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71行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兰英，女，汉族，1933年9月1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101。委托代理人：熊河东，系上诉人邓兰英之子，系本案上诉人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广梅，男，汉族，1956年2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河东，男，汉族，1963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唐小平，主任。上诉人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卫计委）投诉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邓兰英是熊金莲的母亲，熊广梅是熊金莲的哥哥，熊河东是熊金莲的弟弟。熊金莲有精神病史，曾多次在广州市精神病医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2年3月29日，熊金莲以代主诉“脾气暴躁、疑人害36年，头晕、胸痛一天”由家人送至广州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精神分裂症缓解期；2.胸痛原因待查”。2012年4月7日凌晨熊金莲如厕后突然死亡，广州市精神病医院作出死亡诊断：“1.猝死；2.窦性心动过缓；3.精神分裂症缓解期；4.脂肪肝。死亡原因：猝死：心源性休克”。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认为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对熊金莲的死亡存在过错。其后，邓兰英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广州市精神病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对熊金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熊金莲的死亡与广州市精神病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含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4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荔法民一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在治疗上存在过错，医疗过失行为的参与度为20%，医院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邓兰英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邓兰英仍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2015年10月30日，熊广梅、熊河东向广州市荔湾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原荔湾区卫计局）对广州市精神病医院进行投诉，投诉事项为：1.住院病历不真实；2.2012年4月5日、6日共两天没有护理记录；3.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2012年4月6日没有记录；4.无证据证明熊金莲当时辨认能力或控制能力明显减弱。原荔湾区卫计局受理该投诉后，经调查，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关于熊广梅要求对广州市精神病医院进行行政处理的答复》，告知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及经治医生肖攀攀均具有相关资质，经调查未发现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况，广州市精神病医院亦根据法院裁决于2015年11月16日支付相关费用。并告知，因广州市精神病医院由原广州市卫生局负责发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将医案移送至原市卫计委进行处理。原市卫计委经调查，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穗卫群〔2016〕医字3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熊广梅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对其他投诉事项进行了答复。2018年1月22日，原荔湾区卫计局收到熊河东、熊广梅的信访材料反映医院存在过错没解决和原荔湾区计生局应承担责任问题。2018年2月13日，原荔湾区卫计局向熊河东、熊广梅作出荔卫信访函〔2018〕1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信访事项作出答复。2018年6月6日，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再次向原市卫计委投诉，投诉事项包括：1.医院及医生肖攀攀超范围行医；2.护理记录两天没有记录是否错；3.2012年3月29日精神分裂症缓解期有完全刑事能力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鉴定；4.2012年3月29日把熊金莲关进精神病房不符合熊金莲求医看病病情；5.2012年4月3日，熊金莲两次要求出院都不同意，也不通知家属接熊金莲是否对，鉴定；6.是否过度治疗，鉴定；7.住院病历首页有部分内容不真实；8.住院病历中病程记录上熊金莲的签名是假的；9.医院用约束带约束熊金莲的身体，不通知熊金莲家属陪护是否对；10.2012年4月3日，熊金莲两次要出院，医院都不同意。原市卫计委予以受理该投诉后，指示下属执法机构市卫监所开展调查工作。2018年8月10日，原市卫计委作出穗卫群〔2018〕464-2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事项答复函（熊广梅）》，具体内容：“一、不能接受荔湾区卫计局的答复问题，……若对答复不服，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该局工作人员未对投诉事项进行指引问题。……建议向荔湾区卫计局反映。二、请求给予法医精神病鉴定问题。……建议向司法部门咨询。三、该院及该院医师肖攀攀超范围行医问题。……经查该院持有有效的《医疗许可证》，核准科目有精神科；肖攀攀持有有效的《医师执业证》，执业范围为精神卫生专业。熊金莲因患精神分裂症缓解期等疾病到该院接受肖攀攀诊疗，符合诊疗有关规定。我委认为市惠爱医院以及该院医师肖攀攀不存在超范围行医的问题。四、关于反映2012年3月29日熊金莲精神病是好的，病情是心脏痛、头晕等，该院把熊金莲关进十三区病房诊治不符合其求医目的的问题。……根据调查，熊金莲患精神分裂症缓解期、胸痛难受，四肢无力等疾病，在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到市惠爱医院入院接受诊疗，符合诊疗有关规定。对于熊金莲病情是否达到精神科入院标准，医院是否属过度治疗，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技术鉴定予以明确。五、关于2012年4月3日熊金莲两次要出院，医护人员都不同意，也不通知家属来接的问题。……经调查，患者要求出院，该院医务人员未能与患者或家属做好解释工作并做好相关记录，违反了医院出院有关规定，我委责令该院整改，落实医疗质量管理制度，加强与患者和家属的沟通，尊重和保障精神患者的相关权利。对于熊金莲当时病情是否达到出院标准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技术鉴定予以明确。六、关于2012年4月5日、6日共有两天没有护理记录的问题。……经调查，4月5日、6日无护理记录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有关规定。对于熊金莲的病情是否稳定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技术鉴定予以明确。七、关于熊广梅签名的《精神疾病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住院治疗授权委托书》与病情不符问题。……没有发现医院与您签署的《精神疾病患者住院知情同意书》和《住院治疗授权委托书》存在病情不符的情况。八、关于熊金莲住院病历有部分内容不真实问题。……经查，您反映熊金莲住院病历中职业、住址填写不真实情况属实，我委责令该院加强病历质量管理，保障病历书写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九、关于投诉人未讲过‘脾气暴躁、疑人害36年’这句话，病历中的主诉与其所述不一致问题。……鉴于医患双方对病史提供者签名无异议，暂无证据证明市惠爱医院及肖攀攀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十、关于医院用约束带约束熊金莲身体长达31小时，不通知家属陪护，不符合《入院须知》的相关内容，医院用约束带约束熊金莲身体损害了其身体（心脏）问题。……经查，我委认为院方对熊金莲实施保护性约束的过程符合医疗诊疗相关规定。对于熊金莲病情是否需要实施保护性约束措施、实施保护性约束时是否需要通知家属陪护，以及惠爱医院对熊金莲实施保护性约束措施是否对其造成身体损害，以上问题属于医疗技术范畴，建议您循医疗技术鉴定予以明确。”该答复函于2018年8月14日邮寄送达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收到后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6日，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广州市委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方案内容包括：“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市民政局的老龄工作职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市老龄工作委员会的日常工作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不再保留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因此，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针对熊金莲死亡一事已向原荔湾区卫计局、原市卫计委投诉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存在非法行医、病历记载不规范、违规对患者强制进行精神治疗等违法行为，原荔湾区卫计局对其投诉事项已经调查并作出答复。本案中，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继续向原市卫计委进行投诉并要求查处，其投诉事项既包括此前已经反映过的非法行医、病历记载不规范、违规对患者强制进行精神治疗等违法行为，也包括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对于其此前已经反映过的非法行医、病历记载不规范、违规对患者强制进行精神治疗等违法行为，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属于重复答复行为，未对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对于其反映的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对熊金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问题，该事项属于医疗事故争议的范畴。《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既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卫生行政部门不予受理；卫生行政部门已经受理的，应当终止处理。”对于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对熊金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进行了认定。故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464-2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事项答复函（熊广梅）》未对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对于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的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的起诉。上诉人邓兰英、熊广梅、熊河东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投诉信》是在生效民事判决后进行，即是法院未解决的问题，且广州市精神病院存在主要过错的问题，请求被上诉人予以处理，并不存在重复申请及重复答复的行为。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及医生肖攀攀将熊金莲安排进精神病区治疗，熊金莲两次要求出院医院都不同意，也不通知家属。医院强迫熊金莲在精神病区诊治的行为导致了熊金莲因心脏病猝死，故熊金莲死亡的主要过错在于医院。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熊金莲的死亡作出相关答复，明显对上诉人的权益造成影响。其次，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对上诉人未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上诉人所反映的对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对熊金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问题，该事项属于医疗事故争议的范畴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事项具有答复的职责，且涉及内容并非属于重复答复，原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法院，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撤销原市卫计委作出的穗卫群〔2018〕464-2号《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投诉事项答复函（熊广梅）》。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裁定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上述法定条件。上诉人针对熊金莲在广州市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期间死亡事件，已向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赔偿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在诉讼中对该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熊金莲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含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司法鉴定，人民法院已经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进行了审理，并判决医疗机构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且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也曾向原荔湾区卫计局、原市卫计委投诉该医院存在非法行医、病例记载不规范、违规对患者强制进行精神治疗等违法行为，原荔湾区卫计局对其投诉事项调查后并已作出答复。本案中，上诉人再次针对熊金莲死亡事件继续向被上诉人进行投诉并要求查处，上诉人的请求事项属于重复申请，被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函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