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楠，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鱼梁洲经济开发区绿洲大道**。法定代表人：吴新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菲，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强，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李成楠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兴小贷公司）、原审被告李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楠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融兴小贷公司已经撤销该案的起诉，该案应当按照撤诉处理。一审对此不予处理和评价，明显错误。二、吴新民不享有以融兴小贷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驳回起诉。融兴小贷公司已经进入清算并成立了清算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三、吴新民不是融兴小贷公司实质上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吴新民以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第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吴新民不是公司实际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公司。融兴小贷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为李勇。吴新民无权代表公司，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股东会的授权，股东会也没有决议由吴新民代表公司起诉。第二、在融兴小贷公司经营过程中，吴新民没有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更没有代表公司实施任何行为。因梁跃武（吴新民女媳）存在损害融兴小贷公司的利益行为，融兴小贷公司为此提起诉讼，吴新民为了一己私利滥用诉权。第三、本案涉及的纠纷系股东之间的纠纷，系融兴小贷公司内部纠纷，吴新民不能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其无权提起诉讼。第四、吴新民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的主张均不具有法律效力，融兴小贷公司不予认可，吴新民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四、一审判决认为在股东决议规定的期限内，清算组未完成清算且未获得股东会继续授权，李成楠应当返还，明显错误。第一、2016年9月18日公司股东会决议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进行清算并立即成立清算组，该决议未规定清算期限，未规定清算的最终期限。一审判决认为清算到期应当终止，明显错误。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公司在清算期间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的，由公司登记机关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这足以说明进入清算之后，吴新民不能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清算组接管公司并负有清算职责。2017年12月31日之后，清算组也一直在履行职责、进行清算，股东会及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没有反对的任何意思表示。另外，股东会未决议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由吴新民保管，且吴新民也从未保管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资料，也没有决议由吴新民行使公司权利。截止目前，融兴公司一直由清算组行使公司权利，一审判决返还，到底返还给谁？2018年，融兴小贷公司超过60%股份的股东对清算的事宜进行了决议，清算组的行为是得到公司授权的，并且该行为也是符合公司章程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第二、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李成楠、李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有权掌管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其一、按照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及运营管理的惯例，该公司的印章及财务资料由公司财务负责人保管，李成楠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财务负责人，有权掌管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其二、李成楠作为公司股东、清算组组长，有权掌管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五、一审判决认定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均在融兴小贷公司，不存在返还。被上诉人融兴小贷公司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李成楠上诉称其是清算组（组长），依职权保管公章、账册等，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的。1、所谓的清算组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组，其无法享有《公司法》第184条所规定的清算组职权。融兴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所谓的清算小组，仅是对公司内部的清产核资，不是依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的解散清算：首先，股东会决议未明确公司解散清算，且所谓清算组包括清算组组长（上诉人李成楠）自2016年9月18日以来的所作所为仅是对公司内部的清产核资、篡改账册，以减轻自己对公司的还款责任；其次，该清算没有依照鄂小贷发联办[2016]2号《湖北省小额贷款公司减资和解散工作指引》第二条解散规定审批申报，即经县级政府审核同意后报市（州）政府，经市（州）政府审核同意并报省政府批准同意后，依照《公司法》规定成立清算组，并在所在地县级以上报纸刊登公告，由县级政府指导公司依法依规进行清算。再者，股东会未依法成立以股东组成的清算组，清算组也并没有依法依规自清算组成立后报登记机关备案，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授权期限经过之后，上诉人滥用诉权侵害其他股东和员工的合法权益，侵占公司利益。3、法定的解散清算，清算组更应当依照决议期限完成清算，期限内未完成，应当向股东会申请延长，否则不得再擅自行使公司权力。二、未进行法律意义上的解散清算，那么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代表公司，依法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1、工商注册登记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新民，董事长为吴新民，吴新民持有股权比例10%。2、融兴小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来源于其他诉讼的《授权委托书》、《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鄂民再63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新民（公司董事长）；3、公司章程规定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实吴新民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4、吴新民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是依照《湖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指引》、鄂小贷联办发（2013）1号关于《湖北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指引》有关事项的补充通知中第四条规定的变更的审批和备案登记程序而产生的。2015年1月28日，公司依照以上程序将法定代表人赵小青变更为吴新民。小贷公司是准金融机构，对高管的选任条件不同于普通的有限公司，依照规定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不仅需要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还需要经过市政府批准并报省小贷联席会议备案后方可担任，即：市（州）小贷联席会议审批→小贷联席会议备案→市（州）政府批准→工商登记。三、依照《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是指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可见，无需公司或者股东会授权，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代表公司法人的意志，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是公司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在公司公章被他人非法占有的情况下，吴新民作为法定代表人起诉合法。本案因公章被他人非法占用引发争议，李成楠、李强再次滥用公章申请撤诉。除了本案，上诉人在诉裴斐一案、陈婷婷一案中也滥用公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持公章才能代表公司，未提交否定吴新民作为法定代表人行使权利的证据。四、上诉人认为吴新民无权提起诉讼，公司董事长是李勇于法无据。1、法定代表人的权利由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无需股东会授权。2、李勇系失信被执行人，无权担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禁止作为高管。五、上诉称2018年公司超过60%的股东对清算事宜作出了决议，吴新民作为股东不知晓该股东会，该股东会未经法定程序召开，决议内容不合法。六、上诉人自认依职权保管公章和账册等，却不承认账册等在其手中，互相矛盾。七、上诉人作为公司财务总监，监守自盗，从公司大量借款，目前仍欠公司巨额款项，涉嫌抽逃资金，不能再作股东。八、上诉人滥用职权、滥用公章，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员工权益，融兴小贷公司依法保留向上诉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九、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融兴小贷公司返还公章、账册等，而不是返还给吴新民。综上，融兴小贷公司清产核资，法定代表人自始至终均可代表公司行使权力；上诉人在履职期间，应当对公司的财产尽到保管义务，在期限结束后，应及时召开股东会，若未获得继续授权，清算组应当及时向公司移交其在清算期内保管的财产，现上诉人为了一己私利，置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于不顾，长期非法占有公司印章、账册和公司资产，滥用诉权、滥用公章侵害其他股东和员工利益，导致公司资产严重流失，造成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使员工人心涣散，现公司已陷入僵局，若不及时返还印章、账册和公司其他财产，融兴公司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巨额损失。原审被告李强二审中未答辩。融兴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公章、财务章和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襄阳鱼梁洲经济开发区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小青。2014年4月8日，该公司变更登记为融兴小贷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00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新民。2015年8月18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减至10000万元，股东登记为湖北华康信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00万元、刘本英1000万元、吴新民1000万元、张菡1000万元、韩慧1000万元、刘红梅1000万元、蔡柏明1000万元、赵晋湘10**万元、熊亚平1000万元。融兴小贷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梁跃武2000万元、李勇2000万元、欧阳玉琴2000万元、熊亚平1000万元、蒋岚1000万元、职工股1000万元、李成楠500万元、李强500万元。2016年9月18日，融兴小贷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全体股东，应到8人，实到7人，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作出股东会决议：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进行清算并立即成立清算小组。2、选举清算小组组长、副组长和组员。名单如下：组长李成楠，副组长李强，组员欧阳玉琴、蒋岚、陈立聿、熊亚平。董事长李勇和总经理梁跃武回避清算小组相关事宜。2016年9月20日，公司员工裴斐向李成楠移交了公章、财务章等。一审庭审中，李成楠承认融兴小贷公司主张的公章、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均由其保管。融兴小贷公司的财务章在梁跃武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大会是公司权力机构，其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9月18日，原告融兴小贷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并作出从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进行清算的决议，被告李成楠因该决议而保管了融兴小贷公司的公司公章、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在股东决议规定的期限内，清算组未完成清算又没有获得股东会继续授权的情况下，李成楠应当将公司的公司公章、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归还融兴小贷公司。原告公司主张李强返还公司公章、财务章、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未进行举证，故对原告要求李强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财务章不在李成楠处保管，故对原告要求李成楠返还财务章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二被告辩解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成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公章、公司账册、凭证和电子账册、银行密匙；二、驳回原告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李成楠负担。李成楠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欲证明吴新民无权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股东会决议免去吴新民法定代表人职务，李成楠、李强管理印章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印章已按股东会决议移交给相关人：证据一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加盖融兴小贷公司和湖北华康信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且落款人为蔡柏明（蒋岚代）、韩慧赵晋湘（欧阳玉琴代）、张菡（李成楠代）、刘红梅（陈立聿代）、刘本英（李勇代）、湖北华康信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强代）的股东会决议。证据二落款为原公章保管人李成楠、现公章保管人刘向东、现场监交人李强、袁忠泽的交接记录。证据三落款人为欧阳玉琴，内容为因移交公章事宜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由大股东湖北华康信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李勇）、韩慧（欧阳玉琴）承担，与李成楠无关。加盖湖北华康信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公章、落款人为李勇、李强的承诺书，内容同前承诺书。经质证，融兴小贷公司认为前述股东会决议无效，吴新民已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决议无效，移交公章不合法。本院认为，因2019年9月17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正在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中暂不宜采信该决议；因不能确定李成楠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三中除李成楠之外的落款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融兴小贷公司提交了证据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传票，被传唤人系吴新民，案由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证据二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李勇、李强为其它案件被执行人的网页截图。欲证明二人系失信人员，不得任公司高管。证据三，落款人为韩慧、熊亚平的证明，内容为清算组成立后，融兴小贷公司公章、账务账册移交给了李强、李成楠，未完成清算，没有召开股东会继续授权其管理公章。经质证，李成楠对证据一、二未提出异议，但是坚持李勇系融兴小贷公司董事长，按公司章程，董事长系法定代表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采信融兴小贷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融兴小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据工商登记认定融兴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吴新民。因不能确定融兴小贷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三的落款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融兴小贷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梁跃武2000万元、李勇2000万元、欧阳玉琴2000万元、熊亚平1000万元、蒋岚1000万元、职工股1000万元、李成楠500万元、李强500万元。这节事实，缺乏证据。本院认为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诉状、诉讼委托书未加盖融兴小贷公司公章，仅有吴新民签字。一审中，李成楠、李强提交了加盖融兴小贷公司公章的撤诉申请书。本院认为，依据融兴小贷公司的章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也有义务执行股东会决议。在审理中发现，2016年9月20日的交接清单载明融兴小贷公司更名前后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融兴小贷公司更名前的发票及合同专用章、盛特区5-8001至007的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地税发票、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移交由李成楠接收。包括本案诉争物品的移交系执行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吴新民应执行股东会决议。在缺乏股东会决议变更诉争物品保管人的情况下，吴新民个人在诉状上签字，提起本案诉讼，缺乏证据证明系融兴小贷公司意思表示。同理，本案一审中，加盖融兴小贷公司公章的撤诉申请缺乏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证明系融兴小贷公司的意思表示，亦不应采信。2016年9月18日，融兴小贷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盘点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盈亏等。造成本案争议的原因系2016年9月18日股东会决议对于盘点中股东争议的解决，包括盘点期结束后（2017年12月31日后）的事宜未进行明确约定。可以通过补充决议或再决议的方式解决。由于李成楠提交的2019年9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与有效性未确定，故现李成楠在盘点期结束后（2017年12月31日后）坚持其有权保管或向他人移交本案诉争物品也缺乏依据。如果出现公司僵局，法律亦有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支持，李成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本案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由襄阳市融兴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吴新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