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1499号 原告：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高芳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华美，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林瑾轩，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炳伟，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微，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明与被告林华美、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被告林华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被告古田州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林瑾轩，被告李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购买猴头菇（甲级）、姬松茸和虫草的《采购合同》无效。2．林华美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5937元）。3.确认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500万元的行为无效，李炳伟对本案第2项及第4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古田州洋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整，借款仅限用于古田州洋公司的生产经营，借款期限6个月，王明于2012年12月12日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将借款5000万元交付古田州洋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古田州洋公司未依约还款，经王明多次催讨未果，王明于2015年6月5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2日做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古田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万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等。《裁决书》生效后，王明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指定古田县人民法院对古田州洋公司进行执行，现古田州洋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经查，古田州洋公司收到王明借款后，将借款资金相继通过关联公司和人员转出，导致其无能力偿还债务。其中，古田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将500万元以购买猴头菇（甲级）、姬松茸和虫草等农产品的名义转账支付给林华美，为了该转账需要，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订立并向中国银行古田支行提交了“购买猴头菇（甲级）、姬松茸和虫草的《采购合同》”壹份，但上述货物买卖未实际发生。同时，林华美为古田州洋公司财务人员，多次前往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代古田州洋公司办理购买理财产品及其他资金结算手续。《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以上情况，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以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方式将古田州洋公司账户资金转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据《合同法》等有关规定，上述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林华美应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经查，林华美收到上述500万元后，于当日又将该款项转账给李炳伟，李炳伟系古田州洋公司的发起人和原股东，也是福州洲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州洋公司”）（古田州洋公司母公司）的经理，其配偶吴美钦担任古田州洋公司监事，以及福州州洋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等。综上，古田州洋公司未将王明提供的资金用于正常经营，而通过林华美与李炳伟等人以虚构买卖关系的方式将王明的借款资金非法转出，造成了古田州洋公司的资金损失，也损害了王明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古田州洋公司、林华美与李炳伟的上述共同行为已违反了《合同法》、《民法通则》、《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导致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偿还王明债务，侵害了王明的合法债权。因此，古田州洋公司与林华美之间的《采购合同》、林华美与李炳伟之间转账500万元的行为均属无效，李炳伟应对本案诉请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王明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 林华美辩称，林华美非本案适格被告，林华美在2012年12月26日接受转账汇款并往外汇出时系古田州洋公司的办公室文员兼出纳。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林华美接受古田州洋公司汇款并汇款给李炳伟，均是完成公司任务的职务行为，至于款项具体的用途林华美不知情，只是接受古田州洋公司的指示完成相关操作，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古田州洋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王明对林华美的诉讼请求。 古田州洋公司辩称，一、林华美和古田州洋公司之间讼争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具体的运作模式是林华美当时是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签订该合同将500万资金从银行提现分配到众多业务员手中，用于向古田县众多农户采购猴头菇等。二、本案王明对古田州洋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明诉称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订立“购买猴头菇、姬松茸、虫草的《采购合同》（未经法定程序查实）”，从王明的诉请第2项可推知，王明应是2012年12月27日便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诉讼时效应从此开始计算，本案王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王明诉讼主体不适格。王明既不是其所依据的未经查实的“采购合同”的相对人，也与该未经查实的“采购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起诉状所述内容来看，未经查实的“采购合同”发生在古田州洋公司与林华美之间。因此，王明不是未经查实的“采购合同”的相对人，王明与未经查实的“采购合同”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此外，古田州洋公司认为该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四、古田州洋公司与林华美之间不存在遗留的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事实。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之间所涉及的经济往来均已结清。五、按照王明诉称内容，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恶意串通”以损害履行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汇出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其“恶意串通”签订所谓“采购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0日。试问，如果“采购合同”能够查证属实的话，古田州洋公司能够把六个月之后发生的争议在此前就“恶意串通”以损害王明的利益吗？王明的这一逻辑思路纯属牵强附会。况且《借款协议》的“借款”实质是“投资款”，并没有纳入古田州洋公司企业经营的资金范畴，也与古田州洋公司的内部经营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王明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明对古田州洋公司的起诉及全部诉讼请求。 李炳伟辩称，李炳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李炳伟曾是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2010年8月3日开始李炳伟便不再是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李炳伟系根据古田州洋公司的指示接受款项，将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过程中农产品的采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古田州洋公司是经营菌类加工企业，而采购相对方均是农户，支付方式单一，李炳伟收到前述款项后，均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将款项给业务员或农户，代表的是公司行为，不存在王明称的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发生于2012年12月26日，系王明所称借款发生的第14天，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未到期之前，李炳伟根据古田州洋公司的指示将款项用于古田州洋公司的日常经营，没有损害王明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明对李炳伟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王明提交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经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明提交的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9执405号民事裁定书，虽无落款盖章，但文书内容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示的文书内容无异，本院予以确认。王明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回单、购买猴头菇（甲级）、姬松茸和虫草的《采购合同》、中国银行机构客户理财产品交易单、古田州洋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州州洋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国银行理财产品交易单、福州州洋公司和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稷佳公司”）工商档案文件、中国银行存款历史交易清单，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古田州洋公司提交的古田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2民申3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清单、承诺函、《资产负债表》，王明及林华美、李炳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古田州洋公司提交的（2017）闽0922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经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古田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仅限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借款期限为6个月，古田州洋公司应在期限到期之日或之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款项；借款期间无利息，逾期未归还借款的，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违约金。2012年12月12日，王明以银行汇款方式将5000万元转账支付给古田州洋公司账号为41×××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2014年3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返还100万元。2015年6月5日，王明就该纠纷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古田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万元；2.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减除1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30万元，以补偿王明发生的律师费；4.仲裁费571881元由古田州洋公司承担，该费用已与王明全额缴纳的仲裁预付金全部冲抵，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571881元以补偿王明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2016年9月12日，王明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已生效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古田县人民法院执行该裁决。2017年10月24日，古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22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查明因古田州洋公司使用的土地属于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所有，其与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村委会存在租赁关系，故古田州洋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不适宜进行拍卖，经法院向王明释明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王明亦同意对古田州洋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备进行管理，故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古田州洋公司位于古田县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交由王明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债务。 另查明，为了通过银行转账审核，2012年12月10日，林华美和古田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古田州洋公司向林华美购买猴头菇、姬松茸、虫草，合同金额为5022000元。2012年12月24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中转账1200万元到其账号为41×××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2014年12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中转账500万元给林华美。当天，林华美按照古田州洋公司的指示将古田州洋公司所转的500万元款项转账至李炳伟账户（即2012年12月26日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三笔300万元共计900万元中包含了上述500万元）。庭审中，林华美和古田州洋公司作为2012年12月10日《采购合同》的当事人均确认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为了通过银行转账审核而虚构的；庭审中林华美表示其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按照古田州洋公司指示完成相关的转账操作，至于款项的最终用途林华美不知情。庭审中，王明和三被告共同确认在2012年12月26日上述转账行为发生时林华美是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 又查明，2010年8月3日，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由福州州洋公司、李炳伟变更为福州州洋公司。2011年1月28日，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从李炳伟、吴美钦变更为稷佳公司，李炳伟的身份由监事变更为经理。2010年9月6日，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由吴龙勇变更为李炳伟。由上述可看出，本案讼争《采购合同》的签订及讼争转账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在该时间节点李炳伟的身份既是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又是福州州洋公司的经理，而稷佳公司系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福州州洋公司又系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古田州洋公司、林华美及李炳伟之间的500万元资金转移协议是否因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而导致无效？3.若前述协议无效，古田州洋公司、林华美、李炳伟各自应承担何种责任？结合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三个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1.王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仅规定当事人有权就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性质上系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王明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2.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确系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古田州洋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 首先，本案中，虽然古田州洋公司将500万元转账给林华美后，林华美再转账给李炳伟，但事实上，古田州洋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将该500万元转账给李炳伟，即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而林华美仅系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执行该协议。如前所述，由于上述5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26日，在该时间节点李炳伟的身份既是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又是福州州洋公司的经理，而稷佳公司系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福州州洋公司又系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庭审中，李炳伟自认其系古田州洋公司时任监事吴美钦的配偶，而吴美钦既是古田州洋公司唯一股东福州洲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州洲洋公司唯一股东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上述可看出，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关系。案涉5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之前，王明已经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了50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根据李炳伟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可以认定李炳伟对古田州洋公司到期应向王明归还借款5000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 其次，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虽均称该500万元转账系转账或提现交给古田州洋公司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但李炳伟未提供后续转账记录或相应业务员姓名及收款收条，古田州洋公司未提供相应业务员向公司报账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古田州洋公司亦无法说明上述款项何时何地用于购买何种农户产品；此外，古田州洋公司本可直接将款项交给其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将大笔款项转账给与其存在密切关联的李炳伟后再转付公司业务员完全多此一举。以上种种疑点及不合理之处，因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未能提供有力解释，鉴于双方之间的关联关系，可以认定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的案涉资金转移协议系恶意串通。 第三，王明要求古田州洋公司归还借款50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代垫仲裁费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除了古田法院裁定将古田州洋公司位于古田县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交由王明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债务以外（收益与债务相差悬殊），古田州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古田州洋公司无故向李炳伟转款500万元的行为导致目前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向王明偿还上述债务，可以认定为损害了王明作为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关系，古田州洋公司在其欠王明巨额债务的情形下，无故通过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大笔款项，最终导致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履行对王明的还款义务，足以说明古田州洋公司转账给李炳伟的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古田州洋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 3.李炳伟应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林华美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资金转移协议已被本院认定为无效，李炳伟应依法将取得的500万元返还给古田州洋公司。同时，由于李炳伟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系恶意串通，具有过错，此外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关于王明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支持如下：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转账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炳伟应按照上述计息方式向古田州洋公司一并返还利息损失。 由于林华美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中，系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代理人将500万元转账给李炳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林华美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对于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王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华美作为工作人员对此知情并参与，且林华美收到500万元的当天即将该款转账给李炳伟，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据此，对于王明主张林华美对李炳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2年12月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 二、李炳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841.55元，由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炳伟负担，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李炳伟负担（该款已由王明代垫，两被告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王明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慧慧 人民陪审员  林弦声 人民陪审员  林丽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玲 附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 （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 （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 （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