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59号北方商贸城F00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8MA0HNG3Y9C。 法定代表人：张国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汤口路南、桃源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97056962M。 法定代表人：程家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遵伟，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春梅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关系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买方和卖方才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被上诉人鑫诺公司作为卖方，其为了推销其产品，于2014年5月至2017年5月与太原市尖草坪区杰发酒店用品商行（以下简称杰发商行）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一直以来都是鑫诺公司向杰发商行供货，杰发商行向鑫诺公司付款，该书面合同的履行与春梅公司无关。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整理出杰发商行向鑫诺公司付款的记录以及鑫诺公司于2018年5月1日向杰发商行出具的确认函，明确了10万元备货是2014年杰发商行与鑫诺公司合作初期的常规备货。2017年9月春梅公司才注册成立，2014年业务的备货款项与春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鑫诺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对账函，该对账函仅有张国杰签字，没有加盖春梅公司印章。杰发商行与鑫诺公司书面合同在先，在双方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仅凭该份对账函无法说明鑫诺公司与春梅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春梅公司欠被上诉人鑫诺公司103953.82元。在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鑫诺公司与杰发商行之间的书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春梅公司与被上诉人鑫诺公司之间存在着口头协议，认定欠款成立，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未经上诉人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一份对账函，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也未要求延期举证。一审法院在开庭之后又接受了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且未经上诉人进行质证直接采用，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103953.82元全部属于杰发商行或者春梅公司欠款的事实错误。该数额中3953.82元是杰发商行欠付鑫诺公司的货款，另10万元是鑫诺公司对杰发商行2014年初期合作的备货支持，并非欠款。被上诉人认可10万元是备货支付款项，但并不认可欠款的主体是杰发商行。事实上春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杰发商行的负责人虽然都是张国杰，但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即使张国杰的签字属实，也不能混为一谈。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鑫诺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鑫诺公司辩称，一、双方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春梅公司是适格的被告。我方发货对象是春梅公司，所有发货单及装箱单载明的均是春梅公司，上诉人也是以春梅公司的名义付款，付款人一栏载明是上诉人春梅公司，增值税发票的开票对象也是上诉人春梅公司，被上诉人的对账函也明确是给春梅公司的，并经张国杰签字认可。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与杰发商行签订，但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春梅公司。该合作协议中杰发商行盖章的部位也是标注了春梅公司，表明合同真正的相对人是春梅公司，上诉人主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确实向一审法院补充举证，但上诉人未按照一审法院的传票前来质证，一审判决结合庭审及证据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所欠货款数额，我方对账函明确记载10395.32元，张国杰签字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鑫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春梅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3953.82元，并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发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02年6月7日办理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张国杰，经营场所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59号北方商贸城E区E0076-E0082号。春梅公司为张国杰一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国杰，2017年9月7日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登记住所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59号北方商贸城F0031号。 2017年5月23日，杰发商行（甲方）与鑫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产品，按乙方价格表计价，乙方向甲方提供150000元的备货支持，甲方前期现款备货部分款项货物，按照公司给予的折扣后加返利金额计算，不再累计算入年度销售金额里（公司给予的备货支持款项不享受此政策）。双方还约定结款方式为月结，每月25号前，甲乙双方对清上月欠款，甲方于28号前将所欠款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违约方（甲方不按时打款或乙方不按时发货）承担应付金额每日0.5%的违约责任作为滞纳金补偿守约方。该合作协议签订后，鑫诺公司即向杰发商行进行了供货，在春梅公司成立后又继续按照该协议向春梅公司进行供货。 2019年1月13日，鑫诺公司向春梅公司发出了《对账函》，载明：致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12月31日，春梅公司累计欠鑫诺公司款项103953.82元，如与春梅公司记录相符，则春梅公司在该对账函“金额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则在“金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指正或加附表。张国杰于2019年1月24日在对账函回执上签字确认金额无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春梅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鑫诺公司与杰发商行签订《合作协议》后，鑫诺公司按照该合作协议向春梅公司继续供货，且杰发商行的经营场所、经营业主与春梅公司完全一致，经营范围与春梅公司基本一致，鑫诺公司提供的《产品装箱单》、《发货单》及《托运单》均记载收货人为春梅公司，故春梅公司与鑫诺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鑫诺公司向春梅公司发出的对账函，抬头明确载明“致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春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张国杰在对账函回执上签字确认金额无误，视为代表春梅公司对于对账函金额及双方公司往来的事实进行认可，故春梅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春梅公司在鑫诺公司交付货物并对账确认了货款金额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鑫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鑫诺密胺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3953.82元、利息（以10395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春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5月1日，鑫诺公司向杰发商行发送的确认函，证明2014年双方合作初期，鑫诺公司与杰发商行之间的15万元备货，与春梅公司无关；该15万元是鑫诺公司对杰发商行的备货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备货可以随时退换，故该15万元并非欠款。2、张国杰与鑫诺公司股东、副总经理程勇于2018年12月26日的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证明鑫诺公司在2018年10月底11月初已经全面停产，但未通知上诉人，导致杰发商行无法将15万元的备货进行退换，丧失了退货的权利，鑫诺公司该行为违约。3、2015年1月5日、7月11日和2016年5月26日三份杰发商行与鑫诺公司对账函，该对账函客户名称显示是春梅公司。实际履行的主体是杰发商行，之所以鑫诺公司备注了太原春梅，是因为张国杰的妻子叫春梅，在市场里大家都叫张国杰的店为春梅店，事实上与春梅公司无关；同时也证明备货15万元是双方第一份合作协议产生的，与春梅公司无关。鑫诺公司质证认为，1、对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确认函只是2018年鑫诺公司与杰发商行之间的备货情况，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无关联性。2、对聊天记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程勇于2017年3、4月份就已经离开鑫诺公司，该聊天记录只是程勇与张国杰的个人对话，杰发商行是否向鑫诺公司下单，以谁的名义下单均不能够得到证明，也不能显示鑫诺公司违约的事实。3、对三份对账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对账单未加盖鑫诺公司的印章，也无有权代表鑫诺公司的人员签字，仅是一份机打材料，不予认可。 鑫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0月8日和2018年10月31日，春梅公司向鑫诺公司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2018年5月16日，鑫诺公司出具给春梅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对应的发货清单。2018年1月24日鑫诺公司出具给春梅公司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及发货清单。2、2017年至2018年金诺公司向春梅公司供货的发货单、托运单、产品装箱单共13组，发货人均为鑫诺的公司，收货人均为春梅公司，指定的收货代表是张国杰。以上证据证明鑫诺公司与春梅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春梅公司拖欠货款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返还所欠货款。春梅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电子回单和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证明双方有过买卖合货物的往来。托运单、发货单上注明的收货单位有的是张国杰、有的是太原春梅，与2014至2016年的对账函中关于太原春梅名称的证据可以相互呼应证，太原春梅并非春梅公司的简称，且该托运单和发货单绝大多数并无收货主体的签字，是否真实送达无法确认。以上业务均在2017年9月7日以后发生。鑫诺公司主张的货款是由2014年初杰发商行与鑫诺公司15万备货款而产生，以上证据不能达到鑫诺公司主张10万元货款的证明要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春梅公司提交的鑫诺公司向杰发商行发送的确认函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性，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表明程勇的身份系“众和密胺原鑫诺胺”，即程勇并非鑫诺公司在职员工，三张对账单均无鑫诺公司的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鑫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春梅公司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春梅公司对鑫诺公司提交的春梅公司向鑫诺公司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和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鑫诺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托运单及产品装箱单上注明收货人为张国杰及其手机联系方式，部分单据上有张国杰签字，春梅公司虽然提出货物是否真实送达无法确认，但对鑫诺公司与春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本院对鑫诺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至2018年，鑫诺公司与春梅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货物买卖关系，由鑫诺公司向春梅公司提供货物，春梅公司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鑫诺公司根据付款情况向春梅公司出具发票。 本院认为，上诉人春梅公司与被上诉人鑫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货物交易关系，鑫诺公司向春梅公司提供货物，春梅公司向鑫诺公司支付货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2019年1月13日，鑫诺公司向春梅公司发出对账函，确认春梅公司尚欠鑫诺公司货款103953.82元，张国杰在该对账函回执上签字。春梅公司虽未在对账函上加盖公章，但春梅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记载，张国杰系春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张国杰在对账单签字应认定为春梅公司的行为。春梅公司诉称其与鑫诺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以及鑫诺公司主张的货款不是春梅公司所欠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春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上诉人山西春梅酒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霞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陆飞迪 书记员马玢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