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21民初2596号 原告：陈某某，女，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原告：苏某某1，男，198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原告：苏某某2，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原告：苏某某3，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兰(受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共同委托)，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某局，住所地：广西合浦县。 法定代表人：黎某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与被告某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兰，被告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139034.1元[其中医疗费433255.1元（从2016年11月2日计至2019年1月22日），护理费200元×1320天（从2015年9月24日计至2019年5月6日）=264000元，误工费12435/365×1320天（从2015年9月24日计至2019年5月6日）=4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216天（从2015年9月24日计至2019年1月22日）天=12160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2435×15年=18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6129×6=36774元，合计1139034.1元]。 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4日，受害人苏锦昌到合浦县赶集，恰遇常乐镇耕牛交易市场发生警察枪击耕牛事件。由于警察没能将耕牛击毙，该被击伤的耕牛乱窜并冲进集市上的人群中，导致多人受伤，其中苏锦昌伤势最为严重，被紧急送往合浦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原告颅底骨折、右侧颞骨骨折、急性硬膜外血肿、脑疝中晚期，于当日实施了开颅手术。苏锦昌住院至2019年1月22日，共住院1216天，欠医院医疗费433255.1元，因无力支付昂贵的医药费，被迫出院。出院时，苏锦昌仍四肢瘫痪、失语、继发性癫痫、气管处于切开状态，头部创口未愈合，腹腔引流，吞咽功能障碍，生活不能自理，由其儿子苏某某1在家专职护理。2019年5月6日，苏锦昌去世。因本案在再审期间，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将原告变更为苏锦昌的法定继承人，即上述四原告。 经常乐派出所调查证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被告某局指派下属治安大队出警枪击耕牛。原告认为，被告某局在枪击耕牛过程中，没有事先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疏散集市人群，将耕牛隔离在安全的范围，并且没有采取合理方案击毙或麻醉耕牛，导致受伤的耕牛冲撞人群，致使苏锦昌身受重伤。被告某局的枪击耕牛行为与苏锦昌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审起诉之时，苏锦昌仍在治疗之中，再审期间，苏锦昌死亡，现已产生巨额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因此，原告为保障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某局辩称：1.原告有故意隐瞒被告已代付部分医疗费用的事实，实际上苏锦昌在合浦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是817696.74元，某局已经支付384441.64元，有票据可查证，苏锦昌住院期间原告没有支付过医疗费给医院，另常乐派出所也分几次支付4万元给苏锦昌的近亲属，疯牛的饲养人之一黄桂江的儿子黄焕岳代其父亲赔偿了1万元给苏锦昌的近亲属，请求法庭确认该三笔钱；2.某局对苏锦昌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苏锦昌的死因没有鉴定为因本案受伤所致，原告对苏锦昌的死亡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原告主张赔偿的数额，应由疯牛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原来原告起诉疯牛的所有人后又撤诉了，视为原告放弃了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某局对苏锦昌死亡后产生的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由法庭依法认定；3.生效的法律文书也认定了某局的行为是紧急避险，紧急避险一般不超过一定的限度是不负责赔偿的，苏锦昌不是在现场被撞伤的，而是在距离现场1.5公里左右的常乐镇第五街的文化站旁边被撞伤的；4.原告认为某局可以采取打麻醉枪的方式控制疯牛，但公安机关没有麻醉枪的装备。综上，某局是紧急避险，不负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结合本案证据、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5年9月24日凌晨，案外人叶吉讯、黄桂江、杨煜宗将其三人共同购买的水牛牵到合浦县石城村委会张屋村附近的常乐牛圩市场出卖时，因天未亮，有人过来买牛时用手电筒照射查看牛的状况时用手电筒照射该水牛的眼睛，该水牛受强光刺激突然发疯撞向叶吉讯，叶吉讯受惊吓躲过，同时将手中的牛绳放开后，该水牛在常乐牛圩市场内到处冲撞，见到什么撞什么，其间将一老年人撞倒。由于害怕该水牛失去控制撞伤他人，并激起其它的牛也发疯，且当天又是常乐镇圩日，牛圩市场又离常乐圩镇很近，叶吉讯就报警要求公安机关把该水牛击毙。叶吉讯报警不久后，常乐派出所快速出警到常乐牛圩市场后，经观察发疯的耕牛是头年轻、体形硕大的公牛，采用手枪可能无法一枪击毙，常乐派出所遂一边将险情报告上级公安机关请求派员到场处置险情，一边采取措施疏散牛圩市场里的群众，并设置隔离区，等待上级公安机关派人处置险情。当天上午9时多，某局指派治安大队出警处置险情的警察到场在确保射击不会造成误伤群众后，抵近发疯的耕牛后采用冲锋枪朝该水牛头部连开两枪，由于未击中该水牛的要害部位，该水牛连中两枪未死亡，中枪后更加疯狂地在常乐牛圩市场内冲撞，并冲出常乐牛圩市场往常乐圩镇街上跑去，沿途见人和见车就用牛角顶撞，沿途撞伤部分群众后，该发疯的耕牛乱窜到1公里外的常乐镇文化站，用牛角撞伤正在趁圩避让不及的苏锦昌的头部，造成苏锦昌头部严重受伤被紧急送往常乐卫生院救治，同日被送往合浦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原告颅底骨折，右侧颞骨骨折，急性硬膜外血肿，脑疝中晚期，于当日实施了开颅手术。苏锦昌从2015年9月24日住院至2019年1月22日出院（期间，苏锦昌多次办理入住院手续、出院手续，但实际未出院），共住院1216天，产生医疗费817696.74元，该医疗费817696.74元已由某局垫付了384441.64元，尚欠医院医疗费433255.1元未付。因无力支付昂贵的医药费，苏锦昌被迫出院。出院时，苏锦昌仍四肢瘫痪，失语，继发性癫痫，气管处于切开状态，头部创口未愈合，腹腔引流，吞咽功能障碍，生活不能自理。 2018年1月22日，苏锦昌向本院提起对某局、叶吉讯、黄桂江、杨煜宗的诉讼，2018年3月7日撤回对叶吉讯、黄桂江、杨煜宗的起诉。本院经审理以某局扑杀疯牛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并非民事行为，苏锦昌与某局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为由于2018年3月13日裁定驳回苏锦昌的起诉。苏锦昌不服提起上诉，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13日以上诉人以某局指派下属治安大队出警枪击耕牛过程中未采取合理方案，导致受伤的耕牛冲撞人群，致使上诉人受到重伤而提起民事诉讼，但公安机关行使的是行政职权，苏锦昌与公安局之间不存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故苏锦昌以民事纠纷为由起诉某局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苏锦昌不服，申请再审，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因紧急避险引起的民事侵权责任案件，应按民事纠纷处理，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而裁定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终592号民事裁定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398号之一裁定，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在再审期间，苏锦昌于2019年5月6日去世，死亡原因无法查明。 另查明：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为苏锦昌的法定继承人。除某局已垫付的医疗费384441.64元外，某局常乐派出所分数次共支付4万元给苏锦昌的近亲属，疯牛的所有人之一黄桂江的儿子黄焕岳也代其父亲赔偿了1万元给苏锦昌的近亲属。 诉讼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原告表示不申请追加叶吉讯、黄桂江、杨煜宗及引起险情发生的人为共同被告。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通知书》、《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合浦县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帐卡》《合浦县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合浦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合浦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合浦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历资料》、《照片》、《户口簿》、《身份证》、《营业执照》、《收入证明》、《工作证明》、《云浮御宫玉石建材有限公司入职登记表》、《请假单》、《工资表》、《工资卡明细信息》、《死亡户口注销单》、《证明》，被告某局提供《关于代苏锦昌支付医疗费等费用的证明材料》、《某局常乐派出所代苏锦昌支付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公安机关对叶吉讯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黄桂江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杨煜宗的询问笔录》及原、被告双方陈述承认的事实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紧急避险还是职务侵权，被告公安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多少？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紧急避险还是职务侵权，被告某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叶吉讯、黄桂江、杨煜宗将其三人共同购买的水牛投放常乐牛圩市场出售时因受惊吓发疯到处冲撞发生险情后，被告某局作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社会公共安全的执法机构，在接到疯牛在公共场所到处冲撞可能导致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受到损害的紧急警情报告后，并在不具备麻醉枪装备的情形下依法出警到现场，在采取了疏散牛圩市场里的群众、设置隔离区等措施的前提下，采取枪击击毙疯牛的措施处置险情，属于紧急避险，该措施没有不当之处，而且受害人苏锦昌因本案受到的损害不是在出警人员依法履行职务的现场受到损害，所以本案不是职务侵权行为，被告某局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或疯牛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前述理由，因被告某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受害人苏锦昌因本案受到的损害是否合法、应否支持已无必要分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的诉讼请求。 本案本诉受理费15051元，由原告陈某某、苏某某1、苏某某2、苏某某3负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子良 人民陪审员  叶吉瑞 人民陪审员  韩世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蒋 昱 书 记 员  黄珍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