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7717号原告：曾凤彩，女，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耿，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付丹，女，1986年12月31日，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谧，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君，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予以驳回；被告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凤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耿，被告付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谧、王昭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借款333032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102400元（利息以借款333032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止，利息为10240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自愿投资参与项目，合作款为人民币30万元，定期时间为一年；合作权益为每月1号分红固定8000元；合作期限结束，被告退回原告本金30万元；如果合作分红利润出现波动，被告即时和原告沟通再议具体合作时间及分红利润。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共向被告支付了333032元。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后，仅依约支付了2018年4、5、6月份的分红合计人民币24000元，自2018年7月2日起的分红再未支付过。且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后，被告再次违反协议的约定，拒绝向原告退还全部实收本金。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仅约定了投资额度、期限及固定分红等，并无确切的投资项目，也未约定原告需要承担亏损等经营风险，故该《投资合作协议》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协议，原、被告之间成立借贷合同关系。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向原告还款付息的责任。由于被告违约欠款不还，原告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追索，为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应由被告承担。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诚望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1份，复印件），被告的广州市流动人员基本情况（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投资合作协议》（1份，原件），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仅约定了投资额度、期限及固定分红等，并无确切的投资项目，也未约定原告需要承担亏损等经营风险，故该投资合作协议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协议，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3.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1份，原件）、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份，原件），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实际向原告支付了借款本金333032元。4.录音U盘（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投资合作协议》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协议，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被告从一开始就未曾告知原告所投资项目的任何信息（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投资项目），被告的行为性质实为借款。被告辩称，一、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投资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原、被告之间的基础关系说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系师生关系，由被告作为授课老师向原告作为授课学员教授相关课程，并提供被告所营造的多粉丝平台供原告进行珠宝生意的宣传推广，同时，因被告有广泛的投资渠道及资方、项目方资源，故多年以来积累有丰厚的投资财富，这使得类似原告的授课学员，寄希望于与被告一起投资致富，但因各人知识结构不同，对投资行为、项目本身的理解深度不同，造成原告此类学员既想赚快钱、又不想承担风险，同时既不愿了解具体内容、又想搭顺风车进行投资，而在投资项目出现风险时，利用类似案件并不相符的法律关系，假借以民间借贷之名要求返还“借款”及不存在的高额利息。（二）投资事实。基于被告与原告的师生关系，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向被告转款30万元，要求参与被告可分享的项目投资，后确认参与涉案海南豪车租赁项目，并经原告要求，由双方在2018年4月1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对原告在该项目中的投资分红等进行确认。涉案项目系被告于2018年1月初，与案外人吴石、三亚永合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始合作，项目具体模式为：由投资者出资购买项目方代为选择的高档汽车，以挂靠方式交付给项目方进行使用，再由项目方向投资方返还确定比例金额的租金及使用费用。被告与涉案项目方就具体一辆车的整体操作流程签署文件有《车辆买卖协议》、《汽车租赁挂靠协议》、《收条》等。在原告确认投资涉案项目前，系经被告明确告知了项目内容，且在项目出现风险后，被告屡次主动与原告联系告知，至本案起诉前，双方就涉案项目为海南豪车租赁并无异议。（三）涉案款项及相关当事人之间法律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方面，本案被告非常富有，且其拥有正常业务产生的持续、丰厚的资金收入，包括但不限于作为授课老师向大众提供相关知识领域的教学及演讲的收费，本案原告就是作为被告学员才得以与被告相识、并寄希望于与被告一起投资致富，故被告不具有向学员借取几十万、几百万资金的借款需求，在本项目之前，也从未出现过学员起诉被告的类似情况；另一方面，本案被告将自有资金同学员资金一起投资涉案项目的行为属实，具有相应证据支持，且在项目未出现风险、按时获得项目方分红时，及时地将分红款足额转付给投资学员，后又在涉案项目出现问题时立即向学员告知，并在其本人初步处理未果时，果断代所有投资者向项目方提起诉讼，要求项目方返还投资款，故本案所涉投资项目属实，被告因代原告投资而代收投资款的行为与民间借贷具有质的差别。另外，原告转账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却自认于2018年7月2日才起算所谓“借款利息”，正是因为原告确认本案的投资事实，放弃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4月1日前的款项权益，且于2018年7月1日收到第三笔分红款、次月1日获知被告所转达的项目风险后，因未再收到分红转而主张“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进而要求“返还借款”。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亦不相符。综上，本案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35条，应由法院向原告释明进行诉讼请求等的相应变更；且为减少双方诉累，请原告配合法院变更、供法院继续审理。二、涉案款项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原被告之间未书面、口头约定过款项利息。一方面，先不论本案是借贷还是投资，就相关款项，原被告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假使本案为民间借贷，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则应适用“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另一方面，原被告之间未约定“利息”也正是因为涉案款项非借贷，而是投资，故由双方约定有投资分红作为款项权益，但相关分红约定未经被告担保一定持续有效，且经双方另约定“在利润出现波动时，由双方就合作时间、分红利润再合意确认”。故原告所主张的利息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二）被告与原告之间无实际履行的利息支付行为。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利息”，相关三次转款均示明为“项目分红款”，即被告从未存在对任何与“利息”相关的自认。三、关于本案与其他“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案件之区别。（一）目前我国司法实践中，确实存在不少“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类型案件，但该类型案件中，共性为经审查确不存在投资事实。而本案确系投资合同纠纷，存在明确的投资项目及项目方，被告受原告等数名学员的委托，将自有款项及学员投资款向项目方投资的款项往来记录完整、明确；另外，关于项目风险爆发前来源于项目方付至被告的分红款，被告亦如实、足额向原告等数名投资学员转付。（二）“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间借贷类型案件中，除不存在投资事实外，其款项往来及借贷双方主体的交易习惯亦与民间借贷实际无二。而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多有不同，本案“借款人无借款需求”、本案“借款人的财富及社会地位均高于出借人”、本案“款项流水并未说明为借款且涉案双方另存在其他的经济关系”、本案“未约定利息且原告自认利息起算时间与其所主张借款事实相矛盾”等。四、投资事实现状。被告从未恶意逃避投资项目的相关问题，而是在项目投资失败之后积极为原告等挽回其在投资项目中的经济损失，包括花费大量时间、资金进行起诉、报案。被告与原告共同投资的海南豪车租赁项目自2018年8月起，因位于海南的合作方经营管理不善，无法继续每月向包括原被告在内的投资人发放项目分红款项，被告为挽回自己及其他投资人包括原告在内的损失，早在2018年9月已委托律师就该投资项目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8)粤0305民初20523号]，且该案已于2019年4月29日开庭，现处于等待判决阶段。对于该项目的投资失败，被告表示很遗憾，并且自投资项目出现问题之后，被告从未恶意逃避，一直在积极处理，至今被告已经耗费大量时间、资金向海南的合作方进行追偿以挽回各投资人的经济损失。五、关于“弟子费”的说明。本案原告不仅将投资款视为“借款”，另将其本人在转款前均已明确的“弟子费余额”在本案中视为“借款”的一部分主张返还，属于其与原告的其他经济往来混淆进本案，系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六、2018年4月1日，原、被告就海南豪车租赁项目下称涉案项目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就原告曾于2018年3月19日已交被告代为寻找投资新项目投资的30万元进行确认，签约后被告在2018年5月、6月、7月分别向原告转付项目方向被告、原告等投资方的当月投资分红款8000元。2018年8月起，因为项目方告知被告项目运营困难，项目方无法向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多名投资人支付项目的投资款，被告立即向原告等如实告知，并解释项目运营面临的困境，在很长的时间内，被告所述的项目情况获得了原告的相应理解，正因为出现2018年8月的项目运营问题导致原、被告之间的委托代投资关系在双方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中所对应的合作期限，因出现该协议约定的变更情形及协议的第五条，而不在使用该协议的第一条的部分约定及时间为一年，根据协议的第五条的约定“如果合作分配利润出现波动，本人及时和曾凤彩沟通再议合作时间以及分红利润”，根据该约定，在出现2018年8月份开始的项目运营困境后，应当由原被告另行协商确认具体的合作时间，但是截止开庭日本案原被告未能就包括合作期限在内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本案原被告之间曾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合作期限未能明确，该协议实际一直未终止。综上所述，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与真实情况明显不符，被告与原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投资合作关系，被告从未向原告进行过任何借款，更无需承担任何借款利息。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举证如下：1.原告与被告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份的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一直在与原告沟通海南投资项目的进展，并在海南投资项目正常运营期间按时向原告支付了项目的投资分红款。2.2018年3月25日的转账记录（1份，复印件）、2018年3月至5月被告与海南投资项目负责人吴石的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汽车租赁挂靠协议（1份，原件）、车辆买卖协议（1份，原件）、收条（1份，原件）、被告与海南投资项目负责人吴石转账中国工商银行凭证（20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被告以及三亚永和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投资事宜，且被告曾与三亚永和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就投资事宜签订过书面合同。3.被告与其助理尹冰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2018年6月至8月被告与海南投资方曲凯强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被告曾与其助理确认过原告及其他投资人的相关投资事宜，以及证明被告一直在与海南投资项目方沟通项目的运营及分红、变现等事宜，且被告曾与其助理确认过原告以及其他投资人的相关投资事宜。4.被告与三亚永和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状（1份，复印件）、网上查询结果（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已经就原、被告与三亚公司之间的项目投资纠纷于2018年9月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5民初20523号。5.汇款明细（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在2018年3月19日向被告转入30万元，原告自行备注确认该笔款项为投资款，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向被告转入33032元，原告自行备注确认该笔款项为弟子余款。经审查，原告的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是款项转入被告账户的凭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两笔款项是否为借款，本院综合全案进行论述。原告的证据4，本院对被告确认部分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2-4，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被告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于2018年3月19日向被告尾号为6923号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0万元，转账附言“付云端投资”；次日，原告向被告该账户转账汇入33032元，转账附言“付弟子余额”。201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一、曾凤彩自愿投资参与项目，合作款为30万元，时间为一年；二、合作权益为每月1号分红固定8000元转给曾凤彩；三、合作期限结束，付丹退回曾凤彩本金30万元，同时每个月固定分红8000元合作终止；四、如需延续合作再议；五、如果合作分配利润出现波动，付丹即时与曾凤彩沟通再议具体合作时间和分红利润。被告先后于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了8000元、8000元、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的金额，回报方式为固定回报，投资期限结束后被告退回投资款给原告，该约定不符合合作投资关系应具备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故《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转给被告的33032元，原告也称是其向被告学习交纳的学费，被告不确认该笔款项是借款，原告的举证不能证明双方对33032元有借贷合意，故本院不予确认该33032元为借款。《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本金30万元月利息为8000元，折合月利率大约为2.67%。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按照本金333032元月息8000元标准计算，折合月利率超过法定最高月利率2%，故对于原告利息请求，本院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因被告已支付原告三笔各8000元利息的利率标准介于月利率2%-3%之间，故对被告已经支付的三笔各8000元，本院不作调整。综上，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计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原告的请求超出本院核定的，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凤彩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原告曾凤彩；二、驳回原告曾凤彩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1.48元、减半收取计3915.74元，财产保全费2697.16元，合计6612.9元（原告已预交6612.9元），由原告负担893.9元、被告负担5719元。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对原告已预交但不应由原告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5719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本院退还予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晓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