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全，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雄，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玉，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深井镇信点饲料店。经营场所：台山市深井镇深井圩中心街******铺位。经营者：陈文康，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冯桂全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深井镇信点饲料店（以下简称台山信点饲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桂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台山信点饲料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台山信点饲料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实。台山信点饲料店向台山市公安局深井派出所报案谎称冯桂全欠其货款，致使冯桂全被关押，冯桂全在失去人身自由下无奈作口供，该口供显然失实，该口供也不能证明冯桂全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货款以及欠多少货款。二、台山信点饲料店提供的《送货单》是由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证明力。该《送货单》的收货人为“锐洪”，台山信点饲料店也无法证明“锐洪”的身份，一审法院不作核实即将《送货单》作定案证据使用，实属罔顾事实。三、退一万步讲，台山信点饲料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台山信点饲料店于2010年已经向冯桂全主张货款，但其直至2019年2月2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远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台山信点饲料店辩称,台山信点饲料店送货给冯桂全，冯桂全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饲料款。后台山信点饲料店向派出所报案，但过后冯桂全仍不还款也不知去向。台山信点饲料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冯桂全向台山信点饲料店偿还货款488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利率计至全部货款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冯桂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山信点饲料店分别于2009年4月7日、5月3日和6月15日先后3次向冯桂全承包的深井镇河西鳗鱼场提供鱼料等饲料，饲料款合共86925元。上述饲料均由案外人“锐洪”验收并在收货人处签名确认。2009年7月份，冯桂全因经营不善放弃养殖，台山信点饲料店与案外人陈洪新、陈才长向深井派出所报案，冯桂全于2010年1月7日被公安机关带回接受调查。2019年2月26日，台山信点饲料店以冯桂全拖欠饲料款不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冯桂全是否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的饲料款。台山信点饲料店主张是冯桂全通过电话或直接联系台山信点饲料店赊购上述饲料，并有《送货单》、《收款收据》及《讯问笔录》予以证实，冯桂全答辩称没有向台山信点饲料店购买饲料或存在其他交易。经审查，首先，《送货单》显示的发生时间在2009年4月7日至6月15日，冯桂全于2010年1月11日所作的《讯问笔录》中所述其养殖的时间为2008年8月16日至2009年7月份，故案涉货物交易时间发生在冯桂全经营养殖场期间。其次，冯桂全在公安机关被讯问养殖场人员的分工时，其分别于2010年1月7日所作的《讯问笔录》第2页第10行回答“养殖场只有我与陈润森负责管理，他们三个人都不在养殖场，我主要是负责进货（饲料）”及于2010年1月21日所作的《讯问笔录》第1页第12行回答“基本都是我全权负责。他们一个月才过来几天，有时候我回家时，他们就过来帮手看一下养殖场”中可知，冯桂全主要负责养殖场的日常管理及饲料购买工作，且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对台山信点饲料店出售的饲料为鱼料，结算方式为抵押第一批货款。其三，《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显示为“锐洪”，冯桂全在庭审确认“锐洪”在其承包的养殖场工作，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台山信点饲料店有理由相信“锐洪”签收的饲料实质上是交由冯桂全所用。最后，冯桂全主张其与另外四名合伙人已在2009年5月份解除合伙关系并各自独立经营，对其他合伙人是否购买饲料的情况不清楚。因可能涉及合伙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冯桂全释明应当追加其所述合伙人为被告及追加被告的法律后果，但冯桂全坚持不同意追加被告，也没能提供合伙人个人身份信息、合伙协议、解除合伙协议等相关证据，故无法确认冯桂全是否存在合伙及解除合伙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台山信点饲料店主张与冯桂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饲料款。台山信点饲料店主张冯桂全支付饲料款48800元。经审查，台山信点饲料店已依约向冯桂全提供饲料价值86925元，已付73750元，冯桂全尚欠台山信点饲料店饲料款13175元，已属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台山信点饲料店诉请冯桂全偿还饲料款13175元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超过13175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台山信点饲料店主张被告冯桂全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6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日止按银行利率给付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冯桂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信点饲料店支付饲料款131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175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宽限期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台山信点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台山信点饲料店负担372元，冯桂全负担138元；鉴定费用3600元，由台山信点饲料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冯桂全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讯问笔录》的证明力的问题。2、关于冯桂全是否有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饲料款的问题。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涉案《讯问笔录》的证明力的问题。2010年1月7日至26日期间，台山市公安局深井派出所曾就冯桂全是否涉嫌诈骗案外人陈才长、陈洪新、陈忠焕（是台山信点饲料店经营者陈文康的父亲）的饲料款,先后五次对冯桂全进行调查讯问，并制作了五份《讯问笔录》。冯桂全上诉称前述《讯问笔录》是在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所作的口供，其当时所作的口供不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但深井派出所侦查人员在每次讯问结束前讯问冯桂全“以上所讲是否属实”，冯桂全均回答“属实”，并签名和按捺指模予以确认。前述五份《讯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冯桂全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讯问笔录》所证明的事实，本院对深井派出所作出的《讯问笔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冯桂全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讯问笔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冯桂全是否有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饲料款的问题。首先，涉案《送货单》显示的交易时间在2009年4月7日至6月15日，而冯桂全在2010年1月1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养殖从时间2008年8月16日至2009年7月份，涉案货物交易时间发生在冯桂全经营养殖场期间。其次，冯桂全在《讯问笔录》中确认在深井镇承包养殖场期间“欠了陈才长、陈洪新、陈忠焕三人的饲料款”、“因我拖欠了陈才长等人的饲料款，我没有钱还给他们，也没有钱周转没办法生产，所以我就离开深井”，并且明确从台山信点饲料店处购买的饲料是“兆品鱼料”，约定结算方式是“抵押第一批货款”。冯桂全主张其与台山信点饲料店之间不存在交易、其没有拖欠台山信点饲料店饲料款与其在深井派出所所确认的事实明显不符。再次，虽然涉案《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为“锐洪”、“禤锐洪”，冯桂全称其与另外四名合伙人已于2009年5月份解除合伙关系并独立经营，“锐洪”签收的饲料是为其他合伙人所用。但在一审期间，台山信点饲料店述称对冯桂全所述其他合伙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向冯桂全释明应当追加其所述合伙人为被告，但冯桂全坚持不同意追加其他被告，其亦无法提供证明其所述的其与他人成立合伙关系和解除合伙关系的证据，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冯桂全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锐洪”在其承包的养殖场工作。结合冯桂全在2010年1月21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其他人员在涉案养殖场的分工时，冯桂全确认“基本上都是我全权负责”、“养殖场只有我与陈润森负责管理”、“我主要是负责进货（饲料）”，即冯桂全在涉案养殖场负责日常管理以及饲料进货工作，可以得知“锐洪”是代冯桂全签收饲料，“锐洪”所签收的货物实际是为冯桂全所用。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涉案《送货单》、《讯问笔录》之间的待证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台山信点饲料店与冯桂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认定事实，台山信点饲料店依约向冯桂全提供价值86925元的饲料，冯桂全已支付73750元，尚欠13175元未付清，已构成违约，台山信点饲料店主张冯桂全支付尚欠款项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依法有据，一审判决对台山信点饲料店诉请冯桂全偿还饲料款13175元部分及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冯桂全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亦并非基于新的证据主张台山信点饲料店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桂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已由上诉人冯桂全预交），由上诉人冯桂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