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良生，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孙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阵，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绸，女，195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耀龙，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淳萍，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柯永河，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惠忠，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莺，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柯良生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绸及原审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5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良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柯良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确认隐名股东的身份应当包含两个要件：一为出资；二为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合意。柯永河应当证明其已实际出资且与柯良生之间存在代持的合意。福建永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公司”)于2006年4月5日成立时，股东为柯遵剧、柯永河、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均已实际出资，柯永河亦确认与柯遵剧、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柯良生所持股权系于2008年9月3日从柯遵剧、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受让取得，后于2009年3月9日以货币形式增资596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亦实际缴纳。柯永河并未证明其已实际出资，不应当认定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柯良生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声明书上签字，且声明书并未记载是基于什么原因发生股权代持关系。柯永河也无法合理解释。出资是代持的前提和基础。声明书的内容与柯良生实际出资的客观事实明显相悖，不能证明柯良生与柯永河之间存在代持的合意。一审认定讼争股权实际权利人的依据即声明书充其量仅属于诉讼外的自认，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柯良生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王秀绸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柯良生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退一万步说，即使王秀绸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柯永河是适当的。王秀绸作为股权受让方，对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王秀绸无法陈述现金交付的细节经过，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柯良生对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王秀绸的举证显然无法达到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巨额现金交付的事实不存在。既然王秀绸未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柯良生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 王秀绸辩称，王秀绸与柯良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转让股权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且王秀绸已根据柯良生签署的声明书将转让款支付给柯永河，柯永河也确认收到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事由，柯良生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权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柯良生是否为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以及王秀绸如何向柯永河支付股权转让款，均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柯良生不得以其与柯永河存在纠纷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柯良生签署的声明书及柯永河提供的银行解款单、对账单、情况说明、进账单、询问函、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材料，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证实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柯永河。柯良生只是名义股东。柯良生主张其是讼争股权实际权利人，证据不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柯永河述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讼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是柯永河。柯良生只是名义上持有股权。王秀绸无需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柯良生。王秀绸是否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柯永河，如何支付与柯良生无关。而事实上，股权转让款也已支付完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柯良生无权解除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柯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柯良生、王秀绸签订的《福建永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王秀绸返还福建永华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称永华公司）33%的股权；3.王秀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华公司系经晋江市工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4月5日成立，现股东为王秀绸及林传森，王秀绸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9月3日，案外人柯遵剧及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已履行出资验资手续）分别与柯良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柯遵剧及福建福马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分别持有的永华公司30%及20%的股权转让给柯良生。2016年8月26日，柯良生、王秀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柯良生将其持有的永华公司33%股权以99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王秀绸，王秀绸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股权对价990万元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柯良生，并于同日召开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柯良生、王秀绸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柯良生于同日向柯永河出具一份声明书，声明书载明“本人柯良生在永华公司持有股权33%,实际持有人为柯永河，本人仅是代柯永河代持股权。2016年8月26日本人受实际持有人柯永河指示，将永华公司持有股权33%转让给王秀绸，并将转让所得990万元由受让人王秀绸汇入实际持有人柯永河指定的账号，账号如下：户名：蔡秋容；账号：4340××××2288；开户行：厦门建行吕岭支行”。柯良生在该份声明书上签字捺印确认。协议签订后，柯良生即将讼争股权全部经工商登记转让给王秀绸。柯永河认可讼争股权转让款990万元已实际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柯良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本案所涉及的主要问题在于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系柯良生或者柯永河。柯良生主张根据验资报告可知，其系实际出资人。柯永河主张柯良生并未实际出资，并提供银行解款单、对账单、《情况说明》、进账单、询问函、记账凭证、银行存款日记账、转账支票存根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系实际出资人，但柯永河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福建南安益发贸易有限公司、柯永河与永华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无法直接证明柯永河是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但由于柯良生、王秀绸双方对形式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均无异议，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王秀绸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即2016年9月26日前支付对价款990万元，而根据柯良生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其所签订的声明书内容可以清楚体现，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柯永河，柯良生仅是讼争股权的代持人。因此，即便柯永河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是讼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根据《声明书》亦能认定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柯永河；2.虽然王秀绸、柯永河提供的证据并无法直接证明讼争股权系柯永河实际出资，但王秀绸、柯永河提供的《声明书》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柯良生提供的证据，王秀绸、柯永河主张事实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柯良生的抗辩理由，故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对王秀绸、柯永河提出的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系柯永河的主张予以采信；3.虽然柯良生对该份声明书解释称其对内容并不清楚，系在签订相关的股权变更材料过程中直接予以签名形成的，但柯良生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份声明书的内容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能对该份声明书的出具作出合理解释。同时，该份声明书属于书证，并不属于民诉法所规定的自认范畴，柯良生又系在其认为股权工商变更王秀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近十个月后才提起本案诉讼，并仅要求返还相应股权，而非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其陈述和诉求明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故依法认定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柯永河；4.本案讼争股权已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按照声明书的内容，讼争股权转让款应汇入柯永河指定的账户，现柯永河和王秀绸均认可讼争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柯良生并非讼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无权要求解除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讼争股权。综上，柯良生与王秀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声明书》的内容可知，讼争股权的实际持有人系柯永河，柯永河、王秀绸均认可讼争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因此柯良生提出的王秀绸未支付转让款并据此提出的要求解除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讼争股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柯良生的诉讼主张无法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柯良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二审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争议的事实本院待后与适用法律问题一并进行分析、认定。除二审争议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柯良生与王秀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且柯永河对该协议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协议有效。讼争股权已依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按照声明书的内容，讼争股权转让款应汇入柯永河指定的账户，现柯永河和王秀绸均认可讼争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柯良生主张王秀绸未履行付款义务，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讼争股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柯良生与柯永河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系柯良生与柯永河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相关当事人应另行解决。当事人提供的涉及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证据材料，本案亦不作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柯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柯良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