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2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素华，女，193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雯，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鞍山市铁**南胜利路**。法定代表人：余功斌，该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伟，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素华因诉鞍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鞍山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3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陈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雯、鞍山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于振伟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9日，原告对鞍山市铁东区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因申请材料缺少《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房屋产权证明材料，被告通过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办事处电话通知和张贴公告的方式，要求原告补交相关材料，在规定期限内原告没有补交材料，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邮寄送达给原告。陈素华一审起诉称，2017年12月29日我向被告提出对铁东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行政复议。我没有在五日内接到补正通知，被告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请求撤销鞍政行复字第（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的规定，本案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时，未能提供主要申请材料，在被告告知补交材料后，仍没有补交，被告根据上述规定，作出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当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陈素华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12月29日，上诉人对铁东区政府下达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鞍山市政府法制办提起行政复议，并递交了相关行政复议材料，通过复议机关的严格审查符合规定，告知复议正式受理，同时写上手机号和家庭住址。结果却以缺少材料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事实上，上诉人递交的材料齐全，即使需要补交也可电话通知本人或以快递的方式要求补正，更不应该在不明显、根本看不见的区域张贴公告，况且鞍山市政府也只是让社区人员电话通知去动迁指挥部开会，自始至终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补正材料。2、程序违法。大孤山红楼118户居民于2018年1月2日共同向原审法院对《房屋征收公告》提起诉讼，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案件审理需要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其他案件尚未审结的，行政复议中止。鞍山市政府法制办应按照法律规定中止行政复议程序，等待该案判决结果再决定是否启动和终止复议程序，但却没有中止。3、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上诉人是2017年12月29日向鞍山市政府法制办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上诉人没有在5日内接到补正通知，鞍山市政府法制办是在2018年3月12日才告知要求补正的，已经超过了补正期限，行为违法。4、本案的起因是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所致，因此应负担相关费用及诉讼费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被诉复议决定，并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鞍山市政府答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鞍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复议期限应排除要求对方补充材料的时间，在整个复议期间，市政府多次通知上诉人补交材料，排除上述时间，市政府是在60日内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3、因为本次复议涉及人数众多，法制办工作人员只是负责接收材料，待事后统一对上述材料的真伪以及是否齐全作出审定。市政府是事后审查时，发现多数复议申请人材料欠缺，因此委托街道办事处通过电话通知及张贴公告的方式，要求申请人补充证据材料。上诉人所述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当时就告知材料齐全，不符合实际情况。4、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案件都是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因此作出了驳回复议申请的决定，对于符合受案条件的，市政府作出了中止复议的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因申请材料缺少《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房屋产权证明材料”一节，应为因鞍山市政府认为申请材料缺少《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房屋产权证明材料，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即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审查的是被申请复议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向鞍山市政府提出对铁东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进行复议的申请，鞍山市政府受理后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鞍山市政府受理复议申请过程中告知补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本案中，鞍山市政府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后，认为缺少相关材料，通过铁东区大孤山街道办事处以电话通知和张贴公告的方式，要求上诉人补正相关材料。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补交，后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过程中，鞍山市政府未能提交其以非书面“补正通知”形式通知复议申请人补正材料的法律依据，故，其以委托他方电话通知和张贴公告的方式要求复议申请人补交相关材料，进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未尽到依法审查告知的义务，不符合《实施条例》对行政复议机关进行行政复议的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实体审查认定问题。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其提交复议申请时，提交的申请材料有：复议申请、身份证复印件、产权证、房屋补偿决定书各两份。鞍山市政府主张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只有复议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及房屋补偿决定书各一份。双方各执一词，诉讼中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成立。但是，鞍山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系认为申请人缺少“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房屋产权证明”，以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补充材料，无法确定房屋产权人，亦无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为由，认为上诉人不符合“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规定，驳回了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一方面，争议双方在提交申请材料的内容和数量上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作为受理行政复议的机关未能提交其受理申请人复议申请时收取材料的清单或回执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单就其受理行政复议所审查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而言，在复议申请人提交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铁东区政府针对其本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也可以基本认定复议申请人已初步完成了证明其本人与被申请复议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况且，人民政府在实施征收补偿过程中作出补偿决定的相对人通常都具有唯一性，即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系征收人针对被征收人作出，并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征收补偿决定系针对复议申请人本人作出。在此情况下，鞍山市政府直接以“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明显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鞍山市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对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存在的错误未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关于鞍山市政府告知补正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行初8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鞍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鞍政行复字第（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责令鞍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陈素华的复议申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鞍山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徐桂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