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初1094号 原告：李晓君，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新加坡公民，住新加坡。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强，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萍，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胡玉堂，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告：田佳华，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胡振，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李晓君与被告田佳华、胡玉堂、莆田市永诚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信公司）、胡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述案件所涉诉讼标的不同、当事人也有差异，经本院释明，当事人均同意把上述案件分立为两个案件，两个案件合并审理、分别判决。原告李晓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强，被告田佳华、胡玉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被告胡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玉堂、田佳华共同赔偿李晓君损失676000元（本判决所述金额均为人民币）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140157元；2.依法判令胡振对上述损失中的535600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20日，李晓君与胡玉堂、田佳华、永诚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投资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土地的登记人虽为永诚信公司，但永诚信公司不拥有该土地使用权的一切实际权利，该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按份所有，土地的实际投资者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根据其对该土地所投资的出资份额，在以永诚信公司的名义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各自实际所占的权利份额分别为38%、36%、26%”。此外，协议尚就其他条款作出约定。李晓君与胡玉堂、田佳华分别通过莆田市飞龙物流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物流公司）、胡玉堂、永诚信公司账户足额向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后，永诚信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取得登记在其名下的莆国用[2014]第N20140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12月23日，田佳华、永诚信公司、胡振在李晓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登记在永诚信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案外人莆田市永盛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信公司）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田佳华个人收取转让款72万元，胡振个人收取转让款276万元。后经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7）闽0303民初2326号之一民事调解书，主要达成以下调解：永诚信公司与永盛信公司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348万元，但永盛信公司已收和应收福建港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隆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为260万元，永盛信公司同意在应退还的348万元中抵扣。港隆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260万元中的26%系李晓君按份所有应取得的收益，但胡振、田佳华私自收取并瓜分严重损害了李晓君的财产权益。庭审后，李晓君向本院提交说明，陈述李晓君曾委托李加明商讨将讼争土地转让给永盛信公司，但因对收款人和付款方式产生分歧，李晓君没有在转让协议上签字。 胡玉堂、田佳华辩称：1.案涉土地是在李晓君父亲李加明操纵下，当时李晓君还不到30岁，没有出资能力。土地转让合同中载明也是李加明。2.2015年签订土地转让合同，2016年王珊起诉，期间如果及时出售土地，就不会导致土地被法院拍卖。3.由于案外人王珊起诉，永诚信公司被法院查封，田佳华、胡玉堂、李加明协商将永诚信公司名下土地处置，后李加明介绍朱金聪及其名下永盛信公司达成协议。在支付定金后，朱金聪及其公司将土地出租给港隆公司。李加明、李晓君没有收到款项，是因为事后他们变卦，要求付给他们所有转让款342万元，才肯将保管的土地证原件交出。因为李晓君父子违反合同约定，所以导致款项无法收到。胡振在本案收到两笔款项，其中76万元是受胡玉堂授权收取。如果李晓君是受害者，田佳华、胡玉堂也是受害者，他们应得的土地款因为永诚信公司的经营活动也丧失了。李晓君应向永诚信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与田佳华、胡玉堂没有关系。胡玉堂、田佳华保留对永诚信公司诉讼的权利。请求驳回对胡玉堂、田佳华的起诉。 胡振辩称：1.胡振只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都由永诚信公司承担。胡振履行职务行为经股东同意。根据物权法第97条，只要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所有人同意就可以处理案涉土地。胡振是征得三个合伙人的同意才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胡振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过错，不管土地拍卖或者其他处分与胡振无关。2.根据收条模式看，胡玉堂、田佳华都知道是借用胡振账户代收的。276万元实际上是胡玉堂在操作，其中76万元是胡玉堂个人使用，200万元是胡玉堂指示要求用于永诚信公司。胡振账户只是被借用。请求驳回李晓君对胡振的诉讼请求。 李晓君围绕诉讼请求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交款通知书、土地使用出让金票据、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投资协议书，拟证明：1.李晓君与胡玉堂、田佳华拍下涉案地块并分别通过案外人飞龙物流公司、胡玉堂及永诚信公司账户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2、李晓君与胡玉堂、田佳华、永诚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土地的登记人虽为永诚信公司，但永诚信公司不拥有该土地使用权的一切实际权利，该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按份所有，李晓君所占的权利份额为26%。证据二、土地转让协议、收条、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田佳华、永诚信公司、胡振在李晓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地块及建筑物转让给永盛信公司，田佳华个人收取转让款72万元，案外人胡振个人收取转让款276万元。经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调解，永诚信公司与永盛信公司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款348万，但胡振及田佳华收取的款项抵扣永盛信公司应收土地租金260万元。 胡玉堂、田佳华对李晓君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不仅仅是李晓君，应该增加李加明。当时汇款人飞龙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加明的妻子陈榕英，李加明是监事。土地不动产所有权凭证以登记为准，土地还是归公司所有。除非李晓君提起确认之诉。“李晓君所占的权利份额为26%”，应该是李加明所占的权利份额为26%。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附条件质证第一点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土地转让协议牵头人、过程和协议履行，李加明、李晓君都非常清楚，没有取得52万元，是想把所有土地款项都收取导致卖方不同意，土地无法买卖。第二点证明内容前半部分没有异议，后面但书部分有异议。这个时候土地已经到了法院拍卖过程。补充一个证明内容就是李晓君、李加明不拿出土地证原件导致无法与永盛信公司土地买卖。 胡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李晓君提供的证据无法体现李晓君与田佳华拍下案涉土地，无法体现通过飞龙物流公司、胡玉堂及永诚信公司账户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也无法证实李晓君有占案涉土地份额26%。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胡振个人收取276万元，只是借胡振银行账户，其并没有实际占有该款项，276万元被实际控制人胡玉堂和永诚信公司收取。 本院审查认为，胡玉堂、田佳华、胡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李晓君与李加明、飞龙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榕英分别是父子、母子关系，胡玉堂与永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振是父子关系，永诚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胡振64%、田佳华和夏圭希各18%。 2010年4月29日，飞龙物流公司向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转账1563750元，备注为埭里仓储地块预交征地款。2012年6月8日，飞龙物流公司向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转账6550000元。2013年4月12日，胡玉堂向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转账3562220元。2013年4月10日，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向永诚信公司发出土地出让金11676000元的项目（批次）用地交款通知单。2013年4月23日，永诚信公司向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转账30元。2013年5月23日，莆田市涵江区财政局出具土地出让金11676000元的收费票据。2013年6月20日，李晓君与胡玉堂、田佳华、永诚信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投资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1.讼争土地的登记人虽为永诚信公司，但永诚信公司不拥有该土地使用权的一切实际权利，该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按份所有；2.土地的实际投资者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根据其对该土地所投资的出资份额，在以永诚信公司的名义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胡玉堂、田佳华、李晓君各自实际所占的权利份额分别为38%、36%、26%。此外，协议还就后续投资、开发经营等作出约定。2014年4月21日，永诚信公司获颁莆国用［2014］第Ｎ20140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书载明讼争土地坐落莆田市涵江区，使用权面积32261.91平方米，使用权人为永诚信公司。本案当事人均确认讼争土地上的氧气场、宿舍和办公室建筑在购买土地时就已存在，其他建筑搅拌站是租赁方建设的。 2015年12月23日，永诚信公司（甲方）与永盛信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讼争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以17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定金200万元，在乙方把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办理后，乙方再付给甲方800万元，余款700万元在土地转让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以上各期应付款项由乙方直接按以下比例汇给田佳华36%、胡振38%、李加明26%）。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永诚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振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盖章，田佳华也在甲方处签字，永盛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金聪在乙方处签字盖章。2016年5月8日，胡振出具收到朱金聪定金76万元款汇至胡振账户的《收条》。同月28日，胡振出具收到朱金聪购买土地款200万元款汇至胡振账户的《收条》，田佳华出具收到朱金聪定金72万元的《收条》。 2018年12月25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就原告（反诉被告）永盛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永诚信公司及第三人朱金聪、港隆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闽0303民初2326号之一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有：永盛信公司与永诚信公司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后（已于2018年9月15日解除），永诚信公司收取永盛信公司土地转让款348万元应全部退还；永盛信公司已收和应收港隆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为260万元，永盛信公司同意在永诚信公司应退还的348万元中抵扣，抵扣后余下88万元由永诚信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向永盛信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李晓君是新加坡公民，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确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李晓君是《土地使用权投资协议书》的签约人，依约对讼争土地拥有26%的权属。讼争土地租金被抵扣导致李晓君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李晓君有权请求其认为的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胡玉堂、田佳华主张李晓君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永诚信公司不拥有讼争土地使用权的一切实际权利。讼争土地的租金收益260万元依约属于胡玉堂、田佳华和李晓君三人按份共有，其中胡玉堂应得98.8万元、田佳华应得93.6万元，李晓君应得67.6万元。永诚信公司与永盛信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已经过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永诚信公司、胡玉堂、田佳华应当将其收取的定金和土地款退还给永盛信公司。永诚信公司擅自将讼争土地租金抵扣其应当返还的款项，侵害了胡玉堂、田佳华和李晓君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胡玉堂认可永盛信公司是受其指示将款项汇到胡振银行账户，故该款项应当视为胡玉堂本人收取。胡玉堂、田佳华未将其收取的定金退还给永盛信公司，而是由永诚信公司以应由胡玉堂、田佳华和李晓君收取的讼争土地租金抵扣，故永诚信公司不需要再返还148万元定金金额的租金给三个合伙人，胡玉堂、田佳华所获取的148万元定金已转化为租金。三个合伙人有权依照协议约定比例分配148万元讼争土地租金，其中胡玉堂应得56.24万元、田佳华应得53.28万元，李晓君应得38.48万元。胡玉堂和田佳华应当各自将属于李晓君应得的租金19.76万元、18.72万元返还给李晓君。三个合伙人对讼争土地租金收益260万元不足受偿的部分，有权向永诚信公司主张。永诚信公司在（2019）闽03民初1079号案件中陈述其借用法定代表人胡振的银行账户收取永盛信公司200万元款项并用于公司经营，李晓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永诚信公司与胡振存在人格混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振将该款用于个人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要求胡振承担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玉堂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君租金19.76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二、田佳华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君租金18.72万元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李晓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61.6元，由胡玉堂负担4252元，由田佳华负担4044元，由李晓君负担3665.6元。 如不服本判决，李晓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胡玉堂、田佳华、胡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子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