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5734号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双塔路码道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04359513T。 负责人：诸昕，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捷峰，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塔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717630309W。 法定代表人：罗棋，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施顺吉，男，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朱启善，男，194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胡三娒，男，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朱建文，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上述五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枫，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清省，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袁彩苹，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潘秀东，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上述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可调，男，195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张海燕，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第三人：浙江一路顺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永嘉县瓯北街道堡二村集团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4MA287E83X6。 法定代表人：朱建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位被告以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永嘉支行）与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第三人浙江一路顺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投资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申请，本院依法对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持有的浙江一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采取保全措施。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遂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10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捷峰，被告顺吉公司、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枫，被告朱清省、袁彩苹、潘秀东、金可调、张海燕、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行永嘉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各被告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返还登记至被告顺吉公司名下；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建行永嘉支行对被告顺吉公司以及相关人员享有约1.8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且均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因被告顺吉公司将其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名下，原告建行永嘉支行遂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顺吉公司提供了其与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欲证明已将其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抵债给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原告建行永嘉支行认为被告顺吉公司为逃避债务，串通其余被告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权利。现原告建行永嘉支行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 被告顺吉公司、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共同答辩称：1、被告顺吉公司与被告朱清省、袁彩苹、潘秀东、金可调、张海燕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2、被告顺吉公司以其所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抵偿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潘秀东、金可调、张海燕债务，交易价格合理，不存在低价转让或者恶意转让之情形。3、被告顺吉公司以股权抵偿债务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权利。被告顺吉公司名下仍有多处不动产，而且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债权存在多种担保。被告顺吉公司目前的资产足以清偿建行永嘉支行的债权。4、被告顺吉公司以股权抵偿债务，同时又由被告施顺吉承包经营一路建设公司，有利于提高自身偿债能力。综上，被告顺吉公司以股权抵债真实且已经完成，不存在低价转让，受让人也是善意，以股权抵债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债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清省、袁彩苹、潘秀东、金可调、张海燕，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1、被告顺吉公司与被告朱清省等人的债权债务真实合法。2、被告朱清省等人并不知道被告顺吉公司与原告建行永嘉支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主观上没有恶意和串通。3、本案以物抵债的行为在司法实践中均被确认为有效，且该以物抵债的行为并不损害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债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1月5日，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拟成立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被告顺吉公司将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以抵偿被告顺吉公司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的债务，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获得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以后，被告施顺吉承包经营一路建设公司10年但无需支付承包经营费，在承包经营期间，一路建设公司80%的利润支付给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再按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在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在承包经营期间内，如果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的利润分红或者被告顺吉公司、施顺吉的其他方式清偿足以清偿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的债务的，那么被告顺吉公司有权以200万元为对价收购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或者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持有的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100%股权，在承包经营期间内，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未经被告施顺吉同意不得转让股权或对股权进行质押等内容；2017年6月5日，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顺吉公司将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2017年6月6日，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名下；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共有三人，分别为被告朱清省、胡三娒、朱建文；原告建行永嘉支行对被告顺吉公司等人拥有约1.8亿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这些债权均已于2016年9-10月份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且均已于2017年6月19日进入法院执行程序；2017年7月15日，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建文、胡三娒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对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再行明确，由于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资金困难，不需再向被告顺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费用200万元，如果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的利润分红或者被告顺吉公司、施顺吉的其他方式清偿足以清偿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的债务的，那么被告顺吉公司有权以0对价收购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或者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持有的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100%股权这些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浙0324民初32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朱清省、袁彩苹对被告顺吉公司等人享有借款本金363292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 对于被告顺吉公司提供的《借款和保证协议》、银行交易凭证、工商登记资料，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顺吉公司与被告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具体债权金额，因并不属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做认定。 对于被告顺吉公司提供的一路建设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年度报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筑业企业资质淘宝网司法网拍页面、被告顺吉公司以及相关债务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淘宝网司法网拍页面，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审理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以下三点： 一、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 原告建行永嘉支行主张各被告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顺吉公司将其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名下，致使被告顺吉公司的责任财产发生减少，进而导致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债权可能不能得到及时、足额清偿，损害了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合法权益，但是一方面，原告建行永嘉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存在恶意，且与被告顺吉公司存在串通；另一方面，虽然如被告顺吉公司称，将其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名下系清偿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的债务，该优先、个别的清偿导致对原告建行永嘉支行不公平，但是该优先、个别清偿行为并未被法律所禁止；因此，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 二、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属于以股权抵债还是属于设定股权让与担保。 如果系以股权抵债，则各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目的在于使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获得一路建设公司股权，进而消灭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对被告顺吉公司等人享有的债权；如果系设定股权让与担保，则各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目的在于使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对被告顺吉公司等人享有的债权获得股权担保，待债权实现后，股权予以返还。 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上看，首先《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且被告顺吉公司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名下后，被告施顺吉承包一路建设公司后利润的80%仍需用于清偿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等人的债权，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对被告顺吉公司等人享有的债权并未实质消灭；其次，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享有实际权利的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在100%持股一路建设公司后，不管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还是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均未拥有一路建设公司完整的股东权利，对股权的处分权，对一路建设公司的经营权均受到限制；最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最迟在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10年后，被告顺吉公司、施顺吉以一路建设公司利润分红或者其他方式清偿足以清偿所负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的债务的，被告顺吉公司有权以0对价收购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持有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或者被告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持有的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100%股权，即一路建设公司或其母公司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将回归被告顺吉公司的控制；因此，从上述约定上看，各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目的在于股权担保而非股权让渡，各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应属设定股权让与担保。 三、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也就是说，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定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 本案中，首先，被告顺吉公司与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然并非基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归于无效，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基于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获得的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应当返还被告顺吉公司；其次，各方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属于设定股权让与担保，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涉及转让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的约定或者以股权抵债的约定均属于虚伪的意思表示，应当归于无效；最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中涉及转让一路建设公司100%股权的约定或者以股权抵债的约定虽然属于虚伪的意思表示而归于无效，但是其中涉及担保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 综上，原告建行永嘉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合理部分应当予以支持；被告顺吉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第三人一路投资公司的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建文、胡三娒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涉及浙江一路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或者股权抵债的约定无效； 二、限第三人浙江一路顺祥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的浙江一路建设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名下； 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1800元，由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朱清省、袁彩苹、金可调、张海燕、潘秀东、施顺吉、朱启善、胡三娒、朱建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麻晓曼 人民陪审员  李建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钰倩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http://yongjia.zjcourt.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