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绿粤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LBBP2J。法定代表人：张伟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燕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乐君，该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佳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61J。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委托代理人：傅建伟，该厅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冼华焜，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审第三人：黄连弟，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系冼华焜的妻子。上诉人中山市绿粤建筑有限公司（下称绿粤建筑公司）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省人社厅）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8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日，冼华焜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二的梁某私人住宅工地施工时，被泵车压伤。事故发生后，冼华焜先后被送往火炬开发区医院、中山市中医院和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2.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3.左跟骨骨折；4.腰5椎体骨折；5.弥漫性轴索损伤；6.颅内脂肪栓塞（创伤性）；7.坠积性肺炎；8.右侧腹股沟斜疝；9.低蛋白血症；10.失血性贫血。2018年10月12日，冼华焜的妻子黄连弟委托黎某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授权委托书、证人黄某1出具的证明、房屋工程承揽合同、诊断证明书等。其中，证人黄某1证明冼华焜于2018年10月1日下午在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二浇筑混凝土时，被失稳泵车的施工管道砸中受伤；房屋工程承揽合同反映绿粤建筑公司承包了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二的住宅建设工程，该合同加盖了绿粤建筑公司的印章。市人社局于同日受理申请后，向绿粤建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期限内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材料。2018年12月7日，市人社局的火炬开发区分局向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调阅了上述事故的相关资料。其中，谢某于2018年10月1日在东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住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一，其于当天17时20分许在其婶梁某的住宅工地看见泵车泵柱侧翻，压到了正在工作的一名工人。王某于2018年10月17日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涉案混凝土泵车车主，其与冼华焜没有关系，冼华焜是黄某3的工人，而黄某3是涉案工地的“包工头”，其不清楚黄某3是否有公司。黄某3于2018年10月18日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0月1日下午，在**村**街**号之一的自建房工地，泵车的壁架下沉导致压到其雇佣的工人冼华焜的左腿；其与业主梁某签订了承揽合同，冼华焜是其雇请的“领班”卢某找来的工人，报酬由其支付给卢某后，再由卢某分发给工人。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对黄连弟、林某、黄某2、黄某1、黄某3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黄连弟陈述，其丈夫冼华焜受伤后，“包工头”黄某3支付了部分治疗费。林某陈述，其母亲是梁某；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由梁某发包给绿粤建筑公司；其不认识冼华焜，也不清楚谁聘请冼华焜施工；梁某与绿粤建筑公司签订房屋工程承揽合同时，以为公司是黄某3的，发生事故后才知道不是；其不知道黄某3是否挂靠绿粤建筑公司施工，其也不知道冼华焜的工资发放、计算方式。黄某2陈述，其是绿粤建筑公司的法人，其朋友黄某3聘请了冼华焜在工地工作，其与黄某3是老乡，但不知道黄某3是否有营业执照或公司；其不知道黄某3承包的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为何有其公司盖章。黄某3陈述，其是承揽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二私人住宅的“包工头”；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中的绿粤建筑公司不是其公司，其未与梁某签订合同；冼华焜由其工人卢某介绍过来工作，其将工资支付给卢某，再由卢某分配给冼华焜。2019年1月14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0515号认定工伤决定，查明冼华焜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因绿粤建筑公司是合法的用人单位，绿粤建筑公司将承建的梁某房屋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黄某3，冼华焜由黄某3雇请，故绿粤建筑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冼华焜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冼华焜于2018年10月1日16时左右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村**街**号之二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社局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1月25日向冼华焜的妻子黄连弟、绿粤建筑公司送达了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绿粤建筑公司不服，向省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认定工伤决定。省人社厅于2019年4月12日向绿粤建筑公司送达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绿粤建筑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市人社局的中人社工认[2019]005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省人社厅的粤人社行复[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绿粤建筑公司陈述其公司的公章一般由法定代表人保管，涉案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上绿粤建筑公司的印章不是该公司加盖的，至于由谁加盖，其不清楚，而且该公司不清楚印章是否虚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管理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本案中，谢某、王某、黄某3、黄连弟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明冼华焜是由黄某3雇请到梁某的私人住宅建筑工地做工的，后冼华焜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而结合房屋工程承揽合同、林某的调查笔录，可知市人社局认为绿粤建筑公司将承建的梁某房屋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黄某3，并无不当。因绿粤建筑公司是合法的用人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绿粤建筑公司应承担冼华焜的工伤保险责任。现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9]0051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为冼华焜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遂认定冼华焜于2018年10月1日16时左右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虽林某后出具了涉案房屋工程仅由黄某3私人承揽的证明，但该证明形成时间较晚，所受干扰较大，且与其在前的陈述相矛盾，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冼华焜受伤后，由其妻子黄连弟申请工伤认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绿粤建筑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9]005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省人社厅经受理、审查后，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故对绿粤建筑公司要求撤销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9]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绿粤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绿粤建筑公司负担。上诉人绿粤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案外人谢某在接受安监部门的询问时称涉案工程是黄某3私人承包，黄某3没有任何公司。而根据上诉人核实，黄某3在涉案工程所在的村一共承包了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三个装修工程，黄某3与三个工程的业主一起签订了承揽合同。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遗漏了黄某3承包三个工程的事实。黄某3在安监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确认涉案工程的业主梁某与其签订涉案工程的承揽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亦只字不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市人社局的举证不能证明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认定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承包再转包给黄某3的主要证据是《房屋工程承揽合同》和工程业主梁某的儿子林某的询问笔录，但是这两份证据都存在重大瑕疵，且与其他案外人的陈述相矛盾。《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不是证据原件，而是复印件，且梁某的儿子也未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该证据的认定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从合同的相对性看，梁某作为业主最清楚涉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但是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并无梁某关于涉案工程交由上诉人承建的陈述，而业主的儿子的工作单位是市人社局，所以其陈述难免受到市人社局的干扰，其陈述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此外，业主儿子的陈述明显与谢某的笔录相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第三人冼华焜受伤事实明确。冼华焜在工作中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二、绿粤建筑公司承建了涉案房屋工程，又将工程分包给黄某3。本案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房屋工程承揽合同》的复印件，该合同显示涉案工程由房屋的业主梁某发包给绿粤建筑公司承建，绿粤建筑公司在合同中盖章确认，黄某3作为该公司的代表人签字。根据黄某3在安监部门作的笔录，其确认梁某与其签订承揽合同，梁某的儿子亦确认通过该合同将房屋建设工程承包给绿粤建筑公司，黄某3的签字是因其以为绿粤建筑公司是黄某3的公司。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房屋工程承揽合同》的真实性。谢某等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黄某3的包工头身份。综上，绿粤建筑公司具备《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资格，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质的黄某3，黄某3雇请冼华焜工作，冼华焜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绿粤建筑公司承担。三，对于绿粤建筑公司上诉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市人社局认为，谢某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其只是将其知悉的内容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对于绿粤建筑公司与黄某3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只知道黄某3是包工头，上诉人的意见是断章取义。黄某3明确签订了合同，其询问笔录明确作为签字代表签订合同，与事实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绿粤建筑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同意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就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的《房屋工程承揽合同》的证据来源问题，市人社局在二审时称是第三人黄连弟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给市人社局的，黄连弟提交的是据称黄某3用手机拍摄的该合同照片的复印件，市人社局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向黄某3、房屋业主的儿子进行了调查，二人均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之所以没有向房屋的业主梁某进行调查，是因为梁某作为老年人，期间涉及本案的调查由其子代理进行。市人社局向绿粤建筑公司调查该合同的问题，绿粤建筑公司的负责人称不清楚为什么该合同上有其公司的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工伤认定决定案件。本案第三人冼华焜在涉案房屋建设工程中受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予认定工伤的情形。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冼华焜的工伤保险责任是否应由绿粤建筑公司承担的问题。冼华焜在涉案建设工程中工作是受黄某3的雇请，本案争议问题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是黄某3个人承包的还是绿粤建筑公司承包的问题。本案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是主张由绿粤建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依据在于其提交的绿粤建筑公司与建设工程的房屋业主签订的《房屋工程承揽合同》，该合同显示工程的承包方为绿粤建筑公司，绿粤建筑公司与黄某3共同在承包方栏盖章、签字。因该《房屋工程承揽合同》为复印件，市人社局向该工程的业主方、承揽方黄某3及绿粤建筑公司核实了该合同的情况，工程的业主方及黄某3均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绿粤建筑公司称不清楚为什么该合同加盖了其公司的公章。由此，本院认为，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调查阶段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履行了调查核实义务，绿粤建筑公司以该合同为复印件不足以据此证明其承包了涉案工程为由否定其应承担本案冼华焜的工伤保险责任的，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承担证明该合同非其公司盖章，不能据此认定由其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证明义务。因此，对于绿粤建筑公司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由市人社局在提供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才能证明绿粤建筑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上诉意见，属证明责任法律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因绿粤建筑公司承揽工程后转包给没有用人资质的黄某3实施建设，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支持市人社局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工伤认定调查阶段其他人在调查笔录上反映的事实与上述《房屋工程承揽合同》反映的事实并无矛盾，绿粤建筑公司以其他人的陈述意见否认该合同反映的事实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绿粤建筑公司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绿粤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薇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