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82民初7978号原告：许益平，女，1984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梅，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光，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玉淞，男，198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威海市。第三人：李壮，男，198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益平与被告刘玉淞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李壮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许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梅、姚晓光、被告刘玉淞、第三人李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益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4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公告费等。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2、分配2018年1月至今的投资利润。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中包含了要求退伙的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9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共同经营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入职被告公司出任出纳职位。协议约定，原告投资40万元，利润按照40%分配。协议签订后，原告将40万元款项打入被告刘玉淞名下。2018年1月后，被告不再向原告分配利润。现原告要求退伙。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提前三个月通知被告返还投资款，被告逾期不返还，需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3月起的逾期利息。刘玉淞辩称，2016年3月，我成立了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7月，我通过朋友介绍，与原告相识。原告想入股做汽车生意。我知道了她的合作意思后，提出了我的要求，即最低入股要30万元，同时要支付10万元的公司基本费用，并且公司的所有支出包括车展展位费用、广宣费、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税务、新车意外及手续的费用等，原告要与我分担。在原告均认可的情况下，我俩达成了合作意向。原告提出她没有工作，问我能否来公司帮忙，我同意了。我安排她负责会计工作。2017年8月11日，原告将入股款40万元支付给了我。2017年8月20日左右原告就过来工作了。原告工作到2018年10月底，之后，原告告诉我她家中有事就请假不来上班了。对原告撤回投资款40万元，我不同意。股东除我之外还有李壮，三人一起对账后才可以协商撤资的事情。另，投资合作协议系原告与荣成腾远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公司也出具了加盖印章的收条，原告不应起诉我个人，应起诉公司。李壮述称，我与原被告共同合作经营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我于2017年12月份加入，许益平投了40万元，我也投了40万元。最初，我是与被告商量的。给被告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后，与原告三人正式说的合作的事情。经营期间就分给了我一个月的利润。我与原告都是按照30%的比例分配。我告诉过被告我想在今年房租到期时解除合伙关系，被告也同意了。李壮作为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40万元及逾期利息；2、请求依法分割合作期间的投资利润；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并明确，诉请中包含了退伙并解除三方间合伙关系的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三人与原告及被告刘玉淞是合作关系，共同合作经营荣成腾远汽车销售公司。第三人于2017年12月加入，投入了4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基础费用，实际的投资款为30万元。因案涉另一合伙人即本案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合伙经营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第三人要求退伙，特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刘玉淞辩称，李壮的投资款不足40万元。对投资款，公司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印章。我是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人，款项是用于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起诉我和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许益平述称，对被告与第三人间合作的具体情况不知情。但我与第三人都是按照30%的比例分配利润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玉淞于2016年3月18日成立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刘玉淞为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9日，原告许益平、被告刘玉淞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许益平作为新的投资人与刘玉淞共同经营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成为该公司合伙人。出资方式：许益平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金额为40万元。其中10万元为基础费用（弹个车加盟费5万元，北汽幻速加盟费2.5万元，房租及其他费用2.5万元）；另30万元为投资款，占公司股份总数的40%。投资款到位后视为许益平入股，成为公司股东。许益平如需撤资，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刘玉淞。将许益平投资款汇入指定账户，逾期，刘玉淞将承担违约责任。许益平依据出资享有40%的公司利润，每月18日分配（利润包括：代理品牌整车销售、保险提成、车辆装潢提成、车辆贷款其他城；弹个车项目的所有利润；资源车相关的所有利润；二手车业务）。许益平并承担50%的费用。刘玉淞应向许益平公布销售情况，许益平享有知情权。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刘玉淞在甲方处签名，许益平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许益平于2017年8月11日向刘玉淞账户汇款40万元。2017年12月，第三人李壮加入合伙。此后，三方共同经营腾远公司。原告许益平主要负责财务记账等，被告刘玉淞负责车辆的销售及整个公司的运营，第三人李壮负责新车提车及物流运输。三人经营期间，未建立专门的财务账本，只以记流水账的方式计入电脑，并以此流水账作为结算收支、分配利润的依据。李壮加入前，许益平、刘玉淞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日按照4:6比例分配了利润。李壮加入后，许益平、刘玉淞、李壮三人于2018年2月14日按照3:4:3比例分配了利润。此后，三人再无分配过利润。2018年11月后，三方合伙经营产生矛盾，许益平、李壮再未去公司上班。许益平、李壮为解决合伙退伙事宜，特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与证据存在争议：1、李壮投入款项的数额为多少李壮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李壮与刘玉淞间的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壮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刘玉淞支付投资款1.5万元、通过蔡某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刘玉淞支付了18.5万元；在刘玉淞朋友李永的办公室向刘玉淞支付现金15万元；刘玉淞代李壮卖车后，卖车款中的5万元给了刘玉淞。上述款项共计40万元。其中，通话录音中，刘玉淞问到：你那三十万是分几次给我的？李壮回答：我给你四十万，不是三十万。刘玉淞问：我就问你那三十万是分几次给我的？李壮答：分两次。李壮问：蔡飞（蔡某）给你转多少钱？刘玉淞答：不知道。李壮问：在李永办公室我给你多少钱？刘玉淞回答：20万。李壮问：蔡飞转账的不是钱吗？你查一下你的转账记录。刘玉淞回答：你别管三十还是四十，你这十万是不是白给我的？……蔡某出庭作证称，因其与李壮之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12月，李壮提到他要与刘玉淞合伙，需要资金，蔡某于2017年12月5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帮李壮向刘玉淞转账18.5万元。2018年春节前夕的一天，李壮给蔡某打电话让他开车去给刘玉淞送钱，蔡某就开车将李壮送到了一个李姓朋友处。另，蔡某称，其与李壮合伙期间有一辆现代瑞纳车。2018年过完春节后，二人委托刘玉淞将该车辆出售。后，该车辆卖了5.5万元，刘玉淞给了李壮5000元，剩余的5万元给了刘玉淞。刘玉淞质证称，收到微信转账1.5万元属实，但该款项是李壮偿还的欠款；对通话录音中陈述的不管是30万还是40万，表达的是李壮投资了30万的意思。因李壮投资款一直不到位，我个人借了他10万元作为投入公司的基本费用，但没让他打借条。李壮给的投资款数额为30万元，不是40万元。许益平质证称，对李壮款项交付情况不清楚。但是对李壮提到的卖车情况知情。我只知道车辆卖了5万余元，卖车的钱入了刘玉淞个人账户。刘玉淞与李壮之间的合作不清楚。2018年2月份分利润的时候，刘玉淞告诉我李壮也加入，并提到李壮钱到位20万元。让我也给李壮分配利润，分配的比例和我一样。2018年5月、6月间刘玉淞就告诉我李壮的钱齐了。因李壮和我分配利润的比例一样多，所以我理解，齐了的意思就是说李壮也投资了40万元。2、利润数额为多少对分配利润的主张，原告许益平以2018年2月至今的销售利润（.xls）表格保存在被告刘玉淞办公电脑为由，于2019年7月29日庭审中申请对该表格进行保全。在证据保全过程中，许益平发现文件有被刘玉淞删除的迹象，但刘玉淞予以否认。许益平遂申请对电脑主机中2019年7月28日前的数据进行鉴定，并预交鉴定费3000元。经本院委托，山东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送检的计算机中，有删除.xls（x）、.doc（x）文件（情况）。从恢复出的数据中发现部分与汽车、贷款相关的数据。意见书显示，在2019年7月29日14:50有名称为H：刘玉淞的移动存储介质链接电脑。删除、修改文件的大致有：“驾校放款资料”、“放款材料”、“公司资源车价格表”、“销售表格（创建时间2018/4/22）”等。在2019年7月29日下午2时30分至3时30分之间，有大量文件被删除、修改。许益平质证称，鉴定报告没有恢复出本案的核心证据《销售表格.xls》文件。通过鉴定报告能够充分证实刘玉淞对本案需要使用的核心证据已经进行了毁损。报告显示，《销售表格.xls》于2018年4月22日创建，最后的修改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11时8分，该时间正是法院工作人员和许益平一起在刘玉淞办公室对电脑进行保全的时间，此文件当时正在电脑回收站中。申请人将文件恢复到桌面上才出现上述的修改时间，而文件内容早已被刘玉淞修改。2019年7月29日上午开庭，许益平当庭提出调取电脑数据的申请，刘玉淞不予同意。鉴定报告显示，当天下午2时50分，刘玉淞对电脑的第一个操作是插入了一个名为“刘玉淞”的U盘，之后几分钟对电脑数据进行大量修改和删除，鉴定报告仅对其中的一部分进行了恢复和记录，但对重复复制和更改的，还是没有体现或者检测出来。所以，通过鉴定报告显示，刘玉淞存在故意毁损证据的情况，按照证据规则，对于故意损坏的证据，理应由刘玉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刘玉淞质证称，我删除的都是公司的商业机密及确切的客户详细信息，没有删除与本案有关的，也就是许益平所说的（销售）利润表格。这台电脑本来是财务做账报表所用，因财务需要换新电脑，这台电脑在2018年3、4月份时就放在我办公室给我用了。李壮质证称，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过该鉴定报告可以显示，在2019年7月29日15时左右该电脑的确存在删除相关文件的情形。刘玉淞认可是其本人对该台电脑进行了相关的操作，并称该台电脑是由他管理使用的。对电脑中被删除的相关文件，刘玉淞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另，2019年7月29日上午开完庭后，我跟着刘玉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电脑显示有密码。我要求看电脑，但是刘玉淞一直不输入密码。刘玉淞打电话向朋友咨询，内容大概是问对方有没有必要让我看电脑。之后就没有给我看。后来他说回威海有事，顺便把我捎到威海。我到威海的时间大概是13时42分。原告许益平为证实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提交自行整理的部分销售、费用明细并申请调取被告刘玉淞的银行交易流水，用于证明2018年3月后公司经营正常，现刘玉淞拒不举证，视为对自己举证责任的放弃。所以可以参照2018年2月之前的平均利润率来确定2018年3月以后的利润。被告刘玉淞质证称，明细是许益平单方面手写的，电费、工资也就只记了一个月。对费用不明确。第三人李壮质证称，上述证据可以看出，2018年3月后，公司存在大量交易情况，应当产生大量资金的流动。刘玉淞作为合伙项目及资金的实际管理者，应当具有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刘玉淞应当提交银行交易流水。被告拒不说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被告刘玉淞于2016年出资成立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8月9日，刘玉淞与许益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许益平投入资金，与刘玉淞共同经营腾远公司，并约定了利润分配与债务承担比例。2017年12月，李壮加入公司，三人各自分工，共同经营，利润共享、费用共担。故刘玉淞、许益平、李壮间合伙法律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刘玉淞辩称投资款用于公司，也应当起诉腾远公司的理由，虽然合作协议“甲方”处写有“荣成腾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协议落款处由刘玉淞签名，且未有腾远公司的盖章确认，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应为许益平与刘玉淞。结合许益平及李壮的款项均汇入刘玉淞个人账户的事实，应当认定系刘玉淞、许益平、李壮三人间形成了合伙法律关系，刘玉淞要求腾远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三人间合作出现分歧，许益平、李壮提出退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务与债权，即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许益平、李壮提出退伙，并同意进行合伙清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壮的投资款项为多少？2、三人合伙期间的利润与费用为多少，投资款是否应当返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刘玉淞主张李壮投入的款项为30万元，入伙需要交纳的10万元费用由其出借给李壮。即刘玉淞认可李壮入伙的款项共计为40万元，只是其中的10万元为李壮从他本人处以借款的形式交付。但对借款10万元的主张，刘玉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李壮为证明款项数额，提交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并申请蔡某出庭作证，对微信转账1.5万元及银行转账18.5万元，本院予以认可。通话录音中，刘玉淞认可在其朋友李永（音同）办公室收到了李壮20万元款项，虽数额与李壮主张的交付了15万元的数额有差，但可以证实刘玉淞收到过李壮支付的大额现金。故对李壮主张的交付15万元现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剩余的5万元，综合刘玉淞对李壮投入40万元款项的陈述、蔡某的证言，以及李壮与许益平利润分配比例，本院对李壮向刘玉松交付了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本院对李壮主张的向刘玉淞支付投资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及第三人经营期间没有正规的会计账目，经济账目以电脑记录的流水账的形式保存和结算。现原告许益平及第三人李壮同意合伙清算，许益平并主张2018年3月以后账目情况存在于被告刘玉淞电脑，但刘玉淞对此予以否认。经鉴定，在开庭当天，刘玉淞对与合伙有关的文件资料进行过删除、修改，并在处理文件之前插入U盘，对相应文件进行存储处理。故本院认定刘玉淞持有账目，但拒不提交。刘玉淞作为占有较大比例出资额的合伙人，掌管公司整体运营，持有公司账目，实际收取了许益平及李壮的出资款，理应公开并证明其收取投资款的盈亏状况。现拒不提交账目并对账目进行删除、更改，致使合伙事务不能清算，刘玉淞应当承担不能证明其收取的合伙出资存在盈亏的不利后果，故许益平、李壮要求返还出资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返还款项数额，许益平、刘玉淞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许益平投入的40万元中有10万元为基础费用，剩余30万元参与盈亏分配。并约定，如需撤资，撤资数额为30万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李壮返还的款项，李壮认可有10万元的基础费用，实际的投资款项为30万元，故刘玉淞向其返还的数额也应当为30万元。对双方主张的利息，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许益平及李壮提出的参照2018年2月以前平均利润率分配利润的主张，因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盈亏无法确认，且合伙间应盈亏共担，现二人只要求分配利润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刘玉淞在开庭当天对与三人合伙经营相关的重要文件进行大量删除、修改，且未对删除、修改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该行为严重妨碍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刘玉淞负担。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毁损证据的行为应当受到处罚。对处罚意见，本院另行制作决定书送达给刘玉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许益平、被告刘玉淞、第三人李壮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刘玉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许益平投资款项30万元；三、被告刘玉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第三人李壮投资款项30万元。四、驳回原告许益平、第三人李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负担。第三人提起诉讼的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文丽人民陪审员  徐承海人民陪审员  王颖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