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金雨，男，汉族，1955年1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委托代理人：张小华，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正阳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东征，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保东。委托代理人：曹勇，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夏金雨与正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正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2018）豫17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夏金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华，正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保东、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夏金雨在正阳县××镇××路北侧拥有房屋，1994年5月正阳县政府给其颁发了第002533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状况为砖混6间，层数二，建筑面积158.2㎡。2001年9月正阳县政府给夏金雨颁发了正国用（2001）字第0××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权面积为144.10㎡，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夏金雨的房屋及土地在正阳县市民公园项目建设用地征收拆迁范围内。2017年8月30日，正阳县政府对夏金雨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1月20日，夏金雨对拆除房屋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17）豫17行初26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正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已生效。2018年7月17日，夏金雨通过ＥＭＳ邮政专递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7月18日，正阳县政府收到该赔偿申请，但未作出答复或决定。夏金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诉讼中，正阳县政府申请该院委托对夏金雨的房屋进行评估，经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夏金雨的住房及净地进行评估，以2018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夏金雨的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总价值为10069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该院作出的（2017）豫17行初262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正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夏金雨房屋被拆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其合法权益的损失，夏金雨依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其系本案适格原告，正阳县政府系赔偿义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夏金雨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其在征收程序中应获得的合法权益以及强拆造成的动产损失等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案中，夏金雨的房屋已经灭失，其请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1、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根据正阳县政府2011年5月9日对夏金雨的征收房屋估价结果显示砖混结构住宅173.25㎡、砖木住宅40.5㎡，共计213.5㎡；夏金雨起诉主张的房屋面积有证158.2㎡，实测174平㎡，平房面积39.38㎡，共计213.38㎡。该院委托评估的房屋面积有证158.2㎡，无证65.68㎡，共计223.88㎡。在测量数据不一致的情况下，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再进行核实测量，应本着疑点有利于夏金雨的原则进行认定，即认定夏金雨房屋面积共计有证房屋158.2㎡，无证房屋面积65.68㎡。根据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夏金雨的住房进行的评估，以2018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其房屋建筑物有证的158.20㎡，房地产价值每㎡为4000元，计632800元；无证房屋65.68㎡，房地产价值每㎡2200元，计144496元；以上两项共计777296元。2、关于净地价值赔偿。经审查，夏金雨实际占地（有协议）359.6㎡，有证国有土地面积登记为141.1㎡，按照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方法的核算，净地面积为199.69平方米。关于夏金雨使用的无证土地性质问题，从2011年5月9日对征收房屋经估价结果单上显示，认定夏金雨使用的土地为国有。经庭审，夏金雨原房屋位置实际已化为城市规划区，评估事务所比照国有土地进行评估并无不当。根据对夏金雨使用的净地估价每㎡1150元计算，其净地评估价值为229644元。3、关于夏金雨室内物品损失赔偿。由于正阳县政府对夏金雨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对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室内一般生活物品损失应予赔偿。正阳县政府请求赔偿70390元仅列出了物品明细及价值，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正阳县政府也未提供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和移交的相关证据，对该部分损失，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3万元。4、关于附属物的损失赔偿问题。依照正阳县政府2011年对征收房屋估价结果单显示的装修及附属物价值为13672元，予以采信该数额。5、关于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问题。按照《正阳县市民公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九条第2项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人住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计算，不足500元的按500元计算。”第3项规定“对签订协议的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补助费案所征收房屋有证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一次性发放12个月。”夏金雨有证住房面积为158.2㎡，搬迁费应为15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582元，夏金雨已领取2017年8月30日-2018年8月30日共计18984元，而该院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被告亦应支付。6、关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车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7、关于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正阳县政府违法强拆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被告强拆涉案房屋的2017年8月30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17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其主要内容为：一、正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夏金雨1052194元（777296+229644+30000+13672+1582）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52194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正阳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支付给夏金雨在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给夏金雨每月1582元的临时过渡费。三、驳回夏金雨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夏金雨上诉（答辩）称，一审中的评估报告是经正阳县政府单方申请作出的，并非双方共同选定，评估报告房屋价值远低于同地段商品房价值，一审以此为依据确定房屋价值错误；一审遗漏土地补偿费用，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与实际状况不相符，应予支持合理的差旅、律师费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正阳县政府上诉（答辩）称，一审依据评估报告认定房屋单价高于该区域同类房屋价格；夏金雨房屋占用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其不应享有收益权，一审依据评估报告确定的净地土地价值按1150/㎡认定错误；夏金雨主张物品损失、房屋租赁费、代理费及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搬迁费应按照安置标准予以确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正阳县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正阳县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本案中，夏金雨提出赔偿申请后，正阳县政府应在收到赔偿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但其却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依法对案涉房屋作出赔偿决定，其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且不利于矛盾纠纷的妥善和及时化解。为督促正阳县人民政府切实履行行政职责和赔偿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本案在通过司法救济途径解决纠纷之前，由正阳县政府结合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和土地利用等情况，积极协调夏金雨，对案涉房屋因其违法强拆而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更为妥当。届时，若正阳县政府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仍未作出赔偿决定或者夏金雨对正阳县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夏金雨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正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内对夏金雨作出赔偿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