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15228号原告：张某，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杨子恒，男，199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煊，北京壹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某，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林，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晨，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某与被告杨子恒、第三人孙某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张梦茹，被告杨子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赵永煊，第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子恒向原告张某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张某支付离婚后财产分割中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分为两部分：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赔偿原告保全保险费用17280元及律师费1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某与孙某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离婚协议》、《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并就《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所涉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等协议均合法有效。孙某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让价款支付义务。1.张某与孙某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高婚协议》和《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就财所持有山东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泰格公司）股份分割达成财产分割协议。2014年4月11日，张某与孙某签订《离婚协议》，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明确“2、位于山东省济宁市山东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经评估后入股京城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20%的股权，男女双方各占10%的股份，评估入股后所退回资金按男方三，女方七进行分配，男方承担山东泰格重工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2016年9月19日，张某与孙某就离婚后财产分割事宜进行补充协商，签订《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1，男女双方一致同意：男方将所持有的山东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全部股份以13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女方（股权转让的办法及详细内容见《股权转让协议》)。”前述协议表明，张某与孙某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协议，该等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某和孙某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财产分割义务。2.张某与孙某就《离婚协议》《补充协议》所涉股权分割进一步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孙某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离婚协议》后，张某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孙某于《补充协议》签订同日，即2016年9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山东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7日成立，由甲方、乙方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甲方占51%的股权，已出资人民币1020万元。”且，该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51%的股权以人民币1380万元（￥13800000.00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支付给甲方。”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合同签订日，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余款1080万元分两次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7年12月31号付500万元，2018年12月31号付580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基于孙某授意，转让股权中的10%股权由孙元兴代孙某持有。故，为实现代持目的，就前述51%股权张某分别与孙某、孙元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1%股权转让给孙某，10%股权转让给孙元兴。综上所述，张某与孙某就离婚财产分割达成《离婚协议》《补充协议》对财产，即山东泰格公司股权进行分割。后，双方进一步协商，就前述股权分割、转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等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故，孙某应按照《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财产分割转让义务。实际上，孙某仅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余下1080万元依约定应于2018年12月31曰之前支付，但孙某至今仍未予支付。二，孙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财产分割转让义务，即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张某对孙某享有1080万元到期债权及相应利息的支付请求权《离婚协议》《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某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离婚财产分割义务，将山东泰格公司股权转让给孙某，并履行完毕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孙某应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协议之日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7年12月31曰支付500万元、2018年12月31曰支付580万元。但是，孙某在向张某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始终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某支付剩余协议价款，至今孙某仍欠付张某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款约定，“如果乙方在2018年12月31号后没有从第三方拿到补偿款，也应按分期付款的约定立即向甲方支付所有的欠款。并按实际欠款金额支付甲方年百分之10的利息”，因孙某未按照约定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每年按实际欠款金额10%的标准向张某支付利息。以孙某欠付股权转让价款108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年10%的。三、孙某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其怠于行使对杨子恒的到期债权，业已对张某造成严重损害，张某依法就孙某对杨子恒的到期债权享有代位权经查询获悉，孙某名下银行账户余额仅有不足人民币1万元，且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不动产和动产，其在境内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其对张某负有的到期债务。在该等情况下，孙某仍转移财产、逃避到期债务，且怠于行使对其子杨子恒所享有的到期债权，致使张某的合法到期债权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张某就孙某对杨子恒的到期债权享有代位权。(一)张某依法就孙某对杨子恒的到期债权享有代位权杨子恒系孙某与其前夫之子（与张某无血缘关系)。孙某为转移财产、逃避到期债务，将其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90%股权转让给儿子杨子恒。1.孙某将其所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股权转让给杨子恒，但杨子恒未向孙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孙某对杨子恒享有到期债权2017年3月7日，孙某(“甲方”）与杨子恒(“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商将孙某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80%股权转让给杨子恒。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18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0%)，依法转让给杨予恒乙方1600万元股（占注册资本的80%)，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双方商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为1600万元人民币。”该《股权转让协议》有孙某、杨子恒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某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杨子恒，并将协议约定的山东泰格公司8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子恒名下。2017年4月11日，孙某(“甲方”）与杨子恒(“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商将孙某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10%股权转让给杨子恒。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2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l0%)，依法转让给杨子恒乙方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l0%)，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双方商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款为200万元人民币。”该《股权转让协议》有孙某、杨子恒签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孙某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给杨子恒，并将协议约定的山东泰格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子恒名下。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子恒应向孙某累计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0万元。根据工商档案查询，杨子恒受让山东泰格公司90%股权后并未向孙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孙某对其子杨子恒享有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1800万元。2.孙某将股权转让给无支付能力的杨子恒，该恶意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张某的债权利益如前所述，杨子恒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孙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0万元。杨子恒出生于1997年12月2日，现为在校大学生，无经济来源，客观上并不具有向孙某支付1800万巨额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孙某不履行其对张某的到期债务，也不向其子杨子恒主张到期债权，致使张某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杨子恒客观上无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孙某的该等恶意转让行为业已对张某造成严重损害。为保证原告债权利益的实现，原告已向法院提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京0113财保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被告杨子恒名下价值1080万元的财产。综上所述，原告张某就孙某对杨子恒的到期债权享有代位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依法诉至贵院，恳请判如所请。被告杨子恒答辩称，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应当合法，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到期债权，不符合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构成要件。原告的请求依据片面，过分主观。原告与第三人原是夫妻，离婚后有大量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需要分割。《离婚协议》《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其实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抵消。现原告仅针对三份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提起诉讼，企图运用司法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并且擅自揣测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恶意行为。第三人与被告系母子关系，母亲通过儿子实行恶意行为的揣测不合乎逻辑，而原告分析被告有无支付能力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无关联。原告的行为可能导致司法秩序混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孙某陈述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不欠付原告任何款项，从双方离婚后分割看，到目前为止，事实上原告欠付第三人1000多万元，需要诉讼解决。原告的数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某与孙某原系夫妻关系，杨子恒系孙某之子。2014年4月11日，男方张某与女方孙某达成《离婚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位于山东省济宁市山东泰格公司经评估后入股京城泰格重工机械有限公司20%的股份，男女双方各占10%的股份，评估入股后所退回资金按男方三、女方七进行分配，男方承担山东泰格公司的全部债务。2016年9月19日，男方张某再次与女方孙某达成《离婚后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约定男女双方一致同意男方将所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全部股份以13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女方（股权转让的办法及详细内容见《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9月19日，转让方张某作为甲方与乙方受让方孙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51%的股权以138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日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余款1080万元分两次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2017年12月31日付5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付580万元。如果乙方在2018年12月31日后没有从第三方拿到补偿款，也应按分期付款的约定立即向甲方支付所有的欠款，并按实际欠款金额支付甲方年百分之十的利息。2019年5月5日，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就张某与孙某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9）鲁0811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股权转让金1080万元，同时承担相应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孙某赔偿原告张某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600元，于上述期限内一并支付。”孙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9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36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7日，孙某与杨子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孙某同意将其在公司1800万元股权中的1600万元转让给杨子恒，双方商定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为1600万元。2017年4月11日，孙某与杨子恒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孙某同意将其在公司200万元股权转让给杨子恒，双方商定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为200万元。2018年12月26日，杨子恒与济宁融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融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杨子恒将持有的山东泰格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济宁融泰公司，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后济宁融泰公司分多笔将股权转让款汇至杨子恒名下，共计2300万元。2019年4月23日，本院依据张某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19）京0113财保1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杨子恒名下价值108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为此张某支付保费17280元。2019年4月15日，甲方张某与乙方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张某与孙某之间因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纠纷所涉事宜，基础费用为10万元。2019年5月21日，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向张某开具面额为10万元发票一张。在本院第一次庭审中，孙某称其与杨子恒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对价问题，转让款一直在孙某处，该笔款用于各种还债。杨子恒亦称其没有支配涉诉款项，所有款项由孙某支配。在本院第二次庭审中，孙某又称股权转让款由杨子恒自己控制。杨子恒又称其与孙某的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在济宁融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杨子恒接受孙某的指令将款项支付给张贺（音译）等人，直接替孙某还债，1800万元已经还清。庭审中，孙某称其已经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事实上张某尚欠孙某1000多万元，同时认可在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不包括涉诉股权。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某提供的离婚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判决书、转账记录、保险单、发票、代理协议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张某与孙某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孙某依据上述判决应当向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等。对于杨子恒受让孙某的涉诉股权，并将上述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本院认为，孙某与杨子恒系母子关系，在孙某可以直接将涉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情况下，孙某仍采取先将涉诉股权转让给尚在上学的杨子恒，再由杨子恒将涉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的间接方式，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如放任债务人将名下财产转移给近亲属已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将损害司法权威和债权人利益。虽然，孙某、杨子恒在第二次庭审中称杨子恒已经将1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孙某或替孙某偿还他人债务，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且孙某、杨子恒对其之间股权转让是否有对价、杨子恒对外转让股权后股权转让款由谁支配等事实陈述不一、前后矛盾，故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对于孙某所称按照其与张某的约定，张某应付孙某1000多万元，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孙某与张某的其他未决事宜应另案解决，在孙某未能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义务的情况下，张某享有代位权。故对于张某要求杨子恒向其履行清偿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杨子恒欠付数额为限。同时，原告张某与第三人孙某之间，第三人孙某与被告杨子恒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原告张某依据本判决实现的债权范围内消灭。对于张某要求被告承担本案所缴纳的保险费用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子恒给付原告张某一千零八十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分为两部分：以五百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五百八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万六千四百二十元、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杨子恒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聂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