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217号原告：北京弘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120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766766413K。法定代表人：兰本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榕生，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共和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裕溪口沿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96448678Y。法定代表人：孙新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贵，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九华中路**（原九华山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373184949。代表人：蔡明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国彬，广东恒福（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卿，广东恒福（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市海裕水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芜湖。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服务外包园****楼**西侧代码：913402216679364489。法定代表人：胡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定兴，男，汉族，1992年10月1日生，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海螺国际大酒店**代码：91340200677598120L。代表人：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强，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弘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弘帆公司）因与被告芜湖共和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共和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芜湖太保公司）、被告芜湖市海裕水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海裕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芜湖人保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弘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榕生、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贵、被告芜湖太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国彬、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定兴、被告芜湖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益强、陈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调解不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弘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芜湖共和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弘帆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91万元，被告芜湖太保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赔款责任；2、被告芜湖海裕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弘帆公司货物损失39万元，被告芜湖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险赔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和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对原告北京弘帆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原告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签订物流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为中石化公司提供综合物流服务，其责任包括江河运输并承担运输过程中的全部风险与责任。为了履行该物流服务协议，原告与被告芜湖海裕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了一份《煤炭水路运输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包括南京惠宁码头至南京扬子石化等港区的煤炭运输。2018年1月11日，中石化公司出售给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扬子石化分公司3660吨煤炭，被告芜湖海裕公司随即安排其所属“弘帆032”轮对该批货物进行运输。1月13日，“弘帆032”轮与被告芜湖共和公司所属“共和312”轮在南京××宝塔水道停泊区发生碰撞，造成“弘帆032”轮倾覆，货物沉没全损。事故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事局（以下简称南京海事局）调查，认定“共和312”轮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弘帆032”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为中石化公司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公司）向中石化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603123.03元以后，将原告诉至天津海事法院，要求原告赔偿前述款项。案件经天津海事法院调解，原告向平保上海公司实际赔偿130万元。被告芜湖太保公司是被告芜湖共和公司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被告芜湖人保公司是被告芜湖海裕公司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芜湖共和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去年，经过南京海事局调查处理，对芜湖共和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没有异议，芜湖共和公司购买了一切险，碰撞时间到船舶沉没，有5个小时的时间，希望法院综合考虑。被告芜湖太保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涉案货物所有人，不具有索赔货物损失的法律地位；2、关于原告主张其赔付平保上海公司的事实。原告称已经向平保上海公司赔付了130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平保上海公司与货物权利人中石化公司是否存在保险合同、中石化公司是否为货物权利人或者其货物风险是否转移给买家等事实。因此，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赔付，即便赔付也与本案货损无关；3、关于损失金额。原告未举证证明货物单价，没有提供赔付依据，仅提供支付水单，不能证明其赔付的合理性，无法据此认定货损不少于130万元；4、“弘帆032”轮的倾覆与碰撞事故为两个相对独立的事故；5、导致船舶沉没和货损的原因系“弘帆032”轮严重过失；6、答辩人对原告无赔付义务，即便法庭确认答辩人应予赔付，其赔付范围也应限于保险合同承保范围。补充答辩意见，1、本案并未存在原告所称碰撞事故的发生；2、本案货物权益不明，原告有赔付错误风险；3、答辩人的保险责任应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认定，投保比例为40.84%，免赔额为10%，按此计算的保险赔付责任应在334511.34元；4、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芜湖共和公司的过失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芜湖海裕公司辩称，认可《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可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芜湖人保公司辩称，1、原告未举证证明中石化公司为货物所有权人，即使赔付也没有取得代位求偿权，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芜湖人保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在被告芜湖人保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被告芜湖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芜湖海裕公司是被告芜湖人保公司的被保险人，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尚未有生效判决确认，被告芜湖海裕公司未怠于请求，被告芜湖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北京弘帆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煤炭水路运输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芜湖海裕公司签订了水路运输合同。2、“弘帆032”轮《水路货物运单》一份，证明“弘帆032”轮装载了煤炭。3、《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一份，证明事故情况，芜湖共和公司和芜湖海裕公司的责任比例。4、芜湖共和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正本）》《批单》各一份，证明“共和312”轮的保险情况。5、天津海事法院作出的（2018）津72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告与平保上海公司的调解情况。6、天津海事法院《缴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支付130万元。7、芜湖海裕公司《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各一份，证明“弘帆032”轮的保险情况。8、《“1.13”事故货损确认书》一份，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货物损失数额已经进行了确认。9、中石化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芜湖南京煤炭物流基地物流服务协议》一份，证明中石化公司与原告有长期的运输合同关系。被告芜湖太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事故航次与协议航次不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运单已经标注收货人为中石化扬子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货物在交给承运人之后，物权以及风险已经发生转移，因此中石化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平保上海公司赔付错误，原告不应获得涉案货物的权益。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根据事故调查条例，海事局有查清事实、判定责任的法律义务，而该结论并未对碰撞以及事故扩大损失分别进行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六）款规定，恳请法院要求海事局对如下异议进行说明：《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共和312”轮船艏碰撞了“弘帆032”轮，但是“共和312”轮船艏并无损害；认定0057时发生碰撞，为何在0500时后“弘帆032”轮才沉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保险单背面附有保险条款，第二页特别约定提到，该船舶出险后，对保单价所有损失均按不足额投保比例赔付。保险价值为514.15万元，保险金额为210万元，投保比例为40.8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调解书仅是对双方调解意愿的确认，对事实部分包括平保上海公司是否有权益、所有权人是否为中石化公司未进行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确认书是基于协商的目的作出的，不应作为法庭确认事实的依据。同时，该确认书只有芜湖共和公司及芜湖海裕公司的确认，没有与本案具有重大利益关系的芜湖太保公司及芜湖人保公司的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确定货物风险和所有权转移的时间。确定货物风险和所有权转移的时间。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同意芜湖太保公司对证据1-8的质证意见；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运输关系。被告芜湖海裕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对于证据9，同意芜湖共和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芜湖人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同意芜湖太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不是公司公章，而是对内的印章，不具有在运单上加盖的权限，托运人、承运人均未盖章。同时，该《水路货物运单》与《煤炭水路运输合同补充协议》中记载的目的港不一致，中石化公司仅仅是托运人，不能够证明中石化公司是涉案货物所有权人，不能够证明不存在其他的运单，即便原告赔付后，也不能取得货物所有权，原告主体不适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虽然认定涉案事故是主次责任，由于涉案船舶“弘帆032”轮事发前停泊于停泊区，即使“弘帆032”轮正确瞭望，在“共和312”轮靠泊过程中也无法起锚规避风险，避免事故的发生，“弘帆032”轮应当不承担责任，事故的发生和“弘帆032”轮没有因果关系，更不存在损失扩大的情况。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平保上海公司与原告基于前份运输合同而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没有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原告虽然赔款，但是没有取得相应货物的权益，不能行使代位求偿权。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该份保险单应当由芜湖海裕公司持有。对于证据8，虽然有印章，但是其他公司盖章非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确认书系原告和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自愿就涉案货物达成的意见，保险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法院应当审查原告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对证据9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中石化公司具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13”事故货损确认书》一份，证明芜湖共和公司认可原告陈述的案件事实。原告北京弘帆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芜湖太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和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私下签订《“1.13”事故货损确认书》，与保险公司有重大利益关系，没有通知保险公司，对保险公司是一种侵害。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被告芜湖人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告证据8的质证意见。被告芜湖太保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保单》《保险条款》《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副本）》各一份，证明芜湖太保公司与芜湖共和公司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所有损失均应按投保比例进行赔付；保费，包括主险、附加险均按照保险金额210万元缴纳，而非按照船价缴纳。2、《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弘帆032”轮配员不足，更无机舱人员在船；因无人值班，导致船舱进水无人察觉；进水原因不明，并无原告主张的碰撞事故发生。3、照片一份，证明“弘帆032”轮道门违法开启，“弘帆032”轮破口轻微且在水线以上。原告北京弘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投保单》《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条特别约定所有损失均按投保比例进行赔付，保险人对每次事故均扣除免赔额（碰撞、触碰等除外），因此按比例赔付不适用于本案。《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副本）》对赔偿金额有明确规定，请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询问人和记录人身份不明，是否是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司）的员工以及是何职务、执业经验等在笔录中均未显示，民太安公司受芜湖太保公司委托，需要在调查时明确告知本次询问过程中有哪些权利和义务，且告知签字后的后果。其主要内容和海事局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内容不一致，行政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据效力应当高于普通证据。证据3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照片是船舶经过施救后再拍的，位置发生了移动，不清楚是否有其他变形，其陈述破口轻微且在水平面以上，按照其陈述，船舶不会沉没，与《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对被告芜湖太保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芜湖海裕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原告北京弘帆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芜湖人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与芜湖人保公司无关。对证据2，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从证据种类来看，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如果船长未到庭，相关事实不能作为审理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意原告质证意见，不能证明三张照片拍摄于“弘帆032”轮，也不能证明是其沉没后的照片。事故后和事故当时有时间差，即便真实，结合载重情况，破口位置也应当在水线以下。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芜湖人保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投保单》《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被告芜湖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涉案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10%或免赔额15000元，两者以高者为准；本保险标的的承保比例为67%，出险时本船损失、碰撞责任、共同海损、施救和救助费用均按照承保比例赔付；船舶险别为一切险、四分之一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油污责任附加险及船东对第三者伤亡责任保险；一切险的范围为造成保险船舶的全损或者部分损失以及所引起的下列责任和费用：碰撞、触碰责任、共同海损、救助及施救费用。属于本船舶上的货物损失，本保险不负赔偿责任。原告北京弘帆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是否应当赔偿由法院认定。被告芜湖共和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芜湖太保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与芜湖太保公司无关。被告芜湖海裕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北京弘帆公司提交的证据1、3、4、5、6、7、8、9，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证据2，并未加盖托运人、收货人印章，也未加盖“弘帆032”轮船章或者芜湖海裕公司公章，无法确认该《水路货物运单》的来源以及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芜湖共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其他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其他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被告芜湖太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原告及其他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对于证据2，从表面形式来看，系民太安公司制作，但并未提供调查人员、被调查人员身份信息，证据形式不完整，本院无法核实调查内容的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表面形式上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1月19日，均在事故发生日2018年1月13日之后，且照片上无法体现拍摄船舶为“弘帆032”轮，本院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芜湖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其他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弘帆032”轮系内河船，满载排水量4124吨，空载排水量574吨，满载吃水5.050米，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芜湖海裕公司。“共和312”轮系内河船，满载排水量4330吨，空载排水量910吨，满载吃水5.048米，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芜湖共和公司。2016年1月，原告与中石化公司签订《芜湖南京煤炭物流基地物流服务协议》，约定由原告为中石化公司提供综合物流服务，负责江河运输业务，承担芜湖基地至相关企业的江运保险，承担运输过程中的全部风险和责任，并承担超过0.5%的江河运输损耗，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了履行上述物流服务协议，原告与芜湖海裕公司于2018年1月2日签订了一份《煤炭水路运输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芜湖海裕公司承运煤炭水路运输事宜，同时对芜湖裕溪口港、南京惠宁码头至南京（含西坝）、仪征的运价进行了约定，运输船舶限于“弘帆032”轮，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履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1月11日，中石化公司需出售3660吨煤炭给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扬子石化分公司。同日，根据原告的委托，芜湖海裕公司安排“弘帆032”轮承运前述货物。2018年1月13日0057时许，芜湖共和公司所属“共和312”轮（本航次载运洗煤3516吨由新生圩706码头驶往六合西坝码头）在长江宝塔水道××区（无照明），靠泊芜湖海裕公司所属“弘帆032”轮过程中，船艏与“弘帆032”轮左舷发生碰撞，致“弘帆032”轮左边舱破舱进水，于0610时翻沉，“共和312”轮在施救过程中受损进水。事故发生后，南京海事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事故造成“弘帆032”轮左边舱和机舱进水后倾覆，所载货物沉没；“共和312”轮船体右舷中前部破损进水，经施救后冲滩成功，无人员伤亡，无水域污染，构成一般等级水上交通事故。具体损失见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评估报告》。同时认定事故原因为：本起事故中，“共和312”轮在夜间靠泊“弘帆032”轮时未能正规了望，操作不当，双方船员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共和312”轮船长未有效履行岗位职责，“弘帆032”轮机舱前舱壁人孔未关致使机舱进水，是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的原因。对于事故当事人责任认定为：本起事故中，“共和312”轮靠泊时未正规了望，操作不当，船长未有效履行职责，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值班规则》第十三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弘帆032”轮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值2019年1月16日，原告与芜湖海裕公司、芜湖共和公司签订《“1.13”事故货损确认书》，作出以下确认：一、2018年1月13日，原告委托芜湖海裕公司运输的3660吨货物（煤炭），由芜湖海裕公司安排“弘帆032”轮承运至长江南京水域；因芜湖共和公司的“共和312”轮碰撞“弘帆032”轮，导致上述货物（煤炭）全损。二、由于上述货物（煤炭）归中石化公司所有，并向平保上海公司投保；在事故发生之后，平保上海公司向中石化公司赔偿2603123.03元，随即将原告作为承运人起诉至天津海事法院，要求原告赔偿货物损失150万元。案件经天津海事法院调解，最终以原告赔偿130万元结案。三、原告、芜湖海裕公司和芜湖共和公司共同确认：鉴于原告已经实际赔偿货物损失130万元，且货物损失是因为芜湖共和公司的“共和312”轮碰撞芜湖海裕公司的“弘帆032”轮造成的；因此，原告有权在赔款的范围内，按照海事机关认定的责任比例，向芜湖海裕公司、芜湖共和公司索赔。另查明，涉案货物原系中石化公司所有，事故发生后，为中石化公司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的平保上海公司向中石化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603123.03元以后，将原告诉至天津海事法院，要求原告赔偿前述款项。案件经天津海事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天津海事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津72民初685号《民事调解书》。根据协议内容，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向平保上海公司实际赔偿130万元。还查明，芜湖太保公司是芜湖共和公司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芜湖人保公司是芜湖海裕公司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该两份保险的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中均明确约定“属于本船舶上的货物损失，本保险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共和312”轮与“弘帆032”轮双方碰撞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船舶碰撞与“弘帆032”轮沉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对“弘帆032”轮所载涉案货物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三）北京弘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损赔偿；（四）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共和312”轮与“弘帆032”轮双方碰撞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共和312”轮夜间在停泊区靠泊“弘帆032”轮过程中，船艏与“弘帆032”轮左舷发生碰撞，造成“弘帆032”轮左边舱和机舱进水。事故发生后，南京海事局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本起事故中，“共和312”轮靠泊时未正规了望，操作不当，船长未有效履行职责，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值班规则》第十三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弘帆032”轮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值班规则》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有关碰撞事实、碰撞原因和碰撞责任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五）款规定，南京海事局作出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及其结论性意见，可以作为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划分碰撞责任的有效证据，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共和312”轮承担80%的碰撞责任，“弘帆032”轮承担20%的碰撞责任。（二）关于船舶碰撞与“弘帆032”轮沉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对“弘帆032”轮所载涉案货物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充分运用良好的操纵技能以及有效加强船舶安全管理，不仅能够避免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并且即使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以后，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事故损失。“弘帆032”轮两舷边舱属于水密舱性质，该轮在航行过程中，各边舱的人孔道门均必须始终处于关闭状态，其目的在于保证船舶在发生船舶碰撞事故以后，不至因一舱破舱进水，导致其他舱室进水，以至使船舶失去应有的浮力，并给船舶稳性和抗沉性造成不利影响。但是，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弘帆032”轮机舱前舱壁人孔道门未有效封闭，这一船舶安全管理中的严重过失，造成“弘帆032”轮左边舱破舱进水后，江水通过人孔道门直接进入机舱，使船舶失去应有的浮力，稳性、抗沉性严重降低，其直接结果不仅导致船体左倾，因船舶不能正常起浮，不能采取有效的施救措施，最终导致船舶以及所载货物沉没，从发生碰撞直至最终沉没是一个连续的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值班规则》第三十条的规定，驾驶人员严格遵守值班制度，是保障船舶航行、停泊安全的基本要求。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弘帆032”轮在船船员均在休息，没有安排人员值班，未及时检查碰撞船舶受损情况，以至船舶长时间进水而未被发现。碰撞发生时，“弘帆032”轮处于满载状态，碰撞后导致“弘帆032”轮左边舱破损位置在满载水线以下，如果机舱前舱壁人孔道门关闭，即使发生左倾，在及时关闭人孔、减载等有效的自救措施或者他船救助的情况下，船舶及船载货物无沉没危险。南京海事局于2018年5月12日作出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中，对事故原因也作出认定：本起事故中，“共和312”轮在夜间靠泊“弘帆032”轮时未能正规了望，操作不当，双方船员未有效检查和落实值班制度，“共和312”轮船长未有效履行岗位职责，“弘帆032”轮机舱前舱壁人孔未关致使机舱进水，是本次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的原因。根据上述事实，芜湖海裕公司的过错与船舶的最终沉没之间有因果关系，芜湖海裕公司应当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尽管芜湖海裕公司存在没有对“弘帆032”轮机舱前舱壁人孔道门关闭方面的过错，但人孔道门未有效关闭不能构成“共和312”轮碰撞导致“弘帆032”轮沉没因果关系的中断，“弘帆032”轮沉没的主要原因是船舶碰撞，次要原因是机舱前舱壁人孔道门未关闭。就原因力比例而言，芜湖共和公司在船舶碰撞方面的过错程度大于芜湖海裕公司在船舶碰撞和机舱前舱壁人孔道门未关闭方面的过错程度。综上，根据“共和312”轮与“弘帆032”轮在船舶碰撞事故中的碰撞责任比例，同时结合“弘帆032”轮船舶安全管理中存在的过失程度，在认定船舶碰撞责任的基础上，减轻芜湖共和公司对“弘帆032”轮沉没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对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所导致的“弘帆032”轮所载涉案货物损失，本院综合酌定认定芜湖共和公司与芜湖海裕公司分别承担65%、35%的责任。（三）关于北京弘帆公司是否有权主张货损赔偿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北京弘帆公司受中石化公司委托，将后者所属3660吨煤炭承运至长江南京，北京弘帆公司遂转委托芜湖海裕公司负责实际运输，芜湖海裕公司安排“弘帆032”轮承运。中石化公司与北京弘帆公司、北京弘帆公司与芜湖海裕公司分别构成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中石化公司为涉案货物在平保上海公司投保了货物险，在“弘帆032”轮抵达目的港完成交货前，涉案货物归中石化公司所有，在涉案货物因船舶碰撞事故导致损失后，平保上海公司向中石化公司赔偿2603123.03元，取得代位求偿权，随后将北京弘帆公司作为承运人起诉至天津海事法院，要求北京弘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50万元。案件经天津海事法院调解，最终北京弘帆公司实际赔偿平保上海公司130万元。北京弘帆公司基于与中石化公司的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履行承运人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以后，有权以侵权之诉要求船舶碰撞事故责任人对其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且原告与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三方共同签订《“1.13”事故货损确认书》，对涉案事故发生经过、原告实际赔偿货物损失130万元、货物损失是因“共和312”轮碰撞“弘帆032”轮造成以及原告有权在赔款的范围内，按照海事机关认定的责任比例向芜湖共和公司、芜湖海裕公司索赔等进行了确认。故芜湖人保公司、芜湖太保公司认为北京弘帆公司无权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弘帆032”轮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芜湖海裕公司，“共和312”轮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均为芜湖共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芜湖共和公司与芜湖海裕公司应该根据“共和312”轮与“弘帆032”轮对涉案事故造成的全部事故损失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分别承担65%、35%的赔偿责任，即芜湖共和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84.5万元，芜湖海裕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45.5万元。原告要求芜湖共和公司与芜湖海裕公司就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第二条“一切险”的约定，属于本船舶上的货物损失，本保险不负赔偿责任。涉案货物载于芜湖海裕公司所属“弘帆032”轮，符合本船舶上的货物损失的界定，芜湖人保公司是芜湖海裕公司的船舶一切险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芜湖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结合《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关于“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后，被保险人不履行赔偿责任，且第三者以保险人为被告或者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时，被保险人尚未向保险人提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请求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形。”以及第十四条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无证据证明芜湖共和公司对原告应负的赔偿责任已经确定，且芜湖共和公司怠于请求，故原告无权要求芜湖太保公司直接向其赔偿保险金，其要求芜湖太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共和航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弘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84.5万元；二、被告芜湖市海裕水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弘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损失45.5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弘帆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被告芜湖共和航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25元，被告芜湖市海裕水上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7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国峰审判员  熊文波审判员  李 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邓焱发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