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9民初4193号原告：张兰英，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应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哈尔滨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黑龙江戴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胜利街金市小区8#楼102室。法定代表人：陈国龙，职务，总经理。被告：黑龙江伸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街道办事处玉田村。法定代表人：杨德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鹏，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系伸马公司副总经理职务，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告张兰英与被告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宁建筑公司）、黑龙江伸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伸马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兰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金宁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龙、伸马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金宁建筑公司给付拖欠张兰英的劳务费220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要求伸马房地产公司在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宁建筑公司和伸马房地产公司承担。金宁建筑公司辩称，同意支付张兰英所述的款项，也同意支付利息，由于伸马房地产公司没有给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同意从伸马房地产公司欠付金宁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给付。伸马房地产公司辩称，张兰英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张兰英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张兰英基于工程分包合同向伸马房地产公司索要工程款的前提是伸马房地产公司存在对金宁建筑公司已经确定的、无争议的应付工程款。但伸马房地产公司针对诉争工程已经超额支付，依据法律及伸马房地产公司与金宁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的约定，伸马房地产公司没有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因此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因金宁建筑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无法正常联络，营业地点无法办公），导致双方至今没有完成最终结算，伸马房地产公司与金宁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未确定状态。2.金宁建筑公司多处违反施工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目前合同履行的现状应当认定为双方互负债务。3.即便按照金宁建筑公司申报的初步结算额计算，综合考虑本工程的预留保证金及扣款，对比伸马房地产公司目前的已付款金额，伸马房地产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对金宁建筑公司的应付款，张兰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4.张兰英与金宁建筑公司签署的分包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主张的对金宁建筑公司的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适用最高院司法解释以及多地省高院审判精神中有关分包人有权在发包人欠付总包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的规定。5.张兰英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者权利人。张兰英如果是事实上的分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则其完成的工程应当与金宁建筑公司办理合法结算，并提供工程量、主材结算、工程款计算等基本材料，而张兰英提出用来证明工程款欠付证明的文件仅有一页纸，没有与工程结算相关的内容，且该欠据中表述的内容不符合事实。伸马房地产公司与金宁建筑公司是总承包，没有将室内涂饰人工费安装单独分出来，实际支付进度款时也是按照总体承包工程进度付款，不存在单独未支付室内涂饰工程款的情况。6.张兰英涉嫌与自称金宁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恶意串通，侵害伸马房地产公司权益。依照张兰英提交的劳务合同中，韩宪军不是金宁建筑公司的法人与该工程的授权人，其权限范围不应包括与张兰英签署分包合同；张兰英出具的欠据中项目负责人郑洪范也不是金宁建筑公司的法人和该工程的授权人，据此应当认定该分包合同与欠据是不真实。7.张兰英向伸马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不成立，即便假定张兰英现有证据为真实的，金宁建筑公司只是说明了欠付张兰英工程款的事实，并未确认向张兰英转让其对伸马房地产公司的债权。8.即便是查明张兰英以分包人的身份主张分包工程款，但因各法院执行阶段的协助执行令（暂停支付工程款）和冻结通知要求伸马房地产公司不能向金宁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7330000元，该款项加上伸马房地产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超合同总结算额，鉴于此，张兰英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佐证在卷。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兰英举示的证据2018年6月23日张兰英与金宁建筑公司签定的《室内涂饰劳务分包合同》及2018年11月13日金宁建筑公司向张兰英出具的欠条一份，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金宁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建单位，韩宪军与郑洪范均系金宁公司员工，金宁建筑公司将伸马托斯卡纳三期三标段C2、C5号楼油工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张兰英进行施工。经结算，金宁公司确认该标段工程共计欠付张兰英班组人工费220000元。该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金宁建筑公司举示的证据2017年8月17日《合同协议书》及2019年4月30日工程进度拨款单复印件，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伸马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托斯卡纳M-C2、M-C5号楼的部分项目工程发包给金宁建筑公司，但该《合同协议书》中显示工程标段为一标段，与张兰英所述三标段不符，根据金宁建筑公司与伸马公司的自认，托斯卡纳M-C2、M-C5号楼一标段及三标段均为金宁建筑公司分包，2019年4月30日伸马公司将上述工程总价款30804364.84元中的16328860.72元拨付给金宁建筑公司，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伸马房地产公司（业主）与金宁建筑公司（总承包商）签定《合同协议书》。约定：伸马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托斯卡纳M-C2、M-C5号楼包括装修工程、装饰工程费在内的工程施工。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30804364.84元，合同签订后，金宁建筑公司按照施工方案及技术要求组织施工，该工程已施工完毕，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价款也未进行最终结算，但已经投入使用。2018年6月23日，金宁建筑公司与张兰英签订《室内涂饰劳务分包合同》，将伸马托斯卡纳三期三标段C2、C5号楼工程装修部分的劳务分包给张兰英。双方施工内容约定为，天棚打磨找角，弹线，水泥珍珠岩找平，室内楼梯间、走廊内墙大白，楼梯间踢脚线，滴水槽，窗台灰色涂料，未尽事宜按施工图纸施工。双方对合同价格约定，本涂饰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的形式，按照施工图纸每平方米建筑面积27元计算，包工包料（不含水泥，不含涂料），如增加或改变做法，价格另行协商。双方对付款方式亦约定，1.每月按工程进度总价支付第一遍完工付50%、完工付98%，2%保证金，一年后付清结算总价的5%；2.单项完工后余款当年付清。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0月，张兰英班组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工人进行了装饰装修施工。2019年4月30日，伸马房地产公司给金宁建筑公司出具《工程进度拨款单》，双方确认托斯卡纳三期三标C2、C5总包工程合同价款为30804364.84元，已拨付16145562.22元。伸马房地产公司李玉龙、付晓敏作为公司代表在拨款单上签字确认认可该结算数额，伸马房地产公司自认李玉龙、付晓敏为公司人员，金宁公司对此无异议，至此伸马房地产公司尚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约2000万元。2018年11月13日，金宁建筑公司向张兰英出具《欠据》，载明“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伸马托斯卡纳三期三标段C2、C5号楼油工室内装修工程下欠张兰英班组人工费贰拾贰万元整（220000.00元）。张兰英自认金宁建筑公司已付张兰英工程款为1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兰英与金宁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及金宁建筑公司与伸马房地产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金宁建筑公司作为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发包人，应当向张兰英给付工程价款。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伸马房地产公司系案涉工程ＭＣ２号楼、ＭＣ5号楼的分包方，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金宁建筑公司进行总承包建设，金宁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兰英施工，张兰英系实际施工人，金宁建筑公司与张兰英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上述工程经伸马房地产公司初步验收，但未进行竣工验收，伸马房地产公司对此明知且已经投入使用，故应当认定发包人伸马房地场公司对金宁建筑公司承建的该部分工程质量以实际行为表示认可，伸马房地产公司应依约向金宁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金宁建筑公司应当依约向张兰英支付工程价款。经金宁建筑公司确认，欠付张兰英工程价款220000元，故对张兰英要求金宁建筑公司给付劳务费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兰英主张的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张兰英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金宁建筑公司2018年11月3日向张兰英出具的《欠据》具有实质结算性质，故张兰英主张从2018年11月13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给付标准本院应调整为，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伸马房地产公司应当在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即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伸马房地产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金宁建筑公司为承包人，庭审中两公司对是否结算完毕意见未达成一致，根据金宁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进度拨款单》显示的工程拨款数额已经明确，伸马房地产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双方未形成结算协议或结算书，但该拨款单表明伸马房地产公司对金宁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支付工程款16145562.22元，尚余工程价款14658802.62元未予给付，双方对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初步结算，该欠付款项金额已远超金宁建筑公司欠付张兰英工程价款数额，故已经根据法律规定查明发包商欠付工程款数额，伸马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给付责任包括金宁建筑公司公司欠付张兰英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故对张兰英要求伸马房地产公司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伸马房地产公司抗辩其与金宁建筑公司债权债务未经过最终结算，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本院认为金宁建筑已经完成案涉工程施工工作，且投入使用，伸马房地产公司拨付部分工程价款，系对该整体工程价款的确认及履行的行为，双方虽未经最终结算，各分项金额是否存在争议还未经过确认，但伸马房地产公司欠付金宁建筑案涉工程部分价款已经查明，该抗辩理由不构成对张兰英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债权的阻却事由。伸马房地产公司抗辩称，其与金宁建筑公司尚有工程质量、质保金返还、是否开具增值税发票等问题没有确认，各项损失、违约金及扣款尚需进行结算，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伸马房地产公司上述抗辩理由系基于其与金宁建筑公司各建设工程合同所产生的争议，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伸马房地产公司可另行主张，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金宁建筑公司与张兰英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权益，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伸马房地公司辩称，其因其他案件已经被冻结资金超过7330000元，该款项与已经支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合计超过工程总结算额，不应再负有支付义务。本院认为，伸马房地产公司存在被法院冻结款项的事实，但该冻结部分款项尚不涵盖张兰英工程价款未给付部分，即便金宁建筑公司与伸马房地产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被冻结，在涉及金宁建筑公司向伸马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时，亦可以将张兰英主张工程款部分予以扣除，故伸马房地产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张兰英要求金宁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220000元及利息，并要求伸马房地产公司在欠付金宁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兰英工程款220000元；二、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兰英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此款以2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黑龙江伸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张兰英已预付），由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伸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黑龙江省金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伸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付款2300元给付张兰英，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相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