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1163号 原告：泉州市科学技术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行政中心**南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00381371XM。 法定代表人：李文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甘霖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XNJAK54。 法定代表人：廖亮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世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区工业信息化和科技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妙云街**丰泽区树脂工艺品研发展示中心**901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3MB165572X3。 法定代表人：陈继红，该局局长。 原告泉州市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泉州科技局”）与被告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艺公司”）、第三人泉州市丰泽区工业信息化和科技局（以下简称“丰泽科技局”）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州科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桉，被告国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世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丰泽科技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科技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国艺公司返还泉州科技局已拨付资金428,301.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国艺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泉州科技局与国艺公司（更名前使用“泉州市国艺工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名称和印章）合作开展科技项目，项目名称：“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泉州科技局于2016年1月8日与国艺公司及第三人（机构改革前的名称为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签订《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编号：2015ＴＺ19），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本项目研究开发总投资2000万元，甲方（即“泉州科技局”）计划投入经费90万元，乙方（即“国艺公司”）负责落实解决1910万元。乙方对甲方投入的经费，应按《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1．甲方计划投入的经费按以下约定拨给乙方：2016年1月前拨32万元；其余经费，根据项目执行情况，分期拨给乙方……”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3．…乙方应分年度向甲方报送项目执行情况和经费决算。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第二、三、四、五条的内容要求实施研究，或私自修改变更本合同其他条款内容的；乙方未按规定使用研究经费，或私自挪用研究经费的，甲方有权暂停拨款直至解除合同，收回投入的经费。4．丙方（即“丰泽科技局”）应按照本合同要求，协助甲方监督、检查乙方项目进展和经费使用情况……”。该合同还约定了本项目应达到的技术、经济指标、本项目的成果提供形式、本项目分年度进度安排、项目的鉴定验收等。合同签订后，泉州科技局依约拨付90万元。2018年8月20日，泉州科技局通过丰泽科技局通知国艺公司报送项目进展情况及已拨付资金使用情况。2019年2月27日，泉州科技局中止该项科技项目。2019年5月27日，由第三方机构出具审计报告书，报告书载明：“三、审计意见……项目实际收到财政拨款科技经费900000.00元……符合项目支出金额为471698.15元……”。国艺公司未按规定使用经费，且项目已经撤离海西基地，项目已无法继续进行，根据《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编号：×××26）第十二条第三款，《福建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泉州市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泉州科技局有权收回经费428301.85元。经多次追讨，国艺公司仍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决。 国艺公司辩称，1．涉案《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也可以请第三方进行调解，协商、调解不成的，提请有关机构仲裁解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应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泉州科技局诉求不适格，在涉案合同未解除或合作项目未终止的情况下，其要求返还已拨付资金428,301.85元，无法律和合同依据。3．涉案科技计划项目“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泉州分院）平台建设”未能在合同期内完成，泉州科技局存在过错，风险责任应由双方共同分担，国艺公司无需返还已拨付资金。2016年1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项目实施后，国艺公司按合同计划共计投入设备费27万元、材料费3万元、燃料动力费5.6万元、差旅费5.3万元、会议费9.5万元、出版/信息传播/知识产权事务费20万元、劳务费113.6万元、专家咨询费55.5万元，其他119.1万元，合计358.6万元，其中包括泉州科技局财政拨款90万元。国艺公司全部按科技项目合同经费使用要求投入该项目研发使用。项目实施过程中，泉州科技局未能分工参与项目的研究开发即未能兑现项目实施中存在的经营环境和项目保障政策，导致项目建设严重受阻，项目建设未能如期完成。根据合同约定，风险责任应由双方合理分担。故涉案项目建设未能完成，泉州科技局存在过错，其投入的经费90万元，国艺公司无需返还。四、泉州科技局单方委托审计单位出具的审计结论，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审计结论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请求驳回泉州科技局的诉讼请求。 丰泽科技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泽科技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泉州科技局提交的证据： 1．《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国艺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合同可证明：2016年1月8日，泉州科技局、泉州市国艺工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及泉州市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以下简称“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签订《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就“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项目的研究开发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国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通知书可证明泉州科技局分两次向国艺公司拨付经费合计900,000元。 2．《专项审计报告》。泉州科技局委托泉州市永和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和兴公司”）就涉案科技项目经费收支进行核算。永和兴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书》。本院对《专项审计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报告书能否采信下文予以分析。 3．《泉州市科技局办公室关于报送科技计划项目执行情况的通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通知系泉州科技局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通知对象为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该通知可证实泉州科技局要求该局通知包括国艺公司在内的项目承担单位于8月27日前报送项目进展情况及拨付资金使用情况，并明确是否可以按照合同指标完成项目，能否按时完成等。泉州科技局未能提供该份通知的相关送达情况，无法证明通知是否实际送达通知对象。但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国艺公司应分年度向泉州科技局报送项目执行情况和经费结算。故，不论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是否收到上述通知，是否代为通知国艺公司报送执行相关情况，国艺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报送义务。 4．泉科（2019）42、47、135号文件。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泉科（2019）42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对中关村科技服务业联盟海西基地科技计划项目全面开展专项审计工作的通知》，该文件可证实泉州科技局通知丰泽区科技局及各相关项目承担单位将就海西基地18家企业21个项目（包括涉案科技项目在内）的财政科技经费开展审计，要求项目承担单位配合提供相关审计材料等；泉科（2019）47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做好“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市级科技计划项目中止的通知》。该通知可证实泉州科技局同意丰泽区科技局提出的“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科技项目的中止申请，并要求丰泽区科技局通知项目承担单位按照泉科（2019）42号文件要求，及时报送与所承担项目、资金相关的凭证、账册等材料到会计师事务所开展审计；泉科（2019）135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2019年6月5日作出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收缴“一同众创空间”等2个科技计划项目资金的通知》，该文件可证实泉州科技局通知丰泽科技局对“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的审计已完成，要求丰泽区科技局收到通知后责成上述2个项目承担单位在10个工作日内将不符合科技项目管理规定的支出经费退还泉州科技局，其中通知国艺公司退回的款项为428,301.85元。 5．《泉州市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规定》《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泉州市及福建省有关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的具体规定。 6．《关于“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项目终止验收的申请报告》。国艺公司对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报告可证明国艺公司于2018年12月以泉州科技局未能对项目实施中存在的经营环境和项目保障政策未兑现等问题给予明确的方向指引和解决措施，项目成果生成严重受阻为由申请项目终止验收。 7．《关于“一同众创空间”等项目终止验收申请报告》，国艺公司对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报告可证明根据国艺公司的申请，丰泽科技局于2019年1月21日向泉州科技局建议“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项目中止。 8．《关于对中关村科技服务业海西基地项目（未销号项目）全面开展专项审计工作方案的汇报材料》。证据系打印件，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 9．泉科（2015）132号、泉科（2015）157号、泉科（2016）36号文件，国艺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泉科（2015）132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于2015年10月29日发布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征集2015年第七批科技计划备选项目的通知》，可证明泉州科技局公开征集2015年第七批科技计划备选项目的事实；泉科（2015）157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下达2015年度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第八批）的通知》，该份通知可证明泉州科技局就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科技计划项目的经费拨款相关事宜进行通知，通知对象包括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等；泉科（2016）36号文件系泉州科技局2016年4月1日作出的《泉州市科技局关于下达2016年度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结转、第一批）的通知》，该通知可证明泉州科技局向各县（市、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等单位就项目执行情况、经费决算相关事宜进行通知。 关于国艺公司提供的证据： 1．《被审计单位沟通函》、快递单。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国艺公司收到审计结论后，已对审计报告未认定办公设备费、知识产权事务费、专家咨询费提出书面异议，并通过特快专递邮寄《被审计单位沟通函》至审计部门，快件签收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 2．美的空调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照片、资产盘点表、《设计项目合同》、顾问咨询费签收单。国艺公司提供该组证据欲证明泉州科技局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结论严重失实。国艺公司主要对审计报告未认定办公设备费、知识产权事务费、专家咨询费有异议。 关于办公设备费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设备费项目预算764万元，泉州科技局下达经费27万元。国艺公司主张其该项费用总支出27万元，但其在专项审计时未能向永和兴公司提供采购合同、付款凭据或银行转账等，仅提供了实物照片及其自行制作的资产盘点表，永和兴公司在审计时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审理中，国艺公司除提供上述照片及资产盘点表外，也仅补充提供了美的空调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设备费预算数计算依据：科技研发设备22台、费用600万元；办公电脑、投影仪、音响等办公设备费用152万元。2015年8月6日福建省科学技术厅、福建省财政厅发布的《福建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设备费指研究、开发项目过程中所发生的仪器、设备、样机购置和自行试制以及对现有仪器设备进行升级改造和租赁外单位仪器设备而发生的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及规定，国艺公司购买空调的费用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设备费，该费用不能从拨付的经费中列支。国艺公司提供美的空调购销合同及相关票据、照片、资产盘点表均不能证明审计报告有关设备费的认定有误。 关于知识产权事务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该项预算泉州科技局下达经费20万元，国艺公司主张其该项费用总支出为20万元。国艺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设计项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国艺公司委托泉州刻度广告有限公司进行企业标志以及VI（视觉识别系统）的中英文应用导入（基础部分）的设计，设计总费用为17万元，其中VI系统设计制作费15万元，logo标识数据检索费2万元。国艺公司仅提供上述合同，未能进一步提供发票、银行转账或其他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国艺公司已实际支出17万元费用，永和兴公司在审计时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设计项目合同》不能证明审计报告关于知识产权事务费的认定有误。 关于专家咨询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专家咨询费预算100万元，其中泉州科技局下达经费30万。国艺公司主张其该项支出总计55.5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其向审计机构提供了支付杭州特色小镇论坛费用25,000元的凭证（包括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款方开具的发票、论坛议程介绍）及三张顾问咨询费签收单。永和兴公司在专项审计时对国艺公司主张的支付杭州特色小镇论坛费用25,000元予以认定，针对三张顾问咨询费签收单涉及的323,000元的费用审计结论为“无法表示意见”。在本院审理中，国艺公司对该项主张也仅提供上述三张顾问咨询费签收单作为证据，未补充提供其他证据。 《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专家咨询费，指在项目研究、开发过程中按标准支付给临时聘请的咨询专家的费用”；第十五条规定，“科研人员和项目承担单位使用科技项目经费原则上采用公务卡和非现金方式结算。（一）对执行公务卡制度的单位，在使用科技项目经费时，除零星小额使用现金结算，或按规定实行财政直接支付或授权预算单位转账支付外，必须严格执行公务卡结算方式。（二）对未执行公务卡制度的单位，在使用科技项目经费时，除零星小额使用现金结算外，应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结算；零星小额经费是指单笔3,000元以下经费，项目所在单位财务制度有规定的，按其规定执行。”《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的附件《科技项目经费预算编制要求》第十一条规定，“……10．专家咨询费，以会议形式组织的咨询，专家咨询费的开支一般参照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人员500—800元/人天、其他专业技术人员300—500元/人天的标准执行。会期超过两天的，第三天及以后的咨询费标准参照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人员300—500元/人天、其他专业人员200—300元/人天执行。以网络形式组织的咨询和评审，专家咨询费的开支一般参照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人员80元/人次、其他专业人员60元/人次执行。邀请省外高层次专家论证、评审，专家咨询费按1000元/人天，往返补贴1000元/人次标准执行。需说明咨询专家与科技项目研究任务的相关性和必要性，以及咨询专家的级别、咨询方式、咨询内容、人次数、支付标准等测算依据……”。 国艺公司主张专家咨询费系现金支付，其提供的三张顾问咨询费签收单，除一笔为3,000元外，其余费用均超过3,000元。仅有签收单，且签收单的真实性难以核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咨询专家的级别、咨询方式、内容、支付标准等，也无法确认咨询专家与科技项目研究任务具有相关性和必要性，国艺公司仅提供上述签收单，不足以认定其已实际支付专家咨询费323,000元，即使实际支付，也不足以认定该费用与涉案科研项目具有相关性、必要性，支付的费用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其主张从科研经费中列支上述费用，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张顾问咨询费签收单不能证明审计报告关于专家咨询费的认定有误。 综上，国艺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足以推翻永和兴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 3．用户报告。国艺公司申请项目终止验收时，明确提出涉案科技项目受阻，未能如期搭建四大实验室，现又提交用户报告欲证明有关单位可以使用平台获得一定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仅有所谓的用户报告，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在涉案项目中取得的具体技术成果。 另，国艺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以泉州科技局单方委托审计，审计标准非双方约定的认定标准，审计结果严重失实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涉案项目财政拨款经费收支情况进行重新审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国艺公司未能按照《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对科技经费单独设账、独立核算，其申请重新审计，却无法向本院提供项目专账。其次，关于审计标准的问题，经查，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对甲方投入的经费，应按《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审计机构以上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计，与合同约定相符，并无不当。国艺公司对审计标准有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国艺公司虽对永和兴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中的设备费、知识产权费用、专家咨询费提出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上述三项费用的主张，无法推翻审计报告关于上述费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因国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泉州科技局委托永和兴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泉州市国艺工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5日。2017年12月18日，经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 2018年底，《泉州市丰泽区区级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出台，根据该实施方案组建了“泉州市丰泽区工业信息化和科技局”，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承担的科技管理职责由该局承担。该局于2018年12月30日正式挂牌。 2015年10月29日，泉州科技局发布《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征集2015年第七批科技计划备选项目的通知》【泉科（2015）132号】，公开征集2015年第七批科技计划备选项目。 2015年12月16日，泉州科技局作出《泉州市科技局关于下达2015年度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第八批）的通知》【泉科（2015）157号】。该份通知的通知对象包括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等相关单位，泉州科技局就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26个项目拨款事宜通知如下：“……二、请通知各项目承担单位，于一个月内登录‘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系统’，按要求填写、提交项目合同条款，待市科技局审核通过后打印纸质项目合同书一式三份，交主管单位盖章后送泉州市科技局。同时开具发票，到市科技局办理拨款事宜。三、项目实施按照《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试行）》执行，经费使用按《福建省级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执行，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 2016年1月8日，泉州科技局（甲方）、泉州市国艺工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项目承担单位）及泉州市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丙方、项目实施管理机构）签订《泉州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合同第二条约定，“本项目研究开发内容……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研发内容包含了：工业设计、城市规划、创意产业、工业设计公共服务和投资平台四个版块……为实现上述四大板块的开发，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将建立建成4大实验室体系，分别为：人体工程学实验室、视觉体验实验室、CMF实验室以及用户体验实室。”合同第六条约定，“本项目研究开发总投资2,000万元，甲方计划投入经费90万元，乙方负责落实解决1,910万元。乙方对甲方投入的经费，应按《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1．甲方计划投入的经费按以下约定拨给乙方：2016年1月前拨32万元；其余经费，根据项目执行情况，分期拨给乙方……”该条还约定乙方负责落实解决的经费按以下约定时间分期落实到位：2016年12月770万，2017年12月570万，2018年12月570万。合同第七条约定，项目经费总预算2,000万元，科技局下达经费90万元。该条还具体约定了科技局下达经费的具体项目及金额。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2．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的要求，监督检查乙方项目进展和经费使用情况，乙方应予以配合。甲方无故未按合同约定拨付研究经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乙方有权按照合同的要求，组织实施研究工作，合理使用研究经费；乙方应分年度向甲方报送项目执行情况和经费决算。乙方未按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内容要求实施研究，或私自修改变更本合同其他条款内容的；乙方未按规定使用研究经费，或私自挪用研究经费的，甲方有权暂停拨款直至解除合同，收回投入的经费。”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争议的解决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也可以请第三方进行调解，协商、调解不成的，提请有关机构仲裁解决。”合同约定项目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合同签订后，泉州科技局分两次拨付科技项目经费90万元。 2018年8月20日，泉州科技局向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作出《泉州市科技局办公室关于报送科技计划项目执行情况的通知》。该通知要求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通知包括国艺公司在内的项目承担单位于8月27日前报送项目进展情况及拨付资金使用情况，并明确是否可以按照合同指标完成项目，能否按时完成等，相关材料报送泉州科技局工业科。 2018年12月，国艺公司以泉州科技局未能对项目实施中存在的经营环境和项目保障政策未兑现等问题给予明确的方向指引和解决措施，项目成果生成严重受阻为由申请项目终止验收。 2019年2月22日，泉州科技局作出《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对中关村科技服务业联盟海西基地科技计划项目全面开展专项审计工作的通知》【泉科（2019）42号】。通知就涉及海西基地18家企业21个项目（包括涉案科技项目在内）财政科技经费开展审计工作进行部署，通知要求项目承担单位配合提供相关审计材料等，涉案科技项目报送材料截止时间为2月28日。 2019年2月27日，泉州科技局向丰泽区科技局作出《泉州市科技局关于做好“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市级科技计划项目中止的通知》【（2019）47号】，同意丰泽区科技局提出的“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科技项目的中止申请，并要求丰泽区科技局通知项目承担单位按照泉科（2019）42号文件要求，及时报送与所承担项目、资金相关的凭证、账册等材料到会计师事务所开展审计，明确专项审计结论系项目清理和财务验收结算依据标准。 国艺公司向永和兴公司出具《承诺函》，该函载明：本企业承诺提供的“中关村海西基地项目”科技计划项目经费收支情况的相关数据和证明材料完全合法有效，对材料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负责，并承担因相关数据和证明材料问题带来的法律责任。 2019年5月27日，永和兴公司作出泉永和兴专审（2019）014-16号《专项审计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经审计，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承担的‘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项目实际收到财政拨款科技经费900,000.00元。科技项目经费总决算表自报支出总额3,586,771.02元，其中：符合项目支出金额为471,698.15元，不符合项目支出及虚列支出金额为450,543.24元，无法实施恰当审计程序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作为形成审计意见基础而无法表示意见的项目支出金额为2,664529.63元。”根据该报告书，符合项目支出金额为471,698.15元，具体为：差旅费32,057.26元、劳务费347,203.41元、专家咨询费25,000元、管理费67,437.48元。 2019年6月5日，泉州科技局向丰泽区科技局作出《泉州市科技局关于收缴“一同众创空间”等2个科技计划项目资金的通知》，通知告知丰泽科技局对“一同众创空间”“中国美术学院工业设计研究院（泉州分院）平台建设”的审计已完成，要求丰泽区科技局收到通知后责成上述2个项目承担单位在10个工作日内将不符合科技项目管理规定的支出经费退还泉州科技局，其中通知国艺公司退回的款项为428,301.85元。 本案审理中，泉州科技局向本院陈述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在总预算不变情况下，对子项目预算进行了部分调整。对此，国艺公司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涉案合同第十三条虽约定，“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也可以请第三方进行调解，协商、调解不成的，提请有关机构仲裁解决。”但该约定未明确约定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行达成补充协议，双方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上述仲裁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规定，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除应当由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具有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以外，均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据此，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中级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泉州科技局、泉州市国艺工业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及丰泽区科技和知识产权局签订涉案技术开发合同，主体适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仲裁条款虽无效，但其余条款内容合法，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需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本项目研究开发总投资2,000万元，甲方计划投入经费90万元，乙方负责落实解决1,910万元。乙方对甲方投入的经费，应按《福建省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管理办法》的要求进行会计核算。”《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项目承担单位应按项目实施进度执行预算，对所承担的科技项目正确实施会计核算，做到单独设账、独立核算、专款专用。按预算和决算制度要求。每年底，项目承担单位和项目实施管理机构必须向省科技厅报送《科技项目经费活动情况表》和《科技项目经费支出明细表》，由省科技厅审核汇总后送省财政厅。”根据上述约定及规定，国艺公司作为项目承担单位对其承担的科技项目经费应做到单独设账、独立核算、专款专用，并按《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使用科技项目经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国艺公司对其已按约定使用拨付的90万元科技项目经费负有举证责任。国艺公司未能提供科技项目经费专账，对《专项审计报告》有异议，但也未能对其有异议的项目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未按规定使用研究经费，或私自挪用研究经费的，甲方有权暂停拨款直至解除合同，收回投入的经费。”《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撤销的科技项目，经费全部收回省财政厅、省科技厅。中止的科技项目，在省科技厅作出正式决定后一个月内，项目承担单位必须作出经费决算，连同固定资产购置情况经项目实施管理机构审核后一并报送省科技厅批准，剩余的科技项目经费应全部收回省财政厅、省科技厅，继续用于安排其他科技项目。”合同约定涉案科技项目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合同约定的项目实施期限已届满，且2019年2月27日泉州科技局已根据国艺公司的申请，同意中止涉案的科技项目。除国艺公司已按约定及规定使用的科技项目经费外，其余经费不论是剩余经费还是未按约定使用的经费，按照合同约定或《福建省经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均应退还泉州科技局。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国艺公司符合项目支出的金额为471,698.15元，泉州科技局据此请求判令国艺公司返还科技项目经费428,301.85元，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泉州科技局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按合同约定拨付科技项目经费9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国艺公司负责落实解决的经费为1,910万元，具体落实的时间及数额为：2016年12月770万，2017年12月570万，2018年12月570万。国艺公司陈述其项目实施总共支出358.6万元（包括拨付的90万元经费），即使陈述属实，其投入的经费也仅有268.6万元，与合同约定的其应落实解决的经费相差甚远。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泉州科技局对项目实施具体提供何种政策保障，现国艺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受阻、项目建设未能如期完成，系因泉州科技局未能分工参与项目的研究开发，未能兑现项目实施中存在的经营环境和项目保障政策造成的，国艺公司未能对泉州科技局存在过错进行举证，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丰泽区科技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泉州市科学技术局科技项目经费428,301.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24.53元，由泉州市国艺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秀华 审判员  张东亚 审判员  黄玮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三百二十二条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的合同。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