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0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定县庵子坝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洽溪村。 法定代表人：卢日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聚求，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中，男，195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定县李子坑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洽溪村。 法定代表人：苏灿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灿模，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永定县高车坝矿山设备有限公司（原永定县高车坝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新罗村。 法定代表人：雷金英（已去世）。 现负责人：熊丽，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监事、股东，法定代表人雷金英之女，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一审第三人：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坎市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卢定生，局长。 再审申请人永定县庵子坝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庵子坝公司）与被申请人永定县李子坑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子坑公司）及永定县高车坝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车坝公司）、龙岩市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以下简称永定区煤管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庵子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庵子坝公司、高车坝公司是否享有李子坑公司的股份。《股东协议书》《补充协议》《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明确约定庵子坝公司、高车坝公司分别持有李子坑公司40%、20%的股份。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文件也可证明，资源整合后设计生产能力9万吨/年的李子坑公司，是由原李子坑公司、庵子坝公司、高车坝公司共同组建。（二）庵子坝公司、高车坝公司是否有权参与39万元补助资金的分配。1.根据2010年9月19日《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第十九条“在资源整合过程中，政府如对矿井进行补助、奖励等，该款项应按三个矿井按比例享有”，只要是政府对三方资源整合项目的补助、奖励，不论是对南系统庵子坝块段还是北系统李子坑块段的补助奖励，三方均有权要求按约定的股份比例享有。2.永定区煤管局有关2016年度关闭淘汰小煤矿省级、市级财政清算补助资金发放公示，明确是针对9万吨/年的补助，也是对三方资源整合被撤销后的关闭补偿。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永煤管[2018]86、125号复函》也明确李子坑公司资源整合后设计生产能力为9万吨／年，以及资源整合被撤销建设后是以设计生产能力9万吨／年申报中央、省、市奖补资金的。3.关于2016年关闭淘汰的李子坑公司退出产能是3万吨/年还是9万吨/年的问题。二审法院有关“资源整合中虽然包含原庵子坝块段，但整合已被撤销，2016年关闭矿井中没有庵子坝公司的矿井，各级奖补与庵子坝公司亦无关联”的事实认定错误。永定区煤炭管理局[2016]42号《关于提请关闭永定县矮岭头煤矿有限公司矮岭头煤矿等三家煤矿的报告》明确李子坑公司原安全证许可井口2个（主井+301、风井-l-283及设计整合井口+255，核定生产能力3万吨/年。如果不包含2014年7月关闭退出的南系统庵子坝公司，李子坑公司的退出产能只有3万吨/年。4.根据《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李子坑公司南生产系统（庵子坝块段）设计主斜井+301、风井+280、原风井+295三个井口的批复》）（永政综[2014]147号），2014年7月庵子坝公司矿井被依法关闭后并未获得关闭补助。5.二审法院有关“庵子坝公司在2014年王道生矿井关闭取得的77万元补助并未按该约定履行由三方分配”的认定，混淆了2010年2月关闭王道生矿的专项补助资金77万元与2014年7月24日依法关闭的李子坑公司南系统庵子坝块段。永定区煤管局[2018]125号复函指出，“2014年8月2日永定县庵子坝煤矿有限公司王道生矿向我局申请领取了专项补助（奖励）资金77万元，该项资金是根据福建省财政厅、经贸委(闽财(企)指[2011]66号）对2010年已完成关闭的永定县庵子坝煤矿有限公司王道生矿的专项补助。”永定县人民政府（永政综[2010]22号），永定县煤管局[2013]138号文件，也可证明77万元是对2010年已完成关闭的永定县庵子坝煤矿有限公司王道生矿的专项补助。综上，请求依法裁定本案进入再审。 李子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不是李子坑公司的股东，涉案资源整合项目已被撤销，各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履行，其请求“庵子坝公司占有40%、李子坑煤矿占40%、高车坝公司占有20%股份的约定有效”在法律主体定位、事实认定及法律上均没有依据。1.庵子坝公司不是法人机构，并非合法主体，其诉讼方式、诉求不正确。2.庵子坝公司、高车坝公司、李子坑公司为独立的主体，不存在合伙、联营或合并等发生股份变更的事由。3.依据《股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可以证明在实际经营煤矿过程中，各方独立自主经营，所谓的“资源整合”仅用于对外申报提高煤矿的产能。况且申请人诉请的确认“庵子坝公司占有40%、李子坑公司占40%、高车坝公司占有20%股份”是依据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但2018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已经明确该协议仅作资源整合，并不具有约束力。4.涉案资源整合项目已经被撤销，既然三方整合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庵子坝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再要求确认其占有40%份额的事实。（二）申请人要求分配涉案39万元补助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讼争39万元是针对2016年底关闭的煤矿所作的补偿。2016年通过验收的煤矿是李子坑煤矿（含原高车坝煤矿），不包括2014年关闭验收的庵子坝块段即庵子坝煤矿。2.申请人主张其于2014年8月2日领取的77万元与被关闭的李子坑公司南系统庵子坝块段不具有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1）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且申请人在庭审中也认可，王道生矿就是南系统庵子坝块段，因此王道生矿的补偿款就是庵子坝公司基于庵子坝块段的补偿款。(2)尽管77万元是依据2010年关闭煤矿的专项补助，但该款是在庵子坝块段关闭验收后才能领取，在双方提供的证据《收据》附件中详细列明了验收的材料，即77万元是以关闭南系统庵子坝块段为前提条件，因此庵子坝公司虽然是在2010年提出关闭申请，但实际在庵子坝块段关闭验收后才于2014年8月2日领取专项补助款。既然庵子坝公司已经领取了关闭煤矿的专项补助，其当然无权再要求分配针对2016年度关闭煤矿的专项补助款。3.本案讼争的补助款是用于小煤矿职工安置，消除安全隐患，矿山环境恢复治理等方面的支出，且补助资金的发放须经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该款是以李子坑公司的名义申请补助，李子坑公司领取该款且将补助款用于规定的用途后还需验收。该款需专款专用，任何人无权分配该款，庵子坝公司与高车坝公司均无权要求参与分配。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永定区煤管局提交意见称，（一）永定县李子坑煤矿公司洽溪李子坑矿原属证件齐全矿井，矿井生产能力为9万吨／年。根据《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永定县煤炭资源整合总体方案的批复》(闽经能源[2007]37号）和永定县政府《关于核准永定县煤炭资源整合的整体方案请示》，李子坑公司由原来的李子坑煤矿、庵子坑煤矿和高车坝煤矿整合，整合后，矿井设计划分为两个块段（南块段为庵子坝块段，北块段为李子坑块段）；南北两个块段共划分了五个采区，投产采区分别为南块段一采区，北块段三采区和四采区，接替采区为二采区和五采区，设计面为5个。南块段改造原+301m为主井，改造原+280m为风井，北块段改造原+293m为主斜井，F4断层以南利用+293m为风井，F4断层以北利用+255m为回风井。2008年11月26日龙岩市煤炭管理局下发了《关于永定县李子坑煤矿有限公司洽溪李子坑矿资源整合立项批文》[龙煤行管(2008)116号文]由福建省华厦设计院设计，井型为9万吨／年。福建煤监局于2010年4月9日下发了《关于永定县李子坑煤矿有限公司洽溪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项目安全专篇审查的批复》（闽煤安监监察[2010]20号)和省经贸委（闽经能源[2010]285号）文件批复龙岩市煤炭管理局[龙煤行管(2010)66号文]同意该矿从2010年8月5日开始矿井建设，因资源整合项目撤销(龙煤管(2013)169号），李子坑公司申请关闭，县政府同意该矿关闭（永政综[2014]147号)。2014年7月24日由政府矿区协调办组织力量按“六条标准”对该矿实施了关闭，并经有关部门验收关闭合格。永定区煤炭管理局下发了《龙岩市永定区2017年度关闭淘汰李子坑煤矿市级财政预拨补助资金发放公示》（永煤管[2017]164号）,该矿补助资金为39万元。因该矿2010年9月19日提交了《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永定区煤管局于2017年8月15日召开了李子坑煤矿关闭补助资金协调会议，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对于此次补助资金纠纷事宜，永定区煤管局根据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8)闽08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书，按照《龙岩市永定区煤矿企业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退回及关闭小煤矿补助资金申领暂行办法》[永煤管(2015)160号]有关规定，该矿省、市关闭补助资金合计200万元，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1日，由李子坑煤矿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苏灿万领取了160万元、高车坝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代表雷熊丽领取了40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庵子坝公司主张其领取的王道生矿专项补助资金77万元仅涉及+295m风井，+301m井、+280m井并不在77万元补助资金范围内，而是应包含在涉案李子坑公司2016年关闭煤矿的补偿中。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关于77万元补助的发放情况。根据《永定县媒体管理局关于请求拨付2010年整顿关闭小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的报告》（永煤管[2013]138号）和永定区煤管局向一审法院的复函（永煤管[2018]125号），2013年9月30日，永定区煤管局根据《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下达2010年整顿关闭小煤矿补助（奖励）资金的通知》精神，向区政府请求拨付2010年整顿关闭小煤矿补助（奖励）资金，而向庵子坝公司发放77万元的专项补助资金。可见，77万元补助金的发放对象是2010年整顿关闭的小煤矿。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李子坑公司恰溪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项目中的矿井分为两个块段（南块段为庵子坝块段，北块段为李子坑块段），设计井筒为5个，南块段为庵子坝公司的+301m井、+280m井，庵子坝公司的原+295m风井不在资源整合项目内。按照政府要求，庵子坝公司的+295m井应在资源整合项目批复之前即2010年关闭，但因其自身原因未关闭到位，直至2014年7月才与涉案资源整合项目中的+301m井、+280m井同时关闭。由于77万元补助资金针对的是2010年整顿关闭的煤矿，故该款项并不涵盖2014年关闭的+301m井和+280m井，只针对应于2010年关闭的+295m井。鉴于+295井并不包含在涉案资源整合项目内，故庵子坝公司领取该77万元补助与讼争的39万元补助金无关联。第二，关于39万元补助金的发放情况。根据《龙岩市永定区2016年度关闭淘汰小煤矿市级财政预拨补助资金发放公示》（永煤管[2017]164号）和永定区煤管局向一审法院的复函（永煤管[2018]125号），涉案39万元补助金是依据9万吨/年的产能予以计算。本案李子坑公司在资源整合项目之前并不具备9万吨/年的产能，其是在将庵子坝公司和高车坝公司的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后才具备9万吨/年的产能。故涉案39万元补助金的发放对象是针对2016年关闭淘汰的煤矿，还是针对涉案资源整合项目9万吨/年产能所指向的煤矿，原一、二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鉴于该事实的认定对本案判决结果有重要影响，故本案应当再审，对上述事实进一步予以查明。 涉案《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在三家资源整合验收合格前及以后任何时候中途如有任何一家或二家自动闭坑停业及政策、政府对矿井进行关闭，留下的矿井均不对任何停业及自动闭坑或被政府行为关闭的矿井进行补偿。先行自动闭坑停业的矿井不得向留下的矿井提出任何补偿及其它的要求。”第十九条约定，“在资源整合过程中，政府如对矿井进行补助、奖励等，该款项应按三个矿井按比例享有。”结合上述两个条款，第十七条中的补偿应当理解为矿井对矿井之间的补偿，而非政府对矿井的资金补助，二审法院适用《李子坑煤矿资源整合协议》第十七条不当。 综上，庵子坝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 判 长  黄从珍 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陈美婷 书 记 员  江 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