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民初5227号 原告：毛文江（系毛益华父亲），1933年2月14日生，住海安市。 原告：吕永如（系毛益华丈夫），1959年3月15日生，住海安市。 原告：吕慧（系毛益华女儿），1987年4月21日生，住海安市。 原告：吕伟（系毛益华儿子），1983年1月13日生，住海安市西城街道青萍港村****。同为原告毛文江、吕永如、吕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均，海安市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安富民温室大棚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621MA1NY4UT41,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双楼工业集中区。 经营者：徐锋，海安富民温室大棚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海安富民温室大棚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执法，海安市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毛文江、吕永如、吕慧、吕伟于2019年7月22日向海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申请人的亲属毛益华与海安富民温室大棚厂（以下简称大棚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毛文江、吕永如、吕慧、吕伟不服，于8月5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均，被告大棚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徐执法到庭参加诉讼。后转为普通程序，于12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伟（同为原告毛文江、吕永如、吕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大棚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华、徐执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毛文江、吕永如、吕慧、吕伟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四原告的亲属毛益华在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与被告大棚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毛益华自2012年2月起至2018年9月1日在被告处上班，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未为毛益华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9月1日上午7时25分毛益华在去被告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入院治疗；2019年4月4日因受伤去世。请求确认毛益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大棚厂辩称：毛益华与我厂不存在劳动关系。毛益华的丈夫、儿女均在外上班，家中4亩多的田地均由毛益华劳作；而且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毛益华还在海安帮儿女照应小孩。我厂是家庭工厂，毛益华称她家务事比较多，还要帮儿女们照顾孩子，所以有时来我厂打二三小时左右零工，有时来一天。2012年至2018年期间，毛益华在我厂打零工累计约120至150次，我厂没有规定打工时间，做一天也行，半天也行，一个小时也行，来去自由，不受任何时间约束，报酬按小时计算，当天结算，随时拿钱，我厂不管饭。因此工作不具有固定性，毛益华与我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毛益华于2018年9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于当月25日出院回家休养，时隔7个多月死亡，不知死亡原因，因此毛益华的死亡与我厂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日7时25分许，毛益华（居民身份证号码）驾驶电动自行车经海安市曲塘镇刘圩村八组十字交叉路口时与案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毛益华跌倒受伤。当日，毛益华即被送往海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预后差，持续昏迷卧床，于2018年9月25日出院，2019年4月4日死亡。 2019年7月22日，四原告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毛益华与大棚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当日出具海劳人仲不字〔2019〕第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毛益华已于2007年11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大棚厂之间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仲裁委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四原告为证明毛益华与被告大棚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提供了如下证据： （1）毛益华自己记录的每日工作内容的明细账本，该账本存在缺页、乱序、记录其他卖黄豆等收入的情况，主要反映记录的期间是2012年度、2018年度，记录的基本形式为“某月某日卡槽或扳管或打孔或缩管等多少捆=多少元”，其中2012年有少部分记录反映是去大棚厂，有少部分记录反映是去电镀厂，其余绝大部分记录不能反映具体的工作地点；记录反映的基本流水情况为：“2011年总工资4536元”（无2011年工作内容的记录）；后为“2012年收入”、“2月23日去大棚厂下货40元”、“3月2日下午去大棚厂扳管38元”……“12月12日下管50元”；紧接着后一页“8月26日缩管2捆=12元”、“8月26日卡槽10捆=7元”……“12月31日打孔1捆=12元”（上述8月26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记录未能反映具体为哪一年度的工作内容）；后“2018年1月”、“1月1日卡槽91捆=63.70元”、“1月2日卡槽100捆=70元”……“8月29日卡槽81捆=56.7元、29日拍管18根=2元、29日压管52根=5.2元”、“8月31日卡槽60捆=42元”；原告方主张上述记录虽然不齐全，但反映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毛益华基本每天都在大棚厂上班。 （2）由王某,4、丁某,4签字的证明各一份，该两份证明为打印的格式文本，证明内容一致，载明：兹证明毛益华在大棚厂上班，2018年9月1日7时20分左右，毛益华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意外受伤。 （3）申请证人王某,4（被告大棚厂也向本院提交申请王某,4出庭作证申请书）、丁某,4到庭。 证人王某,4证明：“……（我）认识（毛益华），在大棚厂里共事毛三年。（2018年7、8月毛益华有没有与你一起上班）一起在大棚厂上班。（是否天天上班？）有活儿就去，听电话通知。（你的工种？）掰管。（毛益华的工种？）卡槽、缩管、打眼。（工资怎么发放？）每天记录，过一段时间发放工资，要钱时提前说。（你出具的情况反映，说吕伟拿单子让你签字，当时有没有读给你听？）没有读。（大棚厂里有多少像你这样年龄的人在工作？）三个，我、丁某,4、毛益华。（厂里有没有年轻人？）没有。（厂里总共几个人在上班？）就我们三个人。（毛益华出事那天，她是干什么去的？）不知道。（毛益华出事地点是不是家到单位来回的路线上？）是这个路线”。 证人丁某,4证明：“……（我）认识（毛益华），在一个厂里（大棚厂）里工作。（你与毛益华共事多久？）原来一起做，后来毛益华去带孩子，再后来毛益华由来厂里做了两年多。（毛益华的工种？）卡槽、缩管、打孔。（工资怎么发放？）不固定时间发放，工资按件计酬。（你是否也记账？）我自己也记账，不管什么工作，自己按价格、工作内容记录。（2018年7、8月，毛益华有没有在厂里上班？）上班的。（你是否知道毛益华是否还在其他单位工作？）正常在大棚厂，只要上一年，大棚厂没有活儿时，去其他单位做了几天。2018年毛益华没有到其他单位上班，这个我能确准。（2018年9月1日你能否确准毛益华去大棚厂上班？）是去被告单位的，而且事故地点就是上班路线，在厂南边发生的交通事故。（你到厂里上班一般时间？）没有固定时间，有早有晚。最早的早晨4、5点就有人上班。（你与原告是否有亲戚关系？）叔伯堂兄弟关系。（被告单位几个工人？）我、王某,4、毛益华。（毛益华去世后谁去的？）周玉平去（大棚厂上班）。（有没有其他工人？）没有”。 被告大棚厂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账本不是毛益华自己记录的，也不能证明毛益华在大棚厂打工的情况。从时间上看，2018年7、8月，毛益华母亲生病住院、去世，毛益华没有来上班，账本记载与事实不符合。故账本不具有证明力。（2）王某,4、丁某,4出具的情况反映，是原告吕伟在没有念的情况下，就让王某,4、丁某,4签字，该签字是无效的。（3）证人王某,4、丁某,4在作证时陈述这个厂只有她们三个不是事实，这三个人是打零工，有时间就来，没有时间就不来。其他主要劳动力是徐荣华、徐荣华的妻子、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丁某,4陈述初始当天毛益华是来厂上班的，这不是事实，因为事故发生时丁某,4也不在现场，而且丁某,4于原告是亲戚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被告大棚厂在审理中陈述，毛益华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有空就来，随时来随时走，愿意做多少就做多少；工资计件，当天结清，随时拿钱；毛益华有时打孔，有时做零头活计；如果是打孔，一捆一头是6元，两头打孔是12云/捆；卡槽是大棚上用的配件，有时是五毛一捆，有时是六毛一捆，有时是七毛一捆，轻重不一，计价不同；掰管分别7、8、9分一根，看情况定具体的价格；缩管都是被告自家人做，没有给其他人做，毛益华没有做过缩管。2018年期间，毛益华还在德鑫厂、南通天兆钢结构有限公司做饭。被告大棚厂申请证人景某,4、周某,4到庭。 证人景某,4证明：“……（2019年2月1日腊月二十七，你有没有到富民大棚厂去？）去了的。（你去干什么的？）拿送货的运费。（你是否是大棚厂的职工？）不是，我是开电瓶车送运货的。（你这天去拿运费时，你有没有听到厂里在谈什么事？）听到有人说，‘我不讹你’。（其他有没有听说什么？）‘我家那天不是来这儿的’。（说这话的人是谁？）做卡槽工人的丈夫。（在法庭上有没有这个人？）没有。（这个人你是否认识？）不认识……（那天有几个人在场？）徐荣华、徐荣华的孙子在办公室。” 证人周某,4证明：“……（2019年2月1日腊月二十七，你是否到富民大棚厂？）到了的。（你是不是被告职工？）不是，我是被告的客户，当天我是去购货的。（这天，你有没有听到厂里在谈什么事情？）在办公室我听到说‘我不讹人，出事当天不是去厂里的，我现在要回去，家里不能离人’，我就听到这么多。（你否能复述原话？）‘我不讹人，出事这天不去你厂里来的’。（当时有没有其他人？）说话人的脸朝西，有徐荣华在场。” 原告对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被告不是每天发放工资，是隔段时间发放。毛益华出事是在上班的必经之路，证人景某,4、周某,4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不予受理通知书、由王某,4和丁某,4签字的证明、申请的证人王某,4、丁某,4证言，被告大棚厂申请的证人景某,4、周某,4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毛益华系被告大棚厂的务工人员，被告大棚厂对毛益华为其提供劳动也并不否认。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且原告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双方之间为特殊劳动关系。被告大棚厂辩称毛益华打零工，且2018年还在其他单位做饭。本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允许小时工工资制度以及多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且被告大棚厂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被告大棚厂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此种特殊劳动关系开始的时间，原告方主张为2016年8月1日，被告大棚厂认可毛益华于2012年至2018年期间打零工，故本院认定按照原告自认从2016年8月1日开始起算。 至于毛益华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以及是否应当被认定工伤，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毛文江、吕永如、吕慧、吕伟的亲属毛益华与被告海安富民温室大棚厂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期间存在特殊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 审 判 长  卢义林 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 人民陪审员  陆朝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陆晓丽 书 记 员  陈小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