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44394436N。 负责人：吴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钧，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本江，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秀，女，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会，女，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坡，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路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兴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8906259X4。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巍巍，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本江、田秀、杨志会、杨坡、辽宁路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赵本江、田秀、杨志会赔偿1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虽然投保单上仅有路为物流公司的盖章，落款中年月日一栏为空白，但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第2条已经证实：在路为物流公司投保前，上诉人已经向路为物流公司交付了《特种和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并对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路为物流公司已经完全理解免除保证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同时路为物流公司也是基于上诉前提才同意投保的；其次，投保单虽然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属于保险凭证之一，但并不是格式条款，本案中的格式条款是《特种和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通过投保单和《特种和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已经证明了上诉人对格式条款中的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完全不再需要其他保险凭证来证实；最后，投保人声明中记载的“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表述的是两层含义：一是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作了明确说明，二是就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且第二层含义中的“特别约定”指的是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手写或打印版二者之间是选择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并列关系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对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是在保险人无法证明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情形下，才需要相关保险凭证的证据予以证实的规定，与本案的情形不符。 路为物流公司辩称，上诉人对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方，应当对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答辩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本江、田秀、杨志会辩称，本案杨坡驾驶特种车辆的行为，不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属于商业险调整的范围，属于格式合同；而路为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的落款仅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及落款日期，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本江、田秀、杨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坡、路为物流公司、平安财险大连公司赔偿赵本江、田秀、杨志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损等共计364321.45元（详见清单）；2.判令杨坡、路为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6时45分，赵红驾驶川Ｓ1××××车沿Ｇ42沪蓉高速公路由南充往成都方向行驶至1873ＫＭ路段处时，因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该车前部撞击杨坡驾驶（陪驾人员：梁月华）的辽ＢＮ××××“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牵引湘Ａ××××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造成赵红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辽ＢＮ××××“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所有权人为本案路为物流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赵红生前在成都务工，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赵本江（生父）、田秀（生母）、杨志会（配偶）。杨坡系劳务派遣公司派遣至路为物流公司工作，事故发生时系为路为物流公司驾驶车辆。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在本案中不追加劳务派遣公司作为当事人，杨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路为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交通事故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是否应当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二、赵本江、田秀、杨志会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关于焦点一，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杨坡驾驶资格系实习期，其行为违背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有关规定，根据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任赔偿，且路为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而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对保险人免责作了提示，所以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驾驶人杨坡在事故发生时确属实习期，违背了有关规定，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条款亦确实采用了黑体字，但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第2条“本投保人确已收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字样与该投保单上其他内容未从字体、符号等方面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标识，路为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仅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落款中年月日一栏均为空白。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该保险条款送达给了投保人路为物流公司，且该保险条款中并无手写内容，与投保人声明中记载的“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内容明显矛盾。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对免除或者限制己方责任的内容，在订立合同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责任，故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应当对案涉交通事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丧葬费：64717元/年×6个月=32358.5元；3.交通费：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1500元；6.车损：181600元。上列1至6项共计931778.5元。关于上述损失的分担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杨坡予以赔偿，因杨坡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杨坡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应由路为物流公司承担。因赵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坡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杨坡应承担30%的责任。具体赔偿方式如下：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辆损失（931778.5元-112000元）×30%=245933.55元。综上所述，对赵本江、田秀、杨志会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本江、田秀、杨志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等共计112000元；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原告赵本江、田秀、杨志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车辆损失等共计245933.55元；二、驳回原告赵本江、田秀、杨志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1元，减半收取2915.5元，由被告辽宁路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已向本院预交，由被告辽宁路为物流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路为物流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拟证明公司所有的车辆投保流程都是在确定投保后，将钱转给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再把保单邮寄过来，公司盖完章又邮寄给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质证认为，该微信截图与案涉保单无关，且与我方提供的路为物流公司确认的证据相悖，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该微信截图能够证明路为物流公司车辆投保流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是否应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保险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虽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对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条款采用了黑体字，但其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的第2条“本投保人确已收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字样未从文字、字体、符号等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路为物流公司作出特别提示；其次，路为物流公司虽在投保人栏加盖有公司印章，但《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系平安财险大连公司预先印制，该投保人声明作为预先制作写入合同的内容，其本身即为格式条款的一部分，同时路为物流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证明车辆投保流程，亦证明平安财险大连公司未向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平安财险大连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向路为物流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平安财险大连公司主张其对格式条款中的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不应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大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唐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