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国新,男,汉族,1978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宏,男,汉族,1989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羡芬，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国新因与被上诉人陈锐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陈锐宏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锐宏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合同约定猪舍租金是按年缴交，每年一次，且在9月1日前付清，只有遇到征用情况才按月收取租金，陈锐宏已缴交的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租金，于国新没有义务退回。第二，根据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非洲猪瘟虽然广泛存在，但在三水区域没有猪瘟发生，三水区政府也没有禁养生猪，只是要求养殖户依法规范养殖行为，迅速申办合格证，按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完毕且验收合格的予以保留。第三，陈锐宏作为养殖户应当依法依规持证养殖，这属于养殖户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非不可预见不可克服，一审判决认定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四，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若陈锐宏单方请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所有已交款项不能退回，并应支付违约金。二审期间，于国新补充上诉理由称：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则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被上诉人陈锐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案涉合同因发生非洲猪瘟政府限制养猪而无法继续履行，案涉租赁物亦因此不具备养猪的条件，合同只能依法解除。2.于国新作为出租方有义务保障租赁物符合租赁用途，包括在政府限制养猪政策实施后办理合格证，其未履行该义务，陈锐宏有权解除合同。3.养猪合格证的取得取决于政策，陈锐宏作为承租方没有义务办理该证。4.租金是使用租赁物的对价，合同解除后陈锐宏也没有继续使用租赁物，故无支付租金的义务。5.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对方时发生解除效力，一审判决以起诉状副本送达陈锐宏之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合理。陈锐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2.于国新返还押金5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3.于国新退回陈锐宏预付的2019年1月9日至12月23日租金147537.8元,并从起诉之日至实际退回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4.于国新赔偿陈锐宏损失20000元;5.于国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3日，陈锐宏与于国新签订《猪舍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于国新将位于佛山市三水区某村委会某东、某南村民小组“好某”（土名）、面积为1930㎡的猪舍（以下简称案涉猪舍）租赁给陈锐宏养猪。2.租赁期限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共3年。3.每年租金为80元/㎡。租金每年9月1日前付清。逾期交租，按陈锐宏违约处理，于国新有权解除合同。4.合同签订后，陈锐宏交纳押金5000元、第一年租金154400元。5.租赁期间，陈锐宏经营的一切费用（包括水费、电费、排灌系统及道路维修、猪舍保养维修等费用）均由陈锐宏负担。6.租赁期满，陈锐宏将猪舍无条件交还给于国新。押金退回给陈锐宏。7.租赁期间，陈锐宏逾期交租、改变猪舍用途、扩大或破坏猪舍、用“漱水”养猪、擅自转租的，视为陈锐宏违约，于国新有权解除合同，造成于国新损失的，于国新除没收押金外可要求陈锐宏赔偿200000元。陈锐宏无违约的，押金退回。合同签订后，于国新将案涉猪舍交给陈锐宏经营。2017年12月30日，陈锐宏向于国新转账支付押金5000元和第一年租金154400元。2018年9月13日，陈锐宏向于国新转账支付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租金154400元。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该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逾期未自行关闭的，将从2019年6月开始强制关闭，不作任何补偿。2019年4月24日，陈锐宏提起本诉。同年5月7日，于国新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陈锐宏与于国新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政府限制养殖生猪的规定直接带来生猪养殖的要求、成本大大提高等变化。该变化是陈锐宏、于国新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难以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不可抗力，因此,政府限制养殖生猪是导致陈锐宏租赁案涉猪舍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陈锐宏请求解除《猪舍租赁合同》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陈锐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于国新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故一审法院确认《猪舍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于国新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的时间，即2019年5月7日。政府限制养殖生猪是《猪舍租赁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陈锐宏、于国新对《猪舍租赁合同》的解除均不存在过错。故依《猪舍租赁合同》的约定，于国新应将押金5000元退还给陈锐宏。虽然《猪舍租赁合同》解除，但是陈锐宏仍应支付实际使用猪舍期间的租金。根据本案实际，将《猪舍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定为陈锐宏实际使用案涉猪舍的终止时间较为适宜，即陈锐宏实际使用案涉猪舍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7日。因此，陈锐宏实际使用案涉猪舍的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9年5月7日，共1年零134天，该期间应付租金154400元/年+154400元/年÷365天×134天≈211083.84元。陈锐宏已预付租金154400元×2=308800元，扣除陈锐宏实际使用案涉猪舍期间的租金，剩余租金308800元-211083.84元=97716.16元应由于国新退还给陈锐宏。《猪舍租赁合同》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于国新应在陈锐宏提出解除合同请求后，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猪舍租赁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损失属于扩大损失，应由于国新自行承担，于国新关于已付租金不予退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陈锐宏关于押金、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但利息的起算定为《猪舍租赁合同》解除次日即2019年5月8日较为合理。于国新对《猪舍租赁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故陈锐宏要求于国新赔偿修缮猪舍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锐宏与于国新签订《猪舍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二、于国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锐宏付退还租赁押金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押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押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于国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锐宏付退还租金97716.1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清偿的租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至租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陈锐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124元，由陈锐宏负担622元，于国新负担3502元。保全申请费1383元，由于国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应否解除；2.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佛山市三水区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依法规范生猪养殖，致使生猪养殖要求提高，陈锐宏继续履行合同的成本大大提高，超出了双方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该情况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对于陈锐宏明显不公，亦不能实现案涉合同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陈锐宏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予以支持，并以陈锐宏解除合同的通知即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于国新时（2019年5月7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于国新关于政府并未禁止养猪，陈锐宏只需按要求办理合格证就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以及即便解除合同时间应为本案判决生效时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于国新上诉主张，陈锐宏单方解除合同属于违约，相关押金不应退还，合同约定租金按年缴交，已交租金也不应退还。首先，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因当事人不可预见的重大变化而解除，而并非由陈锐宏的过错或违约行为导致。其次，一审法院以2019年5月7日作为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判令于国新向陈锐宏退还押金、已预交但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于国新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于国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49元，由上诉人于国新负担。本院依申请退回4286.51元予上诉人于国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