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967号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法定代表人：谢湛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之翔，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桃林路****法定代表人：杜华智，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彦，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被告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之翔，被告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彦、宋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进行调整，计算标准由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基于前述调整，依法将原告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应向被告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由人民币46012636.00元调整为人民币12460563.24元。后原告将该项诉请变更为“依法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进行调整，计算标准由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基于前述调整，依法将原告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应向被告支付的违约金（滞纳金）由人民币46012636.00元调整为人民币623028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5日，原告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署《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宗地编号为G（13）52，宗地面积为38502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25002平方米给原告，出让价款为人民币15790万元，出让价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人民币7895万元在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第二期人民币7895万元在2014年11月25日前支付，未能及时支付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最终至2016年5月17日原告将全部出让价款支付完毕。但被告要求原告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交清全部违约金（滞纳金），截止2016年5月16日违约金为人民币46012636元。2018年被告承接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职能。原告未能依约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原因是：根据贵阳市南明区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和市政府出台的推进棚改项目土地出让金和项目建设的相关会议决议，同意对老城区棚改项目实行土地出让金“即征即返”政策，但是原告多次申请享受上述政策未果，加上地块征拆量大、费用上浮等原因导致原告未能按时缴纳土地出让金。原告确因未能享受优惠政策而导致违约，若仍然要求原告按照合同承担高额违约金则有失公平。原告逾期支付出让价款，至多给被告造成同期银行存款或者贷款利息损失，若按合同约定的每日1‰计算，则年利率高达36%，是原告逾期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的7倍，可以视为违约金的数额超过实际损失30%，按照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违约金（滞纳金）进行调减。故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被告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1、本案所涉违约金标准1‰不是双方约定的，而是由国务院办公厅在《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收支管理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可视为法定违约金。《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七条明确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国库。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可调整的违约金为约定违约金，本案法定违约金不宜适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调整降低；2、《出让合同》中双方未对付款有约定“即征即返”条件，且根据《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决定“即征即返”。本案案涉事项重大，原告在摘牌前，对拆迁量、难度、市场因素等应有充分全面预判了解，故将这些因素作为降低违约金标准的理由不成立；3、《出让合同》按《收支管理的通知》载明的违约金日1‰标准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情形，合法有效，本案应依照违约金标准日1‰计算确认违约金数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依法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贵阳市公共资源阳光交易中心出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载明：原告作为竞得人竞拍得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平方米土地。2013年11月25日原告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Ｇ（13）52，宗地总面积38502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25002平方米”；第八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157900000元……”；第十条约定“出让价款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第一期78950000元，付款时间2013年12月25日之前；第二期78950000元，付款时间2014年11月25日之前”；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原告向本院提交8份转款凭证，拟证明其已交纳完合同约定的出让款项15790万元，被告对缴款金额表示确认，但同时表示缴款时间应以凭证上银行所盖方章的时间为准，且不清楚上述金额中全部是出让金还是包含滞纳金。2012年10月31日贵阳市政府《关于协调解决云岩区开发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筑府专议［2012］344号）第五条第（七）项载明“为加快推进棚改项目的土地出让和项目建设工作，同意云岩区老城区棚改项目不进行土地收储，直接以政府获得的土地出让金（纯收益）为底价挂牌，在计算出让金评估地价时，充分考虑拆迁安置因素，扣除经区政府认定拆迁安置部分的地价。同时按照市政府关于老城区棚改项目土地出让资金市财政‘不收不补’的原则，切实加快中央、省以下收益部分返还进度，即征即返”。2014年5月19日贵阳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下发《关于将茶博园等43个地块列为贵阳市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函》（筑棚改［2014］54号），上述文件确认“贵州省冶金研究所及周边地块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称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出让的25002平方米土地上开发的项目即为贵州省冶金研究所及周边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根据筑府专议［2012］344号会议纪要内容，原告缴纳的全部出让金应予返还，正因为原告未能获得返还，导致资金压力增大而未能按合同约定如期缴纳出让金。被告对上述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出让合同》未约定将即征即返作为原告付款的条件，该两份文件与原告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主张并无关联。2015年10月13日原告因未如期缴纳土地出让金被约谈，原告的副总经理梁庆华在约谈中表示2016年缴清第二期价款，滞纳金2016年和第二期出让价款一并缴清。2015年11月11日原告曾向南明区政府申请G（13）52地块延迟缴款，在该申请报告中原告称因即征即返政府一直未落地实施，对原告资金运营筹集上造成影响，且G（13）52地块拆迁量较大，导致原告第二期土地款缴纳延迟，希望政府宽限土地款缴纳时间。2019年1月14日中共贵阳市委、贵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贵阳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筑党发[2019]2号），上述文件第二条第（二）项第1款载明“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市国土资源局（市测绘地理信息局、市不动产登记局）的职责，市城乡规划局的职责，以及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组织编制主体功能区规划职责……等整合，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局（市测绘地理信息局、市不动产登记局）、市城乡规划局。”原告据此认为本案被告承接涉案《出让合同》中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权利义务，故以贵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对此表示认可，同时表示被告于2019年1月底正式成立办公，现机关法人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正在办理中。上诉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由于贵阳市级机构改革导致贵阳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行政职责由本案被告承接，故上述《出让合同》中由贵阳市国土资源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让渡于本案被告，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于原告未按《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缴纳出让金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则主张不一，被告主张违约金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中“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之约定计算，并认为该约定符合《收支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原告则主张未如期缴纳出让金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仅有利息损失，且原告系因未能享受相关即征即返政策导致不能如期缴纳出让金，故约定每日1‰的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对此本院认为土地出让合同相对于普通的民事合同具有特殊性，其中一方主体为政府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由其提供的土地出让格式文本必然受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约束，《收支管理的通知》对于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中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违约金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并明确了对违反通知规定的责任后果。此规范性文件中关于土地出让合同违约金标准的规定，及针对国有土地交易市场做出的政策性规定，体现在土地出让合同中，不属于双方能够任意协商达成的条款，该类条款如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情形，原则上不宜以私法判决的方式否定其效力，亦不宜依职权作相应调整，而应以此为依据确认各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义务，才是诚实守信原则的应有之义。况且《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原告完成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征收和补偿费用也由原告承担，故可以证实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土地上存在征收拆迁等因素是明知的，对由此带来的资金压力及违约风险也是有预判的，原告在此情形下仍签订《出让合同》，表示其是在对违约损失有充分判断的基础上接受合同约定的每日1‰的违约金标准。至于原告所称其未享受即征即返政策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并未有关于即征即反的具体约定；其次原告主张即征即反的证据仅为一份贵阳市政府的会议纪要，且该会议纪要是在针对“支持云岩区发展的几个具体问题”中提到棚户区改造即征即返的相关政策，而本案中原告签订《出让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并非云岩区的地块，而是坐落于南明区路西侧的地块。原告能否享受即征即返政策是国家行政机关依据行政职责予以认定的问题，而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民事纠纷，在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未对此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所称未享受即征即返政策的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调减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依法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进行调整，计算标准由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863.2元，由原告贵州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妍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