月23日新园公司《会议纪要》，拟证明2019年5月15日《还款合同》的签订是经过新园公司股东会以及债权人会议讨论决定的，该会议上还充分体现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参与决策的权利，表明了相关协议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亦证明截至到2019年4月份，被告新园公司欠原告的本金利息，确定的金额与双方于2019年5月15日所签订的《还款合同》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证据九，《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拟证明被告新园公司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 被告新园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合法性及关联性由法院认定。 被告天之润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实际履行利息的不是这个合同的内容，合同实际支付的利息是以咨询费来支付的，合同利息是原告为诉讼的合法性来制作的，这个合同之外还收了2%的费用。对证据二，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与前面证据一的意见一致，约定的利息是2%而实际支付的3%。证明本案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到套路贷问题，在天之润公司没有原件的情况下，法院应该查明本案的真实情况。对证据四、五、六，由当事人唐勇自己来质证。对证据七、八，《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合同一个利息是1%一个是2%，但是《会议纪要》上原告承认已还了6000万，剩下欠款与其确认的结果是不一致的，被告还还了一些现金，剩下的应该是1.14亿元；其次，《会议纪要》第二条，由贾勇担任公司的总经理，是百联安派往公司的管理人，被告唐勇对公司只有知情权，项目销售团队是百联安组建的，综合来看，本案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写的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是不一致的，所以证据恰恰证明被告唐勇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对证据九，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同意原告代理人证明意见，因为公司整个管理控制都是百联安，出现问题由唐勇承担是不公平的；其次，只要出现诉讼就可以提前收款不合理，新园公司经营管理权都是本案原告在行使。 被告唐勇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上的唐勇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但说明如下：2018年8月16日签《还款协议》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的，是被骗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告新园公司原来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为签《还款协议》是《监管协议》的规定，按照《监管协议》来执行；《还款协议》有个加速还款，我是没有原件的，不公平；《还款协议》不是一个民间借贷协议，原告把公司控制了，例如财务、行政、销售个个方面进行控制，即使存在这个《还款协议》也与原告前面提供的证据是矛盾的，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利率是2%，这个利息计算是与实际支付利息事实是不符的；百联安资金进入新园公司之前，有一个《监管协议》，百联安对新园公司具有绝对的决策权，管理团队除了公司总经理，还更换财务负责人、销售负责人等等，从2018年8月开始我对整个新园公司完全失去了控制；这次起诉就是百联安通过法律形式把他们套路贷隐藏的，通过打官司合法固定下来。 被告新园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天之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二、三,《百联安及九个关联公司公司信息》、《百联安及关联公司借贷诉讼情况》、《证明》，拟证明百联安及其关联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行为属于典型的职业放贷人行为。证据四、五、六，《股权转让协议》、《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监管协议》，拟证明天之润公司将其持有的新园公司1%的股权被迫转让给原告，使得原告达到修改章程控制公司的目的。原告以1%的股权，行使经营决策的一票否决权，通过财务、工程、销售、行政管理等全面控制新园公司的经营权。证据七，新园公司费用报销单、支付请款单及工程建设项目付款审批表，拟证明陈赞东系根据监管协议派来任新园公司“天润一号”项目总经理。证据八，《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庭审中被告天之润公司放弃举证。证据九，新园公司“天润一号”项目部分销售公司即麦丁、易渠道工商信息及销售合同，拟证明原告通过关联交易损害新园公司利益。证据十，与百联安法务部邢兆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新园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监管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均未返还原件给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导致担保人无法举证。证据十一，与贾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新园公司公章由百联安保管，因受百联安公司控制，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作为新园公司大股东不能了解新园公司财务信息，没有任何知情权。证据十二，银行流水，拟证明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在还款，有些还款不是还给原告，由原告职工收取了一部份，证明其符合浙江高院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借款本金让第三人收取，这个是为了躲避税金。证据十三，关于百联安贷款给广西大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过、会议要点、会议纪要，拟证明百联安向广西大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放贷款。 原告中富公司对被告天之润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即《百联安及九个关联公司公司信息》、《百联安及关联公司借贷诉讼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对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各个公司均是领取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主体，具有独立行权、承责的主体资格，因此其他主体的行为与中富公司无关。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就被告天之润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相关主体的对外借贷行为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可，其合法性毋庸置疑，而且也不存在以借贷为业之情形。相关内容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要件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即《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对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该《证明》的表现形式实际上是证人证言，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证人除法定情形外应当出庭作证，故该《证明》不符合法定证据要件，不具合法性。该《证明》反映的内容是百联安公司和广西大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当事人均未到庭，故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明》内容只能反映出百联安公司可能和广西大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但对被告天之润公司关于中富公司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明目的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四、五、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对被告天之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明力。《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章程》是天之润公司和中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该股权转让得到了新园公司其他股东的认可，合法有效且已为当事人如约履行。本案借款协议发生在股东和公司之间，并不是向社会不特定人发放的借款。《监管协议》订立的目的在于保证中富公司资金安全、维护项目顺利开发，因中富公司投资之前，项目开发遇到严重困境，工程停工达半年之久且造成社会问题，故为规范新园公司运行规范、避免或有债务发生，签订《监管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实际上并未依照《监管协议》履行相关内容，新园公司严格依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运行，从天之润公司举示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材料也可看出，公司费用的支出、对外合同的签订需要严格的审批流程，其中唐勇均作为审批人签字，故其不仅具有知情权，还具有对公司事务的决策权。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天之润公司的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相关单据系钦廉新园公司内部管理审批流程性文件，充分反映出钦廉新园公司在中富公司成为股东后建立起规范、标准的公司管理制度。同时，唐勇作为审批人而且是最终决策的“领导”在相关单据上签字的行为，充分表明天之润公司作为股东实际行使公司管理权限。对证据八，因庭审中被告天之润公司放弃举证，故不再质证。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对天之润公司拟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相关证据系新园公司与相关主体间的关系，与中富公司无关，该合同系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相关合同仅能证明合同主体间可能存在如该合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存在关联交易之行为，更不能证明该关联交易损害了公司利益。何况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公司系权利主体，如公司认为存在利益受损之情形，应由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天之润公司作为新园公司股东，无权替新园公司提出主张。另需特别说明的是，对于天之润公司描述的相关人员身份以及销售数据，均无法进行核实，在天之润公司提出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的证据前，无法质证。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天之润公司的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中富公司并非该录音的当事人无法核实相关内容。相关通话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至于天之润公司关于其无法获取新园公司财务信息的主张，以天之润公司自己举证的证据七即可充分证明所述不实，其证明内容没有依据。对证据十二的合法性持异议，因为这是王进勇私人账户的流水单，唐勇是怎么获得的?且流水单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十三，证人证言是说百联安与广西大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的事情，百联安公司不是本案的原告，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所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它的表现形式及证据资格均无合法性。 被告新园公司对被告天之润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认为与被告新园公司没有关联，由法庭确认。对证据三、四、五，认为有相关当事人盖章，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以及能否证实能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主张由法庭认定。其他证据由法庭依法认定。 被告唐勇对被告天之润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无意见。 被告唐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7年12月1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最高额1亿元借款，月利率为1%，由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约定最高额借款的有效使用期间为7个月，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在上述借款期限内，原告分笔共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了8200万元。 2017年12月1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后，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蒙若健（被告新园公司股东）签订了一份《监管协议》，约定由原告监管被告新园公司。《监管协议》就原告监管被告新园公司的监管原则、监管方案、监管费用、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监管方案中就行政管理、财务管理、销售管理、工程管理等作了明确约定。 2018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与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向原告申请借款4000万元，月利率为2%，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限为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7月19日，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了该笔4000万元借款。 2018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7月25日被告新园公司剩余未还本金合计为11500万元，利息合计为944万元。协议约定被告新园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2%月标准执行，利息按月支付，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为被告新园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新园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原告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 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新园公司、天之润公司、唐勇达成新的《还款合同》。该合同除确认原借款8200万元、4000万元之外，还确认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原告分笔共计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2000万元、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3月28日以宋丽萍名义分笔共计向被告新园公司出借4000万元，截止2019年5月14日被告新园公司剩余未还本金11500万元。新的《还款合同》还约定了还款内容、抵押担保事项、保证担保事项、违约责任、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等事宜。合同其中还确认，截止2019年5月9日被告新园公司剩余未还本金合计为11500万元，每月至少归还100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完毕全部债务；在此期限内还款不计算利息；若被告新园公司“出现债权债务纠纷诉讼”则原告有权宣布债权提起到期，要求立刻偿还剩余本金，并行使抵押权；对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的承担责任；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对全部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新的《还款合同》生效后，被告新园公司除归还两期借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剩余借款，且被告新园公司还出现新的债权债务诉讼即（2019）桂0702民初2788号案件。 被告新园公司股东为蒙若健、原告中富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 原告中富公司营业执照许可经营范围：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企业营销策划。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借给被告新园公司本金是多少，尚欠本金多少，利息多少；三、律师费是否应该由被告承担。 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抗辩认为，原告没有取得金融贷款资质，借贷行为违法，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对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认定，应根据案件事实、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裁判观点进行综合分析、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司法实践中，认定职业放贷人一般考虑因素：是否以民间借贷为业；是否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实践中可结合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一定区域内所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货行为。本案中，经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一）原告中富公司为独立法人，其法人营业执照许可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企业营销策划。原告中富公司本案中的行为实际就是开展其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行为；（二）被告天之润公司开发经营被告新园公司项目中确实遇到了资金困难，需寻求原告中富公司借款注资，故原告中富公司入股并借款给被告新园公司，对被告新园公司形成了双重关系—股东和债权人；（三）原告中富公司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唐勇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属于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实如被告唐勇所言的被骗问题，相反，原告、被告天之润提供的证据表明被告唐勇不仅对相关合同、文本处理签字、参与决策，且参与经营；（四）原告中富公司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签订的多份还款合同，既是阶段性结算结果，也是还款计划，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均盖章签字，并不违背被告意愿；（五）原告中富公司已实际履约，借出了款项，借款用途用于被告新园公司的项目开发、建设，对此各方并无异议；（六）原告中富公司与三被告签订了《最高额借款、抵押、保证合同》后，与被告新园公司、被告天之润公司、蒙若健签订《监管协议》，目的在于保证原告中富公司巨额资金借出安全，维护项目顺利开发，规范被告新园公司经营行为，避免债权风险发生，这种做法，符合常理；(七)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并无证据证实原告以民间借贷为主要经营业务、向不特定人群借贷情况，本案并非仅为借贷关系，同时具有入股和投资关系；（八）被告天之润公司提供的《百联安及关联公司借贷诉讼情况》中相关案件，当事人不同、时间跨度大、诉讼地均在四川省，且相关主体的对外借贷行为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可为合法有效行为；（九）从各方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来看，其利率在法律规定允许范围内、合同内容非格式化。因此，综合上述因素，可以判断原告中富公司在本案中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对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主张原告为职业放贷人之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主张的原告的行为为“套路贷”之观点，因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实，也没有任何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相反，原告中富公司入股并监管被告新园公司，具有公司章程和《监管协议》依据，故对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本案案涉合同签订符合相关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属于法人之间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借给被告新园公司本金是多少、尚欠本金多少、利息多少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对多笔借款的本金、利息、还款情况进行了多次结算，并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了新的《还款合同》。该新合同载明被告新园公司借款本金为11500万元，原告自认已归还了2000万元，尚欠9500万元本金，被告新园公司亦予以认可。该新合同还约定借款于2020年5月31前应还清，在此期限内还款不计算利息，若被告新园公司“出现债权债务纠纷诉讼”则原告有权宣布债权提起到期，要求立刻偿还剩余本金。原告在诉讼期间，根据新的《还款合同》条款约定，变更诉讼请求，只主张归还本金，暂未主张相关利息。这是原告中富公司的自治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尊重。对被告新园公司尚欠原告中富公司本金9500万元借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律师费是否应该由被告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还款合同》第五条对律师费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但原告的20万元律师费支付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关票据及实际支付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中富公司可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新园公司借款后，未能按照约定向原告中富公司还款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中富公司请求被告新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之润公司、唐勇作为被告新园公司借款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被告新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四川中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500万元； 二、被告被告四川天之润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唐勇对被告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四川中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16800元（原告四川中富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750550元），由被告钦州钦廉新园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四川天之润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唐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当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元成 审 判 员 许光艳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