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一楼门店第4-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三层及第四层。 负责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秋兰，女，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青青，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专政，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守君，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洪山综合开发区泉安南路58号华银广场三层。 负责人：洪荣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秋兰、方专政、胡守君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晋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泉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苏秋兰、方专政、胡守君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苏秋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其户口性质农村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适用城镇标准，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苏秋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年长期居住在户籍所在地之外的城镇，依照日常生活常理及法律规定，苏秋兰的经常居住地应按其身份证载明地址即晋江市××镇××村旧埔北区19号进行认定，苏秋兰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苏秋兰提供的粮籍证为其丈夫的粮籍证，并非其本人，虽上述粮籍证显示1998年7月2号征地农转非，但从苏秋兰提供的户口簿上看，该户口簿于2004年2月25日颁发，户别性质为家庭户口，并非载明为非农业户口，服务处所为旧埔村，苏秋兰的户籍性质并非因丈夫的粮籍证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户籍性质仅能以户口簿载明的为准。苏秋兰提供的劳动合同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即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且提供的参保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仅载明苏秋兰于2011年5月4日参保，建账年月为2011年5月。上述证据显然未能证明苏秋兰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应责令苏秋兰提供事故发生前后的工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形后再酌定误工费损失。一审法院在苏秋兰未提供上述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酌定苏秋兰的误工费按2017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6333元／年标准计算为39588.9元错误。苏秋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苏秋兰不存在误工费实际减少的情形，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诉争事故造成苏秋兰伤情为左肩锁关节脱位等，结合上述伤情及受伤部位，出院后护理依赖按30%计算较为客观、合理，一审法院认定出院后护理依赖按50%计算偏高，不合理。非医保医疗费、诉讼费、鉴定费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平安泉州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 苏秋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于维持。 方专政、胡守君未作答辩。 平安晋江公司未作陈述。 苏秋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专政、胡守君赔偿苏秋兰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60942.8元；2.判令平安晋江公司、平安泉州公司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将保险金直接支付给苏秋兰。一审审理过程中，苏秋兰变更本案诉讼请求金额为16468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17时10分许，在泉州市鲤城区××道，方专政驾驶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南迎宾大道从明发环岛往清濛方向自北向南行驶时，与在肇事路段自西向东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苏秋兰、陈春英发生碰撞，造成苏秋兰、陈春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鲤城大队认定，方专政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苏秋兰、陈春英共同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苏秋兰被送往泉州成功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又转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苏秋兰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3日对苏秋兰的伤情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苏秋兰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审理过程中，经平安泉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闽万鸿司鉴［2019］临鉴字第0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苏秋兰医疗费用共计35686.8元，医疗项目可查证的医疗费用共计34794.18元，其中医保费用共计29722.13元，非医保费用共计5072.05元。另查明，方专政系胡守君的雇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胡守君，在平安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平安泉州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胡守君垫付医疗费2000元，平安晋江公司垫付医疗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数额。苏秋兰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相应的经济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苏秋兰因本案交通事故共发生医疗费35686.8元（1980.35元＋803元＋89.62元＋30534.81元＋2279.02元），有相应的门诊、住院票据及病历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苏秋兰在泉州成功医院和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共住院16天，结合当地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800元（16天×50元／天）。3.营养费。苏秋兰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并致十级伤残，确需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其营养费为3600元。4.残疾赔偿金。苏秋兰的伤情经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苏秋兰婚后户籍迁入其丈夫的家庭住所地，即晋江市池店镇旧铺村旧铺北区19号，此地的行政区划虽为农村，但根据苏秋兰提供的粮籍证显示其家庭的耕地已于1998年7月被征迁，故应认定为失地农民，户口也已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且苏秋兰提供的劳动合同及参保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也证明其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苏秋兰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为8424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苏秋兰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50日，与苏秋兰的伤情相符，予以采信。苏秋兰主张其月工资收入为8830元，但未能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工资情况，其工作地点为晋江含德医药有限公司丰泽城东分公司，酌定按2017年度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6333元／年计算误工费，该项费用计算为39588.9元（96333元／年÷365天／年×150天）。6.护理费。苏秋兰住院期16日，住院期间可确认为完全护理依赖。苏秋兰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日，被告对此未有异议，对该鉴定结论予以支持，根据其伤情情况，苏秋兰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50%。苏秋兰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标准49694元／年计算，该项费用共计为5173.62元｛49694元／年÷365日／年×［16日＋（44日×50%）］｝。7.交通费。苏秋兰因伤住院治疗，其家属往来看望陪护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参考苏秋兰的住址、治疗地点等因素，酌情考虑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苏秋兰因伤致残，对其确实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为4000元。9.鉴定费。苏秋兰为确定损失大小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发票为据，可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方专政驾驶的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春英、苏秋兰受伤并负事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晋江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平安晋江公司处应在交强险限额即12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事故造成苏秋兰及陈春英两人受伤，交强险赔偿限额应由二人共同分配。苏秋兰与陈春英均提起诉讼，由苏秋兰、陈春英按照其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苏秋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40086.8元（35686.8元＋800元＋3600元），经一审法院（2019）闽0582民初4304号案件审理确认陈春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计56914.65元（42514.65元＋1150元＋4250元＋9000元），均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97001.45元（56914.65元＋40086.8元）超过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共计10000元，应由平安晋江公司赔偿10000元。依比例由平安晋江公司赔偿苏秋兰4132.6元（40086.8元÷97001.45元×10000元），赔偿陈春英5867.4元（56914.65元÷97001.45元×10000元）。苏秋兰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33404.52元（39588.9元＋5173.62元＋400元＋84242元＋4000元），陈春英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0777.36元（34343元＋7692.36元＋500元＋84242元＋4000元），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项目，其总额264181.88元（130777.36元＋133404.52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110000元，应由平安晋江公司赔偿110000元。依比例由平安晋江公司赔偿陈春英54453.05元（130777.36元÷264181.88元×110000元）、赔偿苏秋兰55546.95元（133404.52元÷264181.88元×110000元）。苏秋兰前述超过交强险的其他损失，因方专政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事故发生时方专政系履行职务行为，应根据事故责任由胡守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68290.67元［（40086.8元＋133410.52元-4132.6元-55546.95元）×60%］。因肇事车辆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泉州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泉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代为直接赔付苏秋兰。平安泉州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部分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胡守君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平安泉州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应予支持，但非医保医疗费可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苏秋兰的医疗费经鉴定其中非医保医疗费用金额为5072.05元，扣除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先行赔付的4132.6元，余款939.45元（5072.05元-4132.6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因此，平安泉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苏秋兰67727元（68290.67元-939.45元×60%）。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非医保医疗费563.67元（939.45元×60%）应由胡守君承担赔偿责任，因胡守君已先行垫付2000元，该款项可在垫付款项中先行扣除。除上述认定外，苏秋兰尚有损失鉴定费1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费用由平安泉州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方专政因交通事故造成苏秋兰受伤并负事故同等责任，胡守君作为其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晋江公司和平安泉州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扣除已垫付款项，平安晋江公司应再赔偿苏秋兰52243.22元（4132.6元＋55546.95元-6000元-2000元＋563.67元）；平安泉州公司应赔偿苏秋兰67727元，另支付鉴定费1800元，合计69527元。胡守君已垫付款项，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向平安晋江公司理赔。苏秋兰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晋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秋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2243.22元；二、平安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秋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7727元，另支付鉴定费1800元，合计69527元；三、驳回苏秋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8元，因变更诉讼请求增加为35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797元，由苏秋兰负担429.5元，胡守君负担1367.5元。非医保鉴定费1000元，由平安泉州公司负担（已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8日17时10分许，方专政驾驶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肇事路段与行人苏秋兰、陈春英发生碰撞，造成苏秋兰、陈春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鲤城大队认定，方专政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苏秋兰、陈春英共同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苏秋兰的伤情经评定为十级伤残。苏秋兰婚后户籍迁入其丈夫的家庭住所地，即晋江市池店镇旧铺村旧铺北区19号，但苏秋兰一审提供的粮籍证证明其家庭的耕地已于1998年7月被征迁，其家庭户口已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即已属农转非，且其粮籍证上也明确记载是居民。苏秋兰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的期限虽然是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劳动单位是晋江含德医药有限公司丰泽城东分公司，但苏秋兰一审提供的参保单位在职职工花名册证明晋江含德医药有限公司丰泽城东分公司自2011年5月就为苏秋兰参加养老保险，该花名册同时记载苏秋兰户口性质为城镇（非农业户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苏秋兰属于城镇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正确，应予维持。如上所述，苏秋兰自2011年5月起就以晋江含德医药有限公司丰泽城东分公司的员工身份参加养老保险，且至2018年尚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本案涉诉事故造成苏秋兰误工150日，一审判决认定苏秋兰在晋江含德医药有限公司丰泽城东分公司工作，其误工费参照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6333元／年计算正确，应予维持。平安泉州公司提出应按苏秋兰工资银行流水确定误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苏秋兰受伤后住院治疗16日，苏秋兰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日，一审判决认定苏秋兰住院期间确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50%适当。平安泉州公司主张苏秋兰出院后护理依赖应按30%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在计算平安泉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时已扣除非医保医疗费，并未判决平安泉州公司承担非医保医疗费。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平安泉州公司承担及对本案诉讼费的负担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平安泉州公司有关非医保医疗费、诉讼费、鉴定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董耿瑜 审 判 员 张兴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金菊 书 记 员 蔡萍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