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08民初2097号 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杨柳村****。 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廖仲春，广西万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永贤，女，汉族，1966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 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峰公司）与被告孙永贤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湘0408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湘04民终1455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驰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中、廖仲春，被告孙永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驰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退车损失25867.9元，经营销售收入损失341906.45元，售后服务损失269443.76元，员工工资损失154264.9元，水电费损失10335.14元，场地租用费583.33元，商业经营损失121819.78元，商业广告损失3029025.05元，商誉损失50000元，共计4003246.32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9年1月8日，本次重审开庭时，原告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商誉损失50000元，经营损失934123.64元，合计各项经济损失984123.64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被告在原告处选购了一台奔驰Ｓ320Ｌ型号的小型汽车，车牌号为湘Ｄ×××××。2016年3月，被告将车在原告处保养时自述2016年3月前车辆曾两次爆胎，要求原告为其免费更换轮胎两条。原告将被告的诉求反馈给厂方后，经厂方检测，爆胎原因与车辆质量无关，不符合轮胎免费更换条件。后因被告纠缠，原告不得已免费为其更换两条轮胎。更换轮胎半年时间后，被告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分别于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4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3日、2016年9月24日、2016年9月25日、2016年9月26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9月28日，前后十天期间，带领社会闲杂人员以拉横幅等方式损毁原告商誉；以堵门、堵路、大吵大闹等方式阻碍、破坏原告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以此要挟原告为其无条件更换新车或赔偿其损失近700000元。被告的所作所为导致原告商誉严重受损，销售业绩同期严重下滑，已购车主要求解约退款，维修保养及销售也无法正常经营。初步统计损失共计4003246.32元，现原告请求挽回以上经济损失，重建原告经营商誉和社会秩序。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6年5月14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共十天的照片及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1月7日共25天的录像，证明被告从2016年5月14日起，在原告门口拉横幅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 2、部分报警记录录音，证明原告多次向公安等相关部门报警； 3、工商、派出所部分调解笔录，证明被告拒绝做质量鉴定，也拒绝走司法途径进行维权； 4、2016年12月10日报警登记表、鉴定聘请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堵门并殴打原告员工； 5、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网站损害原告的名誉； 6、鉴定报告，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各项经济损失为934123.64元； 7、被告湘Ａ×××××车内标语牌，证明被告诋毁原告的信誉，侵害原告的权益。 被告孙永贤辩称，1、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提供后续保养服务存在欺诈行为，被告依法维权，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被告主观上也没有过错，故被告的行为不构成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案涉车辆爆胎照片，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的汽车发生三次爆胎事故，且即使更换轮胎仍旧无法解决爆胎的问题。经相关机构鉴定，被告所购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当维权； 2、鉴定意见书，证明轮胎磨损原因为鉴定标的无前轴左右两侧外倾角超过公差，该汽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的行为构成欺诈； 3、保养费施工单及VCD视频一组，证明被告被奔驰总部400客服平台抽中，在奔驰总部陪同下，于2016年8月17日在原告处做了保养，原告的保养构成欺诈，被告在本案的行为属于正当维权行为； 4、被告方“堵路”现场照片、“堵门”现场照片、2016年12月20日现场情况的VCD视频一组，证明被告的车停在路边，原告的员工停放车辆堵住了过路口，堵路和堵门均系原告所为，被告多次表示应由有关部门协商解决问题。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原告提供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没有显示拍摄的具体时间，照片也无法体现堵门的情况，原告未处理被告所购车辆出现的问题，被告所拉横幅的标语是真实情况的反映，没有诽谤或污蔑的用词，故被告属于正当性维权；证据2、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录音不完整，且报警只能证明被告正当维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堵门堵路的情况；证据3、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被告认为原告一直不愿意调解，也不愿意赔偿才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证据4、证据与本案无关，反映了被告在维权时遭到原告侵害的情况；证据5、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并没有诽谤，属于正当的维权；证据6、该证据涉及的司法鉴定机构是被告单方面选择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7、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标语只是客观阐述了事实的经过，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当的维权行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被告车辆前两次爆胎都是在外地，第三次爆胎的地点也不确定，内容也不真实，爆胎的位置也不一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这是被告单方委托，应当不予采信，且该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被告在原告的门口堵门。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可以当庭提交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因其在原告处购买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未得到处理，而在原告处停放车辆、拉横幅进行维权的事实。被告停放车辆的行为，客观上一定程度的妨碍了原告的经营，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多次报警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该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多次就被告所购车辆出现的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和解协议，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该证据证明被告在原告处维权时，双方发生了冲突，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该证据客观反映了各大新闻媒体对被告所购车辆出现问题进行了报道，经专业机构检测，被告在原告处所购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各大网站的报道并未损害原告的名誉，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委托湖南良才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2016年5月至9月期间（2016年5月14日、2016年6月4日、2016年9月21日至9月28日共10天）经营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的鉴定报告。该报告虽在鉴定结论部分认为被告在共计十天维权期间，对原告造成退车损失25867.9元、销售商品毛利损失322392.77元、提供劳务毛利损失246209.77元，职工薪酬损失124999.96元，水电费损失3914.59元，租赁费损失6666.67元，广告费损失71314.59元，折旧及摊销费损失132757.7元。共计934123.64元。但该报告仅依据原告提供的销售数据、租金合同、员工工资等数据，以被告维权行为造成原告企业停止经营为前提，推出的结论。不能真实反映原告遭受侵权时具体损失情况，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该证据显示被告未依法采取合法的方式进行维权，而是以拉横幅、贴标语等方式进行维权，虽横幅及标语陈述的是被告在使用涉案车辆发生的事实，但是内容中仍包含无良商家等言辞，此行为足以使前往原告处的不特定消费者降低对原告的评价，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的车辆多次出现爆胎情况属实，且经相关机构鉴定，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该鉴定意见书系案外人衡阳市蒸湘区消费者委员会委托鉴定，与本案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对被告车辆的保养并不符合要求，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原告诉请被告堵门并未包含2016年10月20日这一天，当日的情况不能反推其他时间堵门的情况，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待查明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4月，被告在原告位于衡阳市蒸湘区杨柳村二组的门店购买了一辆梅赛德斯-奔驰牌2996ＣＣ小轿车，型号为Ｓ320Ｌ，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ＤＵＧ6ＣＢ6ＦＡ154539，车牌号为湘Ｄ×××××。被告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车辆多次发生爆胎。经案外人衡阳市蒸湘区消费者委员会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检测，涉案车辆轮胎磨损原因为车辆前轴左右两侧外倾角超过公差。被告因车辆出现爆胎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于2016年5月14日开始至2017年1月7日，多次采取在原告门口停放车辆、拉横幅等方式进行维权。被告在与原告交涉处理案涉车辆问题时，在原告公司门口拉上横幅，横幅标语包含了“捍卫消费者合法权益驰峰奔驰衡阳店百万豪车出现质量问题”等内容，在车内贴上标语，包含“左前轮自然爆胎，到4Ｓ店置换发右前轮堆成一样磨损，待查爆胎原因？”等内容，大幅标语上包含了“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打击不良商家”等内容，并在标牌上注明“衡阳驰峰”，且在上面加上大写的叉。2016年9月26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多次在工商局、公安局、社区等相关部门的组织下进行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2月20日，被告在维权过程中与原告发生了冲突，原告进行了报警处理。并由此酿成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和侵权赔偿竞合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及赔偿名誉损失费的问题；二、被告维权行为是否对原告的经营行为构成侵权并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营损失费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将分别作出评判。一、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名誉侵权及应否赔偿名誉（商誉）损失费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是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的法人机构，具有名誉权。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梅赛德斯-奔驰牌2996CC小轿车一辆，后双方因车辆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原、被告双方在本院经过其它诉讼，案涉车辆通过权威部门鉴定，经法院判决确认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作为消费者，正常的维权途径应当是通过向相关职能部门投诉，或通过诉讼等方式，以求得问题的解决。但被告却是采取多次在原告经营场所拉横幅、树标牌，在原告经营的门店停放车辆等方式进行维权，标牌内容含有“打击不良商家”等言辞，且在“衡阳驰峰”字样上加以大写的叉。被告的上述维权行为，足以导致前往原告处有购车需求的不特定消费者内心降低对原告的社会评价。被告应当明知其行为可能产生的结果，但仍希望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客观上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付商誉损失50000元的问题，原告在本次重审时曾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由于原告是销售汽车的公司，无法对其名誉权（商誉）具体损失金额作出评估鉴定。且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实际遭受商誉损失的事实，故而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维权行为是否对原告经营行为构成侵权并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经营损失费的问题。原告虽提供鉴定报告欲证明因被告维权行为导致其遭受934123.64元损失费（退车损失25867.9元、销售商品毛利损失322392.77元、提供劳务毛利损失246209.77元，职工薪酬损失124999.96元，水电费损失3914.59元，租赁费损失6666.67元，广告费损失71314.59元，折旧及摊销费损失132757.7元。）。本院已经在证据分析时没有采信原告的证据，认定原告实际遭受损失是原告诉称的金额。但被告在实施维权行为过程中，确实对原告的经营行为造成了一定损害，对原告构成了侵权。本院依法酌定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0000元经营损失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一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永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书面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实； 二、被告孙永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损失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受理费13641元，由被告孙永贤负担500元，由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141元。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866元，退还6725元给原告衡阳市驰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廖治波 人民陪审员  王仲立 人民陪审员  刘瑞金 二〇一九年一十二月一十一日 书记员谢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八条对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实际损失，包括对现有财产造成的损害以及侵权行为发生时预见或者可以预见到的可得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