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玉彩，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锦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彩，本案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平北新城五金电器配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李志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贞，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霍锦华、霍玉彩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平北新城五金电器配件厂（以下简称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锦华、霍玉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支持霍锦华、霍玉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霍锦华、霍玉彩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至2019年3月份，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仍持有租赁厂房钥匙且在该厂房内留有剩余物品，有报警回执和照片为证。据此，霍锦华、霍玉彩怕引发新的矛盾并承担责任故而不敢强行开锁，霍锦华、霍玉彩的行为符合常理。虽然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在（2018）粤0605民初2656号案于2018年4月18日庭审期间明确表示搬离涉案厂房，但一直没有与霍锦华、霍玉彩办理书面移交手续以及交回厂房钥匙、清空厂房内剩余物品等，并且其还加锁及贴上封条。2019年3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头经济社（以下简称街头经济社）、霍锦华、霍玉彩发出联合公告，限令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三日内到公告人处办理离场手续，搬迁所有物品和交回钥匙，但到期后，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没有理睬。所以，霍锦华、霍玉彩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相反，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才应对损失的扩大承担过错责任。（二）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未将租赁厂房和土地移交霍锦华、霍玉彩与街头经济社。根据街头经济社出具的证明，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至2019年1月份止还没有交回厂房。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一直对涉案场地进行管理、使用至今年。具体表现如下：第一，李志华夫妻搬厂前后没有明确告知霍锦华、霍玉彩，搬厂期间霍锦华、霍玉彩询问李志华的员工，该员工陈述李志华多开一个分厂，只是将部分设备搬到分厂，而非全厂搬迁。霍锦华、霍玉彩因与李志华相熟，且李志华当时支付了部分之前所欠的租金，霍锦华、霍玉彩信以为真。第二，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从2000年起，一直无法按时足额向霍锦华、霍玉彩交租，其清楚知道应向霍锦华、霍玉彩交租。第三，李志华在2018年在厂房大门加锁及贴上封条，并委托信欣公司对厂房的建筑物做资产评估，以及向街头经济社申请176.88万元的赔偿。第四，2018年3月27日，新城五金厂被盗，霍锦华、霍玉彩员工发现并报警。即使被盗后，厂房仍留有不少用品，且李志华事后也到派出所参与处理盗窃案，证明李志华仍管理、使用涉案厂房。第五，2017年以来，李志华多次与霍锦华、霍玉彩谈过要求街头经济社赔偿建厂费用，且直至2018年12月6日还主张赔偿。第六，2017年12月初，在街头经济社提起（2017）粤0605民初1304号案后，李志华希望霍锦华、霍玉彩帮忙，并愿意承担相关诉讼费用，表明其知道该厂房归其管理使用。第七，李志华提供的治安岗亭的照片是2019年3月之后拍摄的。第八，李志华为建筑物补偿一事于2018年11月底还到霍锦华、霍玉彩办公室协商。被上诉人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辩称，新城五金厂在2018年1月15日已经搬走，并报停了水电，厂房内只是少量弃置物，不存在仍占有使用的事实，霍玉彩对此也知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霍锦华、霍玉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支付霍锦华、霍玉彩占用费744244元（计算方式为霍锦华、霍玉彩已向街头经济社支付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使用费1648125元和鉴定费24140元总计1672265元，按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承租比例5.3/6.727计算，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在上述期间应支付1317527.06元，扣减已支付的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573283元，尚欠744244.06元，抹零计算为744244元）；2.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29日，街头经济社（发包方、甲方）与霍锦华、霍玉彩（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街头经济社将位于某某位置一块面积6.727亩的空地发包予霍锦华、霍玉彩建造临时厂房，期限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承包款以第一年3000元/亩进行计算，每年1至3月份一次性交齐当年承包款；租金从第三年开始递增10%，每3年递增1次；承包期满，霍锦华、霍玉彩限于30天内将承包的生产资料返还予甲方，返还标准要清除一切所有建筑什物。后霍锦华、霍玉彩将上述《承包合同》项下土地中的5.3亩（即涉讼土地）转租给新城五金厂使用，新城五金厂向霍锦华、霍玉彩支付了2003年至2015年的部分租金，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新城五金厂已向街头经济社支付了2016年的租金。2017年4月24日，新城五金厂转账支付了30000元予街头经济社，并备注交易用途“2017年新城五金电器配件厂地租”。2017年5月26日，街头经济社将该30000元转账退回予新城五金厂。2017年12月28日，杨少芳向霍玉彩转账支付了新城五金厂2017年地租50000元。2018年2月6日，街头经济社出具《证明》：兹有霍玉彩于2000年租赁林岳街头某某边一地，亩数为6.72左右，于2002年再转租一部分亩数5.3亩3分（新城五金厂、李志华）到2018年5月30号为止，租赁期为于2002年开始到2018年5月30日。2017年1月20日，街头经济社起诉霍锦华、霍玉彩，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案号（2017）粤0605民初1304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0605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判令：霍锦华、霍玉彩拆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永泉纸箱厂以北、街头村西坑尾的6.727亩土地上建筑物，并向街头经济社返还该土地，霍锦华、霍玉彩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65925元/月的标准向街头经济社支付土地占用费。后霍玉彩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6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认定：街头经济社未举证证实所出租的土地经依法批准作工业用途，故《承包合同》中关于将该土地用作建造临时厂房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霍玉彩不服（2018）粤06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民申12298号民事裁定，认定街头经济社与霍锦华、霍玉彩在承包期限届满后仍占有使用《承包合同》项下土地，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合同期满后的土地使用费作出了作出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以此作为确定土地使用费的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并裁定驳回霍玉彩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9日，霍锦华、霍玉彩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案号：（2018）粤0605民初2656号，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在该案诉讼中陈述新城五金厂于2018年1月15日搬离涉讼土地，之后报停了水电，并于2018年1月24日拆除了水表；霍玉彩及街头经济社对于新城五金厂办理一事是清楚的，但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605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判令：新城五金厂向霍锦华、霍玉彩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占用费573283元，李志华、杨少芳对新城五金厂该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后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粤06民终2942号民事判决，认定：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霍锦华、霍玉彩未向街头经济社返还6.727亩土地按65925元/月的标准向街头经济社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的土地占用费，新城五金厂应按51940.32元/月（65925元/月÷6.727亩×5.3亩）的标准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土地占用费，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5日，街头经济社出具证据确认霍玉彩、霍锦华已付清2017年至2019年1月30日止共1648125元的租金及24140元鉴定费，并于2019年3月3日将土地交还给街头经济社，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另查明，新城五金厂成立于2001年8月31日，是个人独资企业，其登记投资人及股东为李志华。李志华与杨少芳是夫妻关系。诉讼中，霍锦华、霍玉彩述称涉讼土地上盖厂房与霍锦华、霍玉彩使用的厂房为一墙之隔，自2018年4月后未见涉讼厂房开门营业；霍锦华、霍玉彩按（2018）粤06民终361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标准向街头经济社缴纳至2019年1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霍锦华、霍玉彩与新城五金厂之间的租赁合同经确认无效，但在新城五金厂占有使用期间仍应支付使用费予霍锦华、霍玉彩。鉴于（2018）粤0605民初2656号及（2019）粤06民终2942号已对新城五金厂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作出了生效判决，亦确认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已履行完毕，对该期间的使用费不再重复处理。关于新城五金厂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是否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新城五金厂作为承租人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返还租赁物予出租人的义务，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虽辩称已于2018年1月15日搬离涉讼土地，但未举证证明，且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也未履行通知义务，霍锦华、霍玉彩仍无从获知可收回涉讼租赁物的控制权，故在霍锦华、霍玉彩收回租赁物或具备收回租赁物条件之前，新城五金厂仍应承担占有使用期间的使用费；第二，在（2018）粤0605民初2656号2018年4月18日庭审中，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已当庭明确表示新城五金厂自2018年1月15日搬离涉讼土地，并报停了水电，在此情况下，霍锦华、霍玉彩应主动收回租赁物防止损失扩大。现有证据未显示霍锦华、霍玉彩在2018年4月18日后存在自行收回租赁物的障碍，霍锦华、霍玉彩也未举证反映厂房被上锁且该锁为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设置；即使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所称涉讼土地上的厂房被上锁属实，霍锦华、霍玉彩也有能力收回并控制涉讼租赁物以避免此后使用费损失的扩大，此其一；其二，霍锦华、霍玉彩使用的厂房与涉讼土地上盖厂房仅一墙之隔，霍锦华、霍玉彩在本案庭审中也确认自2018年4月后没有看到涉讼土地上的厂房有开门经营，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亦一直未向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缴纳租赁物使用费，而在此以后长达9个月的时间内，霍锦华、霍玉彩仍怠于收回涉讼租赁物，对损失扩大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应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对霍锦华、霍玉彩超出上述核定期间的占用使用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定霍锦华、霍玉彩按65925元/月（租赁土地面积6.727亩）向街头经济社支付2017年起的土地占用费及新城五金厂按51940.32元/月（涉讼土地面积5.3亩）向霍锦华、霍玉彩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占用使用费，本案情况与前案（2018）粤0605民初2656号并无实质差异，新城五金厂应按51940.32元/月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经核算为186985.2元（51940.32元/月×3个月+51940.32÷30日×18日），霍锦华、霍玉彩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要求对涉讼土地2018年的使用费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理据不足，不予准许。霍锦华、霍玉彩主张的鉴定费系街头经济社与霍锦华、霍玉彩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双方为确定该案土地月租金进行评估产生的评估鉴定费用，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由霍锦华、霍玉彩负担，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并非该案当事人，霍锦华、霍玉彩主张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负担该鉴定费用，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志华作为新城五金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当对新城五金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杨少芳是李志华的配偶，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城五金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的土地占有费186985.2元予霍玉彩、霍锦华；二、李志华、杨少芳对新城五金厂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三、驳回霍玉彩、霍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1242.44元，减半收取计5621.2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9141.22元（霍玉彩、霍锦华已预交），由霍锦华、霍玉彩负担5666.44元，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负担3474.78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霍锦华、霍玉彩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474.7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霍锦华、霍玉彩书面申请予以退还。二审期间，上诉人霍锦华、霍玉彩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3月份拍摄的照片，拟证明霍锦华、霍玉彩于2019年3月在公安机关、村委会人员到场的情况下才打开涉案厂房的门，此前并没有收回厂房。被上诉人新城五金厂、李志华、杨少芳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照片反映的情况，即使新城五金厂搬离时没有与霍锦华、霍玉彩办理交接手续，但霍锦华、霍玉彩其后可以通过合理方式及时收回涉案厂房，从而避免自身损失的扩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霍锦华、霍玉彩的证据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霍锦华、霍玉彩与新城五金厂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新城五金厂应将涉案土地连同地上建筑物交还予霍锦华、霍玉彩。新城五金厂陈述其于2018年1月份已经搬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搬离时告知霍锦华、霍玉彩以及办理交接手续，故占有使用费不应仅计算至此。霍玉彩自认在新城五金厂搬离期间曾到现场追索租金，且自己厂房与之相邻，按常理应当知道新城五金厂搬迁之事实。即使如霍玉彩所述，其当时并不清楚新城五金厂是暂时搬迁到分厂还是直接搬走且交还场地，但在2018年4月18日（2018）粤0605民初2656号案的庭审中，新城五金厂一方已陈述其于2018年1月份搬离并报停水电，此时霍锦华、霍玉彩已明确知道新城五金厂不再使用涉案土地及已搬离之事实，理应及时收回场地和避免自身损失扩大。并且，根据霍锦华、霍玉彩二审提供的现场照片，涉案厂房仅余少量废弃物品，即使涉案场地大门被上锁，其亦有能力通过合法途径及时收回厂房。换言之，霍锦华、霍玉彩于2018年4月18日后及时收回厂房并不存在困难和障碍。因此，霍锦华、霍玉彩以担心引发新的矛盾并承担责任为由不敢强行开锁收回租赁物及并要求占有使用费计至2019年1月31日，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新城五金厂应负担的占有使用费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并无不当。霍锦华、霍玉彩上诉还主张李志华于2018年年底还到其办公室表示要补偿费才将场地交回，但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霍锦华、霍玉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2.58元，由上诉人霍锦华、霍玉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