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刑终55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二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39年8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宜章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中标，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宜章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宜章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湖南省宜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4日被湖南省宜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宜章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剑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湘102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原审被告人李中标均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依法审讯了上诉人李中标，询问了上诉人李某1、李某2，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03年10月中旬，被告人李中标及其哥哥李某5与被害人李某4之妻王某发生纠纷，在纠纷中，李某5、李中标将王某打伤住院。同年10月18日，王某之子李某2等人向李某5、李中标索讨其母的医药费，双方再次发生斗殴，李某2等人将李中标、李某5殴打致轻伤，李某2因故意伤害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为此两家矛盾加深。同年11月16日上午11时许，李某5看见李某4在其自留地里挖白薯，便走上前要求拿一些白薯回家吃，李某4不允，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李某5抢夺李某4的锄头一端，并将李某4推下附近水塘里，尔后趁机拿起白薯。李某4从水塘里上岸后，见状便持锄头从后追赶并打伤李某5头部，嗣后，双方再次发生斗殴。李某5将李某4打倒在地后，便坐在附近的打禾机旁休息。李开文（已判刑）及其叔叔李中标闻讯赶到了现场，见李某5头部流血，顿起报复之念。李开文趁李中标夺取李某4的锄头之机，冲上前将李某4打倒在地，对李某4头部、胸部、腹部、腰部等部位拳打脚踢，李中标随后也对李某4的腰腹部进行踢打，直至李某4不能动弹才罢手。之后，李中标持大铁锤将李某4家楼顶水泥板、门、窗砸烂，造成损失达4830元。李某4被其亲属抬回家后，因伤势严重于次日晚11时许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李某4系遭他人钝性外力作用于前胸部导致心、肺严重受损死亡。 2、2003年11月19日，李开文被宜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04年11月2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郴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认定李开文伙同其叔李中标殴打被害人李某4，致李某4受伤而死亡，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开文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开文不服，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2月18日作出（200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2003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838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821.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中标于1972年9月20日出生，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月25日19时，宜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在××镇××村××组李中标家中将其抓获。 3.提取笔录证明：2003年11月18日，宜章县公安局侦查员在死者李某4家中提取木柄锄头一把。 4.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第30-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同案人李开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判决书以及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撤回起诉的裁定书。判决书认定李开文以及其叔李中标闻讯赶到了现场，见李某5头部流血，顿起报复之念。李开文趁李中标夺取李某4的锄头之机，冲上前将李某4打倒在地，尔后与李中标一起对李某4头部、胸部、腹部、腰部等部位拳打脚踢，直至李某4不能动弹才罢手。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李中标于2019年1月10日收到宜章县公安局关于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家被毁物品物价鉴定意见通知书，并予以签收。同日，李中标对李某1伤情鉴定意见书、李某4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通知书拒绝签名。 6.宜章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宜章县公安局宜公技鉴字第（2003）02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①经检验，死者李某4前胸部损伤，导致胸骨骨折、纵肺及纵膈瘀血、右心耳至上腔静脉腔内红色血栓形成，据分析，此为死者致死伤，性质属他人所为；②经检验，死者李某4颈部、双侧腰肋部及右下肢损伤，均为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③经检验，死者李某4前胸部损伤，皮肤青紫，皮下淤血，胸骨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综合检验情况分析：死者李某4系遭受他人钝性外力作用于前胸导致心、肺严重受损而死亡。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宜章县公安局侦查员在2003年11月18日9时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该案发地为宜章县栗源镇游宰冲村墨斗自然村3组李某4住房北面菜地上以及该案发现场外观概貌等情况。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份、现场方位图一套、现场照片37张。 8.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害人李某4的二儿媳妇，她爸爸李某4在2003年11月16日中午给人打了一顿，昨晚在家里死了，打架的时候她不在场。2003年11月16日早上9点左右，她出去洗衣服看到李某4的菜土里很多人，闹哄哄的，当时她没理会。将近10点的时候，她洗完衣服特意绕路去李某4的菜地看下什么情况，到了菜地，看到李某4当时侧躺着蜷缩在地上，李某5用手捂着头坐在地上，李某5的老婆站在菜地里，李开文站在李某5旁边，还有3到5个人站在菜地里看，她记不清具体是谁了。菜土正旁边李开文家门口，谭某1和“水古”站在那里看热闹。她看到这种情况就问李某5怎么打起来了。李某5说问她老子要医药费，她老子正在那里挖白薯，李某5就去抢锄头，结果锄头就勾到了李某5的头部，并出了血。后来李开文来了，拿了一个砖头要砸李某4，被抢了下来。李开文不服气，就走到李某4身边用脚踢了李某4两脚。她就上去拖住李开文，要他不要打了。这时李开文的妈妈对她说“伟伟，你不要插手，不关你的事”，她听到这句话就走了。她回家半个小时就听到说李某4被推到塘里去了，一身都湿了。她就跟石国松讲去看看，她到菜地后看到李某4缩成一团，胸部朝着菜地扑在地上，一身都是湿的。她回去叫石国松把李某4背回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后派出所的民警就来了。当时李中标站在上二楼的板梯旁边，距离李某4一米左右，在那里发火，为李某5被打的事情打抱不平，大声地讲话，具体讲了什么内容记不得了。以前派出所的找她调查情况的时候说不在现场，是因为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小孩子，怕李某5他们会报复，想息事宁人才这样子说的，所以今天把记得的都讲了。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16日11时许，她侄女李小英告诉她说李某4又打到她丈夫李某5了，她过去后看到李某5坐在李某4菜土边的沟旁，头部鲜血直流。李某5告诉她说是看见李某4在土里挖白薯，就对李某4讲他家里人把我家里人都砍伤了，医药费都出不起了，饭菜都没有吃了，说是要到李某4那里拿个白薯吃。李某4不肯，还骂人了，李某5就去土里拿，李某4就用手中的锄头挖李某5的头。她听到这种情况后，就把李某4手里的锄头抢了过来，并把锄头丢到旁边。她儿子李开文回来看到这种情况，拉住李某4要他带李某5去拿药，李某4不肯，李开文就把李某4摔倒在地，并朝摔到地上的李某4的屁股上打了几拳。当时还有她弟弟李中标在场，她去时李中标就已经在现场了。李中标去后，一手抓住李某4手中的锄头把，一手抓住李某4的右手，李某4的老婆就用手抓住李中标的衣领。她去后，就叫李某4的老婆把抓李中标的手放开，同时也叫李中标松了手，她就把李某4手中的锄手把抢了过去。后来，李中标就站在旁边看，没有再动手了。当时在现场有李某5、她、她儿子李开文、李中标、李某4、李某4的老婆、李某4的老二媳妇，其他人就没有看到了。她就看见她儿子李开文打了李某4。她听李某5说，在开始的时候他就与李某4打了一架，后来伤口痛起抵不住了才坐在旁边的。 10.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11月16日上午11时许，他看见李某4在屋旁边挖白薯，就对李某4讲他们家人被李某4的崽搞到，用了几万，要李某4赔点钱。李某4讲没钱赔。他对李某4讲捡两个白薯去吃，捡白薯时，李某4便用锄头挖在他身边，他便抢着锄头一端，李某4拿着手柄那一端，他一推，李某4拿着锄头掉在鱼塘里。李某4从鱼塘里拿着锄头上来，他刚捡白薯走，李某4从他背后将他脑壳挖开，他转身将李某4推倒在地。李某4当时是俯卧在地，他用脚踢了李某4的屁股、身上，还用拳往其头部打了几拳。过了一会，他儿子李开文也来了，本村的谭某1也在场。没有看见李开文打李某4，也一直没有看见李中标来。 11.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16日10点多钟，他儿子谭响才回家就讲李某4他家又在打架，他听后就马上到李某4住的地方去。当时看见李某4已经倒在了地上，胸朝地，背向上扑倒在地上，李中标、李开文两个人就站在李某4两边使劲踢李某4的腹部，当时李某4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一动不动的扑躺在地上，任他们两人踢，没叫一声。他当时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上前把李中标、李开文拦开了，李中标、李开文就走开了。他当时还听见李某4家二楼有人在喊“哎哟”，他就跑上去看，见李某5用左手蒙着左头部躺在李某4的床上喊“哎哟”。他见这个情况就又下楼，见李中标也在楼下，就要李中标扶李某5去医院上药。他讲了几句就准备走了，在走的时候还看见李中柱跟李开文在抬李某1家里的柴油机，他两人把柴油机抬回家后，就又去李某1家背了两蛇皮袋谷回去，他当时没有作声就回家去了。当时，李开文是站在李某4的左手边，使劲用右脚的脚尖踢李某4的左腰，李中标则站李某4的右手边用右脚的脚尖踢李某4的右腰。在打李某4时，李某4没有死，他当时还见李某4的头摇了几下。证人谭某1于2019年3月1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李某4和李中标打架的情况，以前派出所也找过他，已经取过材料了。他现在脑栓硬化，经常头痛，天天吃药，时间过了太久了，他也记不起来了。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害人李某4的妻子，2003年11月16日，她老公李某4讲到房子旁边的地里去挖点白薯中午吃，她就讲挖就去挖，并要李某4小心点，李某4就拿了一把锄头到了房子旁边种白薯的地里。她当时不放心就站在楼上看，在李某4挖第二个白薯的时候，李某5就拿了一把草刮过去，不准李某4挖，李某4就讲是自己种的为什么不能挖，李某5就讲不准挖，李某4就也在挖。李某5见了就去捡挖出的白薯，李某4的锄头没把稳就挖到了李某5的头，李中标、陈某2、李开文他们见李某5被打到了，就都过来打李某4。当时她在楼上看见陈某2掐住脖子，还用手打其头部，李中标、李开文就用脚踢肚子、背上等地方。后来李开文拿了一块砖头想打时，被其老娘陈某2拦住了。她见李某4被打倒在地，就忙下楼去拦，李中标见她就讲不打她，要打死她老公，她听他这样讲就没办法，只好到派出所报案去了。李某4被打后，喊了村里的医生陈开亮来，但医生讲没有脉了，治不好了。 1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前天下午3点钟左右，李某4的儿媳妇来找他，讲其父亲跟人打架打到了，要他去看一下，他听后就到了李某4家。当时李某4躺在床上，他检查了一下，觉得很严重，没有具体检查。当时还想跟李某4讲下话，但李某4讲不出话，他就要其家人赶快送医院。那天他们打架时，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见了，只看见几个人扭在一起，其中好像还有一个女的，后面李某4在扭打中还摔到了旁边的鱼塘里，后李某4还从鱼塘里爬了出来。当时还有一些小孩子，其他成年人没有看见。 1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认识李某2几兄弟，他们是游宰冲村墨斗自然村**的村民，他们几兄弟和李中标家多次发生过纠纷，他们前去调解的时候，李某2几兄弟多次以是家事为由拒绝调解，还要他们这些村干部“滚开”。李某4被打死一事，当时他不在场。 15.证人谭国年的证言证明：他是2004年年初在宜章县××镇××村××组担任村长。他当时是在一份给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报告上签了字，这个报告是李开文家里人送到村里来的，具体是谁写的他不清楚，但这个报告是经过村里干部看过之后，情况属实才签字盖章送到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当时，有他和谭吉恩（去世了）、谭神龙、谭东才、谭某2、周某在这份报告上签了字，还盖了村里的公章，还有盖了两个生产队的公章（现在组里的公章）。2019年3月13日所作的证言证明，李中标出去以后大概过了几年的样子回来的，李中标说他们家里好吃亏，还弄得李开文去坐牢了，并说打人是李开文打的，他没有动手打人。谭某1是他弟弟，李某4和李中标打架的时候，谭某1当时在场。 16.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明：他知道李某5和李某4两家打架一事，当时村里面都在讲这件事，打架时，他不在场。事后，他是在一份给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报告上签了字，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记得是谁给他看的，但是签字是他签的，不记得这份报告里面的内容。当时，他和谭国年、谭吉恩（去世了）、谭神龙、谭东才、周某在这份报告上签了字，还盖了村里的公章。 17.证人谭某3的证言证明：2003年的冬天，当天他吃完上午饭后出门散步，走到周杰华老房子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沙井那边闹哄哄的，往前走到李中标家门口，看到有人在李某4的菜园地里打架，当时离菜地有100来米的样子，有那么远也看不清是谁在打架，但是结合声音和对他们的了解应该是李某5、李中标、李开文及李某4在打架，其他还有什么人就不清楚了。第二天才听说李某4死了。这件事之后，听说李中标是在公安机关抓李开文的当天就和他老婆走了。大概过了四五年，听说这件事平息后，李中标才回村里来。李中标回来以后，有一天他在墨斗小学坪上晒太阳的时候碰到李中标，李中标聊天的时候告诉他说其在深圳做事挺苦的。后来就聊到李某4死的事情，李中标说“那天在菜地打架的时候,就踢了李某4一脚，没想到李某4会死，害得李开文坐牢，自己也吃了很大的亏”。他听到李中标这样不服气地说，就劝了李中标说“你不要去搞了，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扯那些事情了”。李中标说就有点想不通。李中标的老婆是他岳母介绍的，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可以，有时候会经常在一起聊天。2018年年底的时候，听说李中标找过谭某1，还买了一条烟给谭某1，让谭某1不要再说当年打架的事情了。 18.证人谭某4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份李某4与李某5打架的时候他不在场。那天上午12点左右，他从供电所回来看到李中标砸李某4家的房顶，他当时还过去劝他不要去搞，李中标不听他的，继续敲，就把房顶敲了一个洞。后来第二天就听到李某4死的消息了。李开文被抓以后，听说李中标出去打工了。2018年年底的时候李中标就跟他说，要叫上李某1他们回来一起协商处理这个事情。他也跟李中标说“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扯这么远，坐在一起把事情处理好就行了”。 1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份的时候，李某4的尸体放在路边摆了有七八天。后来派出所的找到他，给他1700元钱要他找人去把李某4埋了，他就找了十来个人把李某4的尸体埋了。他是听村里的人说，派出所的把李开文抓走了，李中标逃走了。李中标什么时候回到村里的他也不清楚，就知道李中标出去了很多年。 20.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对宜章县公安局工作人员钟安明的问话笔录证明：2003年11月18日晚，宜章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范海华、钟安明对谭某1的取证情况。案发后，根据李开文的交代和群众反映，当时谭某1在场，范海华、钟安明找到谭某1家里，向谭某1询问了案发的经过，谭某1如实地将其所看到的情况进行了陈述，谭某1看完笔录后在材料上签名。 21.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对宜章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范海华的问话笔录证明：2003年11月18日晚，宜章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范海华、钟安明对谭某1的取证情况。接到报警以后，侦查人员马上展开了调查，根据群众反映，当时谭某1是其中的现场目击者，他们就依法在谭某1家里对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整个询问过程都是在自然和谐的情况下进行的，谭某1也是根据其在现场所看见的事情经过很顺畅地回答他们的提问，询问完以后，谭某1阅读了笔录，经核对无误后，谭某1签了自己的名字。 22.同案人李开文的供述证明：2003年11月16日上午10点多钟，他外出碾米，11点多钟回来，听说他父亲李某5被李某4打伤，便去了旁边看。来到李某4屋旁的白薯地里，看见父亲李某5用手捂住头，妈妈在旁边扶着他坐在地上，叔叔李中标也站在旁边。李某4就站在靠其房子那里，身上衣服是湿的。接着，父亲李某5讲到李某4白薯地上拿白薯，被李某4用锄头打开头了。他听讲父亲被李某4用锄头打开脑壳，很气愤，便冲上去用右手扣住李某4的脖子，用右脚将其摔倒在地，李某4右侧倒在地上，脚朝他家房子。然后，用脚踩在李某4身上用拳头乱打，接着，就用脚乱踢，叔叔李中标就拖开他了。李某4站起来又骂他，他更加气了，便冲上去往李某4头上打了一拳。接着，又卡住其脖子摔倒在地上，用脚往其胸部、肚子上乱踹了几下，李某4就喊哎哟，然后就转身俯卧在地上，他便从其身侧也踢了几脚，见李某4未动了，他便抱着父亲李某5放在李某4的床上。接着，李开文用铁锤将李某4及其儿子们的房子砸烂，还装了他家的稻谷，还和二叔李中柱抬了他家发动机走了。后来，把父亲李某5送到医院治疗了。李某4就他一个人打的，叔叔李中标没有打李某4。 23.被告人李中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3年下半年农历10月底的一天中午11时许，他吃完早饭就到他大哥李某5家去玩，到李某5家门口时，侄子李开文用摩托车载着稻谷正要出去碾米，然后他进屋跟大哥李某5两个人聊天。聊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李某5出门去了，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过了十来分钟，他听到屋外面有人吵架，闹哄哄的，于是就走出屋外，看见在李某5家前面那块李某4家种白薯的菜地上，李某4的老婆王某正抓住李某5的衣服，而这时李某4举着锄头挖了李某5一锄头，接着李某5就倒在地上没有动弹了，鲜血直流，他就跑过去抓住李某4的手说“你还不赶快把这个人搞医院去搞药”。这时李某4的二儿媳妇伟伟（不知名）看到了就说“是要搞药”。而李某4不肯，这时王某走过来抓住他的衣服，李某4举着锄头朝他挖来，他往右边偏了一下，李某4就挖在了他的左肩膀上。他就用右手抓住李某4的左手说“你还那么凶，即使我受了伤，我要跟你打，你也打不过我。这个人还是赶快搞药要紧，救命要紧”。李某4不肯去，用力甩开他的手，结果自己掉进旁边的池塘里面去了。李某4爬上来之后顺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红砖追着他想要砸他，他就往李某4家跑，这时他侄子李开文也过来了，李开文看见父亲李某5被打倒在地就与李某4争吵了起来，而后李某4拿着砖头去追李开文，然后李开文跑回家里拿了一根木棍，木棍长约130ｃｍ,直径约5ｃｍ。而这时他拿着铁锤砸李某4家的楼顶去了，等他把李某4家楼顶砸烂了三个洞后，又把李某4家的几条门给砸烂了。在他砸楼顶的时候，他看见谭某1朝这里走过来，等他砸完东西下来以后，看见谭某1刚好到了现场，而李某4已经倒在地上了。李某4当时是趴在地上的，而这时李开文用脚踢了李某4的屁股几脚，又准备去拿一块大石头来砸李某4的头部，他制止李开文说“不要搞啦。”然后李开文就没去拿石头了，过了一会儿，李某4的养子“贵州佬”（不知名）和二儿媳妇“伟伟”过来将李某4背回家去了，然后他们也回家去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提交的证据有： 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湘高法刑一终第12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李开文伙同被告人李中标对受害人李某4殴打并致李某4死亡的事实。 2.郴州市公安局信访复查意见，证明被告人李中标对受害人李某4殴打并致李某4死亡的事实。 3.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20日开庭审理李开文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被告人李中标殴打李某4的事实。 4.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湘郴检刑诉字（2004）第37号起诉书证明，检察机关认定李开文伙同其叔李中标将李某4打倒在地，并对李某4的头部、胸部、腹部、腰部等处拳打脚踢，直至李某4无法动弹。 5.宜章县栗源镇复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与受害人李某4的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中标伙同李开文殴打李某4，致李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中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法律规定，李中标应赔偿被害人李某4亲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财产损失等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56760元、丧葬费4927.8元、交通费1000元、被害人李某4家被毁物品价值4830元，共计67517.8元。遂判决：一、被告人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中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经济损失67517.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上诉称：请求改判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请求判决李中标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各项经济损失122万元。 原审被告人李中标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中标有故意伤害李某4的犯罪行为；2004年李开文庭审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向法院作出了放弃赔偿的请求，附带民事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中标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中标伙同李开文殴打李某4，致李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中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李中标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虽在李开文案中撤回了对李开文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但其并未放弃对李中标的赔偿请求，且该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已对李中标立案，故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对李中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故本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108.3元，故丧葬费为36650元。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费用。本案中，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3、财产损失。李中标损坏李某4家财产，依据宜章县价格认证中心（2003）第107号《价格认证书》，李某4家被毁物品价格鉴定金额为4830元。以上合计42480元。原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损失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李中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提出请求判决李中标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22万元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中标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中标有故意伤害李某4的犯罪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谭某1证实李中标、李开文分别站在李某4两边用脚踢李某4的腹部，证人王某证实李中标、李开文用脚踢李某4的肚子、背上等地方，证人谭某3证实李中标回来后与其聊天时曾陈述打架时踢了李某4一脚，没想到李某4会死。证人谭某1、王某、谭某3关于李中标用脚踢被害人李某4的证言相互印证。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湘高法刑一终字第12号刑事裁定均载明，通过对同案犯李开文的审理，确认李开文、李中标共同殴打李某4并致其死亡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案一审宣判后，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向宜章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宜章县人民检察院书面答复量刑适当，不予抗诉。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李中标的从犯情节及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提出请求改判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本案刑事部分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刑事部分应予维持。附带民事部分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中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2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李中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经济损失42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王 淳 审 判 员 雷 闻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雪莲 书 记 员 李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