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5076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行者筑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王泓珺，职务不详。被告：杨舒明，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出版公司）诉被告北京行者筑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者筑梦公司）、杨舒明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小伟与被告杨舒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行者筑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传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2、判令两被告在“筑梦设计-锐途手绘”（www.×××.com）首页、“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号：×××-tj）”显著位置以及“杨（微信号：×××）”微信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10万元以及为制止被告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共计11.5万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8册/套）的总主编，享有该图书的著作权及专有出版权。该书系原告历经八年辛苦工作，汇聚中国当下十四所院校、近3000知名学者、专家编撰完成的建筑界的行业巨典。2017年12月10日，该书在全国发行销售，销售价格为1580元/套，并成为目前建筑行业领域最畅销的热门图书。近期，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号：×××-tj）”显著位置以及“杨（微信号：×××）”上未经原告允许非法传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8册/套），造成该资料集在网络上被大量下载。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通过网络传播《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8册/套），情节恶劣，数量巨大，给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失，已构成侵权。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行者筑梦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被告杨舒明辩称：1、关于停止侵权一项，我在2018年3月28日收到微信官方侵权投诉通知后，已主动承认侵权并删除相关涉及侵权文章，并停止了传播行为，故传播行为已在事实上终止。2、针对原告要求在“筑梦设计—锐途手绘”（www.×××.com）首页、“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号：×××）”显著位置以及“杨（微信号：×××）”微信上连续发表公开声明三天，以消除影响，并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告方并无证据证明我的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同时，我在传播的过程中，并未侵犯原告方署名权、著作权等权利，没有篡改、歪曲原告作品的意思，未造成原告方及本案所涉及的《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社会评价降低或商誉下降等后果，且在文章中注明了“电子资料仅为学习交流”等字样。我虽有侵权行为，但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仅为热心分享资料，这仅能证明我相关法律意识不足，并不足以证明我具有明显主观恶意，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起诉状中的“情节恶劣”；且我在2018年3月28日收到微信官方侵权投诉通知后，已主动承认侵权并删除相关涉及侵权文章，并停止了传播行为，并在后续部分微信网友索要《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pdf版本时，说明了侵权（版权）问题。综合上述事实，原告方主张我消除影响、刊载致歉声明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充分。同时“筑梦设计—锐途手绘”（www.×××.com）的网站所有者并非我，原告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该网站与我有所有权及其他法律认可的关系，同时原告方也无证据证明我在该网站发布了侵权信息，无证据证明我行为与该网站及该网站所有者相关，我无权在该网站上发布声明。3、针对原告主张依法判令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告所辩称的赔偿数额并不合理。我并未从传播涉案书籍pdf版本中获得任何盈利，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我侵权行为使其发行减少量。4、针对原告主张为制止被告行为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的诉讼请求，我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未提供如发票、转账汇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其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与我相关。5、本案所涉及侵权行为，我并无恶意，仅为缺少相关法律意识，过程中并未收取任何费用，且所涉及微信公众平台并不以盈利为目的，公众平台相关侵权文章发布时间由2018年1月19日始，至2018年3月28日收到微信官方侵权投诉通知后，主动承认侵权并删除相关涉及侵权文章，侵权时间有限，阅读量仅为118人次，且在文章中注明了“电子资料仅为学习交流”等字样，后续我停止传播后，也向部分索要《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pdf版本的微信网友说明了侵权（版权）问题，故我认为本案中的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较轻，传播范围很小，且并未对原告造成负面影响，对本案涉及的《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销售量影响微乎其微。6、针对原告主张“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我认为缺乏法律依据。我认为原告方在未提供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的有力证据的情况下，索赔过高导致本案的诉讼费用过高，故原告要求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我权益，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我要求仅承担对应原告合理损失索赔的诉讼费用。7、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本案涉及图书《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成为目前建筑行业领域最畅销的热门图书”。我认为该论点为原告方自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图书“最畅销”及“热门”。根据我在相关网络购物平台查询数据，可证明原告所述图书远非“最畅销”、“热门”。8、我从未在网上公开联系方式等个人信息，原告提供的几份证据也同样证明通过微信无法查询到我姓名、联系电话等信息，我请求法庭要求原告方提供获取我个人信息的合法来源。综合以上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涉案图书《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系由中国建筑学会总主编，由建筑出版公司2017年9月出版，2017年12月1日在北京首次发行，一套共八册，字数合计9221千字，销售价格为1580元/套。2018年2月27日，中国建筑学会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涉案作品著作权由建筑出版公司享有，中国建筑学会仅保留署名权。涉案作品转授权、维权以及专有出版权由建筑出版公司行使。2018年2月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栩旗在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对查看手机微信、登录网站下载百度网盘文件的过程及结果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通过赵栩旗自用的苹果iphone7plus手机点击程序“微信”，查看“我”“赵栩旗”“我的二维码”；然后点击“订阅号”“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账号主体个人”“查看历史消息”“福利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然后点击“进入公众号”、点击界面显示的二维码图片，点击“识别图中二维码”；然后点击“发消息”，进入新界面，底端可见“https：//pan.baidu.com/s/leTdwReE密码：9eg4”。通过公证处电脑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内输入网址“https：//pan.baidu.com/s/leTdwReE”，登录网站后输入提取密码“9eg4”，点击“提取文件”，进入“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rar”下载页面，点击下载并解压。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034号公证书。经法庭勘验，上述公证下载的文件内容与原告提交的正版图书内容具有一致性。2018年4月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栩旗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com”，点击所打开页面右上部的“天津中心”，由赵栩旗使用其自带的苹果牌手机微信“扫一扫”功能扫描上述所打开页面右下角的二维码，点击手机界面中部的“微信公众号”，长按并识别所打开手机界面底部所显示的第一个红色图标二维码，点击界面中上部的“账号主体个人”，返回上一步并点击界面中部的“查看历史信息”。重新回到电脑界面“360安全浏览器”，搜索“icp备案查询”，点击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www.miitbeian.gov.cn”），查询涉案网站（www.×××.com）相关信息。再次重新搜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点击进入后搜索查询“北京行者筑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信息。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3141号公证书。经法庭当庭勘验，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涉案网站（www.×××.com）主办单位显示为“北京行者筑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2日，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申请证据调查，以查证百度网盘（https：//pan.baidu.com/s/leTdwReE）中涉案作品上传人的相关信息，以及“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公众号ID：×××-tj）”与“杨（微信号：×××）”注册人的相关信息。经本院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查询，前述百度网盘对应的用户为“乱盖房子DE毛毛”，其百度UID为59768978，认证邮箱为397390694@qq.com，杨舒明自认由其注册该账户；前述微信公众号与微信号的注册主体均为杨舒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公众号ID：×××-tj）”“杨（微信号：×××）”与行者筑梦公司运营的网站（www.×××.com）名称存在高度相似，两被告之间存在关联。为证明其主张，建筑出版公司提交了涉案网站中关于标注“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公众号ID：×××-tj）”二维码的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二维码在文章“2016年春季建筑规划快题班手绘表现班软件班招生（天津北京张家口）”尾部，该文章发布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杨舒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解释其与行者筑梦公司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内系合作关系，行者筑梦公司负责培训，杨舒明负责部分招生工作，2016年6月合作终止。前述文章发布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属双方合作期间，标注杨舒明注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系基于推广宣传，而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侵权文章发布于2018年1月19日，时间晚于前述文章发布时间，故两者不存在关联性。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证明其主张，建筑出版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相关报道网页的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中国社会科学网2017年12月5日9:28发布一篇来源于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的文章，标题为“《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三版）在京首发”；新华网2017年12月1日16:53发布一篇文章，标题为“我国建筑行业‘现代汉语词典’新版面世”；中国新闻出版广电网2018年1月29日发布一篇来源于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的文章，标题为“建筑业‘天书’如何再现江湖”。杨舒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诉讼中经查证，涉案作品已经下线，建筑出版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关于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内容。关于维权费用，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5万元。律师费提交了相关票据，显示费用为0.5万元。公证费未提交相关票据。杨舒明对律师费票据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杨舒明主张涉案作品价格并非1580元/套。为证明其主张，杨舒明提交了2019年4月6日京东商城网站中有关涉案图书的商品截图。建筑出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截图时间离出版日期较远，而侵权时间发生在2018年，涉案作品当时仍属热销期。杨舒明主张涉案作品存在其他同类侵权行为，故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维权费用需作相应分摊处理。为证明其主张，杨舒明提交了网络上存在的其他涉嫌侵权涉案作品的相关截图以及涉嫌侵权《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二版的相关截图。建筑出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建筑设计资料集》第二版与涉案作品不同。杨舒明主张涉案作品在网络上的成交量与评价量较低，且有关涉案作品的微信文章阅读量较少，说明其市场价值与知名度较低。为证明其主张，杨舒明提交了京东商城网站与淘宝商城网站中有关涉案作品的网页截图以及相关公众号文章截图。建筑出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杨舒明主张其向建筑出版公司发送了有关涉案作品其他侵权线索的邮件，表明其主动协助建筑出版公司进行维权，以弥补其侵权过错。为证明其主张，杨舒明提交了相关邮件截图。建筑出版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涉案图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律师费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可以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署名作者是建筑出版公司与中国建筑学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中国建筑学会发布的《版权声明书》，可以认定建筑出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未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的，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杨舒明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提供涉案作品电子版，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阅读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杨舒明辩称其并不具有主观恶意一项，首先，涉案作品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作品，杨舒明未经合法授权径行传播，侵扰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很难推定其行为的善意。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知识产权侵权责任的判定，并不强调以主观恶意与否作为侵权构成要件，鉴此，本院对杨舒明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行者筑梦公司与涉案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根据查明的事实，建筑出版公司虽通过行者筑梦公司运营的网站（www.×××.com）中标注的二维码进入涉案微信公众号“锐途design注册建筑师漫谈（微信公众号ID：×××-tj）”，但该标注行为系依据两被告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合作关系，而涉案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1月，行者筑梦公司标注二维码时无法预见尚未发生的侵权行为。且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6月两被告合作关系终止后，行者筑梦公司作出新的标注导流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涉案微信公众号亦未发布与行者筑梦公司存在关联的文章。鉴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行者筑梦公司参与涉案侵权行为，或为其提供帮助。建筑出版公司要求行者筑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建筑出版公司当庭撤回，本院不持异议并不再另行处理。关于建筑出版公司要求被告在相关平台发表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内容，考虑杨舒明侵权行为主要侵害涉案作品的财产性权利，并无证据证实涉案作品权利人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性权利受到严重损害，并结合本案原告请求权依据的权利类型，本院对建筑出版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建筑出版公司要求被告承诺不再以相同和类似方式侵害其合法权利，属于对未发生行为的权利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合理许可使用费，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而建筑出版公司所主张经济损失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考虑到律师出庭应诉，且有相关票据佐证，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0000元，由于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票据，且综合考虑一般公证费用，本院仅予以部分支持。行者筑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舒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0元，合计4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舒明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杨舒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李孟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