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10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襄汾县大运路**。法定代表人张文平，大队长。参与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丁会民，该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强，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汾县景毛城新汽车修理部，经营场所襄汾县景毛乡吉村路口加油站东侧路北。经营者周春山，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现住襄汾县景毛乡吉村。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山西韩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襄汾交警队）与被上诉人襄汾县景毛城新汽车修理部（以下简称城新修理部）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汾交警队的副大队长丁会民及委托代理人李威、史强，被上诉人城新修理部的委托代理人于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城兴汽修部系城新修理部的经营者周春山的姐姐周小红作为经营者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由周春山实际经营。2010年4月25日，为了保证交通事故的处理顺利进行，保证人民群众财产不受损失，保证交通事故车辆的存放保管完好不发生意外，襄汾交警队下属事故处理中队与城兴汽修部签订了一份“停车看车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即城兴汽修部）要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出具有效票据将交通事故车辆停放在乙方院内，由其派专人负责看管。2、乙方负责检查事故车辆情况并登记造册保管，给事故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开具车辆存放凭证。3、事故车辆在乙方保管期间如发生车辆、电瓶、轮胎等物品丢失由其负责赔偿，由此造成的不良影响乙方负全部责任，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全部承担。4、所有停放的事故车辆必须由甲方（即襄汾交警队事故处理中队）开具事故车辆放行通知单方可放行，否则一律不准驶出停车场院，如果乙方将没有事故车辆放行通知单的车辆放出厂外，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其承担全部责任。5、未及事宜必须请示甲方，经双方协商后再行解决。6、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该协议未对停放在城兴汽修部停车场的事故车辆的停车费及拖回事故车辆的施救费的计价方式、支付方式进行约定，双方在协议的实际履行中一直由城兴汽修部的实际经营者周春山按照存放天数及襄汾县物价局核准的停车费、施救拖车费收费标准直接对放行车辆向车主收取停车费、施救拖车费。2014年6月27日，城兴汽修部改变营业执照，名称改为城新修理部，经营者为周春山，经营范围及地址均未改变，由城新修理部与襄汾交警队下属事故处理中队继续履行上述“停车看车协议”。2015年5月1日，襄汾交警队通知城新修理部停止向车辆所有人收取费用。2015年7月1日，经双方协商解除了上述“停车看车协议”，城新修理部将停放在其停车场的所有事故车辆（包括多年来无人认领的车辆）按襄汾交警队要求迁移至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双方对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7月2日已放行车辆及迁移至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的未放行车辆均制作了“车辆存放单”，并由襄汾县交警队下属事故处理中队签章确认。其中：已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双方对放行车辆的存车时间、车牌号（发动机号或车架号）、事故地点、车辆型号、施救情况、放车日期、施救公里、施救费、停车天数、停车费、计价方式等情况均做了详细记载。双方在已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确认的计价方式为：（一）施救费：1、大型车辆：起步价500元+50元/公里；2、其他车辆（包括普通货车、小型客车、三轮机动车）：起步价400元+20元/公里。（二）停车费：1、大型车辆：60元/天；2、普通货车：40元/天；3、小型客车：20元/天；4、三轮机动车：15元/天；5、两轮摩托、电动车：8元/天；已放行车辆总计施救费：13230元，停车费139400元。在未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双方仅对未放行车辆的存车时间、车牌号（发动机号或车架号）、事故地点、车辆型号、施救情况、施救公里、放车日期、停车天数等情况做了详细记载，但未列明施救费、停车费及计价方式。同时查明，2015年城新修理部曾就襄汾交警队拖欠施救费、停车费一事向襄汾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襄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襄民初字第01181号民事裁定，以城新修理部诉讼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驳回其起诉。城新修理部不服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晋10民终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0118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襄汾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襄汾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5）襄民初字第01181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该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其起诉。城新修理部不服再次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晋10民终230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7月13日城兴修理部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晋10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一、襄汾交警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施救费、停车费共计1061410元；二、驳回城新修理部其他诉讼请求。襄汾交警队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8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0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应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停车看车协议》是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协议；对事故车辆的相关费用应由谁支付及计算标准及支付具体数额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8）晋1081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二、发回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晋1081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停车看车协议》双方是平等主体间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裁定驳回城新修理部起诉。城新修理部不服，再次提起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晋10行终5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7）晋10民终230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当事人就同一事实起诉具有法律约束力，侯马市人民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律关系，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裁定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2号行政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可以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襄汾交警队具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其为履行其法定职责、实现其行政管理目标，与城新修理部签订的“停车看车协议”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5年5月1日，襄汾交警队通知城新修理部停止向车辆所有人收取费用，但城新修理部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襄汾交警队理应向城新修理部支付相应的施救费、停车费。人民法院在审查行政机关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解除协议是否合法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未对停放在原告处的事故车辆的停车费及拖回事故车辆的施救费的计价方式、支付方式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可以协议补充。原、被告双方在已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确定的对施救费、停车费的计价方式及数额均予以认可，视为对该部分车辆的费用达成了补充协议，故已放行车辆总计施救费13230元、停车费13940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在2018年8月7日对双方不履行行政合同义务一案庭审中，双方对未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停放时间超过一年的未放行车辆的停车费计价方式进行了协商，共同确定为：1、两轮摩托、电动车：按65元/辆计算；2、三轮机动车：按700元/辆计算；3、其他车辆（包括大型车辆、普通货车、小型客车）均按一年时间计算停车费。并根据双方在已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确认的施救费、停车费（大型车辆、普通货车、小型客车）的计价方式进行计算，确定未放行车辆总计施救费：58090元，停车费850690元。故襄汾交警队应向城新修理部支付的施救费、停车费共计10614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襄汾县景毛城新汽车修理部施救费、停车费共计1061410元。案件受理费14353元，由襄汾交警队负担。襄汾交警队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停车费和拖车费达成补充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都是按照《停车看车协议》履行的，事故车辆的停车费、拖车费的计价方式，是由上诉人依据襄汾物价局核定的收费标准向事故车主收取的，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根据双方合同履行习惯，停车费和拖车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于2015年5月1日通知被上诉人停止向事故车辆所有人收取事故期间的停车费用，同时不再向被上诉人处停放新的事故车辆。之前被上诉人的主要营业收入，都已经向放行的车辆所有人收取，对于无人认领的车辆属于被上诉人经营和协议中应该自己承担的风险。且无人认领的大部分车辆拖车费和停车费，已远远超过了车辆的评估残值，背离合同的初衷和目的，对上诉人显示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城新修理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费用的义务。只是由于当时的政策，该费用是由车主代上诉人承担，自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不得向车主收取费用后，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已放行车辆”的施救费13230元、停车费139400元，共计152630元，没有异议。2015年7月1日以后迁移至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的“未放行车辆”中，有小车64辆，其中评估拍卖38辆，拍卖价格为12950元，剩余26辆放行；有三轮42辆，其中评估拍卖34辆，拍卖价格为14230元，剩余8辆放行；有二轮摩托车及电动车271辆，评估拍卖176辆，拍卖价格为10730元，剩余95辆放行；有自行车38辆，全部评估拍卖，拍卖价格为19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襄汾交警队是否应该向被上诉人城新修理部支付停车费和拖车费；2、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履行习惯，被上诉人之前都是向事故车辆车主收取停车费和拖车费的，被上诉人不应该向其收取。被上诉人则认为，该费用应由上诉人予以支付。本院认为，“停车看车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虽然合同履行过程中，停车费和拖车费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向事故车辆所有人收取，但2015年5月1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停止向事故车辆所有人收取费用，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看车义务，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的上诉人理应承担协议确定的义务及由此带来的风险，在第三方因为上诉人一方政策变更不再支付被上诉人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停车费、拖车费。上诉人该诉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对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已放行车辆”施救费13230元、停车费139400元，共计15263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车辆残值评估报告可知，如果按照“已放行车辆”的计价方式计算，在2015年7月1日之后“未放行车辆”的停车费和拖车费远超其现市场价值，为了兼顾双方的利益，从公平原则的角度考虑，“未放行车辆”中已经过残值评估的车辆，应按照评估价格计算，费用共计为38100元；对于2015年7月1日之后未经评估而剩余放行的车辆，按照2018年8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不履行行政合同义务一案庭审中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计价方式为：停放时间超过一年的停车费计算标准为：1、两轮摩托、电动车：按65元/辆计算；2、三轮机动车：按700元/辆计算；3、其他车辆（包括大型车辆、普通货车、小型客车）均按一年时间计算停车费。停放时间未超过一年的根据双方在“已放行车辆”车辆存放单中确认的施救费、停车费（大型车辆、普通货车、小型客车）的计价方式进行计算。据此，确定该停车费和施救费共计为233782元。综上，上诉人襄汾交警队应向被上诉人城新修理部支付费用共计424512元（152630元+38100元+233782元）。原判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襄汾县景毛城新汽车修理部施救费、停车费共计4245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襄汾县景毛城新汽车修理部负担，预交的其余费用22095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50元，预交的其余费用2214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梁祥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