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发，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诗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贾木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荣，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龙，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慧连，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久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久银投资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梅州市久丰客家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兴宁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久银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建，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广州鸿德银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学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亦鏐，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贾木云，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上诉人张广发、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家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连荣及原审被告珠海市久丰投资中心（以下简称珠海久丰中心）、梅州市久丰客家股权投资中心（以下简称梅州久丰中心）、李建、广州鸿德银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德银泰公司）、原审第三人贾木云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发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家康公司向张广发支付居间费236027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宝家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举证规则、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涉案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用结算依据是实际结算价，而根据宝家康公司于一审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的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股权转让价，因该股权转让合同具有公示性，法院应依法认定该公示转让价。贾木云虽然口头否认该转让价，但宝家康公司及贾木云均不能提供相关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采信贾木云该口头陈述，属于偏听偏信，应当责令宝家康公司或贾木云提供相关财务账册及凭证以证实真实股权转让价，否则应由宝家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该处理明显违反常理和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认识错误，导致错误判定居间报酬数额。虽然一审认定张广发居间成功正确，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之规定，张广发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的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股权转让价至少3000万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属于国家机关的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其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宝家康公司根本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转让款项，即使有口头陈述，其证明力也远小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一审法院未依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数额判定居间报酬，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错误判定居间报酬数额。一审期间，张广发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履行情况的申请书。即使张广发不提交该申请书，法院也应当依职权调取，或一审法院要求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主体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履行的情况，否则应当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进行判定居间报酬。四、宝家康公司本身存在不诚信行为，在张广发为其提供了居间服务后，违反合同不支付张广发居间费用而引发本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宝家康公司及贾木云在一审中违反诚信原则，在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的情况下仍予否认，法院本应对该行为予以否定及惩戒，却错误认定股权转让真实价为股权变更登记备案价，客观上助长了宝家康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应予纠正。张广发补充上诉意见：案涉《居间合同》居间报酬的计算依据为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居间报酬的计算依据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居间合同》约定，应当按照股权转让的合同价款计算居间报酬，张广发已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根据《居间合同》第四条居间报酬“1.乙方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甲方与客户间己签订正式的收购合同。2.由甲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8%支付乙方居间报酬”的约定，宝家康公司向张广发支付居间报酬的计算依据是“股权收购合同总价款”，即以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计算依据。张广发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7年9月4日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与贾木云签订的《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2018年6月2日鸿德银泰公司、陈连荣与贾木云签订的《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证明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之间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497.4074万元，按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宝家康公司应当按照股权转让总价款为3497.4074万元的8%向张广发支付居间报酬。二、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若宝家康公司否认张广发提出的股权转让款，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宝家康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之间股权转让总价款为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若法院认为需要查清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应责令宝家康公司及贾木云等人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或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而不应由张广发提供贾木云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且该证据是张广发无法获得的，应当由证据掌握者提供或由法院调取。四、在股权转让时，宝家康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宝家康公司所称的0元转股不符合事实，且宝家康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资不抵债。事实上，在股权转让之时，宝家康公司名下有包括其住所广州市天河区***************、25楼、5楼等众多物业、三百多家分店、多个商标、药品经营证书等众多资产，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因此，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不可能将宝家康公司的股权0元转让给贾木云。如若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贾木云所说的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只是为了工商备案需要签订，是按照宝家康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比例填写的，不是真实的，那么应该所有股权转让的价款都是按照注册资本的比例填写，为何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所持的股权是溢价二十多倍转让，李建所持的股权是溢价近九倍转让，而不是全部统一按照注册资本的比例填写?很明显，这是因为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各股东跟贾木云进行谈判协商得出的实际价款。五、贾木云对宝家康公司增资的100万元应当计算居间报酬，但不仅以该100万计算居间报酬，而应当按照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计算。由于贾木云与陈连荣是张广发介绍认识的，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张广发促合的，所以贾木云对宝家康公司增资的100万元当然是《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应按照8%的比例支付居间费。2017年9月5日，陈连荣仅是转让了其持有的宝家康公司的部分股权给贾木云，陈连荣还是宝家康公司的股东，仍然在经营管理宝家康公司。所以贾木云所述的为维持宝家康公司正常经营才增资的100万元，实际上就是包含在贾木云支付给陈连荣的股权转让款中。且贾木云所述的个人出借给宝家康公司的4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贾木云利用其控制的公司出借给宝家康公司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贾木云完成收购宝家康公司股权后，借款转为其定增款，也即该400万元也是贾木云支付给陈连荣的股权转让款。这也是为何陈连荣和贾木云为何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按照宝家康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比例计算的原因之一。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来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居间报酬的计算依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宝家康公司针对张广发的上诉答辩称：一、张广发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一审查明，居间合同约定的各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确认并非按照实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进行，贾木云已书面陈述没有任何的转款记录，并非真实发生上述股权转让，其股权转让合同只是便于工商备案登记，上述股权转让金额并未实际履行，而居间合同约定是实际收到款项才支付相应的报酬。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若本案张广发需证明上述转让款是实际发生的，其应自行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也查明该事实，包括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等也予以确认。三、贾木云书面述称其是通过张某介绍认识宝家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连荣进行合作事宜，其增资的100万元只是为了更好地收购宝家康公司，这并不是张广发促成的。至于借款合同只是贾木云控制的公司与宝家康公司进行的民间借贷，是由于贾木云对宝家康公司进行相关调查后发现金额出现400万元进行融资过度，是借款行为，且并非是贾木云个人行为，而是易通商联公司与宝家康公司的借款行为。陈连荣针对张广发的上诉述称：1.居间合同签订的双方分别是张广发和宝家康公司，陈连荣不是居间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人。陈连荣只是宝家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确认，且宝家康公司也盖章确认，陈连荣签订居间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责任，张广发无权要求依据居间合同支付居间报酬。2.张广发在签署合同后，并没有履行相关居间人的责任或义务，也没有证据显示张广发履行了洽谈、协商、撮合、项目的信息跟踪、公关等工作，故依法无权要求支付居间费用。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宝家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宝家康公司无需向张广发支付任何居间服务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广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对张广发严重不公，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张广发已完成《居间合同》的约定义务，合同自始至终未实际履行。首先，居间合同签订的主体并非是宝家康公司，而是陈连荣变相签订的。陈连荣作为宝家康公司前法定代表人，由于经营不善寻求收购，利用职权便利签订不存在的居间合同，实质上是利用公司将相关责任转移到宝家康公司。其次，居间合同约定宝家康公司委托张广发出售全部或部分股权，从公司法角度出发，是不切实际也无法实现的，宝家康公司不可能出售其他股东的股权，也无权要求第三人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从这一层面来说居间合同无效，不可能履行。最后，居间合同即便成立，但实际履行与否、履行程度、履行成果并不清楚。张广发并无促成任何实质性的公关及拓展业务，更未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在一审两次庭审中，无直接证据证明贾木云通过张广发介绍认识并促成相关收购，包括一审张广发提供的录音(未进行相关鉴定、原始媒介并无直接反应居间合同内容)及证人证言，均无法认定张广发在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给贾木云的过程中提供了居间介绍，一审法院只是主观推测，并无直接认定的事实依据。同时，贾木云也书面陈述不认识张广发，更未通过其介绍进而收购宝家康公司，与宝家康公司合作全部是张某介绍的，与张广发无关。二、贾木云的书面自述对宝家康公司增资100万元并非张广发促成的，也非居间合同约定的收购内容，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居间服务费错误。贾木云自述由于宝家康公司资不抵债，为维持正常经营，才对宝家康公司增资100万元，但这不是居间合同约定的收购股权，更没有正式的收购合同，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约定报酬的支付条件。相反，贾木云为缓解宝家康公司的经济危机，还出借400万予宝家康公司，更多的是合作关系，整个过程并无与张广发接触、承诺。如前所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贾木云是通过张广发介绍认识的，即便是贾木云确实向宝家康公司增资100万元，也与张广发无关，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张广发针对宝家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张广发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查清《居间合同》的签署及张广发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案涉《居间合同》由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署，宝家康公司为委托人，支付居间费的主体为宝家康公司。陈连荣当时作为宝家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居间合同》上签名是代表宝家康公司的职务行为，是法人主体签署合同时的正常行为，不能因陈连荣在《居间合同》上签名就认为是签订主体是陈连荣，而不是宝家康公司。张广发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均证明了张广发介绍贾木云与陈连荣认识，促成了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之间的家康宝公司股权转让。而宝家康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股权转让不是由张广发促成的或是由第三方促成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订了《居间合同》，该合同是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广发促成了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予贾木云，应由宝家康公司承担居间费的支付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贾木云对宝家康公司增资的100万元当然应当计算居间报酬，但不仅是以100万计算居间报酬，还应当按照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计算。由于贾木云与陈连荣是张广发介绍认识的，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与贾木云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张广发促合的，所以贾木云对宝家康公司增资的100万元当然是《居间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应按照8%的比例支付居间费。综上所述，宝家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连荣针对宝家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陈连荣不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仅是作为宝家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了居间合同，宝家康公司也盖章确认了。陈连荣作为宝家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居间合同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是陈连荣的个人行为，因此陈连荣不应承担居间责任。陈连荣并未实际参与贾木云的增资事宜，对此不发表意见，由法院查明。鸿德银泰公司针对张广发、宝家康公司的上诉均述称：1.宝家康公司、张广发上诉均未要求鸿德银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即认可一审判决对鸿德银泰公司的处理。2.本案与鸿德银泰公司无关，鸿德银泰公司在居间合同或其他文件中都未与张广发发生过任何关系，鸿德银泰公司把自己的股权转让给贾木云不是通过张广发的居间进行，且鸿德银泰公司对本案债务也没有责任，故鸿德银泰公司无需承担居间费用。3.居间合同第二条约定宝家康公司出售甲方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指向不明确，若其中包括鸿德银泰公司的股权，则该居间合同侵犯了鸿德银泰公司的权利。若这不包括鸿德银泰公司的股权，则与鸿德银泰公司无关。因此，案涉居间合同若存在侵权则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但没有对宝家康公司是否有权处理股权进行认定，存在瑕疵。至于宝家康公司、张广发的上诉请求，因不要求鸿德银泰公司承担责任，故鸿德银泰公司不作评价。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贾木云在二审期间均未作陈述、举证和质证。张广发起诉请求：1.宝家康公司、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立即向张广发支付居间费用2797926元；2.宝家康公司、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向张广发支付违约金559585元，以宝家康公司、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应当向张广发实际支付居间费用20%为准；第一项和第二项合计3357511元；3.宝家康公司、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宝家康公司、陈连荣、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鸿德银泰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宝家康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陈连荣，股东为陈连荣、梅州久丰中心、李建、丁某、蒋某、鸿德银泰公司、珠海久丰中心、广州某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某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2日，宝家康公司（甲方）与张广发（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出售甲方的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乙方在提供居间服务时由甲方与收购方协定的实际结算价。乙方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甲方与客户间已签订正式的收购合同。由甲方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8%支付乙方居间报酬。居间报酬的支付方式收到客户付款后，三日内支付。乙方义务：乙方负责该单一项目信息跟踪；乙方负责客户的公关，但不管最终甲方与客户达成收购合同与否，乙方自行负责全部公关费及开支；及时向甲方反馈项目信息及业务开展情况；乙方只负责提供居间服务并全力公关，收购合同由甲方与客户直接签订；乙方应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若甲方收取客户付款后，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的，甲方除承担继续履行给付义务的责任外，另须按照应付居间报酬总额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有效，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论甲方与客户（乙方介绍的）通过任何方式签订合同均视为乙方提供了居间服务（其他途径介绍除外），甲方均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乙方居间报酬。上述《居间合同》由宝家康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陈连荣签名，张广发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9月4日《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珠海久丰中心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4.188%的股权共计52.5044万元出资额，以1200万元转让给贾木云。梅州久丰中心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4.188%的股权共计52.5044万元出资额，以1200万元转让给贾木云。陈连荣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32.1853%的股权共计403.5001万元出资额，以403.5001万元转让给贾木云。李建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0.8962%的股权共计11.236万元出资额，以100万元转让给贾木云。另，宝家康公司股东陈连荣、蒋某、丁某亦将持有宝家康公司的股权转让予鸿德银泰公司、广州某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某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2日《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鸿德银泰公司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33.0262%的股权共计447.0684万元出资额，以447.0684万元转让给贾木云。陈连荣同意将持有宝家康公司10.8474%的股权共计146.8389万元出资额，以146.8389万元转让给贾木云。宝家康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贾木云，股东为贾木云、广州某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某乙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讼中，张广发提供的录音通话与证人证言，证明张广发介绍贾木云与陈连荣认识。一审法院认为，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订了《居间合同》，该合同是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宝家康公司委托张广发出售宝家康公司的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在该合同签订后宝家康公司股权由贾木云受让，而宝家康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居间合同》无效或已解除，亦不能证明其股权由贾木云受让由第三方促成，结合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订的《居间合同》、张广发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可认定张广发在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予贾木云过程中提供了介绍作用。尽管张广发提供了工商部门的《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居间合同》约定以实际结算价作为居间费用的计算依据，而贾木云已否定了《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价格为双方实际股权转让价，故《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作为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合同价格不能作为计算张广发居间费的依据。考虑张广发在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予贾木云过程中提供了介绍作用，根据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订的《居间合同》的约定，结合贾木云自述的其入股宝家康公司后对宝家康公司进行增资10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宝家康公司应依《居间合同》约定向张广发支付居间费用8万元（100万×8%）。宝家康公司相应的违约责任为以8万元为本金从本案判决确定之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居间合同》的签订方为宝家康公司，故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为宝家康公司。宝家康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不因股权变更而改变主体性质，故其仍需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张广发主张其他当事人承担本案居间费的支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珠海久丰中心、梅州久丰中心、李建、第三人贾木云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没有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宝家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广发支付居间费8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本案判决确定之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宝家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33660.08元，由张广发负担31860.08元，由宝家康公司负担1800元。张广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借款合同、张广发与陈连荣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陈连荣的微信个人信息页截图、张广发的微信个人信息页截图，拟证明贾木云所述的个人出借给宝家康公司的40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贾木云利用其控制的公司出借给宝家康公司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贾木云完成收购宝家康公司股权后，借款转为其定增款，也即该400万元也应作为支付给张广发股权转让款的计算基础；证据2.宝家康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截图3张，拟证明在股权转让之时，宝家康公司名下有众多分店、药品经营证书、多个商标等众多资产，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当时的股东不可能将宝家康公司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贾木云。宝家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为借款协议在贾木云一审书面陈述是有的，故张广发是清楚该事实的，所以不算二审新证据。第二，该证据无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第三，借款协议是两公司之间的借款，主体是易通商联公司与宝家康公司，并非贾木云与宝家康公司，所以本质上没有关联性。张广发想以借款协议为居间服务费的计算依据无事实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宝家康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相反，从张广发的补充意见可以表明宝家康公司有多个物业是其猜想的，物业只是租赁的，是易通商联公司的租赁场所，宝家康公司现在勉强经营，涉及多宗诉讼，去年连基本工人工资都无法发放导致诉讼，所以张广发以信用报告主观认为宝家康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并无实际关联性。陈连荣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借款协议是易通商联公司与宝家康公司之间的借款，与居间合同约定的转让股权无关。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宝家康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是否存在资不抵债以及股权转让的实际金额不能仅以企业信息备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确定，而且居间合同约定居间费用的支付前提是收到客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所以信息公示报告不能证明股权转让的实际借款，也不能证明宝家康公司在转让股权时不是资不抵债。鸿德银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鸿德银泰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也与鸿德银泰公司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宝家康公司、陈连荣、鸿德银泰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有二，一是宝家康公司应否向张广发支付居间报酬，二是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宝家康公司与张广发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宝家康公司委托张广发出售宝家康公司的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然而，宝家康公司股份的所有权是属于公司各股东享有，宝家康公司并不享有处分权，且宝家康公司股东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时即已知悉本案居间合同并未进行追认，故宝家康公司签订该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陈连荣辩称从公司各股东后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可以推知公司各股东同意陈连荣以宝家康公司的名义与张广发签订该居间合同、出售自己的股权，但作为宝家康公司当时的股东鸿德银泰公司予以否认，且陈连荣亦未能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或授权委托书等授权凭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虽然陈连发是宝家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宝家康公司对外行为是体现在自然人的具体操作上。如前所述，宝家康公司无权委托他人处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故作为公司代表人的陈连发签订上述居间合同已经超出公司可以行使的范围，属于越权代理。而张广发作为提供居间服务的一方，应当具备相应的居间服务知识和能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宝家康公司对其公司股份不享有所有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该居间合同前曾向陈连发核实宝家康公司的其他股东是否曾授权宝家康公司或陈连荣签订该居间合同，也没有与宝家康公司的其他股东进行核实，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故张广发不属于善意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张广发主张案涉《居间合同》均有效，其要求宝家康公司向其给付居间服务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陈连荣对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委托张广发出售属于无权处分，但其对自己名下的股权委托进行出售，没有涉及他人的权利，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部分合同约定有效，无效部分并不影响合同有效部分的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张广发与陈连荣等的对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张广发在宝家康公司股权转让予贾木云过程中提供了介绍服务。张广发以其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主张应以此作为计算居间费用的依据，而贾木云、陈连荣否定实际以《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双方实际股权转让价，实际是以0元转让股权。因《居间合同》约定：“乙方在提供居间服务时由甲方与收购方协定的实际结算价。乙方享有居间报酬的前提是甲方与客户间已签订正式的收购合同。由甲方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8%支付乙方居间报酬。”居间报酬是以收购股权双方当事人的实际结算价进行计算，而实际结算价系由收购股权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定，现双方均表示因公司资不抵债不存在股权价值而以0元交易，故张广发要求按《广东宝家康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作为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合同价格缺乏依据。因张广发的确已向陈连荣提供了部分居间服务，陈连荣也已转让其股权，而张广发也自认其因生病在介绍双方认识以后没有参与中后期的股权转让事宜。从公平原则出发，根据张广发自述所做工作等本案的实际情形，一审酌定居间费用8万元较为合理，对张广发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其提出的股权转让价值的鉴定不予准许。张广发提出对贾木云入股宝家康公司后对宝家康公司进行增资的100万元、贾木云向宝家康公司出借的400万元均应作为居间服务费的计算依据，但这与《居间合同》约定的委托服务事项无关，故本院对此理由及其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纳。因张广发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宝家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张广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连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广发支付居间费8000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本案判决确定之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60.08元，由张广发负担31860.08元，由陈连荣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1.74元，由张广发负担25041.74元，由陈连荣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