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复58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富佳基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中路南侧南光捷佳大厦3307室。法定代表人：秦飞。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东莞市金辉煌城市更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板石村板石北区一街50号华达写字楼5楼506室。法定代表人：黄喜随。被执行人：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山路１号中集智谷产业园6号楼AB户。法定代表人：王福。复议申请人深圳富佳基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佳基业公司）、东莞市金辉煌城市更新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煌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27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与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2018）穗仲案字第26573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迈科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申请立案执行。东莞中院查明，（2018）穗仲案字第26573号调解书的内容为：（一）迈科公司承诺按时完成以下事项：1．迈科公司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办理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两宗土地地上建筑物即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2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3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4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5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6号五套房产的涂销抵押手续，在涂销抵押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上述五套房产和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789972号的房产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2．迈科公司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解除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两宗土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手续，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将其变更登记至金辉煌公司名下；3．迈科公司办理宗地编号为441917013006GB00260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在取得该证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变更登记至金辉煌公司名下。（二）如果迈科公司未依约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金辉煌公司有权选择以170,000,000元现金代迈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及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山湖科技支行查封对应的债务；金辉煌公司代迈科公司偿还170,000,000元款项后，无需再补偿迈科公司17,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如果金辉煌公司代偿的金额超过170,000,000元，超出的部分转为金辉煌公司向迈科公司提供的借款，迈科公司应在交易标的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后五日内向金辉煌公司归还上述借款，并按照年化8%的标准向金辉煌公司支付利息；如金辉煌公司代偿，迈科公司应立即办理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2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3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4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5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6号五套房产的涂销抵押手续，并将上述五套房产和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789972号的房产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解除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两宗土地土地使用权查封手续并将其变更登记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办理宗地编号为441917013006GB00260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后将其变更登记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否则，金辉煌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户手续，具体如下：1．强制将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2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3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4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5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6号和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789972号共六套房产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2．强制将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宗地编号为441917013006GB00260共三宗土地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如金辉煌公司代偿，上述第一项事项涉及的三宗土地及六套房产因又出现查封或因其他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金辉煌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人民法院通过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上述第一项事项涉及的三宗土地及六套房产，向迈科公司追偿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全部已付款项并有权要求迈科公司赔偿损失；金辉煌公司损失应为交易标的超出290,000,000元的升值部分或处置价或转让价超出290,000,000元的部分。（三）如金辉煌公司选择不代偿，金辉煌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户，如无法办理过户，金辉煌公司有权申请人民法院通过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置上述第一项事项涉及的三宗土地及六套房产，向迈科公司追偿回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已支付的本交易项下全部已付款项并有权要求迈科公司赔偿损失；金辉煌公司损失应为交易标的超出290,000,000元的升值部分或处置价或转让价超出290,000,000元的部分。（四）如迈科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对上述第一项事项涉及的三宗土地及六套房产申请强制执行进行处置或办理房产过户、土地转让手续等，金辉煌公司有权向迈科公司追偿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在交易项下已付款项并有权要求迈科公司赔偿损失；金辉煌公司的损失应为交易标的处置价或转让价超出290,000,000元的部分。（五）仲裁费900,000元由迈科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预交，迈科公司应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迳付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六）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予以了结。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申请执行的事项为：（一）迈科公司立即涂销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2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3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4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5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6号五套房产的抵押登记，将上述五套房产和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789972号的房产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二）迈科公司立即解除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两宗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将上述两宗土地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三）迈科公司立即办理宗地编号为441917013006GB00260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该土地过户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四）如果迈科公司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迈科公司应立即向金辉煌公司偿还交易项下全部已付款项120,0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为交易标的超出290,000,000元的升值部分或交易标的的处置价或转让价超出290,000,000元的部分）。（五）迈科公司立即向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支付仲裁费900,000元。（六）执行费由迈科公司负担。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2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3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4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5号、粤房地证字第C6681546号的五套房产及土地证号为东府国用（1993）第特591号、东府国用（1993）第特592号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均已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大朗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朗支行）。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已在不同案件中被查封多轮。房产证号为粤房地权证莞字第2000789972号的房产也在不同案件中被查封多轮。东莞中院于2019年7月12日通知工行大朗支行到庭陈述意见。工行大朗支行称：工行大朗支行并未参与（2018）穗仲案字第26573号案的仲裁过程，对仲裁调解的结果并不知情；在抵押担保的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工行大朗支行不同意上述抵押财产过户给他人；因迈科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工行大朗支行已另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号为（2018）粤1972民初17548号。东莞中院认为，涉案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均被查封且同时设立了抵押，现抵押权人工行大朗支行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抵押物过户，并已就抵押纠纷另行提起诉讼。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要求涂销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并办理过户的申请，人民法院无法执行。涉案调解书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金辉煌公司名下及金辉煌公司的损失应为交易标的超出290,000,000元的升值部分或处置价或转让价超出290,000,000元等部分确定的给付内容均不明确，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关于其已代偿的证据，现无法确定追偿及赔偿损失的金额，故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提出的执行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东莞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的执行申请。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涉案调解书约定的事项存在层层递进关系，可以执行。各方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约定如果无法完成交易，则可以对已付交易款项和损失进行追偿。（二）涉案调解书具有多项内容，即使其中的部分内容无法执行，法院也应当立案执行可以执行的其他内容。调解书中关于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有权向迈科公司追偿已付款项120,000,000元和迈科公司应向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支付仲裁费900,000元的内容是明确的。东莞中院裁定驳回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的全部执行申请，存在错误。（三）即使法院认为涉案调解书存在部分内容无法执行的问题，也应当组织当事人就该内容进行明确。东莞中院直接驳回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的执行申请，显然不当。本院经审查，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富佳基业公司申请执行涉案调解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是否应当立案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申请执行的仲裁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为迈科公司办理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及如果金辉煌公司已代偿债务但无法办理上述过户手续、则由迈科公司向金辉煌公司偿还交易项下已付款项并赔偿损失。上述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均已抵押给工行大朗支行，工行大朗支行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押物进行过户，并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在本案中执行该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故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申请执行事项中的第一项至第三项暂不具备执行的条件。又因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辉煌公司是否已代偿债务及其已支付款项和所受损失的具体金额，其申请执行执行事项中第四项的内容并不明确，故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条件。另查，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申请执行事项中的第五项系迈科公司向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支付仲裁费900,000元。该项内容的权利义务主体和给付内容具体明确，且与上述无法执行的部分可以相互区分，故人民法院应就该项申请立案执行。一审裁定驳回富佳基业公司、金辉煌公司的全部执行申请，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2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