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江头。 法定代表人：丁振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慧，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惠街10号A幢。 法定代表人：林万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申宝斯鞋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高坑村。 法定代表人：张子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总是，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欧阳武福（曾用名：欧阳武峰），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福建晋江申宝斯鞋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宝斯公司）、欧阳武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华海公司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富辉公司进行提货，并支付货款648313元及自2014年2月1日至实际提货之日的仓储费用；2.判令华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提供的制作信息有误导致短统靴返工，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富辉公司与华海公司经方尼博（福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博公司）介绍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华海公司在一审时已认可该事实，且《产品购销合同》也加盖了尼博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华海公司经尼博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向富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上载明了短筒靴的生产标准“37码配39码的鞋底、38码配40码的鞋底、39码配41码的鞋底、40码配42码的鞋底”。该事实有尼博公司于2013年10月8日向富辉公司发送的邮件可以证实。富辉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就己经通知华海公司可以出货，却因华海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错误导致无法出货，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华海公司承担。富辉公司的返工费用也应当由华海公司依法承担。二、华海公司多次要求进行外包装的跟换，导致交货期限一再延长，华海公司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华海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17日，多次要求富辉公司进行短统靴外包装的更换，导致交货期限一再延长，富辉公司完全有理由请求华海公司承担更换外包装的费用。但一审判决并未对华海公司更换外包装的费用及责任如何承担作进一步分析。三、一审判决认为是因为富辉公司变更付款条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是对证据的片面理解，富辉公司变更付款方式是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富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海公司存在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是错误的。在2014年1月14日、1月16日的两封邮件中，富辉公司一再提出不接受华海公司无限期代卖，足以表明是由于华海公司提出无限期代卖违反了合同约定，才导致富辉公司要求先付款再出货。华海公司放弃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构成了违约。富辉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通知华海公司安排出货，华海公司未作任何回应。因此，华海公司的违约行为明显，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四、关于《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合同约定的短统靴至今仍由富辉公司保管，不存在不具备合同履行的基础。华海公司长期不进行提货是华海公司的过错，不能因为华海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免除其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至于休闲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富辉公司自己向第三人进行主张，但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合同的相对方是申宝斯还是欧阳武福。 华海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提供的制作信息有误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清楚。从富辉公司提供的2013年10月8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该邮件不是华海公司发送的，华海公司对该邮件不予以认可。邮箱内容的描述“37#配39#底、38#配40#底、39#配41#底、40#配42#底”与上诉状的陈述“37码配39码的鞋底、38码配40码的鞋底、39码配41码的鞋底、40码配42码的鞋底”也不完全一致，且不符合常理。二、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一再的要求进行外包装的更换，导致交货期限的一再延长，华海公司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华海公司并未要求富辉公司进行外包装的更换，富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即便邮件内容属实，更改短筒靴外包装也系因富辉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华海公司的新客户要求更改。且富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更改包装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对富辉公司主张更换外包装费用9479元不予采纳，应予维持。三、一审法院认定富辉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依据及理由均不充分，是正确的。富辉公司逾期交货并要求华海公司先付款后交货，违反双方“先发货后付款”的约定，最终导致货期延误，订单取消。且富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海公司存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足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定富辉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予解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富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华海公司交付另外的5032双休闲鞋及6986双短筒靴，经华海公司多次催告，富辉公司却总是一拖再拖，导致订单取消，至今已将近五年。且本案产品具有较强的季节性和保质期，其中部分产品已经被处理，现已无实际履行意义。因此，富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致使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予以解除。综上，请求驳回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 申宝斯公司述称，申宝斯公司与富辉公司或华海公司均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与涉案买卖货品也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决。一、申宝斯公司没参与涉案货品的加工。首先，一审已查明案涉货品加工于2013年，与富辉公司签订《富辉鞋业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协议书》的乙方是欧阳武福。2013年12月24日，海博公司指示林毓茹向欧阳武福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5416元。以上事实清楚体现与涉案货品加工存在关联的是欧阳武福个人。其次，涉案货品加工期间，欧阳武峰不是申宝斯公司的员工（社保缴费记录体现）。再次，申宝斯公司从来没有与富辉公司或海博公司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最后，申宝斯公司从未委托或授权任何人签署与涉案货品有关的加工协议或合同。二、关于欧阳武福于2015年5月份至2016年4月份在申宝斯公司任职的情况说明。首先，根据社保缴费记录，欧阳武福在申宝斯公司任职仅仅一年（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其次，申宝斯公司直到2019年5月20日开庭才知道欧阳武福还有个曾用名“欧阳武峰”。再次，欧阳武福任职期间的职务为生产厂长，负责公司产品质量及生产进度的管理，不负责对外业务承接。最后，申宝斯公司对外承接业务，都必须经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然后在所承接的业务合同上加盖申宝斯公司公章；否则不是公司行为。而涉案《外发加工协议书》、收款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体现均是欧阳武峰个人行为，与申宝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欧阳武福述称，合同是欧阳武福跟富辉公司签订的，当时其在申宝斯工作，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货品放在申宝斯公司的仓库，申宝斯公司主张没有欧阳武福这个员工，但欧阳武福有提交了社保缴费记录及富辉公司、海博公司、申宝斯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等证据。 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海公司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向富辉公司进行提货，并向富辉公司支付货款648313元；2.华海公司向富辉公司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至实际提货之日按每月410元计算的仓储费用；3.华海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华海公司与富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2.富辉公司返还华海公司货款10370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103709.4元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富辉公司赔偿华海公司经济损失155927.1元；4.富辉公司支付华海公司违约金258977.6元；5.诉讼费由富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福建省泉州市海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于2004年4月1日设立。2013年9月4日，海博公司作为需方与富辉公司作为供方经尼博公司介绍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三款鞋：其中款号为CLTD50585PD的短筒靴6986双、单价（含税）￥53、总金额￥370258、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绿色休闲鞋5032双、单价（含税）￥52.5、总金额￥264180、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红色休闲鞋5032双、单价（含税）￥52.5、总金额￥264180、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以上三款鞋合计17050双，总金额￥898618元。结算方式为定金人民币269585.4元，发货后30天付款人民币629032.6元（供方需于付款前一星期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如因供方原因造成交货期延误导致信用证过期、需方的客户（外商）拒收货物、货物折价处理等情况，供方须承担一切责任，同时需方有权解除合同，拒收该批货物；供方须支付需方违约金并赔偿需方一切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20%计算；如有预付定金供方应于3天内依法律规定退还需方已支付的定金。如因供方原因造成交货期延误，但不影响需方向外商正常提交货物（即在信用证的有效期内或经与客户协商同意的情况下），可视情况按以下规定处理：1、交货期延误，但在七天之内（含七天）需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2、交货期延误超过七天，则需方有权每天加扣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3、如因需方原因导致无法出货或延误出货，则责任由需方承担。如供方交货期延误，则需方有权按延迟的天数5倍的时间推迟付款，即延误一天交货，推迟五天付款。如供方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供方出具保函方式担保出货的，需方根据客户回馈的情况，有权扣押货款直至客户落实处理质量问题后，再行结算，结算时间最少为供方出货后3个月。供方应及时提交税率为17%的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的发票联、抵扣联给需方。供方提供的票据必须真实合法，如果由于增值税发票的原因发生骗税等违规事件，所有责任和损失、罚款由供方承担。富辉公司在合同落款的供方处加盖公章，海博公司在合同落款的需方处加盖公章。2013年9月25日，海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69585元给富辉公司。2013年12月2日，富辉公司将案涉5032双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红色休闲鞋、5032双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绿色休闲鞋“贴大面补强、贴压头衬”外包给案外人加工，并签订了《富辉鞋业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加工方即乙方为“申宝斯鞋业有限公司”，欧阳武福作为乙方联系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约定交货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2013年12月24日，海博公司指示林毓茹向欧阳武福个人银行账户转账65416元，从富辉公司外包加工人处提走5032双红色休闲鞋。在《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富辉公司对部分短筒靴进行返工，并按海博公司要求更换了部分休闲鞋的外包装。2014年1月，富辉公司通知华海公司出货，但以海博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提供制作信息错误导致返工、多次变更外包装等为由，要求变更付款方式为付全款后发货，但未获海博公司认可。因合同双方对付款方式发生争议，导致交货期限再次拖延，海博公司的外商客户取消《产品购销合同》有关短筒靴及绿色休闲鞋的订单。2015年9月1日，海博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富辉公司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并要求富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等。2016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鲤民初字第3651号民事判决书。富辉公司不服一审，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27日，福建省泉州市海博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华海公司。2016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6）闽05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2018年5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民再4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华海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502民初250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撤诉。2018年9月6日，富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富辉公司外包的其他5032双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绿色休闲鞋，已由外包加工人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富辉公司与海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完全履行合同。关于富辉公司、华海公司谁违约的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短筒靴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两款休闲鞋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交货期限届满后，基于《产品购销合同》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性和可能性，华海公司经与客户协商，于客户同意延期交货后，将客户的意见以邮件方式通知富辉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华海公司与富辉公司协商达成延长交货期限的协议，故富辉公司提供的邮件不足以证明合同双方协商达成延长交货期限的意见。富辉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出货，构成违约。之后，《产品购销合同》继续履行，富辉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华海公司发函短筒靴可以出货，但未能通过验收合格而返工。富辉公司主张短筒靴返工系因华海公司提供制作信息有误导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富辉公司应对短筒靴返工及返工造成交货期限延长承担责任。华海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17日期间几次发函要求更改休闲鞋包装，富辉公司据此可以合理顺延交货期限，但不能免除富辉公司之前逾期交货的责任。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富辉公司于2014年1月向华海公司发函通知短筒靴及绿色休闲鞋可以出货，但要求华海公司变更付款方式，将交货后付全款变更为付全款后交货，但未经华海公司认可，最终导致货期再次延期，华海公司的案涉订单被客户取消。富辉公司主张其变更付款方式，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富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海公司存在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其以华海公司提供制作信息错误、多次变更货物包装为由，主张不安抗辩权或变更付款方式，依据及理由均不充分。2014年1月，富辉公司向华海公司发出邮件，要求付款后发货，违反了合同有关发货后付全款的约定。合同双方未办理出货，系因富辉公司擅自变更付款方式，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一再拒绝提货构成违约，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综上，富辉公司逾期交货、单方变更合同内容，构成违约。华海公司变更货物包装，富辉公司据此可以自华海公司要求变更包装之日起合理顺延交货期限等。关于《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案涉绿色休闲鞋已被富辉公司的外包加工人处置，不具备交付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辉公司应对绿色休闲鞋外包加工人的行为承担责任。虽然案涉短筒靴由富辉公司保存，但该货物具有较强的季节性，现已不具有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值。因此，《产品购销合同》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富辉公司于2014年1月发函通知华海公司可以出货，未能出货的原因在于富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变更付款方式为付全款后发货。富辉公司单方变更合同的行为，导致出货期再次延长，华海公司客户取消案涉货物的订单，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因富辉公司的违约行为已无法实现。综上，华海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尚未履行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于富辉公司的违约行为，及《产品购销合同》已不具备履行的基础，富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予驳回。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华海公司依约支付定金269585元后，富辉公司未按合同全面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富辉公司应返还的货款数额，华海公司预付的定金为269585元，代富辉公司垫付外包红色休闲鞋加工费65416元，扣除富辉公司已交付的5032双红色休闲鞋，根据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总金额为264180元，富辉公司应返还的货款金额应为70821元。华海公司主张富辉公司应返还运费及装卸费共计6470元，但华海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运费及装卸费系因运输本案货物所产生，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华海公司与富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对产品的单价和合同的总金额都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该约定的价款履行合同。合同并没有约定华海公司在富辉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可以要求退还税金，故华海公司要求富辉公司退还税金26418元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至于富辉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有关纳税征税的规定，应由税务部门处理。因此，华海公司要求富辉公司退还税金26418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海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公证书等无法证明华海公司已向外国客户支付了赔偿款，实际产生了损失，故华海公司主张富辉公司赔偿“客户索赔款60761.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华海公司主张可预期利润95165.7元，缺乏充分证据，不予支持。关于华海公司要求富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富辉公司要求变更付款方式，未能按约交付的货品为总金额370258元的6986双短筒靴及总金额为264180元的5032双绿色休闲鞋，上述两款货品总金额共计634438元，根据《产品购销合同》及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华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前述634438元的20%计算为126887.6元。华海公司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产品购销合同》因富辉公司违约解除，短筒靴及绿色休闲鞋未交货给华海公司，富辉公司要求华海公司支付货款、仓储费用、返工费用，理由及证据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赔偿更改包装费用9479元，但只提供自制费用清单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海公司与富辉公司关于2013年9月4日《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款号为CLTD50585PD的短筒靴及款号为CLTU50018PTU的绿色休闲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富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海公司货款70821元并赔偿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款之日止）；三、富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海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26887.6元；四、驳回富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华海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508元，由富辉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588元，由华海公司负担2110元，富辉公司负担5478元。 二审中，富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富辉公司从2014年2月停业至今，不可能有管理人员告知申宝斯公司、欧阳武福可以处置尚未出货的鞋子。2.视频光盘以及交谈内容文字记录；拟证明申宝斯公司系华海公司推荐给富辉公司的加工企业；富辉公司从未告知申宝斯公司、欧阳武福可以处置尚未出货的鞋子；华海公司在交货前提出无法按合同约定收货，提出无限期帮忙代销已经生产好的鞋子，导致富辉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华海公司以现金方式付款提货。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富辉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单方变更付款方式导致交货期限拖延有异议，主张其是基于华海公司多次变更交货期、货品外包装及无限期代销已经生产的货物而行使不安抗辩权，改变付款方式。富辉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富辉公司是根据华海公司的指令将货品外包给申宝斯公司加工，外包加工人即为申宝斯公司。2.富辉公司是根据第三方尼博公司邮件下达的订单内容进行生产，即短筒靴的制作要求“37#配39#底、38#配40#底、39#配41#底、40#配42#底”等，这是导致鞋子返工的直接原因。华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富辉公司对货品进行返工、更换外包装及富辉公司2014年1月通知其出货的事实有异议，主张对该部分事实不清楚。申宝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富辉公司外包的绿色休闲鞋已由外包加工人处置的事实不清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委托第三方加工的事实，富辉公司主张其系委托给申宝斯公司加工，而欧阳武福作为当时的经办人，依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系申宝斯公司员工，故欧阳武福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两款休闲款加工方应认定为申宝斯公司。但该委托加工行为是否是受华海公司指示，欧阳武福主张其是与富辉公司对接而非华海公司，且富辉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华海公司有向其发出委托加工指示，故富辉公司关于其是根据华海公司的指令外包给申宝斯公司加工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双方有争议其它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产品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解除？2.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 争议焦点一，关于《产品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是应继续履行还是应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是华海公司基于外商客户的订单委托富辉公司生产而与之订立的购销合同，现因案涉货物的迟延交货，外商客户已取消订单，相应的货品已无实际的交付对象。而且，该合同项下的产品生产至今已过多年，相关产品的质量势必受到影响，是否还具有使用价值具有不确定性。基于以上原因，《产品购销合同》未履行部分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富辉公司诉请继续履行该合同，要求华海公司前往提货，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海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未履行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产品购销合同》效力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第一，关于富辉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能否采信的问题。该组证据经公证保全，且华海公司确认“业务主管小张（邮箱×××＠ｋｅｎｂｏｏ.ｃｏｍ）”系其工作人员，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华海公司虽然对于“业务小林（邮箱×××＠ｋｅｎｂｏｏ.ｃｏｍ）”不予认可，但该邮箱与“业务主管小张”互有邮件往来，部分邮件内容亦相互衔接，且两邮箱后缀一致，并且双方认可的尼博公司亦确认对于案涉合同履行富辉公司可直接通过该两邮箱与华海公司进行联系，故可以确认“业务主管小张（邮箱×××＠ｋｅｎｂｏｏ.ｃｏｍ）”、“业务小林（邮箱×××＠ｋｅｎｂｏｏ.ｃｏｍ）”均系代表华海公司的工作邮箱，双方的往来邮件可作为确定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的依据。 第二，关于延期交货的问题。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记录，导致迟延交货原因是多方面的，概括起来主要有短筒靴的生产尺码错误、包装变更及付款方式变更等三方面的问题。首先，关于短筒靴尺码错误问题。富辉公司上诉称其是根据第三方尼博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进行生产，而华海公司亦认可其是先向尼博公司下单，后尼博公司才推荐富辉公司接手生产，并直接与富辉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相应的订单生产信息应来源于华海公司。同时，2013年10月30日，华海公司回复富辉公司关于“短筒靴当日上午可以来看首件试做”时明确表示“客人可能不会过来看了”，亦可佐证华海公司对于订单生产信息的默认。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记录，2013年11月18日，富辉公司通知华海公司短筒靴可以出货。后华海公司的客户因该批货品尺码问题不予验收，导致交货无法完成。2013年11月30日，华海公司要求富辉公司对其中2000双方进行返工，4986双重做；2013年12月1日，富辉公司回复确认同意返工，但要求相应延长交货期限。基于以上事实，因短筒靴尺码错误导致《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短筒靴迟延交货，主要责任应在华海公司一方。其次，关于包装变更的问题。根据双方邮件往来记录，对于短筒靴，华海公司曾在2013年12月5日提出包装修改；对于绿色休闲鞋，华海公司曾在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27日两次要求更改外包装。因此，对于包装变更导致的迟延交货，华海公司同样应承担违约责任。再次，关于付款方式变更的问题。富辉公司在2014年1月14日提出要求先付款再发货，有违双方合同约定，华海公司未同意，致双方最终无法完成货物交付。富辉公司称其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但并未举证证实华海公司确实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因此，富辉公司所谓的不安抗辩权主张无法成立，应对擅自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导致迟延交货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品迟延交货原因复杂，华海公司提供错误生产信息导致返工、多次要求变更包装要求，富辉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等，均是导致货品迟延交付乃至《产品购销合同》最终丧失履行基础的原因。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虽然富辉公司擅自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系导致双方无法完成交货的最终原因；但鉴于富辉公司是基于华海公司提供错误生产信息导致返工、多次要求变更包装要求而提出变更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等案件各类因素，酌定富辉公司、华海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 争议焦点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 第一，富辉公司主张华海公司应对其承担如下违约责任，即支付剩余货款629033元、返工费用9801元、更换包装费用9479元及每日420元的仓储费用。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富辉公司委托给申宝斯公司加工的两款休闲鞋中，绿色休闲鞋已被处置，即使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富辉公司也面临履行不能的情况，故该款鞋对应的货款不应计算在其有权主张的违约责任中，相应的金额264180元应从其主张的货款629033元中予以扣除，故华海公司尚应支付的货款为364853元。至于富辉公司因委托申宝斯公司加工绿色休闲鞋的相应权益，其可另行主张。其次，富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仓储费用支出；返工费用、更换包装费用仅有其单方制作的清单明细，未经华海公司确认；以上三项费用是否实际支出，均无法确认，故富辉公司主张该三项违约责任，证据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富辉公司因华海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金额为364853元。 第二，华海公司主张富辉公司应对其承担如下违约责任，即应返还货款103709.4元并支付利息、赔偿经济损失155927.1元及违约金258977.6元。首先，关于返还货款，华海公司已从申宝斯公司处提走红色休闲鞋，其应向富辉公司支付该部分货品合同约定金额264180元，而华海公司已支付定金269585元，并代富辉公司向申宝斯公司支付红色休闲鞋加工费用65416元，以上金额相互扣减后，富辉公司仍应返还华海公司70821元。至于华海公司另行要求返还的税金损失26418元及为出货支出的运费、装卸费用6470元，均无相应的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华海公司主张富辉公司应赔偿经济损失155927.1元，该部分费用包含客户索赔60761.4元及预期利润95165.7元，华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因本次交易实际遭受外商客户索赔60761.4元，而预期利润尚未发生，不属实际损失，故以上两项均非华海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均不予支持。再次，华海公司还主张富辉公司应赔偿其违约金258977.6元，如前所述，双方在履行《产品购销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华海公司无权再要求富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赔偿其相应的违约金。综上，本院认定华海公司因富辉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金额为70821元及相应利息。 如前所述，本院已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等案件各类因素，对双方各自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酌定富辉公司、华海公司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基于以上责任划分，富辉公司因华海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金额为364853元，华海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即应向富辉公司支付货款182426.5元（364853×50%）；华海公司因富辉公司违约行为所受实际损失金额为70821元，富辉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即应向华海公司返还货款35410.5元（70821×50%），同时还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综上所述，富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36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三、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2426.5元； 四、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5410.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五、驳回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负担7551元，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57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986元，减半收取4493元，由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负担307元，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福建省晋江市陈埭富辉鞋服有限公司负担7551元，福建华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