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速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百花山工业区（浙江超然电器有限公司内第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75（1/1）。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婧，浙江百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基宇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会金斗四街横四巷32号之一，注册号440********2089。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速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腾公司）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基宇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宇佳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基宇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速腾公司向基宇佳公司支付货款296605.6元并按年利率6%向基宇佳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速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基宇佳公司与速腾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往来，基宇佳公司按照速腾公司的需求向速腾公司供应不锈钢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2015年9月9日，速腾公司在货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基宇佳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向速腾公司供应不锈钢材料5批，货款总计546605.6元；2015年3月至同年9月9日止，速腾公司总计欠基宇佳公司货款546605.6元。速腾公司确认所欠货款后，基宇佳公司多次催收，速腾公司只于2015年11月底背书交予基宇佳公司一张支票（金额5万元）以折抵货款，于2016年1月28日签发了一张10万元的现金支票、2016年11月16日签发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2017年5月4日签发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给基宇佳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其余货款，基宇佳公司多次催收（向速腾公司的股东、该股东的妻子、还有速腾公司的经理催收，这些人都没有否认欠货款未付的事实），但速腾公司仍未支付，基宇佳公司遂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货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清楚表明“2015年3月至同年9月9日止，速腾公司总计欠基宇佳公司货款546605.6元”，该货款确认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实质是对所欠货款的对账确认。速腾公司认为应理解为：“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速腾公司从基宇佳公司处购买不锈钢材料共计546605.6元”的抗辩主张，无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对于2015年9月9日前，速腾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与基宇佳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无关联性。速腾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9日后的付款凭证，除了基宇佳公司起诉中认可的是支付本案货款的凭证外，另外的凭证是支付给其他公司的，速腾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的销货单位亦是其他公司，速腾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公司代基宇佳公司收取案涉货款，故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另，基宇佳公司在追收货款过程中，根据双方的短信记录，速腾公司的股东、该股东的妻子、速腾公司的经理对速腾公司欠基宇佳公司货款的事实未予否认。综上，基宇佳公司主张速腾公司拖欠其货款296605.6元（546605.6元-2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对基宇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速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基宇佳公司支付货款296605.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速腾公司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74.54元（基宇佳公司已预交），由速腾公司负担。速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基宇佳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基宇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认为“货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表明2015年3月至同年9月9日止，速腾公司总计欠基宇佳公司货款546605.6元，该货款确认书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实质是对所欠货款的对账确认”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速腾公司仅对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的货款总额进行了确认，并未对欠付货款进行确认，双方针对货款确认书中的内容存在意思理解上的歧义。因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6月开始就存在业务往来，至2017年底速腾公司共从基宇佳公司处购买材料14次，在此期间，速腾公司一直陆续支付货款，但双方并未就货款金额进行结算，故在未经结算的情况下，速腾公司在当下是无法计算得出欠付货款的金额，也就不可能对欠付货款金额与基宇佳公司达成合议，事实上双方也未就欠付货款达成合议，且该份材料的抬头是货款确认书，故就速腾公司看来里面的内容当然仅是对货款金额的一个确认，故速腾公司在当时本着负责且诚信的态度上，对在该期间购买钢材料的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因此，该货款确认书仅是速腾公司对购买钢材款项的一个确认，并非对所欠货款的对账确认。二、原审法院基于货款确认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即认为“速腾公司在9月9日前支付的货款与基宇佳公司的起诉主张货款无关联性”，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货款确认书仅是对2015年3月至同年9月9日期间购买钢材的货款价值进行确认，并不能简单仅以货款确认书出具的时间作为分割点来判断是否与基宇佳公司主张的货款有无关联。其次，虽然本案基宇佳公司起诉的货款对应时间段是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但是就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货款支付时间来分析，速腾公司从2014年6月开始与基宇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陆续向基宇佳公司支付货款（包括在2015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根据速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双方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31日速腾公司购货之前的货款，速腾公司在2015年4月14日已经支付完毕。到此之后，速腾公司的转账金额（包括4月14日转账金额中的25011.48元）均是用于2015年3月份之后的货款，速腾公司在2015年9月9日之前也曾分5次共转给基宇佳公司306459.4元货款，截止至2015年9月底，从账面上看来速腾公司尚欠基宇佳公司货款总计215134.72元，而非基宇佳公司起诉的546605.6元，且到2017年底，速腾公司已全部支付货款完毕。现基宇佳公司仅就2015年3月至9月的货款金额来进行诉讼，是以偏概全，无法反映客观情况。在速腾公司持续支付货款且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应对双方自2014年6月第一次交易以来的所有交易进行对账，速腾公司就每笔账都有清晰记载，可与基宇佳公司一一核对，且速腾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全部的交易往来明细及支付凭证，但一审法院仍然轻率的以出具货款确认书的时间作为截点，并以此认定2015年9月之前支付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忽视了本案双方交易习惯的特殊性和现实性。三、原审法院认为速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9月9日之后的付款凭证除了基宇佳公司认可的支付本案货款外，其他的凭证是支付给其他公司，即佛山市基宇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宇鑫公司），与本案无关。针对这一事实，基宇佳公司曾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给速腾公司，授权基宇鑫公司与速腾公司进行货款支票和代收款的有关事宜，故速腾公司支付给基宇鑫公司的货款均是用于支付速腾公司与基宇佳公司之间的货款，基宇鑫公司是经过基宇佳公司授权的款项代收方，故2015年9月9日速腾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基宇鑫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用于支付基宇佳公司的货款，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应当予以计算在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严重损害速腾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基宇佳公司答辩称：对速腾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基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对双方交易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调查核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不存在速腾公司主张的情况，且速腾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速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应予驳回。速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由基宇佳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授权书》一份，拟证明基宇佳公司授权基宇鑫公司与速腾公司进行货款支票和代收款事宜，速腾公司向基宇鑫公司共打款的324464元是支付案涉交易的货款。经质证，基宇佳公司认为速腾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是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速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且从形式上看是属于由速腾公司自行保管的证据，但速腾公司未在一审期间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基宇佳公司未出具过该委托收款授权书。基宇佳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佛山市南海区鑫顺金货运部货物运单3张，拟证明基宇鑫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3月27日、3月29日通过佛山市南海区鑫顺金货运部分别向速腾公司发送了不锈钢钢带1750KG、3102KG、5400KG，基宇鑫公司与速腾公司之间存在不锈钢钢带买卖关系；2.基宇鑫5月销售对账单传真件一份，拟证明速腾公司财务朱敏于2016年6月13日对基宇鑫公司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销售对账单签名确认“已核对”，对销售对账单载明的货物数量、应付货款390039.5元等未提出异议，销售对账单载明的交货日期、数量等与货物运单记载的日期、数量完全对应，速腾公司称未与基宇鑫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虚假陈述，其主张支付给基宇鑫公司的款项是基宇鑫公司代基宇佳公司收取的，缺乏事实依据。经质证，速腾公司对基宇佳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1，首先，从运单内容来看，收货单位并非速腾公司，且收货地址不是速腾公司的地址，而是“永康速腾武义”，运货单仅有地级市名称而没有具体的街道、门牌号，因此该运货单地址不是一个收货地址；其次，该货运单未经速腾公司签名确认，事实上，速腾公司没有收到基宇鑫公司交付的钢带，故证据1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的内容是根据货物运单的内容形成，但基宇鑫公司提供的货运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基宇鑫公司以此为依据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就合法性、客观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对账单客户一栏虽注明为速腾，但搜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速腾”二字，显示有“四川速腾投资有限公司”“深圳速腾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速腾电器有限公司”等包含“速腾”名称的公司，且对账单也明确写明“该对账明细请贵司核对，确认后盖章回传”，但该对账单并没有速腾公司的盖章确认，仅有个人签名，且该签字无法确认与速腾公司有任何关联，且在没有公章确认的情况下，该签字内容无法代表速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对账单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本案并无关联。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9月9日货款确认书，落款处经经手人朱敏签名、速腾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基宇佳公司诉称2015年9月9日速腾公司出具确认欠款546605.6元的货款确认书，并认为货款确认书签订时收取了5万元支票，此后又于2016年1月28日收取10万元支票、2016年11月16日收取5万元支票、2017年5月4日收取5万元支票，故速腾公司尚欠296605.6元。速腾公司上诉认为双方自2014年6月交易至2017年年底购买了材料14次（货值共计2132048.92元），但从未结算，货款确认书仅是确认2015年3月至9月期间的交易金额，而非对欠付货款的确认，2015年3月之前的货款于2015年4月14日前已经付清，2015年4月14日（含该日转账25011.48元）至2015年9月9日付款共计306459.4元，故截至2015年9月底尚欠货款为215134.72元，至2017年年底已付清全部货款。因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速腾公司是否尚欠基宇佳公司货款。经审查，第一，货款确认书载明“2015年3月至同年9月9日止，速腾公司总计欠基宇佳公司货款546605.6元”，因此，一审认定该货款确认书是对欠款的对账确认，并对速腾公司关于货款确认书仅是对交易金额的确认的主张不予采纳，处理正确。第二，如前所述，2015年9月9日货款确认书是对截至该日的欠款情况的对账确认，因此，一审认定2015年9月9日对账之前的付款并非支付该货款确认书项下的结算款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支付至基宇鑫公司的款项的认定。速腾公司二审举示基宇佳公司委托基宇鑫公司收款的《委托收款授权书》，主张为清偿案涉债务已于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12月1日向代理人基宇鑫公司支付五笔款项合计324464元。基宇佳公司否认上述授权书，并认为速腾公司与基宇鑫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并为此举示了货物运单3张及基宇鑫5月销售对账单传真件1份。经审查，基宇佳公司举示的货物运单3张与基宇鑫5月销售对账单相印证。虽然速腾公司质证认为全国存在多家名称为“速腾”的公司，但其未能举证武义地区还存在其他名为“速腾”的公司，亦未能举证其员工名册以推翻货物运单上的收货人并非其公司员工，且对账单经案涉《货款确认书》的速腾公司经手人朱敏签名确认，因此，基宇佳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初步证实速腾公司与基宇鑫公司存在交易。另，速腾公司向基宇鑫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备注为货款，且金额与基宇鑫公司向速腾公司出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24464元）相吻合。且，根据双方的短信记录，从2016年至2018年基宇佳公司追款中，速腾公司的相关人员对速腾公司拖欠基宇佳公司货款的事实均未予以否认。再，速腾公司认为双方交易额共计为2132048.92元，但其主张的付款共计2173480.2元，付款多于交易额，于理不合。综上，本院对基宇佳公司主张速腾公司向基宇鑫公司支付的款项324464元并非支付案涉债务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对速腾公司举示《委托收款授权书》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除上述五笔款项外，速腾公司主张的2015年9月9日后的付款金额，包含在基宇佳公司确认的付款金额内，故一审对基宇佳公司以《货款确认书》确认的欠款546605.6元扣减基宇佳公司确认的付款25万元后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9.08元，由上诉人浙江速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