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817号上诉人（原审互诉原、被告）: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乐群二路**。法定代表人:刘国平，系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文，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诉原、被告）:郑有富，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如，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群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有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群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4日自然终止，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长达一年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以“郑有富作为劳动者，在付出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该期间的工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与事实不符、有违常理，依法应予以改判。三、关于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中，可以确定双方2017年1月1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郑有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故意拖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乐群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群居委会与郑有富不存在劳动关系；2.乐群居委会无须支付郑有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96.55元；3.郑有富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郑有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乐群居委会向郑有富支付拖欠的14个月工资共计7000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按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2.乐群居委会向郑有富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20000元；3.乐群居委会向郑有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有富主张于1995年3月份入职乐群居委会，任职治安办队长，月薪5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2月24日，郑有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自然终止。乐群居委会当庭确认与郑有富自1995年3月至2010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郑有富与案外人××物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乐群居委会提交了《关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劳动关系的说明》以证明郑有富未在限定的时间2016年12月31日前报名过渡人员，故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黄某某、郑有富原为乐群居委会治安办工作人员，2010年××物业公司成立后二人薪水由××物业公司代发，但经费仍由乐群居委会提供（经费提供截至2016年12月31日止，此项经费由××物业公司账上显示）。该份说明盖有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工作站的公章，郑有富对其中确认其入职乐群居委会治安办及由××物业公司代付工资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该说明的出具主体并非乐群居委会，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郑有富于2018年8月8日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与乐群居委会存在劳动关系；2.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70000元；3.2017年年终奖金20000元；4.2010年至2018年2月带薪年休假39080元；5.律师费5000元。该委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7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郑有富和乐群居委会于1995年3月起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乐群居委会支付郑有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65元；3.驳回郑有富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郑有富提交了《深圳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银行流水、《有关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工资发放证明》等以证明与乐群居委会存在劳动关系，其中证明的主要内容为：郑有富自1995年3月开始在我公司工作，担任治安队长职务，月薪50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落款处盖有“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治安保卫委员会”的公章。乐群居委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证明的抬头为深圳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公章也不是乐群居委会的，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乐群居委会为郑有富发放2005年3月至2009年12月、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物业公司为郑有富发放2010年7月至2010年12月、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期间案外人深圳市乐群股份合作公司也有为郑有富发放部分工资。乐群居委会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郑有富提交的《有关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工资发放说明》载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在乐群社区居委会治安办工资（2005年1月25日到2009年12月29日）是由乐群居委会发放，2010年××物业公司成立后社区领导想将治安办人员工资交由××物业公司发放以减少社区的事务性工作，因此2010年7月27日至2010年12月黄某某、郑有富二人的工资转为由××物业公司发放，但乐群社区居委会治安办经费是由西乡街道办拨款，此治安办经费如由政府直接划拨给××物业公司不合规定，因此2011年至2015年二人的工资又转为由乐群社区居委会直接发放”。该份说明落款处盖有乐群居委会的公章，乐群居委会在仲裁庭审时确认该份说明的真实性，但称其只是代发工资，恰恰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诉讼庭审中，乐群居委会又对该份说明不予认可。另查明，郑有富曾于2018年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物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年终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2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郑有富全部仲裁请求。郑有富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19406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有富自动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乐群居委会提交的关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劳动关系的说明、关于考核确定社区专职工作人员与临聘人员的通知、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719号劳动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郑有富提交的工作证明、银行流水、黄某某、郑有富二人2011-2015居委会工资发放统计（仲裁1940案中××物业管理公司提供）、律师函及送达回执、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仲裁裁决书、一审庭审笔录、有关黄得森、郑有富二人工资发放说明、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719号庭审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乐群居委会和郑有富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在2010年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乐群居委会确认郑有富于1995年3月份入职乐群居委会治安办，但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0年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乐群居委会作为用人单位，应就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承担举证责任。乐群居委会提交了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工作站出具的《关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劳动关系的说明》以证明郑有富未在限定时间2016年12月31日前报名过渡人员，故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郑有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说明并非由乐群居委会出具，且其中关于未过渡人员的离职时间确定为2016年12月31日，与乐群居委会主张的双方于2010年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并不相符，故该份说明无法证明乐群居委会已和郑有富于2010年解除了劳动关系。另一方面，该《关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劳动关系的说明》与郑有富提交的《有关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工资发放说明》均可以证明××物业公司与郑有富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仅是代发工资。因乐群居委会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和郑有富解除劳动关系，故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郑有富于2018年2月2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24日自然终止。郑有富于2018年8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对乐群居委会关于郑有富提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工资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郑有富作为劳动者，在付出劳动后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乐群居委会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郑有富的工资数额及其已支付郑有富在此期间工资，乐群居委会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郑有富的主张，确认郑有富月薪5000元，即乐群居委会应支付郑有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共计69286元（5000×11+5000÷28×24）。关于支付2017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因郑有富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就年终奖发放进行了约定及其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故郑有富请求支付2017年年终奖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争议，郑有富自1995年3月入职，其在乐群居委会累计工作已满20年，依法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乐群居委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给予郑有富享受未休年休假待遇，故应依法支付郑有富在此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5000÷21.75×15×200%）。关于支付律师费的争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过程中，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郑有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郑有富胜诉的比例，乐群居委会应支付郑有富律师费2950元（76182.55÷129080×5000）。综上所述，对乐群居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郑有富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有富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69286元；三、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有富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元；四、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有富律师费2950元；五、驳回郑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关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工资发放说明》主要说明了被上诉人的工资经费来源，并没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描述，此外，银行流水和工资表清楚记载了上诉人定期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工作站于2018年出具《关于黄某某、郑有富二人劳动关系的说明》（下称《说明》），明确被上诉人原为上诉人治安办工作人员，××物业公司代发二人薪水，经费仍由上诉人提供。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从事治安办相关工作、工资发放主体以及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直至被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自然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的工资。经查，双方均对被上诉人在职期间从事治安管理工作，没有固定办公位置，不需要接受考勤管理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上述期间提供劳动，上诉人则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了上述《说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不予确认《说明》，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说明》的出具单位为政府街道办事处的派出机构，可信度较高，故本院对上述《说明》予以采信。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固定办公位置，不需要接受考勤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管理较为松散，其工作情况与普通劳动者不同，被上诉人虽主张其在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主要从事维稳工作、婚丧（维稳）事务，但对到底从事了哪些工作未能向本院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亦没有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曾催要工资，故本院对其主张在上述期间提供了劳动难以采信。且在被上诉人与××物业公司劳动仲裁一案的仲裁庭审中，××物业公司申请的证人亦作证证明证人和被上诉人2017以前系同事，在治安办上班，但到2017年就没有上班了，当时在居委会开会时，被上诉人就表示不愿意留在治安办工作。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原审相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原审对该请求处理正确，论理详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关于时效抗辩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被上诉人郑有富与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于1995年3月至2018年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被上诉人郑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