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136号原告：杜煜虹，女，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翟宇，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龙，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智峰，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玉，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煜虹诉被告赵智峰合同纠纷一案，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翟宇、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的深圳市福田区优启教育咨询中心的培训费10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原告个人名下设立的深圳市福田区优启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福田优启中心）下设的香蜜湖培训中心、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转让给被告经营。2018年3月9日，双方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个体工商户转让协议，原告依约将上述咨询中心变更到被告指定的代理人林玲君名下。转让完成后，被告独立经营上述咨询中心，独享收益、自担风险。2018年12月2日，被告以咨询中心实际经营者和投资人的身份发出《撤场安排》，称因香蜜湖中心经营不善，决定撤场，并诋毁、煽动部分学生家长追讨原告。部分不明真相的家长于2018年12月8月围攻至原告的经营场所处，原告在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重大压力下，被迫与部分家长签订了承诺书，承诺替被告退回总计193万剩余学费，并于当日以及12月10日分两次将总计100万元的前期垫付款垫付至家长代表刘雪莲指定的收款账户。双方在签订咨询中心转让协议前已经对已缴纳但未完成学时的学生后续问题做出了安排，由受让方完成后续培训，且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对于部分未完成学时的履行主体虽然没有在转让协议中具体列明，但被告已经在随后独立经营香蜜湖培训中心的9个月中以咨询中心、赵智峰、林玲君的名义在持续履行，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同时，上述整体转让协议中的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现在依然由被告经营，对于转让时未完成学时的履行主体更是从未提出过异议，认可应由受让方实际经营的咨询中心履行。被告因为香蜜湖中心经营不善倒闭，撕毁协议，煽动家长闹事，严重违反了双方转让协议与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承担了本应由被告承担的经营不善100万元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涉案学员与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优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优启公司）签订《学员教学合同》，并由深圳优启公司收取相关培训费，深圳优启公司与被告无任何合同关系或其他权利义务关系，深圳优启公司收取学员学费情况以及学员要求深圳优启公司、原告退还培训费的情况均与被告无关；2.被告与原告就福田优启中心的转让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以下称转让合同书）未就深圳优启公司未完成培训学员的学时问题进行约定，不存在被告未完成学员学时的培训需要承担退款责任的约定，学员学时的履行主体为深圳优启公司或原告，“谁收款谁退款”，原告及深圳优启公司与涉案学员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被告无关；因原告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帮助被告取得SK品牌,令被告教育活动无法运营，且香蜜湖校区无法办理教学资质和租赁合同备案，导致答辩人无法经营，被告只能发出撤场安排。3.转让合同书为原告欺诈所签订，被告已就该纠纷向深圳前海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示报告、福田优启中心《营业执照》；2.《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3.《个体工商户转让协议》；4.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备案通知书》；5.2018年12月２日《撤场安排》；6.《公告》；7.《律师函》；8.《承诺书》；9.2018年12月８日、10日《收据》两份；10.优启教育咨询中心香蜜湖校区微信公众号公证书；11.优启教育咨询中心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目前仍在正常经营的图片（3张）；12.优启教育咨询中心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微信公众号运营图片（3张）；13.赵智峰参加SK英语广州总部培训的图片（6张）、培训记录；14.微信聊天记录（4页）；15.船票；16.声明；17.《深圳市民办教育机构设置标准（试行）》；18.《解除租赁合同协议》；19.物业服务费发票；20.租金转账记录；21.《运营管理协议》；22.《房屋租赁合同书》；23.《“SpiritKids英语”培训中心续约授权合作协议》；24.积分款交纳收据；25.赵智峰培训费用。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学员教学合同；2.视频；3.视频语音翻译文字；4.《公司整体转让合同》；5.SK律师函。原告申请的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人杜某进行了质询。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2月7日，原告投资注册了深圳市福田区优启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优启中心）。优启中心的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等。原告利用优启中心平台经营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教学。优启中心先后开设了SK少儿英语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其中，香蜜湖培训中心位于深圳市××香蜜湖街道××路××蜜湖文化风情街（××）Ｂ219商铺。该商铺是以优启中心的名义承租的。原告的妹妹杜某担任香蜜湖培训中心的教学总监。SK英语授权培训体系由案外人广州曼大德宇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大公司）拥有。曼大公司与优启中心签订了SK英语培训中心授权合作协议，曼大公司授予优启中心在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SK英语经营权。被告在香港从事少儿兴趣培训工作。2017年10初，经人介绍，被告与原告、杜某商谈SK少儿英语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的转让事宜。被告实地考察了SK少儿英语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并于2018年2月27日到香蜜湖培训中心与杜某核查已交学费学员的剩余课时。2018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约定：原告将其投资经营的优启中心旗下的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中心整体转让给被告，转让价250万元。原告应将优启中心的证照资料、《厂房租赁合同》移交给被告，并将优启中心的经营者变更登记在被告指定的人名下。双方按《资产明细表》办理交割手续。杜某须协助被告交接运营至2018年9月30日。原告协助被告顺利同SK广州总部方为完成转让手续。被告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25万元、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25万元、于两个校区的经营者变更完成之日支付75万元、于交接完所有工作手续之日支付余款25万元。合同生效之前，原告经营优启中心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合同生效之后，被告经营优启中心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原告应确保其在合同中提供的全部证件、材料等真实合法，否则原告应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优启中心的印章、学员的教学合同、优启中心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运营管理协议和SK英语培训中心授权合作协议等资料移交给了被告。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方便，被告指定林玲君作为优启中心的名义经营者。2018年3月9日，原告与林玲君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田分局签订《个体工商会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优启中心的经营者从原告变更登记为林玲君。之后，曼大公司与优启中心提前签订了《“SpiritKids英语”培训中心续约授权合作协议》，被告赴广州参加了曼大公司组织的SK少儿英语经营培训，优启中心继续向原告收取学费的学员提供教学服务。2018年12月2日，被告以优启中心的名义向SK英国皇家少儿英语香蜜湖校区的家长发出《撤场安排》，以香蜜湖培训中心不具备民办教学资质、原告没有协助其与商场重新签订租约、原告没有将深圳市优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启公司）转给被告为由，决定于2018年12月2日撤场，告知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交费的家长向原告或优启公司追讨，在2018年3月1日之后交费的家长由被告核对后安排退费。之后，部分家长向原告追讨剩余课时的学费。2018年12月6日，原告以优启公司的名义向优启中心学员及家长发出《公告》，告知优启中心已转让给被告，被告承接了剩余课时，未上课的剩余课时的学费应由被告承担。经有关部门协调，2018年12月8日，原告、被告各自当着部分家长的面出具《承诺书》。原告承诺，将2018年3月1日前交费而未上课的剩余学费在核定之后退还给家长代表，但保留向被告追讨垫付款项的权利。被告承诺，配合核实资料，但保留对原告追讨由原告收取的学费而由被告消耗课时的权利。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和12月10日向家长代表刘雪莲退还了各50万元共100万元未完成课时的学费。优启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注册成立，认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原告和案外人赵世军，原告认缴325万元、赵世军认缴175万元，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退费学员的教学合同由学员与优启公司签订，学费由原告或优启公司收取。SK少儿宝安宝立方培训中心，被告继续在经营。原告以未完成课时的学费本应由被告退还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本院认为，因被告是香港居民，本案合同纠纷具有涉港因素，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双方未协议选择公司整体转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转让标的物和原告的住所地均在内地，双方又均援引内地法律，没有对法律适用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可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作出了选择”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承继了剩余课时的问题对此争议，本院认为，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由原告或优启公司收取学费的剩余课时，已经由被告承继了。理由如下：（1）本院查明，在2018年2月11日，被告向杜某提出查看学员交纳未来一两年学费的数额，以便确定接手之后每月的净支出，并于2018年2月27日在杜某的陪同下核实了已交纳学费的数额。剩余课时的多少，直接影响到香蜜湖培训中心和宝安宝立方中心的转让价格，但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却没有提出来，可以推定被告同意承受剩余课时。（2）原告已将已交费学员的教学合同移交给了被告，被告受让香蜜湖培训中心之后，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被告也正常给已交费学员上课，但在纠纷发生前并未要求原告转交相应的学费，可以看出被告同意承担剩余课时。（3）本院查明，在2018年12月初退费风波期间，部分退费学员声明所应退剩余课时的学费为承接原告三月份之前所收学员的课时费，被告在声明上加盖优启中心的印章予以认可，可以看出被告也是认可剩余课时由其承担的。二、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偿还10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就在2018年2月28日之前已全额向原告或优启公司交费的学员，因香蜜湖培训中心于2018年12月2日撤场，未上课的剩余课费，应由谁退还，双方产生了争议。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撤场后的剩余课时费应由被告负责退还，实际由原告退还100万元剩余课时费，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愿，原告承担后，有权向被告追偿。理由如下：（1）如上所述，被告在受让香蜜湖培训中心之时，已经承受了原告所收取学费的剩余课时。被告自行从香蜜湖培训中心撤场，应将未上课的剩余课时费退还给学员。（2）整体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接手之后，被告经营香蜜湖培训中心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承担。剩余课时是被告应负担的债务，其撤场导致剩余课时未上课，相应的课时费应由被告负责退还。被告在《撤场安排》中告知学员家长向原告追讨剩余课时费，违反了约定，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香蜜湖培训中心撤场后的剩余课时费应由被告负担，原告替被告退还剩余课时费，遭受了损失，而被告取得了不当利益，两者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代被告退还的100万元剩余课时费，被告应予以返还。剩余课时费应由谁负责退还，与因退还剩余课时费所遭受的损失是谁造成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受让香蜜湖培训中心时已承受了原告所收取学费的剩余课时，无论香蜜湖培训中心撤场、退还剩余课时费是否是原告造成的，被告均应先向学员家长退还剩余课时费。被告如认为，从香蜜湖培训中心撤场是原告造成的，被告因此遭受了损失（包括本案应退还的100万元剩余课时费），均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智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杜煜虹偿还人民币100万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何奕龙人民陪审员  汤春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夏婉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