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嘉裕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稠州北路****。法定代表人：刘会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国，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男，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以星综合航运有限公司（ZIMINTEGRATEDSHIPPINGSERVICESLTD）。住所地。住所地：以色列国海法市安德莱萨卡罗夫街**iv>代表人：雅克曼德尔(YakiMendel），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林，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嘉裕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以星综合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星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嘉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国、以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玉林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裕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以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以星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纠纷来源于收货人拒绝提货，一审法院判令嘉裕公司承担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集装箱目的港堆存费等费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两份提单的收货人为GROUPOFCOMPANIESALLIGATORLTD，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收货人拒绝提货时，船长可以将货物卸在仓库或其他适当场所，相关费用和风险由收货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规定货物运输到达后，承运人知道收货人的，应当及时通知收货人，收货人应当及时提货，如果逾期提货，收货人应向承运人支付保管费等费用。《海商法》与《合同法》相比属于特别法，应优先适用《海商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嘉裕公司作为托运人已在提单中详细告知以星公司收货人的准确信息，尽到了告知义务。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后，以星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与收货人建立了有效联系，收货人未提货，以星公司存在过错或故意。一审法院认为嘉裕公司选择收货人不当，没有事实依据。按照国际惯例，应由承运人将货物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先支付承运人的损失，余款返还给托运人。由于承运人不承担义务给托运人造成40多万元的损失，托运人保留追索的权利。以星公司就目的港费用、集装箱损失的发生没有提交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计算是以网上公布的费率表为标准，按照律师函的主张计算集装箱堆存费，均缺乏依据。以星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嘉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嘉裕公司主张应由收货人承担目的港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海商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收货人受提单约束的前提条件是其合法持有提单。《合同法》第三百零九条的规定也是一样。因嘉裕公司曾申请改单，变更提单项下收货人，并指示以星公司待收货人需要办理提货手续时，直接将提单正本交收货人确认并换发提货单。变更后的收货人未出现，没有接收涉案提单，故涉案收货人不受提单的约束。《海商法》虽然是特别法，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收货人不履行提货义务时，应由托运人即嘉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分摊合理合法。在海上货物运输业务中，承运人只能依赖于托运人提供的信息通知收货人，没有义务也很难通过其他方式取得收货人的信息，故即使以星公司未与收货人建立有效联系，也没有任何过失。实际上，涉案货物到港数月后，以星公司曾应收货人要求向嘉裕公司申请改单，可以证明收货人在此之前已收到嘉裕公司发出的提货通知。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目的港费用、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合理有据。涉案货物由于在目的港无人提货，被当局处理，承运人当时无法在短时间内作出收货人是否弃货的判断，也无权擅自拍卖货物。虽然《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赋予承运人在特定情况下留置、拍卖货物的权利，但这不是承运人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未尽及时止损义务，故以同类新箱的重置价格为限认定涉案集装箱被长期占用所遭受的损失，不存在任何错误。以星公司起诉请求：1.嘉裕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19040美元（按照1美元兑6.2人民币的汇率换算为人民币11818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嘉裕公司赔偿以星公司支出的目的港费用共计18140.8美元（按照1美元兑6.2人民币的汇率换算为人民币112609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嘉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以星公司从汕头港将两个集装箱货物出运至俄罗斯新罗西斯克（NOVOROSSIYSK）。以星公司分别签发了编号为ZIMUSHH0311381和ZIMUSHH0311382的提单。其中编号为ZIMUSHH0311381的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嘉裕公司，收货人为GROUPOFCOMPANIESALLIGATORLTD，头程船名航次为HUIJINQIAO182141002，装货港汕头，目的港及卸货港新罗西斯克，运费预付，装船日期2014年10月2日，集装箱号UESU5261860,运输条件堆场到堆场（CY/CY），货物数量为1个40尺集装箱295纸箱儿童用品，以星综合航运（中国）有限公司作为以星公司的代理在深圳签发了提单，提单签发日期2014年10月2日；编号为ZIMUSHH0311382的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嘉裕公司，收货人为GROUPOFCOMPANIESALLIGATORLTD，头程船名航次为HUIJINQIAO182141002，装货港汕头，目的港及卸货港新罗西斯克，运费预付，装船日期2014年10月2日，集装箱号TCNU6394083,运输条件堆场到堆场（CY/CY），货物数量为1个40尺集装箱313纸箱儿童用品，以星综合航运（中国）有限公司作为以星公司的代理在深圳签发了提单，提单签发日期2014年10月2日。一审庭审中，嘉裕公司确认其与以星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以星公司为承运人，嘉裕公司为托运人。2014年11月4日，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新罗西斯克，货物被转由ZIMINDIA船运送。11月6日，集装箱被卸至港口堆场。后以星公司通知收货人提货，但收货人始终未前去提取货物，以星公司告知嘉裕公司货物无人提取。2015年3月25日，涉案货物被目的港港口当局从集装箱中卸货倒出，集装箱被交还给以星公司。2015年11月5日，以星公司通过邮寄民事起诉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2月29日，以星公司补正材料，2016年1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以星公司、嘉裕公司均确认，同类集装箱新箱的市场价格约为人民币30,000元。庭审中，以星公司、嘉裕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对有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货物在目的港堆存、产生费用及付款情况。以星公司提供了网上公布的费率表、经公证认证的ZIMRUSSIA股份公司商务经理作出的宣誓书、新罗西斯克商业海港股份公司出具的集装箱装运通知书、发票、进口货物存放明细表、完成工作（服务）的交接验收记录、完工证明书及有关银行出具的付款凭单等证据以证明货物在目的港堆存产生堆存费及其他费用、超期堆存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及向银行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以星公司提供的上述宣誓书、集装箱装运通知书、发票、进口货物存放明细表、完成工作（服务）的交接验收记录、完工证明书及银行的付款凭单均有原件供核对，且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与以星公司证据1、2内容也能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6日，涉案集装箱运抵目的港进入港口卸至堆场后，收货人一直没有提取货物，集装箱货物堆存至2015年3月25日才被港口当局卸货扣留并处置，集装箱空箱于当日返还以星公司。堆存期间每个集装箱每天存放的费率标准均为：1至8天0美元，9至12天5.6美元，13至30天36美元，30天以上72美元。根据上述集装箱存放的费率标准，每个集装箱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堆存的费用为：2014年11月6日至11月13日共8日免费堆存，11月14日至11月17日共4日堆存费为22.4美元，11月18日至12月5日共18日堆存费为648美元，12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共110日堆存费为7920美元，合计8590.4美元。ZIMRUSSIA股份公司作为以星公司的代表，为每个集装箱向新罗西斯克海港支付了装卸操作管理费220美元、X射线检查费70美元、称重费50美元、检查费130美元、存放费8590.4美元，付款总额为18140.8美元。二、关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以星公司主张，40尺集装箱超期使用的收费标准为：第1至7天免费、第8至14天每天40美元、第15至21天每天55美元、第22至30天每天65美元，第31天起每天75美元。以星公司提供了其网上公布的费率表以证明其主张。2017年10月7日，一审法院登录www.zim.com/countrysites/europe/russia/en-us/pages/demurrage-detention-tariff.aspx网址，查询到以星公司网上公布的40尺集装箱超期使用的收费标准为：第1至7天免费、第8至14天每天40美元、第15至21天每天55美元、第22至30天每天65美元，第31天起每天75美元，与以星公司上述提供的收费标准相同，故对以星公司提供的该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收费标准，每个集装箱自2014年11月6日进入港口卸至堆场至2015年3月25日被转关处理期间堆存的使用费为：2014年11月6日至11月12日共7日免费使用，11月13日至11月19日共7日超期使用的使用费为280美元，11月20日至11月26日共7日超期使用的使用费为385美元，11月27日至12月5日共9日超期使用的使用费为585美元，12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共110日超期使用的使用费为8250美元，合计9500美元。2个集装箱超期使用的使用费合共19,000美元。根据上述集装箱超期使用收费标准，集装箱从第22至30天堆存及从第31天至2015年3月25日堆存的天数分别应为9天和110天，以星公司分别按7天和112天计算有误。以星公司计算2个集装箱超期使用的使用费为19,040美元有误，应为19,0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中国汕头运至俄罗斯新罗西斯克，具有涉外因素。嘉裕公司、以星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以星公司将涉案货物从中国汕头运至俄罗斯新罗西斯克，根据以星公司签发的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嘉裕公司。一审庭审中，嘉裕公司亦确认其与以星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以星公司、嘉裕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以星公司为承运人，嘉裕公司为托运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主要有：嘉裕公司是否应向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以星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嘉裕公司是否应向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上述查明，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以星公司已通知收货人提货，但收货人没有提货。在以星公司已告知嘉裕公司收货人没有提货的情况下，嘉裕公司依然没有安排提货，导致集装箱货物在目的港一直堆存至2015年3月25日才被目的港港口当局卸货处置，因此产生了集装箱堆存费和超期使用费等费用。以星公司签发的提单明确指示收货人为GROUPOFCOMPANIESALLIGATORLTD，表明以星公司、嘉裕公司双方约定由第三人提货，这属于当事人约定第三人履行义务的情形，当收货人在目的港没有提货时，应视为第三人不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对第三人即收货人没有履行提货义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嘉裕公司承担。事实表明，是由于嘉裕公司选任收货人不当等原因，导致货物在目的港超期堆存，对此，嘉裕公司存在过错，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嘉裕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赔偿以星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因目的港无人提货造成集装箱超期堆存，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及堆存费，均是由于嘉裕公司的原因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损失，以星公司作为承运人有权要求嘉裕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每个集装箱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堆存费为8590.4美元，加上ZIMRUSSIA股份公司作为以星公司的代表为每个集装箱向新罗西斯克海港支付装卸操作管理费220美元，X射线检查费70美元，称重费50美元，检查费130美元，合计9060.4美元，2个集装箱堆存费及其他费用合共18,120.8美元。因此，嘉裕公司应向以星公司支付上述费用。ZIMRUSSIA股份公司作为以星公司的代表为以星公司支付2个集装箱堆存费等费用共18,140.8美元，超过18,120.8美元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嘉裕公司提出，其货物价值40多万元，以星公司如果真的垫付了费用，完全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通过留置货物申请拍卖得到补偿。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所规定的留置和拍卖货物，是承运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即使货物的价值是40多万元，以星公司也没有留置和申请拍卖货物的法定义务，因此，嘉裕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以星公司请求嘉裕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予支持。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属于承运人直接收取的费用，在货物占用集装箱超过合理期限后，集装箱提供者按照事先公布的费率向集装箱使用者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是一种行业惯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有权收取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集装箱提供者在集装箱被长期占用的情况下，可以通过重置新箱的方式避免损失扩大，故集装箱超期使用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累计上限不应超过市场上同等规格的新集装箱重置价格。诉讼中，以星公司、嘉裕公司确认同类集装箱新箱的市场价格约为人民币30,000元。故本院认定以星公司因涉案集装箱被长期占用所遭受的损失宜按每个集装箱人民币30,000元确定，2个集装箱共计损失人民币60,000元。人民币60,000元按美元兑人民币1：6.2的汇率兑换成美元为9677.42元。上述认定，2个集装箱超期使用的使用费合共19,000美元，以星公司请求超过9677.42美元部分，不予支持。以星公司请求嘉裕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的利息，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支持。二、以星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嘉裕公司提出，以星公司请求嘉裕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及堆存费等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及堆存费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承运人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或提单持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时效期间的批复》[法释1997（3）号]，承运人就海上货物运输向托运人、收货人或提单持有人要求赔偿的请求权，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时效期间为一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述查明，涉案货物于2014年11月6日卸至目的港港口堆场，集装箱自11月6日至11月12日共7日免费使用，11月13日起按标准收取超期使用费；集装箱自11月6日至11月13日共8日免费堆存，11月14日起按标准收取堆存费。因目的港无人提货，集装箱分别于2014年11月13日和11月14日起已实际被收取超期使用费和堆存费，因此，分别自该日起以星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自2014年11月13日和11月14日起计算，至以星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院邮寄民事起诉书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嘉裕公司关于以星公司主张集装箱堆存费及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需要向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堆存费及超期使用费等费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嘉裕公司支付以星公司2个集装箱超期使用费9677.42美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嘉裕公司支付以星公司2个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共计18120.8美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以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以星公司、嘉裕公司对涉案纠纷准据法的选择，适用我国法律审理本案，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嘉裕公司是否应当向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二、目的港费用的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嘉裕公司是否应当向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集装箱堆存费等目的港费用的问题本案事实显示，嘉裕公司与以星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在货物运抵目的港后，以星公司作为承运人已通知收货人提货。嘉裕公司上诉主张以星公司无法证明其已与收货人进行有效联系，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在以星公司告知嘉裕公司收货人未提货的情况下，嘉裕公司仍未安排提货，导致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产生集装箱堆存费和超期使用费等费用。嘉裕公司主张涉案提单已记载明确的收货人，以星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将涉案货物卸在仓库或其他适当场所，由收货人承担相关费用。但本案提单记载的收货人经以星公司通知，既未明确表示愿意提取涉案货物，亦未实际前往提取涉案货物。收货人的上述行为已经表明其拒绝提取货物。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不适用本案的情形。由于收货人拒绝提取涉案货物，其不享有提取涉案货物的权利，亦不承担未提取货物的义务。在收货人拒绝提取涉案货物的情形下，嘉裕公司作为涉案提单项下托运人，仍应承担涉案提单项下的义务，保证货物在目的港被及时提走。涉案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货并长期堆存，由此产生的集装箱堆存费和超期使用费等费用是嘉裕公司给以星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嘉裕公司应向以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目的港费用的数额确定问题以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上公布的费率表、经公证认证的ZIMRUSSIA股份公司商务经理的宣誓书、集装箱装运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产生的堆存费、超期使用费等实际损失。嘉裕公司上诉认为以星公司主张的涉案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海运行业惯例，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是在货物占用集装箱超过合理期限后，集装箱提供者按照事先公布的费率向集装箱使用者收取的费用。涉案集装箱存在超期使用情形，集装箱提供者有权要求集装箱使用者以星公司支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一审法院根据集装箱提供者在集装箱长期被占用的情况，通过重置新箱方式避免损失扩大的做法，将涉案集装箱超期使用的实际损失确定为累计上限不超过市场同等规格的新集装箱重置价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嘉裕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计算标准有误，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由义乌嘉裕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焦小丁书记员吴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