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7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晏宁，女，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张晖，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江鹏，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桃花路腾邦物流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3892431Q。法定代表人：钟百胜。委托代理人：陈昌明，男，汉族，1987年6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邦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桃花路**腾邦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2520578D。法定代表人：刘京霖。原审第三人：深圳方圆叁陆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920245T。法定代表人：刘鹏。上诉人张晏宁因与被上诉人腾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邦集团）、滕邦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滕邦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方圆叁陆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叁陆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4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滕邦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张晏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共同向张晏宁偿还欠款本金6679375.35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为49921.47元，从2019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8.8%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张晏宁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催收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担保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张晏宁与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了一份《滕邦物流应收账款收益权2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2018年8月29日，张晏宁与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又签订了一份《滕邦物流应收账款收益权2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2018年5月16日、8月29日，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分别向张晏宁出具投资确认函，确认张晏宁分别的认购金额为5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6日）和200万元（到期日为2019年2月28日）。2017年8月8日，被告滕邦物流公司与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签订一份《应收账款收益转让及回购合同》。同日，被告滕邦集团与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签订一份《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合同》。张晏宁在本案中另提交两份承诺函。经查显示，2018年11月30日，被告滕邦物流公司向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该份承诺函有原件。2019年3月12日，被告滕邦物流公司向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该份承诺函没有原件。被告滕邦物流公司和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对上述2018年11月30日的承诺函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张晏宁非该承诺函的收函主体。对2019年3月12日的承诺函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张晏宁以合同纠纷提起该案诉讼。但经查，涉案的所有合同、确认函等均非在张晏宁与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之间所产生，即张晏宁与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有任何的合同性质文件。张晏宁提交的承诺函的收函主体也明确列明为第三人方圆叁陆零公司，张晏宁亦非该承诺函的收函主体。即在该案中，张晏宁以合同纠纷提起该案诉讼，但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张晏宁与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故综上，根据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性，张晏宁并非该案适格原告。张晏宁在该案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晏宁的起诉。上诉人张晏宁不服，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314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福田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腾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从张晏宁为方圆叁陆零公司债权人的角度来看，张晏宁有权以代位诉讼的方式以债权人身份直接向腾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主张本息，一审法院以无合同相对性驳回张晏宁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合同法解释（一）》第14条对代位权诉讼的管辖问题作了明确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之间签署了《腾邦物流应收账款收益权2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并支付了投资款。方圆叁陆零公司确认了张晏宁的投资，并且按季度以固定利息8.8%/年向张晏宁支付利息；方圆叁陆零公司向张晏宁转交了由滕邦物流公司确认的应当在确定期限内向张晏宁还本付息的承诺函。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的债务到期后，方圆叁陆零公司负有向张晏宁还本付息的义务，张晏宁对方圆叁陆零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确认了其对方圆叁陆零公司负有回购全部应收账款收益权的义务，且应付的本金及利息完全覆盖方圆叁陆零公司对张晏宁的负债。张晏宁多次向方圆叁陆零公司发出《尽职要求函》，要求方圆叁陆零公司对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提起诉讼，但是方圆叁陆零公司怠于主张已到期债权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来保护张晏宁的合法权益，使张晏宁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且张晏宁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要求腾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权是代位诉讼。因此，张晏宁依据《合同法》第73条规定的代位权行使债权人的权利，直接向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主张债权，虽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但属于法律赋予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张晏宁依据基金合同第26条约定的管辖条款，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腾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直接向张晏宁偿还本息，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认为张晏宁的该案件属于代位诉讼，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并未受理该案。私募基金投资人直接以实际用款方提起诉讼，要求实际用款方向私募基金的投资人直接承担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责任的，符合《合同法》代位诉讼的规定，其他外地法院明确支持投资人以代位诉讼的方式直接向用款方提起诉讼，并支持了投资人的诉讼请求。二、从张晏宁的投资方式来看，张晏宁作为隐名委托人有权直接向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主张还款付息，一审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签署基金合同，成立契约型基金（未设立合伙企业），托管人为中信银行，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构成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从投资关系上看构成隐名委托，基金合同中上诉人明确了委托投资范围、明确委托方圆叁陆零公司以自身的名义实施投资、明确了受托人（第三人）的受托责任和义务、委托期限等隐名委托的要素。收到张晏宁投资款后，方圆叁陆零公司根据基金合同的委托与滕邦物流公司签署对应的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办理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方圆叁陆零公司是受同一控制人钟百胜控制的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钟百胜知晓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方圆叁陆零公司发行的基金及张晏宁的投资情况。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知道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签署的基金合同可以直接约束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张晏宁有权向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直接主张权利，理由如下：（1）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签署了相应的回购合同，与方圆叁陆零公司共同设计了募集方案；（2）方圆叁陆零公司与张晏宁签署基金合同、出具了投资确认书时，关联企业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受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知晓张晏宁等投资人对方圆叁陆零公司进行了投资、形成委托关系；（3）签订基金合同时，滕邦物流公司与方圆叁陆零公司签署了相应的应收账款收益权转让协议并针对张晏宁每笔投资办理了有针对性的应收账款质押手续。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忽视了本案关键证据，且未向张晏宁释明相应的诉讼权利。滕邦物流公司向方圆叁陆零公司及张晏宁出具的《承诺函》中，滕邦物流公司多次承诺“我司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向贵司及上述投资人(即上诉人）作出以下承诺：我司在2018年12月1日至31日的期限内分批支付本金一千万及投资收益221808.21元，并按照年化利率10%支付未还款本金从2018年11月15日或16日到付款日期间的利息”；“我司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向贵司及投资人(即上诉人）作出承诺：我司将在2019年5月31日前分批次支付本金及未兑付利息，并按照年化8.8%延续计息”。且多次向张晏宁承诺“如我司不能如期履行上述约定，由腾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与张晏宁之间存在直接的、明确的还款承诺，包括明确的还款时间、还款本金、利息、利率，故存在直接的、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规定，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晏宁与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应当向张晏宁释明在该案中应当追加诉讼当事人，并明确告知张晏宁可以追加当事人及不追加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支持张晏宁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张晏宁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滕邦集团当庭答辩称：根据张晏宁提供的证据资料无法显示其与滕邦集团之间有建立合同关系。同时，一审法院已就涉案合同、确认函等查明双方并未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故张晏宁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次，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是否构成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与腾邦集团没有任何关联。张晏宁片面认为实际控制人钟百胜知晓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显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现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方圆叁陆零公司与腾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间存在关联关系。本院认为，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签订了《滕邦物流应收账款收益权2号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张晏宁与方圆叁陆零公司已实际构成委托理财关系。张晏宁主张方圆叁陆零公司未履行勤勉尽责、公平对待客户的义务而损害自己的合法权益，在张晏宁已经举证多次向方圆叁陆零公司发出《尽职要求函》，要求方圆叁陆零公司对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提起诉讼，但是方圆叁陆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义务，故在方圆叁陆零公司怠于主张已到期债权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来保护张晏宁的合法权益，使张晏宁的合法权益可能遭受损害的情况下，张晏宁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行使债权人的权利。且本案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方圆叁陆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滕邦物流公司通过承诺函等方式，确认其应当在确定的期限内向投资人还本付息。故本案不能排除张晏宁对数被上诉人同时存在请求权。一审法院未经实体审理，仅仅认为张晏宁与部分被告滕邦集团、滕邦物流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法律关系，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张晏宁的起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张晏宁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1462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俊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