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25号原告：李俊男，男，1995年5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笑宇，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枫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建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飞，男，1965年1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俊男与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森公司）、被告陈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俊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被告步森公司及被告陈建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宇、卢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俊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步森公司偿还李俊男借款本金6000万元；2.请求判令步森公司向李俊男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逾期利率为年24%，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逾期利息为15520000元）；3.判令陈建飞对步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步森公司、陈建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3日，步森公司作为债务人，陈建飞作为保证人与李俊男签订了编号为2018-JK-065的《借款及保证协议》，该协议约定李俊男向步森公司出借60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以实际放款之日为准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日计息，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合同还约定了相应的利息率和逾期利息计算方法，陈建飞同意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署后，李俊男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5日之间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支付了全部借款。但步森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俊男曾多次要求步森公司、陈建飞偿还出借款项，但均无果。综上，上述合同签署后，李俊男履行了出借义务，但步森公司在收到出借款项后，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严重侵犯了李俊男的合法权益。被告步森公司、陈建飞辩称，一、事实上，李俊男并非一般的民间借贷出借人，而是非法P2P平台“爱投资”的超级放贷人；“爱投资”平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涉案借贷资金是“爱投资”非法募集的刑案赃款。“爱投资”(https://www.itouzi.com/)隶属于安投融（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安投融（北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主体,是一家典型的利用互联网平台开展P2P网贷业务的机构，实际控制人是赵某。爱投资平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北京公安局海淀分局立案调查，并已通过全国公安系统发起协查，涉案受害者近12万人之众。爱投资平台的实际控制人赵某，利用网贷平台资金取得上市公司步森股份(股票代码002569)的控制权后，由于其经营不善、纠纷不断，目前步森股份已产生退市风险并被*ST处理，而赵某本人也因拒不配合浙江证监局的监管，遭到证监局问询。仅仅2018年及2019年李俊男作为出借人的借贷纠纷案件至少就有8个，涉案金额数亿元，这显然不是一个24岁的小伙子的自有资金。从网上信息可知，李俊男是爱投资平台的“超级放贷人”，以李俊男的名义，利用爱投资平台非法吸收募集的资金对外放贷，金额据悉超过30亿元。爱投资平台资金链断裂后，曾于2019年3月6日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组建SPV（特殊目的公司）开展保全资产等工作的联合公告》，称会成立SPV公司保全资产、挽回损失。该所谓SPV公司就是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就是李俊男，这进一步证明了李俊男与爱投资平台、赵某之间的特殊关系。涉案资金6000万元，也非李俊男自有资金，而是爱投资平台通过非法募集所得，再假借李俊男的名义发放。步森公司、陈建飞至今从未与李俊男见过面，从头至尾都是爱投资平台的人员在对接相关事项。至于步森公司、陈建飞收取该款项的原因，则与步森公司、陈建飞与赵某等主体间关于上市公司步森股份的控制权争议有关。二、从程序角度讲，涉案并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应严惩查处的违法行为，且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依法应裁定驳回，并移送公安机关侦办。李俊男是“职业放贷人”，其利用非法募集的低成本资金，向众多主体发放民间借贷，谋取高额利差。根据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于2018年4月联合发文《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最高院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李俊男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前述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及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予以严厉打击查处的违法行为，而非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爱投资平台已被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分局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李俊男是爱投资平台非法行为的重要环节，涉案事实、款项均与爱投资平台所涉刑事案件直接相关。李俊男的行为破坏了国家金融监管体系，系涉嫌非法经营的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步森公司、陈建飞申请法院将本案依法裁定驳回，并移送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从实体角度讲，涉案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从属担保合同一并无效。李俊男及其身后的爱投资平台、赵某，利用非法募集的资金，大量转贷出借，谋取高额利差，金额数以百亿；而李俊男直接涉案30多亿，其作为大量借贷关系的放款人，显然是一名“职业放贷人”。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利息也当然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李俊男与步森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陈建飞相关担保关系也应一并认定无效。四、涉案款项不归李俊男所有，不应判令向李俊男归还款项。步森公司、陈建飞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及相关部门妥善处理涉案问题。涉案借款显然不是李俊男的资金，而是通过爱投资平台非法募集所得的赃款。虽然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下应予返还财产，但并不是返还给李俊男、爱投资平台或者赵某，而是应发还受害人或依法收缴。因此，如果判决步森公司、陈建飞向李俊男返还款项，将与相关刑事案件产生冲突，更与款项实质上的归属存在矛盾。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李俊男曾向步森公司、陈建飞发函，提出“只要更换收款账户，即可减免债务或以货抵债”。步森公司、陈建飞怀疑是李俊男或赵某打算以此骗取资金后隐匿或潜逃，同时也为保护爱投资平台投资人的权益，故没有同意。目前本案双方之间并不能真正合法有效的处理涉案款项问题，而是应该与相关刑事案件程序一并处理。步森公司、陈建飞也愿意配合公安机关及相关部门，依法、妥善处理涉案问题。综上，请求驳回李俊男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3日，债权人（甲方）李俊男与债务人（乙方）步森公司、保证人（丙方）陈建飞签订编号为2018-JK-065的《借款及保证协议》，协议首部载明李俊男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头堆村59号，步森公司地址：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枫北路，陈建飞地址：杭州市上城区在水一方×室。协议约定：第一条名词释义1.1借款金额/借款本金:甲方依据本协议向乙方提供的借款总额。1.2借款利息/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借款利息。1.3还款计划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以电子邮件或其他形式向乙方提供的，载明乙方就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应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本息的金额及还款日期的本息偿还明细表。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将还款计划表以加盖公章的方式确认后寄回甲方指定地址。1.4借款起算日：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期限开始的日期，以还款计划表上载明的首笔借款的首个计息时间为准。1.5利息支付日:在借款期限内，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支付利息的日期。乙方应按照还款计划表载明的日期和金额支付利息。甲方分笔向乙方支付借款的，每笔借款应分别计算利息。1.6借款到期日:指本协议项下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应向甲方清偿完毕借款本息的日期。甲方分笔向乙方支付借款的，每笔借款的到期日以还款计划表上载明的应偿还本金的日期为准，乙方应按照还款计划表载明的日期和金额偿还本金。1.7利息支付日和借款到期日为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的，应提前至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特殊情况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一致确定。1.8应付款项:指乙方在本协议项下应向甲方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及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以上费用的一项或多项统称为应付款项。1.9逾期违约金:乙方拒绝履行或未按时、足额履行本协议项下的还本付息义务时，应向甲方承担的惩罚性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计算基数为乙方应付未付的所有款项。第二条借款内容2.1借款内容2.1.1借款用途:【补充流动资金贷款】；2.1.2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万元，大写为人民币【陆仟万元整】;2.1.3借款利率:本协议项下的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12】%；2.1.4借款期限: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2.1.5借款发放:甲方可将借款一次性或分笔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由于划转大额资金须提前进行，在法定节假日前发起转账操作，法定节假日结束后方可转账完成的，转账操作至转账完成期间产生的利息计入本协议应付利息中；2.1.6还款方式:【按日计息，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乙方应在利息支付日或借款到期日的上午11:00之前将应偿还的利息或本金足额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该笔应付款项逾期。2.2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资金前，乙方应满足下列前提条件，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乙方的提款申请:2.2.1若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有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抵押、质押、保证、保证金等担保措施)的，相关担保合同已依法生效，相关担保措施己经落实生效(交付、登记等);2.2.2乙方未发生本协议约定的违约事项；2.2.3乙方已按甲方的要求提供办理借款的其他相关材料。第三条收款账户3.1甲方(债权人)指定账户信息如下:开户银行:【招商银行东三环支行】，开户名称：【李俊男】，账号:【×××】。3.2乙方（债务人）指定账户信息如下：开户银行：【中信银行诸暨支行】，开户名称：【步森集团有限公司】，账号【×××】。3.3以上账户为甲、乙双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甲方或乙方确须变更己方收款账户信息的，应提前以加盖公章的书面文件通知对方，在对方收到通知并且提供书面回执确认同意变更后，账户信息方可变更。双方也可正式签署书面协议变更以上账户信息。3.4无论乙方指定账户是否为乙方名下账户，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支付的借款资金进入该账户，即视为乙方收到该笔款项，甲方履行完毕对该笔款项的放款义务。借款资金进入该账户后发生被盗窃、转移、冻结、扣划等情况，或乙方与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发生任何关于该借款资金的纠纷或争议，均与甲方无关。第四条保证责任4.1丙方同意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的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到期日起两年。4.2丙方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财产或证据保全费、公证费、公告费、保险费以及其他合理费用。4.3丙方确认并同意，若甲方与第三方签署转让本协议项下债权的相关协议，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该协议对本协议的变更无需经过丙方同意，丙方在本协议约定范围内继续向债权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第六条违约责任6.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乙方对甲方的违约：6.1.15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本协议项下应付款项的全部或部分的；6.2乙方发生前款规定的违约情形的，甲方（及甲方委托的第三方）有权根据违约情形的严重程度，自主选择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权利救济措施：6.2.4立即宣布本协议项下的借款全部到期，要求乙方在接到甲方提前终止借款期限的通知后3日内偿还所有应付款项；6.2.5若乙方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甲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利率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乙方清偿完毕逾期款项；计收逾期违约金的同时，甲方仍有权按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逾期款项在逾期期间产生的利息。若乙方的还款金额暂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的，乙方应按如下顺序支付应付款项：Ⅰ.甲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有关费用；Ⅱ.截止到该还款日的逾期违约金（如涉及逾期）；Ⅲ.利息；Ⅳ.本金。6.2.10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十条其他条款10.2各方应保证记载于本协议首部的地址为可实际接收文书的有效地址。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本协议涉及的任何文本、通知、法律文书均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通过专人递送、预付邮资的挂号信（附回执）、特快专递或传真方式送达至本协议首部所列明的各方地址。一方提供的前述通讯地址为无效地址，或变更前述通讯地址而未及时通知其他方，造成文本、通知、法律文书等文件无法送达的，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变更方负责。依前述规定发出的文本、通知及其他文书，自发出之日起3日内视为送达。以邮件形式发送的通知、文本自发件邮箱系统提示发送成功之时视为送达。在该合同签署页，“甲方”处有李俊男的签字；“乙方”处盖有步森公司公章以及陈建飞的签字和手印；“丙方”处有陈建飞的签字和手印。2018年4月13日，《步森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会议主题：关于向李俊男办理借款事宜的决议。本次会议应参加会议股东14名，实际参加会议股东8名，出席股东持有表决权比例为72%。本次股东（大）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符合本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股东签章真实、自愿，决议内容真实、合法并符合本公司章程。经出席股东表决一致同意，通过如下决议：同意本公司向债权人李俊男申请借款并签署相关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6000万元，期限12个月，年利率为12%。本决议自表决同意股东签章后生效。该决议尾部有表决同意股东的签字和手印。合同签订后，李俊男分三笔向合同约定的步森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借款共计6000万元，具体如下：2018年4月20日汇款2000万元，2018年4月24日汇款2000万元，2018年4月25日汇款2000万元。庭审中，李俊男称其资金来源于“爱投资平台”，由安投融（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以下简称安投融科技公司）。李俊男、步森公司、陈建飞均认可另案中已经查明安投融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侦查。另查，自2017至2019年期间，除本案外，李俊男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的案件共计25件，出借人均为李俊男，借款人为不同主体，借款本金合计1429000000元。再查，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及保证协议》中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二、步森公司是否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以及还款本息的认定；三、案涉《借款及保证协议》中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陈建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案涉《借款及保证协议》中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首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本案中，李俊男认可案涉出借款项来源于“爱投资”平台的线上投资人，故李俊男用以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其次，根据在案证据，李俊男于2017年至2019年近三年内多次对外出借资金，涉诉案件达到二十余件，且金额巨大，可见其借款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虽然《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2%，但是同时约定了逾期罚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李俊男存在通过出借资金收取高额利息、罚息等方式实现营利的目的。再次，《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的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也规定，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相关规定，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金融业务活动，故李俊男向外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步森公司是否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以及还款本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及保证协议》签订后，李俊男依约支付6000万元借款。现李俊男与步森公司之间系无效的借款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步森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将6000万元借款本金返还给李俊男。因此，李俊男要求步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俊男主张的逾期利息。本案中，李俊男主张步森公司应向其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至的逾期利息，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逾期利息为155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的借款合同无效，故该协议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应无效。如果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对于李俊男主张的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相关贷款利率发生变化，故本院认为，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步森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李俊男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步森公司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李俊男支付。李俊男主张的过高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借款及保证协议》中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陈建飞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第九条规定，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因《借款及保证协议》中的借款合同无效，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中的保证合同应属无效。陈建飞作为步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借款及保证协议》的相关情况理应有充分了解，应当知晓李俊男违反法律规定从事放贷业务，其仍对本案债务提供担保，故陈建飞对于案涉借贷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当就步森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俊男返还借款本金60000000元。二、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俊男支付利息（以60000000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陈建飞就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建飞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李俊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00元，由原告李俊男负担86191元（已交纳），由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陈建飞共同负担33320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步森集团有限公司、陈建飞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灵灵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