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任东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春，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静，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投资人：董意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静，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115单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78412558D。负责人：李华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上诉人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力意建材部)、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立即赔偿万源公司利息损失326702元，律师费用损失152750元，合计479452.00元；2.判令天安保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万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天安保险公司存在过错，确实对万源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无异议。但万源公司对一审法院的损失计算项目、方法和数额有异议，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将万源公司诉请年利率6.37%调整为4.35%，万源公司认为不妥。首先，万源公司账户存款600万元被冻结无法使用，只能去银行贷款维系公司的日常运作，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是4.35%，但现实中，万源公司办理贷款需要许多手续及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万源公司按上浮30%的年利率6.37%计算是适当的。其次，根据2018年第10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关于赔偿数额确定有相关规定：如系冻结资金、有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利息损失的，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与被冻结资金的银行利息之和不能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上限，否则，赔偿的资金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万源公司提出年利率6.37%符合该公报的精神。再次，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天安保险公司滥用诉权，不仅严重侵害万源公司的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体系，也扰乱正常司法秩序，必须依法予以严惩。一审法院调整利率不利于严惩该不诚信行为。二、一审法院不支持万源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损失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可见，一审法院应该支持万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万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辩称，不同意万源公司的上诉意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的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冻结的款项，冻结期间应计付利息；冻结期间未计付利息，如冻结有误，解除冻结时应补计冻结期间利息。万源公司被保全的财产为银行存款，利息正常计算。万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的年利率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合理。万源公司认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侵犯万源公司的利益没有依据，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诉讼中依法申请财产保全，是积极行使诉权的行为，并非虚假诉讼。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万源公司至今没有举证证明其因银行贷款而产生贷款利息的损失，万源公司上诉提及靠贷款维持公司运作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也就是说，万源公司没有贷款的事实或者需求，不存在贷款的利息损失。万源公司上诉提及的2018年第10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的案例，是指冻结资金有合同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利息损失的，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万源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借贷利息损失。万源公司冻结的款项在银行是有利息收入的。二、万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因为前案诉讼聘请律师产生的，与前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无关，与财产保全是否错误无关，该律师费不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前案一、二审判决均驳回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对万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由，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前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2月8日，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以李观轩、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福钦建筑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福钦经营部）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得知万源公司系三水白坭三水龙盘、三水白坭江帆花园工程的承包方，案涉钢材分别送往上述工程的工地施工，李观轩和福钦经营部与万源公司存在关联，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形成挂靠关系，故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向法院申请追加万源公司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案（以下简称5091号案）被告有合理依据。为证明万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中提供结算单、材料明细表、责任合同等多项证据加以佐证。另外，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按照法律规定对案涉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主观上不存在限制万源公司处分财产的恶意。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认定规则，在5091号案审理过程中，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申请追加万源公司为共同被告和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正确且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违法性。买卖合同关系中发生的权利义务及具体诉讼金额需要经过法院审理后才能确定，不能苛求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起诉时及申请财产保全时准确预见到判决结果，若以判决结果与诉讼请求是否一致为标准认定诉讼保全申请是否错误，有悖于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二、一审法院以财产保全中冻结的款项在较长时间内无增值机会确定万源公司的损失程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以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为前提，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是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赖以发生的根据，即赔偿责任只有在造成了实际损害的条件下才能发生。如果无损害的结果产生，则无从产生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的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冻结的款项在冻结期间应计付利息，冻结期间未计付利息的，解除冻结时应补计冻结期间的利息。万源公司的账户被冻结期间资金仍计算利息，在解除冻结时利息一并退还，万源公司并未因此造成实际损失。万源公司诉请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赔偿损害的要求毫无理据。一审法院认定万源公司的损失与事实相左，与法律相悖，严重损害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万源公司辩称，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并非仅因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前案的起诉请求被法院驳回而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存在过错。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三点过错一审判决已叙述非常清楚，万源公司不再赘述。无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是否有权利起诉万源公司，不争的事实是，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查封万源公司的银行账户，该行为属于滥用诉权，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应当支付万源公司产生的律师费。5091号案的财产保全行为对万源公司的损害结果是非常明显的，万源公司的600万元资金长期被冻结，失去增值的机会。万源公司在本案仅是要求利息损失，事实上，万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不仅是利息损失，还包括商誉的损失以及600万元资金未能用于投资的收益损失。万源公司认为应一审法院应支持万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37%计算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的损失。天安保险公司辩称，认同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支持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上诉请求。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万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中起诉万源公司和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以申请人存在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一）5091号案的裁定冻结万源公司和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实际执行时根据申请冻结了万源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这不属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过错。一审判决认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主张万源公司和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承担的货款金额根据“案涉三个工程的送货数量累加除以数量的比例”来确定，主张万源公司在6637521.1元的金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张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71300.9元的连带责任，但其申请财产保全时却请求对万源公司1000万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可见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对申请财产保全金额随意而不严谨的说法不成立。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中主张万源公司在6637521.1元的金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71300.9元的连带责任，两者合计金额超过1000万元，故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合计申请保全金额1000万元。但在实际执行中，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明确两者申请保全的金额分别为600万元和400万元，没有超过对两者的主张权利的金额。（2017）粤0607民初号509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在2018年5月7日已冻结（轮候查封）万源公司在建设银行的600万元存款情况下，于2018年5月8日冻结万源公司在兴业银行的600万元银行存款，并说明对兴业银行的600万元冻结后“已经达到本案的保存标的”，故对建设银行的轮候查封予以解除。由此可见，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该案中申请对万源公司冻结的金额是600万元。（二）万源公司在5091号案应否承担责任，法律上尚存有争议。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有争议的情况下，尽力争取实现其诉讼利益，并无恶意和重大过失。5091号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李观轩与万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至于被挂靠者是否需要因为挂靠者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这是一个有争议的事项。即使李观轩与万源公司存在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万源公司同样存在承担责任的可能性，如越权代理、表见代理，这都需要经过审判才能确定责任的承担。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没有准确掌握挂靠关系的证据材料，只有在庭审过程中，才可获得相关的证据。在此情况下，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将万源公司追加为被告，不具有过错。在挂靠或代理法律关系不能确定且没有获得准确证据的情况下，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诉讼中主张万源公司承担责任，不是凭空捏造事实的恶意行为，也不属重大过失。（三）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二审即（2018）粤06民终12437号案（以下简称12437号案）中未及时变更财产保全金额，该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亦没有及时申请解除保全，只会涉及到损害结果的计算，而不涉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12437号案的开庭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开庭时将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由600万元变更为248万余元。该行为如认定为重大过失，则只会涉及到损害结果的大小（损害结果为352万元的资金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被冻结），但天安保险公司坚持认为万源公司的资金被冻结并没有产生经济损失，而不涉及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过错的责任承担问题。二、万源公司在该财产保全中没有损失产生。万源公司没有举证该公司有贷款需求或实际发生贷款行为，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公司有其他利用该笔资金可以获得收益的项目或投资意向。该600万元一直按原来的状态存放于银行账户内并产生利息。按现有的证据来看，应认定这本来就是万源公司一直以来的资金投向，万源公司没有产生任何损失。在万源公司已获得银行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再行判决万源公司获得银行贷款利息的赔偿，万源公司就同一笔资金同时获得了银行存款和银行贷款的双重收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有恶意或重大过失没有依据，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万源公司的损失错误，判决结果不当。退一步来说，即便认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未及时申请变更财产保全金额有一定的过错，也应仅仅承担万源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就352万元资金没有及时解除冻结造成的损失。万源公司辩称，与万源公司针对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上诉发表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补充：天安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起诉时没有掌握准确的证据材料，证实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是恶意对万源公司提起诉讼。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申请冻结万源公司的600万元银行存款。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12437号案变更了上诉请求的金额，但并没有变更财产保全的数额，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明显存在主观恶意。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辩称，同意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赔偿万源公司利息损失326702元；2.判令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赔偿律师费152750元；3.判令天安保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天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2月8日，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以李观轩、福钦经营部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李观轩、福钦经营部清偿货款本金8000000元及相应利息310882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于2018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万源公司和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案被告，请求判令万源公司对其中的货款本息6637521.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的货款本息4471300.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追加理由为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三水德保豪庭工程的承包方、万源公司是三水白坭三水龙盘、三水白坭江帆花园工程的承包方，案涉钢材分别送往上述三个施工工地，李观轩和福钦经营部代表万源公司、广东新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形成挂靠关系。至于追加的万源公司、广东新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的货款金额，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陈述为“根据案涉三个工程的送货数量累加除以数量的比例”。同日，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向一审法院申请对5091号案的各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保全金额为1000万元。由天安保险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保函，为财产保全提供信用担保，担保金额为10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观轩、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福钦建筑材料经营部、李亚来、万源公司、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万元或者查封相应价值的财物。一审法院依据该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5月8日冻结万源公司在兴业银行佛山三水支行392************879账户存款6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观轩挂靠万源公司承建“佛山市山水龙盘居住小区*期7-10座工程”“江帆花园工程”，李观轩挂靠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德保豪庭一期工程，尽管李观轩和两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万源公司、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李观轩用自己名义非被挂靠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李观轩、福钦经营部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万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判决万源公司、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需要承担付款义务。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对5091号案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8）粤06民终124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源公司为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也不足以证明李观轩和万源公司之间是构成表见代理，判决驳回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9年3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7民初509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万源公司在兴业银行佛山三水支行392************879账户存款600万元的冻结。另查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万源公司向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支付货款本金2489204元并自2016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的利息。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在变更对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未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数额。（2018）粤06民终1243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未提交解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为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必要时也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措施。”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享有的法定权利，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权利的行使是有边界的，如果该项权利被滥用，申请人财产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申请人应当向被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1.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驳回了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对万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说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起诉万源公司和申请财产保全时对诉讼风险评估存在较大偏差。首先，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在追加万源公司和广东新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时，认为万源公司和广东新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承担的货款金额根据“案涉三个工程的送货数量累加除以数量的比例”来确定，即其主张万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金额是小于案涉全部货款金额的，但其申请财产保全却请求对万源公司财产在1000万元的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可见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中对万源公司提起主张和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随意而不严谨；其次，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起诉万源公司的主要理由为李观轩和万源公司构成代理，同时又认为两者是挂靠和被挂靠关系。如果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尽了相应注意义务，应该清楚代理和被代理关系、挂靠和被挂靠关系的责任主体是不一样的，可见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对万源公司的起诉没有履行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有重大过失；2.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该案的二审中对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一审的货款本金600万元变更为本金2489204元，但其并未相应地申请变更财产保全数额，明显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况；3.二审判决书于2018年12月27日制作，于2019年3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陈小春和力意建材部理应积极采取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而事实上均未主动申请解除对万源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综合上述考虑，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中的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万源公司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辩称其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损失的计算和认定。对于利息损失。财产保全的直接后果为权利人对被查封财产的处分权受限，万源公司的该部分资金在较长时间失去增值的途径和机会，确实对万源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对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关于万源公司没有损失的辩解不予采纳。鉴于万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财产保全需要承担利率上浮30%的损失，综合考虑查封时间、查封金额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为宜，计算时间从实际查封之日即2018年5月8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万源公司主张按312天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处分的结果，故万源公司的损失为223101.37元[（6000000元×4.35%÷365天）×312天]。对于万源公司合理部分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万源公司主张的5091号案支付的律师费152750元，该律师费是万源公司为了应诉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提起的财产保全行为无必然的关联性，故对于该笔费用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承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保证在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万源公司主张天安保险公司对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源公司赔偿损失223101.37元；二、天安保险公司对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万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46元（万源公司已预交），由万源公司负担2259元，由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天安保险公司共同负担19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万源公司、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均确认，2018年12月20日，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12437号案二审庭审中当庭口头变更了对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关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是否存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诉讼请求的合法性和合理性是正当的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只有基于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才是合法正确的。由于李观轩、福钦经营部拖欠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货款，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即5091号案）。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基于李观轩挂靠万源公司承建工程的原因，追加万源公司为5091号案的被告并申请对万源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不能据此认定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不当行使诉讼权利。5091号判决作出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不服提起上诉（即12437号案）并将其起诉请求万源公司承担6637521.1元的赔偿责任变更为请求万源公司承担货款2489204元及相应利息。然而，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减少对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标的的情况下，未主动申请将财产保全的标的变更至与其上诉请求一致，客观上限制了万源公司对超出上诉请求标的额的该部分款项的支配及处分，侵害了万源公司的权益，的确存在过错。此外，12437号判决已驳回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对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但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收到该判决后并未及时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致使万源公司的银行存款于2019年3月20日才被裁定解除冻结，陈小春、力意建材部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应承担错误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万源公司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案涉银行存款被冻结后，万源公司虽然仍可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收取利息，但通常而言，储户存放于银行活期账户内的存款，其目的在于保持资金的流动性，以便获取较高利润，而并非为了获取利率较低的活期存款利息，故不能仅以活期利率计算万源公司账户被冻结期间的损失。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12437号案中明确对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货款2489204元及相应的利息，该上诉请求的变更时间为2018年12月20日，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确定上诉请求当日起其应相应申请减少财产保全的标的额，即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额不应超过2489204元。由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未根据其上诉请求申请减少财产保全的标的额，致使万源公司超过上诉请求标的额的该部分银行存款，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失去了增值的途径和机会，确对万源公司的可得利益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万源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又因万源公司账户中未及时解冻的3510796元（6000000元-2489204元）款项的冻结期间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3月20日，故万源公司的损失为38075.3元[（3510796元×4.35%÷365天）×91天]。至于万源公司为应诉5091号案而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律师费，与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无关，故万源公司主张陈小春、力意建材部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保险公司的责任。天安保险公司为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在5091号案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承诺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保证在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故万源公司主张天安保险公司对陈小春、力意建材部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小春、力意建材部和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二、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38075.3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对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8.81元，由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33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8.29元（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分别已预交8492元），由广东万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852.31元，由陈小春、广州市白云区力意建材经营部负担792.99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负担79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