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3民初9144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二街**。负责人：杨文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肖姮，均系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运河东路**时代国际****（经营场所：无锡市运河东路**时代国际****）。负责人：潘文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琪、丁寅，均系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清，男，1957年9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曹亚萍，女，1962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无锡市方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震泽路**法定代表人：王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与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陈建清、曹亚萍、无锡市方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肖姮，被告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琪，被告方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强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后方亚公司解除对江苏蠡湖律师事务所周锋、张礼强律师的委托）；原告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姮，被告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瑞琪，被告陈建清、曹亚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李慧，被告方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孙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民生银行、陈建清、曹亚萍、方亚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及民生银行与方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事实和理由：民生银行对无锡市元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行公司）享有1.5亿元的债权，陈建清、曹亚萍及案外人无锡市冠鹏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鹏公司）为元行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民生银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4年8月27日，元行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破产清算期间，民生银行、陈建清、曹亚萍、方亚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债务加入协议，约定由方亚公司为元行公司向民生银行清偿4000万元的债务并将其名下的土地两幅（详见：锡滨国用（2006）第XX号土地证、锡滨国用（2007）第XX号土地证，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民生银行，方亚公司与民生银行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12月3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元行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交通银行与案外人冠鹏公司、无锡市宝鹏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鹏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上述两借款人享有7400万元到期债权，陈建清、曹亚萍为上述两公司的债务向交通银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上述事实均有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在案，且交通银行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交通银行发现方亚公司并不对外经营，名下主要财产即为案涉土地，且案外人王红、王炜、无锡塘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塘钢公司）所有的全部股权均系代曹亚萍持有，方亚公司实为曹亚萍的一人投资公司。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王红、王炜、塘钢公司代曹亚萍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进行了查封。交通银行认为，方亚公司为曹亚萍一人投资的有限公司且一直由曹亚萍实际控制，交通银行虽事先申请查封了实际为曹亚萍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但曹亚萍为逃废债务，在元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仍利用控制方亚公司的优势地位由方亚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债务加入协议，并将方亚公司仅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民生银行。方亚公司的实际股东曹亚萍对交通银行负有巨额债务，且交通银行此前已经查封其实际控制的方亚公司股权。本案曹亚萍是利用其股东优势地位在原本没有任何权利瑕疵的土地使用权上设置担保物权的权利负担，等同于通过债务加入方式增加债务负担，以及通过抵押担保方式间接变相无偿转让物权，此举将使方亚公司成为空壳公司，直接导致方亚公司的股权价值极具下降，股权形同废纸，损害了交通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故有关案涉协议应予撤销。民生银行辩称，方亚公司并非交通银行的债务人，方亚公司并非曹亚萍一人投资的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或者利用股东优势地位损害交通银行合法权益的情形，交通银行其主张撤销《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交通银行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案涉协议系基于元行公司结欠民生银行的巨额债务，方亚公司自愿债务加入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2.交通银行主张方亚公司是曹亚萍一人投资的有限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方亚公司的股东为王红、王炜、塘钢公司，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对工商登记机关的登记予以撤销的情况下，企业性质应当以登记为准。3.方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系其作为独立法律主体，对外行使自主经营、自有决策权的体现，该权利并不受股东股权查封的影响。假设曹亚萍确实实际持有方亚公司股权，交通银行也仅有查封曹亚萍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并通过执行拍卖方式实现债权的权利，法律并未对股权查封或冻结的企业的自主经营、自有决策权加以任何限制，即股东股权查封、冻结期间，只是不允许股权买卖、加持或减资，但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及财产权利，而案涉协议是方亚公司经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的债务加入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系方亚公司自主决策权的体现。4.债权撤销权行使的是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方亚公司并非交通银行的债务人，案涉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加重债务人负担，交通银行并不享有撤销非债务人作出的债务加入承诺的权利，故交通银行并非本案适格原告。5.案涉协议实质上对曹亚萍、陈建清履行还款义务提供一段较长的缓冲期间，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曹亚萍、陈建清的还款压力，事实上有利于交通银行的债权追索。陈建清、曹亚萍共同辩称，1.其在交通银行与冠鹏公司、宝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中并非债务人，而是保证人，保证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而非债务责任；2.陈建清、曹亚萍的行为不能定义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也不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3.案涉协议距交通银行起诉已超过一年，已过一年撤销权时效。故请求驳回交通银行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方亚公司辩称，同意民生银行答辩意见。此外，1.交通银行原告主体不适格，陈建清、曹亚萍系保证人，方亚公司与交通银行无法律关系，各被告均不是交通银行的债务人，交通银行无撤销权；2.陈建清、曹亚萍的行为不能定义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也不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而方亚公司是独立的公司法人，与原借款合同不存在任何关系，其债务加入或提供担保均系企业自治的权利，与交通银行无关；3.案涉协议距交通银行起诉已超过一年，已过一年撤销权时效；4.曹亚萍所欠付的民生银行及交通银行的债务都是合法的，两个银行对曹亚萍享有的都是普通债权，没有先后偿还顺序，曹亚萍采用第三人债务加入或其他方式偿还民生银行的债务是法律允许的。要求驳回交通银行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交通银行对宝鹏公司、冠鹏公司享有合计约7400万元到期债权，均由陈建清、曹亚萍提供保证担保，并经生效法律文书加以确认。2014年12月3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商初字第0310号裁定书，关于交通银行与宝鹏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无锡市滨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轮候限制被告王红、王炜、塘钢公司向该三被告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或在方亚公司的股东之间转让其全部股权涉及的股东变更登记申请。交通银行以王红、王炜、塘钢公司所持方亚公司股份均系代曹亚萍实际持有为由，申请法院查封曹亚萍所持方亚公司股权。2014年12月1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427-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王红、王炜、塘钢公司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并至无锡市滨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上述股权的查封登记和公示，第一次公示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了上述股权的续冻手续。交通银行在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王红、王炜、塘钢公司持有方亚公司股权的同时，提出申请查封方亚公司名下的案涉土地。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执字第427-3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方亚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方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查封措施。交通银行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苏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苏执复114号执行裁定，认为：方亚公司不是（2014）锡商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企业性质的判断应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为准。因此交通银行要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认定方亚公司为曹亚萍一人所有的个人独资公司，并查封方亚公司名下具体财产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截至2016年11月15日，元行公司结欠民生银行本金及利息合计152436565.28元，冠鹏公司、陈建清、曹亚萍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0月17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破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元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10月30日，元行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了元行公司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元行公司破产财产分配原则和方案。2016年12月28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破字第000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元行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民生银行作为普通债权，清偿率为0。2016年12月30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锡破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元行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2016年12月23日，民生银行与曹亚萍、陈建清、方亚公司签订《协议》，载明：截至2016年11月15日，元行公司结欠民生银行本金及利息合计152436565.28元，冠鹏公司、陈建清、曹亚萍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方亚公司自愿替元行公司向民生银行支付4000万元，民生银行接受方亚公司的债务加入；同时，方亚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两幅案涉土地另行替元行公司向民生银行承担不超过9400万元的还款义务，民生银行接受方亚公司的债务加入（债务加入并不免除元行公司的还款义务，亦不免除冠鹏公司、曹亚萍、陈建清的连带保证责任）。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间，方亚公司负责处置解除对案涉土地的查封事宜，民生银行承诺在此期间不基于前述债权对陈建清、曹亚萍、方亚公司进行实质性追索；自方亚公司解除土地查封事宜处置完毕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民生银行负责提交解除案涉土地的查封申请事宜。2017年9月29日，方亚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载明：为确保元行公司与民生银行签订的主合同的履行，方亚公司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民生银行与元行公司在2012年8月13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内连续签订的多个《综合授信合同》；方亚公司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方亚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为土地使用权（案涉土地）；本合同作为方亚公司、民生银行、第三方（曹亚萍、陈建清）2016年12月23日签订“协议”内的相关抵押内容而签署的抵押合同。另查明，方亚公司于2005年11月4日成立。2010年2月9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江苏润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持股比例为65%）、无锡市杰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达公司，持股比例为35%）。方亚公司的主要财产为位于无锡市滨湖区的案涉土地。因润泰公司、杰达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鲍崇宪结欠曹亚萍借款本息9417万元，润泰公司、方亚公司将所持方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至曹亚萍指定的王红、王炜名下，以偿还曹亚萍的债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3月29日，润泰公司将其持有的方亚公司65%股权以1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红，杰达公司将其持有的方亚公司30%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红，5%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炜，上述股权转让于2012年3月31日办理变更登记。后润泰公司、杰达公司债权人江阴市崇华毛衫有限公司、无锡汉唐商贸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为由，诉至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红、王炜以及曹亚萍自述王红、王炜系代曹亚萍持有方亚公司股权。2013年9月3日，王红与塘钢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红将其持有的方亚公司65%的股权以1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塘钢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塘钢公司未支付1300万元对价。现方亚公司登记股东为塘钢公司（持股比例65%）、王红（持股比例30%）、王炜（持股比例5%）。2014年11月11日，交通银行于无锡新佳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佳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豪）处对塘钢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徐佳的母亲费娟[任无锡市金龙达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访谈，并形成有费娟签字的贷后访谈记录，主要内容为：“问：塘钢所新持有的土地是何情况？答：非实际所拥有资产，而是代曹亚萍持有，只是经手转一转，未实际支付对价”；同日，塘钢公司向交通银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企业名下与王红交易所得方亚的土地为协商代持的情况，并未实际支付1300万元的对价，仅签署转让协议。实际上该土地非本公司所有。根据户籍资料、开立单位银行账户申请表显示，费娟、徐豪系夫妻关系，徐佳是其子女，塘钢公司、新佳浩公司、金龙达公司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所使用的通讯地址相同、授权同一代理人办理银行开户业务。再查明：塘钢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原股东为徐佳（持股比例为90%）、华飞荣（持股比例为10%）。塘钢公司工商档案显示：2014年12月19日，徐佳与施永佳、华飞荣与蔡建平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徐佳将其持有的塘钢公司90%股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施永佳，华飞荣将其持有的塘钢公司10%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蔡建平。2015年1月8日，塘钢公司股东由华飞荣、徐佳变更为施永佳（持股比例90%）、蔡建平（持股比例10%）。2019年8月27日，塘钢公司股东由施永佳、蔡建平变更为华飞荣、徐佳。2017年6月14日，蔡建平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反映情况并形成执行案件调查笔录，其中蔡建平陈述：塘钢公司以前是曹亚萍的，持有方亚公司65%的股权，因曹亚萍欠蔡建平本金4400万元无力偿还，所以于2015年1月8日将塘钢公司股份转让给了他，以其朋友施永佳作为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塘钢公司实际由蔡建平控制。关于曹亚萍、陈建清、方亚公司与民生银行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及方亚公司与民生银行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塘钢公司认为，两份协议是真实的，协议签订背景是2016年12月民生银行通过无锡市北塘区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方式查封了方亚公司的土地（该土地同时被交通银行查封），导致无法转让，影响了蔡建平财产权益。在此情况下，曹亚萍与塘钢公司实际控制人蔡建平商量后，蔡建平同意方亚公司加入曹亚萍与民生银行的债务，同时民生银行同意在协议签订后解封方亚公司土地，然后曹亚萍再通过执行异议的方式解除交通银行对方亚公司土地的查封。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材料、情况说明、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元行公司破产清算案档案材料、（2017）苏02民初545号案件证据及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交通银行是否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存在债权人撤销权的撤销事由？3、本案是否已过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交通银行有权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交通银行对宝鹏公司、冠鹏公司享有合计约7400万元到期债权，均由陈建清、曹亚萍提供保证担保，陈建清、曹亚萍仍负有对宝鹏公司、冠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义务，交通银行是陈建清、曹亚萍的债权人。方亚公司的登记股东为王红（持股比例30%）、王炜（持股比例5%）、塘钢公司（持股比例65%）。王红、王炜以及曹亚萍均自述王红、王炜系代曹亚萍持有方亚公司股权。故曹亚萍至少持有方亚公司35%股权。交通银行作为曹亚萍的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债权人撤销权的撤销事由。根据户籍资料、工商资料、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表，可以证明费娟在接受交通银行的贷后访谈记录时，塘钢公司与新佳浩公司、金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近亲属，三家公司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所使用的通讯地址相同、授权同一代理人办理银行开户业务，故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费娟作为当时金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塘钢公司受让股权一事所形成的贷后访谈记录，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且该贷后访谈记录的内容与塘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根据费娟的贷后访谈记录以及塘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的“与王红交易”、“未支付1300万对价”、“转让协议”等表述，与王红将方亚公司65%股权转让给塘钢公司相互印证，是建立在2013年9月3日王红将方亚公司65%股权转让给塘钢公司这一基础上的表述。故结合费娟的贷后访谈记录、塘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蔡建平在执行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塘钢公司以前是曹亚萍的，持有方亚公司65%的股权”，可以证明2013年9月3日塘钢公司从王红处受让的方亚公司65%股权，系代曹亚萍持有。（2014）锡执字第427-1号执行裁定冻结了王红、王炜、塘钢公司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且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4年12月13日在企业信用信息网上就上述股权查封冻结事项进行了公示。此后塘钢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将股东变更为蔡建平以及施永佳，蔡建平主张股权转让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蔡建平对塘钢公司股权查封事宜应当明知。曹亚萍与蔡建平在方亚公司所有股权被查封之后仍协商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名义上转让塘钢公司股份实际上转让方亚公司股权的行为，不能对抗在先查封方亚公司股权的行为，曹亚萍以股抵债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综上，《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曹亚萍至少持有方亚公司35%股权。曹亚萍及方亚公司在明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冻结王红、王炜、塘钢公司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且民生银行主债务人元行公司已申请破产并且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已确定的情况下，由曹亚萍持股的方亚公司无正当理由仍主动加入无法进行追偿的元行公司的债务中去，明显不符合常理。曹亚萍系方亚公司股东，方亚公司实际并不对外经营，方亚公司唯一财产即为案涉土地，方亚公司对元行公司的债务加入及向民生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的行为，名义上系由方亚公司加入元行公司的债务实际上系曹亚萍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将使得曹亚萍的股权价值降低，导致交通银行对曹亚萍持有的方亚公司的股权查封目的落空，对交通银行债权清偿造成损害，故《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可撤销事由。民生银行关于方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系其对外行使自主经营、自由决策权的体现，方亚公司并非交通银行债务人，交通银行不享有撤销方亚公司作出的债务加入承诺的权利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未过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时效。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虽然本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但该两份合同均为当事人之间签订，并未告知交通银行。直至民生银行诉方亚公司、曹亚萍、陈建清、冠鹏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于2018年7月30日由本院立案审理，民生银行以《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为依据申请查封方亚公司名下案涉土地，交通银行方得知案涉土地被民生银行查封，进而知道民生银行与陈建清、曹亚萍、元行公司签订《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交通银行于2018年10月22日诉至本院。交通银行认为其2018年9月底方得知撤销事由具有合理性，且民生银行、曹亚萍、陈建清、方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银行在2017年10月22日前即得知撤销事由，故本院认定交通银行的撤销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曹亚萍、陈建清及方亚公司关于交通银行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方亚公司签订《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行为，构成方亚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系名义上转让方亚公司财产，实际上使得曹亚萍持有的方亚公司股权价值降低，系转让曹亚萍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交通银行造成了损害，交通银行有权向人民法院撤销曹亚萍及方亚公司的行为。因此，对交通银行要求撤销《协议》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陈建清、曹亚萍、无锡市方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与无锡市方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协议》。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陈建清、曹亚萍、无锡市方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利丹人民陪审员  陈伯生人民陪审员  鲍惠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茆倩娣书 记 员  张 欣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