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辉，男，200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监护人：李某，男，1973年5月6日出生，系李海辉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奕惠，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龚奕惠的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吕妹，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芳，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平，女，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辉、李某、龚奕惠、徐吕妹、范玉芳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4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辉的监护人李某、上诉人李某、上诉人龚奕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上诉人徐吕妹、范玉芳以及被上诉人黄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辉、李某、龚奕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由黄丽平、徐吕妹、范玉芳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因黄丽平××发作，私闯民宅打砸破坏财物而引发的，黄丽平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即黄丽平应当承担50%以上责任。2、李海辉仅为14岁的未成年人。黄丽平是在三人合力共同拉扯劝离中意外摔倒，期间李海辉仅仅是不慎推到黄丽平一下，没有主观故意，属于失误行为。黄丽平摔倒并非完全李海辉所为，是由当时地面湿滑、斜坡以及黄丽平没有站稳等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一审认定李海辉承担45%的责任太重。此外，黄丽平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并非意外摔倒所致。事实上，当时受到惊吓的是李海辉，而不是黄丽平。3、黄丽平的监护人黄大帮监护失职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4、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小结诊断：“急性应激反应”、“精神发育迟滞”。该诊断与黄丽平的轻微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5、对于在寿宁县医院住院15天及花费医疗费4374.21元没有异议，但一审认定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261天及将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相关损失计入赔偿金额是错误的。黄丽平是××，而且仅受到轻微伤，一审认定住院天数为276天不符合常理，一审按276天计算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错误。黄丽平打砸财物在先，且其无伤残等级，抚慰金1万元过高。 徐吕妹、范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丽平、李海辉、李某、龚奕惠负担。事实与理由：1、从寿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的寿公（鳌）变更不罚决字（2018）00001号、0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变更）可以明确，黄丽平的伤是被李海辉推一下摔倒造成的，与其无关。徐吕妹、范玉芳叫李海辉下楼，目的是提醒其电动车被砸，是善意行为，徐吕妹、范玉芳与李海辉没有共同的侵害行为，也没有侵害黄丽平主观故意上的联络。当时黄丽平××发作，明显具有暴力倾向。徐吕妹、范玉芳用拖把（软的一边）抵挡黄丽平，是为了自我防卫，是一种正当行为。因此，黄丽平摔倒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认定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治疗的急性应激反应，推定与李海辉的侵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违反了逻辑顺序。事实上，是因黄丽平××发作，打砸财物在先，后来才有李海辉等人为了自身财产的安全前去劝离，导致黄丽平被李海辉推倒受伤的事件。急性应激反应是指在遭受到急剧、严重的精神创伤性事件后，数分钟或者数小时内所产生的精神障碍，一般在数天或者一周内缓解，最长不超过1个月。但本案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61天，根本不符合该疾病的临床表现。3、黄丽平摔伤的皮外伤，没有伤残等级，且监护人存在过错，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合理。黄丽平提供的医疗发票中本来就有护理费，即5572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同时，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61天，存在严重的挂床现象。 黄丽平辩称，黄丽平属于智力残疾二级的××人，属于特殊体质，较常人有更高的保护需求，但其精神、智力状态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黄丽平的损害后果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各上诉人承担，其实一审认定黄丽平承担15%的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徐吕妹、范玉芳认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此，我方认为，黄丽平的行为不存在高度危险性和紧迫性。即使先前黄丽平有轻微损坏财物的行为，但黄丽平是在楼梯上被李海辉、徐吕妹、范玉芳三人推倒所致，也就是说其三人实施侵权行为的时候，黄丽平损害财物的行为已经终止，不存在防卫的必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另外，本案先后提起6次行政复议，或者是诉讼，仍然未能使相关侵权人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以及本案的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黄丽平承担15%的责任，上述事实可以说明黄丽平的哥哥与本案没有关联。 李海辉、李某、龚奕惠针对徐吕妹、范玉芳的上诉陈述称，赔偿数额问题，同意徐吕妹、范玉芳的意见。对于责任比例问题，李海辉承担的责任过重。 徐吕妹、范玉芳针对李海辉、李某、龚奕惠的上诉陈述称，其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 黄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海辉、李某、龚奕惠、徐吕妹、范玉芳共同赔偿黄丽平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01516.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丽平是智力残疾等级为二级的残疾人。2017年3月26日15时许，黄丽平去其姐姐黄丽芳家走错路，误入寿宁县鳌阳镇司法所办公楼三层，期间黄丽平有损坏司法所财物的行为，被他人带离司法所办公楼后，黄丽平继续逗留司法所隔壁房子，并将李海辉停放在该房子楼下的电动车后视镜损坏，因徐吕妹、范玉芳均有电动车停在楼下，担心黄丽平有暴力倾向，会对其电动车等财物造成损坏，为此，徐吕妹、范玉芳叫李海辉一起劝黄丽平离开，但黄丽平未离开，后李海辉、徐吕妹、范玉芳采取用扫把抵挡及上前拉黄丽平等方式劝黄丽平离开，在拉扯过程中，李海辉将黄丽平推了一下，导致黄丽平摔倒受伤，经鉴定，黄丽平的伤情属轻微伤。同日，黄丽平前往寿宁县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374.21元，出院时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上中切牙严重松动；出院后，黄丽平前往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1天，花费医疗费59310.35元，其中统筹资金支付39459元、民政救助9558元，出院时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精神发育迟滞；2018年2月23日，黄丽平前往宁德市康复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16.15元。另查明，寿宁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12日对李海辉处以行政拘留8日、罚款200元，因李海辉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决定不执行行政拘留；于2018年7月23日对徐吕妹、范玉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还查明，案发期间，李某、龚奕惠系李海辉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黄丽平系因被李海辉推倒受伤，因此李海辉应对黄丽平所受损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吕妹、范玉芳呼叫未成年人李海辉参与本案事件，并在事件发生过程中用扫把抵挡推脱黄丽芳，对事故发展起到积极推动作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黄丽平破坏财物引发，同时黄丽平作为智力残疾人，黄丽平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黄丽平外出引发本起事故，黄丽平及其监护人存在过错，综合双方在纠纷过程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李海辉对事件发生承担45%责任，徐吕妹、范玉芳对事件发生承担40%责任，黄丽平对事件发生承担15%责任。黄丽平的损失总计为95401.71元，其中医疗费15083.71元、护理费58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5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李海辉应承担赔偿的数额为85401.71元×45%＋10000元×（45%÷85%）≈43724.89元，徐吕妹、范玉芳应承担赔偿的数额为85401.71元×40%＋10000元×（40%÷85%）≈38866.56元。事故发生时，李海辉未满18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由监护人承担责任，李海辉的监护人李某、龚奕惠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丽平的诉讼请求超出以上认定的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1、李某、龚奕惠、李海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丽平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3724.89元。2、徐吕妹、范玉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黄丽平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866.56元。3、驳回黄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2.7元，减半收取2911.35元，其中由黄丽平负担2008元，李某、龚奕惠、李海辉负担453.35元，徐吕妹、范玉芳负担450元。 二审期间，除双方对黄丽平住院天数和医疗费用存在分歧外，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寿宁县公安局作出的寿公（鳌）行罚决字（2018）00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寿公（鳌）变更不罚决字（2018）00001号、0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变更），以及本院作出的（2017）闽09行终104号《行政判决书》可以明确，黄丽平系智力残疾人，李海辉、徐吕妹和范玉芳因担心其有暴力倾向，在劝其离开的拉扯过程中，李海辉将其推倒而致其摔伤。从以上内容可以得出，黄丽平的受伤与李海辉、徐吕妹和范玉芳的行为具有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黄丽平的受伤系由李海辉推倒导致的，其过错程度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徐吕妹、范玉芳采用拖把抵挡推脱黄丽平，徐吕妹、范玉芳的行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起到一定的作用，也应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由于本案事故系黄丽平因损坏李海辉财物引发的。同时，黄丽平系智力残疾人，其监护人也未尽到监护责任，进而导致被侵权人外出受伤，被侵权人及其监护人本身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2）赔偿费用问题。各方当事人对黄丽平在寿宁县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天数不持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的住院天数以及所产生的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宁德市康复医院出具《出院小结》、《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系由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其客观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依据上述两份材料的内容可以得出，黄丽平在宁德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天数261天，所产生的医疗费为59310.35元。徐吕妹和范玉芳认为黄丽平在宁德康复医院住院期间存在挂床行为，但其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黄丽平入院时病态特征为全身皮肤多处青紫，符合其先前被李海辉推倒受伤后的情形，故可以得出黄丽平在康复医疗住院治疗与其先前摔伤具有因果关系，李海辉、徐吕妹和范玉芳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黄丽平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另外，一审依据上述住院天数计算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依据充分，应予维持。黄丽平因李海辉、徐吕妹和范玉芳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其精神上必然会受到一定的创伤，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形确定黄丽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海辉、李某、龚奕惠、徐吕妹、范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5.4元，由上诉人李海辉、李某负担5822.7元，龚奕惠、徐吕妹、范玉芳负担582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