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七眼桥虾蚆村。法定代表人：易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双堡镇左官村南坝湾。主要负责人：康勇，该公司经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谦，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七方镇梁冲村**。法定代表人：刘万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公司）、上诉人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以下简称双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宇兴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强公司、双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利率，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非所请。首先，晋宇兴公司请求是运费及资金占用费，而原审判决支付运费本金及利息。其次，即使判决支持晋宇兴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也应当只支付银行同期利息部分，也未达到年利率6%。一审法院违反法律原则和超出了当事人双方的约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双堡公司和高强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于法无据。晋宇兴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公司联系过付款事宜，直至本案发生后，上诉人一直积极表示可以立即向晋宇兴公司付款，但是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另外，违约行为所能造成晋宇兴公司的损失只有资金占用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的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判决承担违约金20万元，已经远远超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该条文还规定了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也应当举证证明，故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举证责任在晋宇兴公司，但晋宇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综上，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过分高于法律规定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于情无理，于法无据，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且明显偏袒晋宇兴公司。且上诉人也通过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了枣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类似拖欠款项案件的判决，判决结果与本案大相径庭，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晋宇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晋宇兴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强公司、双堡公司支付晋宇兴公司运费501772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2.判令高强公司、双堡公司赔偿晋宇兴违约金20万及律师代理费损失15000元；3.判令高强公司、双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晋宇兴公司、双堡公司双方签订了一份《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由晋宇兴公司为双堡公司提供水泥搅拌车及司机等为其从约定的水泥搅拌站到指定的施工工地运输商砼。其中，第一条约定了“承租设备内容1、甲方向乙方租用混凝土搅拌车13台，乙方根据甲方需求，以实际到场车数为准。2、合同时间：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止。”第四条约定了“运输费的支付1、甲方在乙方车辆进场运输后每月15号前支付上一个月的运输费，甲方支付给乙方指定收款人：徐显波，该收款人身份证号：，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否则，视为甲方违约。2、甲方在每月5号前与乙方办理结算。（以运输货单为准）3、如果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余款；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滞纳金。”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在本合同期限内，违约方必须向对方支付每台车违约金伍万元整，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双方签订合同后，晋宇兴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有17台次混凝土搅拌车辆履行了运输义务。2019年3月27日合同因期满而终止。2019年5月，晋宇兴公司、双堡公司双方经结算，双堡公司尚欠晋宇兴公司运输费551772元，双堡公司为晋宇兴公司出具结算单并在结算单上加盖公司公章，该公司人员曾绍明在结算单上署名确认。双堡公司尚欠晋宇兴公司运输费551772元，从双方的结算表上显示2019年的运输费总金额为170225元，该拖欠运输费金额系从2018年至结算日累计金额。截止起诉前，经晋宇兴公司催要，双堡公司又支付50000元,晋宇兴公司诉至法院。本案诉讼中，2019年7月4日，高强公司通过委托他人以微信方式向晋宇兴公司转账19600元。晋宇兴公司因为本案诉讼委托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另查明，高强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8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15日设立双堡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晋宇兴公司、双堡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晋宇兴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提供设备、运输搅拌车辆、人员等为其运输商砼的义务，但双堡公司并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运输费的付款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对双方在《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运输费的支付1、甲方在乙方车辆进场运输后每月15号前支付上一个月的运输费；3、如果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余款；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滞纳金。”该合同约定双堡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运输费义务，运输费的本金在逾期支付之后必然会产生利息，该利息作为法定孳息也应当一并支付，上述《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约定的利息、滞纳金应当为法定孳息的计算方法，按银行同期利息支付，故，晋宇兴公司请求付款并请求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晋宇兴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计息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晋宇兴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是否能够成立及约定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本案中是否应当调整问题。就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对双堡公司应当及时结算支付每期运输费有明确的约定，该合同的第四条约定了“运输费的支付1、甲方在乙方车辆进场运输后每月15号前支付上一个月的运输费，甲方支付给乙方指定收款人：徐显波，该收款人身份证号：，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否则，视为甲方违约。”从双方的结算及付款来看，双堡公司结欠晋宇兴公司运输费551772元是从2018年累计的结欠金额，说明双堡公司从2018年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运输费，2019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堡公司仍然没有及时支付清洁运输费，双堡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条款是合同主体契约自由的体现，除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和对守约方的补偿性功能之外，还应体现预先确定性和效率原则。约定违约金降低了发生纠纷时合同主体的举证成本，使合同主体在订立合同时即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人民法院对约定违约金进行调整应依法、审慎、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第8条“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其举证责任在高强公司、双堡公司，在高强公司、双堡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同时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只有在“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形下才能适当调整违约金，而一般高于的情况并无必要调整，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必须向对方支付每台车违约金伍万元整，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违约方必须向对方支付每台车违约金伍万元整，是该合同违约金计算方式，晋宇兴公司提供多台车辆为双堡公司运输商砼，晋宇兴公司主张的200000元违约金，没有超过违约金约定金额，高强公司、双堡公司虽然提出违约金过高，但高强公司、双堡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违约金属于过高，一审法院认可违约金为200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实际发生且符合湖北省关于法律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堡公司系高强公司的设立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故双堡公司的因履行合同产生的付款及违约责任，由高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运输费482172元及利息（以4821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损失15000元，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0元，减半收取5475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745元，由高强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认为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被上诉人晋宇兴公司二审中当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通过约定的方式而预先确定违约金，那么该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在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同时，还具有对违约方的惩罚作用，因此，违约金既是一种责任形式，又是一种独特的担保合同履行的方式。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那么拟违约的一方就应衡量其违约的后果，如果约定了明显具有惩罚性的违约金，尤其是违约金超过了因违约而带来的利益时，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应在权衡利弊后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违约金具有担保属性，且惩罚性越强，担保效力越强。本案中，晋宇兴公司、双堡公司在签订《混凝土搅拌车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同时亦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必须向对方支付每台车违约金伍万元整”的违约金条款，该条款的设立不仅约束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亦对被上诉人晋宇兴公司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晋宇兴公司为晋宇兴公司、双堡公司提供的车辆共计13台，合同总价款不足2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双方设立的违约金总额则为（13×5）65万元。据此，双堡公司、晋宇兴公司在订立该违约金条款时，应对该违约金条款的设立所具有的惩罚性已充分考虑，但双堡公司结欠晋宇兴公司运输费551772元是从2018年累计的结欠金额，说明双堡公司从2018年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运输费，2019年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堡公司仍然没有及时支付清洁运输费，双堡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晋宇兴公司主张的200000元违约金，并未超过违约金约定金额，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虽提出违约金过高，但未举证证明违约金属于过高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上诉认为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作为赔偿依据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因上诉人高强公司、双堡公司与被上诉人晋宇兴公司均认可资金占用费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故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高强公司、双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双方均同意资金占用费标准改变，故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损失15000元，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运输费482172元及利息（以4821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双堡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运输费482172元及利息（以4821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安顺市高强商砼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枣阳市晋宇兴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减半收取5475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745元，由高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高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