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峡江县科牧动物保健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水边镇石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823MA35Q07Y17。经营者：涂军平，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小强，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娟，江西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峡江县科牧动物保健中心（以下简称科牧保健中心）因与上诉人饶小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牧保健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饶小强向其支付50257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猪仔系饶小强自行采购、选定，与科牧保健中心无关；2.科牧保健中心提交的2019年4月7日饲料欠款单及2019年6月5日兽药欠款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饶小强辩称，1.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涂军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明确涂军平是当事人，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也对涂军平作出了418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这些证据都证明涂军平是案涉猪仔的所有人，转卖给饶小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饶小强只是帮涂军平到福建调取小猪，具体购买数量及合格检疫都是涂军平操作，饶小强不参与。2.依照双方以往交易习惯，饲料欠款单，饶小强都会签字。涂军平提供的证据未经饶小强签字确认，不应采纳。饶小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饶小强支付科牧保健中心721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科牧保健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科牧保健中心、涂军平购买的生猪实际是523头，但其保检的生猪仅288头，其余215头生猪没有检疫检查，涂军平瞒报数量逃避抽检，必然是因为存在患有猪瘟生猪。生猪运到泰和后就连续出现问题，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涂军平向饶小强发出了4-5批药品，2019年4月16日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将生猪全部捕杀。上述事实可以证明生猪患有猪瘟的事实。涂军平隐瞒生猪患病的事实，将生猪转卖给饶小强明显存在欺诈，双方买卖合同应当无效。2.由于涂军平提供的生猪有问题，被政府捕杀，导致饶小强租赁的猪栏无猪可养。并且该猪栏涂军平已经租赁给了他人，故饶小强不应再负担租赁费。科牧保健中心辩称，1.案涉生猪系饶小强于2019年3月14日自行前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王台镇利青养殖公司购买，并非科牧保健中心转卖，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载明的货主饶小强也可以证实，并且饶小强向科牧保健中心出具《欠条》，载明科牧保健中心垫付款项给饶小强用于购买生猪款，以上证据足以确认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2.案涉仔猪288头，检测样品62份，其中12份为商品大猪，50份来自仔猪，并非每一头仔猪都需要抽血检验，即便如此，也应由饶小强自行负责；3.饶小强被扑杀的生猪约700余头，除去本案购买的仔猪523头，饶小强还从其他渠道购买了仔猪180头以上，这180头仔猪来源不明，不排除该180头仔猪感染猪瘟的可能；4.案涉猪栏租金系结算后，饶小强应支付的租金，不存在饶小强没有使用猪栏或者科牧保健中心将猪栏另行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的事实。科牧保健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饶小强偿还科牧保健中心货款50257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科牧保健中心将其从福建省南平市利青养殖有限公司购买的523头生猪转卖给饶小强，饶小强自行至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王台镇王台村利青养殖有限公司运输，核准运输288头猪，实际运输523头。猪款共计476830元，并将其从案外人欧阳云处租赁的猪场转租给饶小强，租金88000元，合计564830元，饶小强已支付160000元，剩余404830元未支付，2019年4月10日，饶小强就该404830元向科牧保健中心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2019年3月14日饶小强与魏喜平外购小猪523头，向涂军平借款肆拾柒万陆仟捌佰叁拾元整（￥476830元）加上栏租金共：88000元，共合计欠涂军平人民币伍拾陆万肆仟捌佰叁拾元整（￥564830元）减去拾陆万已付，还欠涂军平人民币肆拾万零肆仟捌佰叁拾元整（￥404830元）。结账每包饲料少10元一包。欠款人：饶小强2019年4月10日”。2019年3月11日，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的62份样品均为非洲猪瘟病毒核酸阴性。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对涂军平运输猪仔数量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数量不符进行了处罚。另查明，饶小强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在科牧保健中心处购买猪饲料13260元、2019年3月20日购买猪饲料23535元、2019年3月18日购买兽药6294元、2019年3月21日购买兽药250元、2019年3月31日购买猪饲料23445元、2019年4月12日购买兽药5470元、2019年4月15日购买兽药100元，合计72354元，其中已付250元。至今，饶小强尚欠科牧保健中心476934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饶小强向科牧保健中心购买生猪、猪饲料、兽药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科牧保健中心向饶小强交付生猪、猪饲料、兽药后，饶小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行为已违约，因此科牧保健中心主张饶小强返还生猪款、猪饲料款、兽药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科牧保健中心主张2019年4月7日和2019年6月5日的销货卡上虽无饶小强的签字，但饲料及兽药均已实际运送至饶小强养猪场处，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饶小强辩称，案涉部分生猪系科牧保健中心隐瞒没有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且存在疫情的事实，导致饶小强在买下科牧保健中心的该批生猪六天后即因疫情被泰和县人民政府全部捕杀，存在明显欺诈。依据法院对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做的调查笔录及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作出的泰动监（告知）[2019]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泰动监（罚）[2019]4号行政处罚事决定书，案涉生猪转卖时并未出现疫情，且泰和县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因涂军平调运的生猪持无效检疫证明调运生猪而对其作出处罚决定，处罚时案涉生猪并未检测出疫情。故饶小强的该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猪栏租金，饶小强辩称，饶小强未实际使用该猪场，租赁的事实未发生，租金不应该由饶小强承担。饶小强已向科牧保健中心出具欠条欠科牧保健中心猪栏租金88000元的事实，饶小强是否实际使用该猪栏，不影响其向科牧保健中心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饶小强的该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饶小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牧保健中心476934元；二、驳回科牧保健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6元，减半收取计4413元，保全申请费3033元，合计7446元，由饶小强负担7066元，科牧保健中心负担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科牧保健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司机曾满章与涂军平微信聊天记录及涂军平代理律师陈军同司机曾满章通话录音各一份，以证明饶小强收到2019年4月7日曾满章运输的饲料145包。饶小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聊天内容不能反映双方身份也无法证明案涉饲料饶小强实际已经接受。证人没有出庭，无法证明通话的人是曾满章并且从内容上看，曾满章陈述事件太久忘记了，饶小强对案涉饲料是拒绝签字，曾满章就应该把货拉回去。2.证人彭某、胡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9年4月7日胡鸿代表泰和县大北龙饲料公司接受涂军平的委托，雇请曾满章运送饲料265包至泰和县云峰农场养猪场。2019年4月5日胡某运送猪用兽药4930元至泰和县云峰农场给饶小强。饶小强质证后认为，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科牧保健中心系彭某的客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科牧保健中心提供的材料均系其个人提供的电子表格，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胡某与涂军平既是亲属又是员工，该证人证言易受涂军平主导和影响。二人的证人证言均不应采纳。本院认为，证据1与证据2中彭某的证词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4月7日，曾满章向饶小强运输猪饲料145包的事实。胡某与涂军平存在利害关系，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饶小强向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明只有160头猪仔经过动物检疫中心检验合格，科牧保健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货主为龚晓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视频光碟一份，以证明欠条当中载明的猪栏位于泰和县石虎堂，饶小强未实际使用，该猪栏2019年4月14日后已经被转租给了其他人，欠条中的猪栏租金88000元不应支付。科牧保健中心质证后认为，饶小强提供的视频与本案无关，欠条中的租金系饶小强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起租赁搪洲猪场的租金。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7日，司机曾满章向饶小强运输猪饲料145包，价值23445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欠条》是否真实有效？2.科牧保健中心2019年4月7日、2019年6月5日是否向饶小强提供145包猪饲料价值23445元及兽药493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饶小强因购买生猪需要，向涂军平出具《欠条》，载明借款476830元，猪栏租金88000元，已付16万元，尚欠涂军平人民币404830，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饶小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案涉生猪系饶小强亲自前往福建省南平市利青养殖有限公司调运，《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上载明的货主为陈小强，受检验数量为288头，猪仔购买回来后也是饶小强自己饲养，以便长大后出售获利。涂军平只是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代为垫付购买猪仔款，所购买的猪仔是否有疫情并不影响饶小强支付购猪款。另，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购买的猪仔并没有疫情，之所以被泰和县人民政府捕杀，系旁边的养猪场发现了疫情，出于防疫的需要才捕杀。饶小强赊欠的猪饲料款和兽药款均没有计入案涉欠条，可知欠条上注明的欠款数为欠条出具之日止的数额，案涉猪场在生猪被捕杀后是否出租给他人和饶小强无关。欠条上计算的只是截止欠条出具之日止的猪场租金，饶小强应当支付给涂军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科牧保健中心提交的2019年4月7日销货卡、运货司机曾满章的证词及饲料厂商彭某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4月7日，科牧保健中心向饶小强提供猪饲料147包的事实，饶小强应当支付该笔饲料款23445元。至于2019年6月5日的销售卡涉及的兽药4930元，饶小强购买的生猪于2019年4月16日被政府捕杀，6月5日向科牧保健中心购买兽药不合理，该销售卡也未经饶小强签字认可，故对该销售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饶小强尚欠科牧保健中心款项应为500379元（476934元＋23445元）。综上所述，饶小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科牧保健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峡江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3民初639号民事判决；二、饶小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峡江县科牧动物保健中心500379元；三、驳回峡江县科牧动物保健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财产保全费3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4元，合计15260元，由饶小强负担14000元，峡江县科牧动物保健中心负担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