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冠元包装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5E。主要负责人：吴炳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添，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之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永宁岗头五金塑料综合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76。主要负责人：梁标成，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荣，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演仪，女，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冠元包装材料厂（以下简称冠元包装厂）、吴炳添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永宁岗头五金塑料综合厂（以下简称岗头塑料厂）、原审被告梁演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元包装厂、吴炳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岗头塑料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冠元包装厂已经足额向岗头塑料厂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行为。冠元包装厂通过银行转账、现金等方式向岗头塑料厂支付货款，因此不能仅凭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冠元包装厂已支付的货款。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冠元包装厂每次支付货款对应的约是2月-3月前收到的货物，因此如发票中含有当月货物金额时，该部分会在下一期货物中支付，于是会出现支付的货款少于发票面额的情况，所以不能仅依据当月的发票面额与实际收到的货款来确定冠元包装厂的欠付货款。岗头塑料厂自制送货单有四联，其中红色联作为收款依据，冠元包装厂能提供对应的红色收款联证明已经支付过涉案货款。（二）按双方的交易模式，冠元包装厂会在收到发票后的一定时间内支付货款，并非是一审认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因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若冠元包装厂尚欠岗头塑料厂货款，岗头塑料厂却一直未向冠元包装厂催收过货款，故2016年2月27日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岗头塑料厂也不可能后续几年依然向冠元包装厂持续供货。岗头塑料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冠元包装厂、吴炳添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涉案货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涉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故岗头塑料厂可以随时向冠元包装厂追索未支付的货款。原审被告梁演仪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岗头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元包装厂向岗头塑料厂支付货款64930.9元及利息（以64930.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吴炳添对冠元包装厂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冠元包装厂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梁演仪对吴炳添所负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岗头塑料厂与冠元包装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岗头塑料厂向冠元包装厂供应气泡膜等产品。岗头塑料厂为证实其诉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值税发票33份、付款凭证记录31份、出货单22份、发票收据3份等证据。其中33份增值税发票载明2012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4日期间，岗头塑料厂共计向冠元包装厂开具发票金额572071.18元。31份付款凭证记录载明2012年4月27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冠元包装厂向岗头塑料厂支付了507135元。岗头塑料厂诉求主张冠元包装厂未付货款64930.9元，其中2012年8月14日和同年9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仅支付31075元，尚欠2483.5元。2013年12月16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9614.96元未付。2014年12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仅支付12503.4元，尚欠8456元。2015年9月16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仅支付14533.4元，尚欠9016.6元。2015年11月17日及2016年5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货款35359.84元未付。22份出货单载明的货款总额与上述涉案货款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但涉案2012年增值税发票货款没有对应出货单。发票收据3份载明2015年9月16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5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出货单13份已由冠元包装厂员工确认签收。冠元包装厂对岗头塑料厂主张的货款不予确认，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9份出货单红色联等证据。其中2012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4日9张出货单红色联载明的总额为33558.5元，与岗头塑料厂2012年8月14日和同年9月14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2013年11月9日至同年11月23日的4张出货单红色联载明的总额为9614.96元，与岗头塑料厂2013年12月16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2014年10月5日至同年11月7日5张出货单红色联载明的金额为20959.4元，与岗头塑料厂2014年12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10月19日7张出货单红色联载明的金额为33406元，与岗头塑料厂2015年9月16日和同年11月17日的增值税发票相对应。另查明，冠元包装厂系成立于2012年5月23日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炳添。吴炳添与梁演仪是夫妻关系，于2005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岗头塑料厂与冠元包装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中岗头塑料厂与冠元包装厂确认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岗头塑料厂有权随时要求冠元包装厂支付货款，故冠元包装厂抗辩涉案货款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元包装厂尚欠岗头塑料厂货款64930.9元的事实，有岗头塑料厂提交增值税发票、出货单、付款凭证记录及冠元包装厂提交的出货单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冠元包装厂主张2015年12月29日出货单上收货人不是其员工，但岗头塑料厂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及发票收据载明的内容能与该出货单相对应，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冠元包装厂以岗头塑料厂出货单没有红色收款联为由，主张货款已支付，但没有提交其他付款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元包装厂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给岗头塑料厂，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岗头塑料厂诉请冠元包装厂支付货款6493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炳添系冠元包装厂的投资人，在冠元包装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梁演仪在出货单及发票收据上签字确认，可以认定其实际参与了冠元包装厂的经营，应当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岗头塑料厂主张梁演仪对吴炳添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演仪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冠元包装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岗头塑料厂支付货款64930.9元及利息（以64930.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若冠元包装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吴炳添、梁演仪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4元，减半收取712元，由冠元包装厂、吴炳添、梁演仪负担（冠元包装厂、吴炳添、梁演仪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岗头塑料厂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冠元包装厂、吴炳添、梁演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岗头塑料厂，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冠元包装厂、吴炳添提交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出货单（红色联）复印件5张，拟证明冠元包装厂已将21375.24元支付给岗头塑料厂，因为红色联是收款联，岗头塑料厂收到货款后才会将红色联出给冠元包装厂，起收款收据作用。岗头塑料厂质证称，岗头塑料厂、吴炳添提交的是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的5张出货单，并不能证明涉案岗头塑料厂列举的多笔未支付货款均已经支付。梁演仪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岗头塑料厂一审提交的发票收据回执记载：兹收到中山市小榄永宁岗头五金塑料综合厂，……带来塑料包装品发票……另附出货单……”。冠元包装厂员工在“负责人签字”栏签名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被告梁演仪对于一审判决其对冠元包装厂涉案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冠元包装厂上诉主张其并不拖欠岗头塑料厂的货款，其手上持有的出货单（红色）是作为其已付款的依据；岗头塑料厂主张双方对账后由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附相应的出货单（红色）交给冠元包装厂，冠元包装厂按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付款，冠元包装厂均以转账的方式付款。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冠元包装厂主张其已足额支付出货单（红色）的货款，部分货款是以现金支付的，但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岗头塑料厂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付款凭证记录基本一一对应，对于岗头塑料厂主张的未付款部分，冠元包装厂不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付款；第三，发票收据回执中注明“另附出货单……”，冠元包装厂的员工亦签名确认，故本院采信岗头塑料厂的主张，冠元包装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冠元包装厂与岗头塑料厂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出货单及发票收据回执中亦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岗头塑料厂可以随时要求冠元包装厂支付货款。冠元包装厂主张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已经双方默示的方式约定为收到发票后的一定时间内付款，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冠元包装厂关于涉案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元包装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冠元包装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简玉明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