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安溪县城东福源造漆厂，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参内乡圆潭村，组织机构代码：70521612-7。 法定代表人：朱任申，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疆，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晋强，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民主路**金龙现代广场********商业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4856354498D。 负责人：吴友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栋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安溪县城东福源造漆厂（以下简称“福源造漆厂”）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安溪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源造漆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源造漆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行安溪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中行安溪支行以欺诈形式，通过向福源造漆厂放贷7.5万元的虚假承诺，骗取抵押权，并擅自挪用于案涉7万元贷款合同的抵押，该行为违法违规，严重损害福源造漆厂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双方之间存在7.5万元贷款合同系事实，但中行安溪支行未履行出借义务。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房产估价答复书【（98）第0078号】可以证实福源造漆厂厂房当时的市场价值为296740元，福源造漆厂向中行安溪支行贷款7万元，并不需要同时提供尚卿中山涂料厂和福源造漆厂厂房作为抵押。 二、中行安溪支行以欺诈方式骗取福源造漆厂的信任，将福源造漆厂用于贷取7.5万元的抵押房产擅自挪用抵押在7万元的借款合同，该行为无效。 首先，福源造漆厂在庭审中提供的《安抵证（98）字第067号》文书中明确注明“无贷注销”。1999年2月13日，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土地使用权抵押证书及房地产估答复书等材料已被领出。在一审中，中行安溪支行将领出材料的时间偷换为2003年9月19日。前述事实可以证明，中行安溪支行以欺诈的形式，为骗取福源造漆厂厂房进行抵押，用调包形式将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厂房解押。 其次，中行安溪支行于1999年9月16日民事起诉状（7万元的贷款案件）中陈述：“借款时系由安溪城东福源造漆厂厂房作为抵押”，其原因在于7.5万元没有进行放贷，中行安溪支行擅自对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进行解押，才没有在起诉中要求处理原作为抵押物的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在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时，借款人的房产不用抵押，而是将担保人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不合常理。 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抵押合同—甲（编号：×××3Ｂ、抵押借款人民币7万元的借款）内记载着抵押人为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并没有福源造漆厂，福源造漆厂也没有在该抵押合同中签字、盖章。该份合同与中行安溪支行在1999年起诉时的陈述、《安抵证（98）字第067号》文书中明确注明“无贷注销”均相互矛盾。 最后，退一步所称，在借款7万元的案件中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也应当优先执行借款人的房产，而非执行担保人的担保财产。 三、本案存在7.5万元、7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将7.5万元的借款合同变更为7万元的借款合同，认定本案仅存一个7万元的借款合同，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福源造漆厂提供了7.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若双方之间没有7.5万元的借款事实，抵押借款合同从何而来？ 中行安溪支行辩称，本案争议标的为返还原物纠纷。《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福源造漆厂并非案涉《购地协议书》、《房地产估价答复书》的权利人，中行安溪支行也非无权占有人，福源造漆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福源造漆厂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中行安溪支行对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案涉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福源造漆厂要求中行安溪支行返还案涉《购地协议书》、《房地产估价答复书》缺乏权利基础。 首先，中行安溪支行并不存在以未发放的7.5万元抵押套用7万元借款的事实。本案中，中行安溪支行与主债务人福建省安溪县尚卿中山涂料化工厂（以下简称“中山涂料厂”）一共发生两笔贷款。第一笔贷款为1998年4月13日，中山涂料厂与中行安溪支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3Ｂ）确定的贷款金额为5万元的贷款。该笔贷款由中山涂料厂及李泽华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物，最高额抵押金额分别为7万元及5万元。第二笔贷款为1998年5月15日，中山涂料厂与中行安溪支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Ｃ）确定的贷款金额为7万元的贷款。该笔贷款由中山涂料厂及福源造漆厂提供的厂房作为抵押物。故，案涉7万元贷款所指向的抵押为最高额度为7.5万元的《抵押合同——（乙）》（合同编号：×××5Ｃ）项下的抵押物，而中山涂料厂与中行安溪支行签署的最高抵押额度为7万元的《抵押合同——甲》（合同编号：×××3Ｂ）对应的是同日签署的贷款金额为5万元的贷款，与案涉7万元贷款归属不同笔业务，中行安溪支行并不存在以未发放的7.5万元抵押套用7万元借款的事实。需特别指出的是，前述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中山涂料厂与福源造漆厂提供的厂房价值是否明显高于贷款金额，均属于各方商事主体合理的商业考量，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福源造漆厂并不能因此主张中行安溪支行存在欺诈的情形。 其次，本案另一抵押物中山涂料厂并不存在调包解押的事实。如上所述，案涉7万元贷款由中山涂料厂及福源造漆厂提供的厂房作为抵押物。依据安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安经初字第1045号判决及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泉经终字第260号判决可知，在前述借款及抵押合同签署后，各方已办理中山涂料厂及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依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自案涉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起，中行安溪支行已自始取得案涉中山涂料厂及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抵押物的抵押权。中山涂料厂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及房地产估价答复书是否已取出并不影响案涉抵押权的成立。且中行安溪支行对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案涉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的事实业经生效判决所确认。 二、中行安溪支行并非案涉《购地协议书》及《房地产估价答复书》的占有人，中行安溪支行并无返还前述文件的可能及必要。 （一）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案涉抵押物已处置完毕，中行安溪支行已无返还案涉《购地协议书》及《房地产估价答复书》的必要。2001年4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泉经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中山涂料厂拒不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行安溪支行已向安溪县人民法院提交《购地协议书》原件并申请强制执行。2003年6月，福源造漆厂提供的案涉抵押物已拍卖成交。需特别指出的是，中行安溪支行有权选择拍卖福源造漆厂或中山涂料厂提供的抵押物，该处置行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二）中行安溪支行不持有案涉《购地协议书》及《房地产估价答复书》原件。《购地协议书》原件在安溪县人民法院（2001）安执申832号执行卷宗内，《房地产估价答复书》的原件在抵押登记机关处。中行安溪支行并已无返还前述材料的可能性。 福源造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行安溪支行退还福源造漆厂以下材料：1.购地协议书一份(1997年12月1日签)；2.房地产估价答复书(98)第0078号；二、中行安溪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5日，尚卿涂料化工厂向中行安溪支行申请借款7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申请表》、《借款合同》（编号：×××5Ｃ）各一份，约定中行安溪支行贷款7万元给尚卿涂料化工厂，期限5个月，月利率7.26%，以尚卿涂料化工厂厂房及福源造漆厂厂房做抵押担保，于合同签订当日向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中行安溪支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因尚卿涂料化工厂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中行安溪支行于1999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1999年11月25日作出（1999）安经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判决：1.尚卿涂料化工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行安溪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74529.29元；2.尚卿涂料化工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则依法拍卖、变卖尚卿涂料化工厂、福源造漆厂的抵押物优先清偿。尚卿涂料化工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31日作出（2000）泉经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卿涂料化工厂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4）闽民监字第3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尚卿涂料化工厂的申诉。 另查，2001年4月28日，中行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源造漆厂址在安溪县参内乡圆潭村房地产权属经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已于2003年6月23日由谢志铭竞拍取得，且已办理接收，拍卖所得款项也已被分配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经安溪县人民法院（1999）安经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泉经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确认，福源造漆厂为尚卿涂料化工厂7万元的借款设立了抵押担保且该担保合法有效。后因尚卿涂料化工厂未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中行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交了购地协议书原件，福源造漆厂址在安溪县参内乡圆潭村房地产权属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并过户给他人，故中行安溪支行不存在返还购地协议书（1997年12月1日签）和房地产估价答复书（（98）第0078号），福源造漆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安溪县城东福源造漆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安溪县城东福源造漆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存在中行安溪支行以欺诈形式，通过向福源造漆厂放贷7.5万元的虚假承诺，骗取抵押权，并擅自挪用于案涉7万元贷款合同抵押的情形，福源造漆厂有关于此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经安溪县人民法院（1999）安经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泉经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确认，福源造漆厂为尚卿涂料化工厂7万元的借款设立了抵押担保且该担保合法有效。后因尚卿涂料化工厂未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中行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源造漆厂址在安溪县参内乡圆潭村房地产权属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并过户给他人。福源造漆厂请求中行安溪支行退还1997年12月1日签订的《购地协议书》及《房地产估价答复书》【(98)第0078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福源造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安溪县城东福源造漆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陈斯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