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大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洋埭村陈泉路10号。 法定代表人：锜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隆，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懿铭，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拓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工业二路号海天蓝宇科技工业园3栋厂房5层。 法定代表人：唐瑞阳，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贤，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锜森，男，汉族，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泉州大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拓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拓公司）、原审被告锜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原审被告锜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为338774.5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对被上诉人华拓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可。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进行举证以及说明，并出示了因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生产出来的产品无法使用的图片，造成订单无法出货的鞋子有1117双价值64786元，以及上诉人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拒付上诉人货款，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120000元，并且还有一些货物未经使用便出现质量问题的货物金额高达61186元，一审中上诉人就上述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但原审法院未予以采纳，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并且涉嫌假冒“SAIVINIC”正品，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相应损失应当抵扣货款。原审庭审后，上诉人发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往来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使用的是带有“SAIVINIC”标识品牌的电池，并且提供的电池证书也是“SAIVINIC”电池的证书。经上诉人查询，“SAIVINIC”品牌的电池商标所有权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深圳市赛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从未向深圳市赛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产品，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还没有使用就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存在鼓包无法充电等情形，明显不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既然提供的是带有“SAIVINIC”的产品及相应的产品证书，就应当提供符合相应国家标准并且属于“SAIVINIC”正品的产品，但是由于被上诉人为了节省成本，生产劣质产品，并且未经授权仿冒他人商标在其生产的产品上贴上“SAIVINIC”以次充好，造成被上诉人生产出来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向客户发货，已经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相应的损失应当抵扣货款。 二、上诉人作为法律知识欠缺的弱势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未对举证责任分配进行释明，也未对是否申请质量鉴定予以释明，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华拓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专门性问题，有必要通过鉴定予以查明。然而，上诉人作为法律知识欠缺的弱势当事人，原审法院应当在庭审中行使释明权，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释明，并释明上诉人是否需要申请对本案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或补充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否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引导上诉人对案件事实和证据进行补充。然而原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的行为，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原审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华拓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大泉公司尚欠被上诉人338774.58元，大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因华拓公司的产品存在问题导致其损失。华拓公司的产品符合约定的标准。二、原审程序合法，原审在开庭前依法送达权利义务告知书，大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相关义务已告知，但其未申请鉴定。 原审被告述称锜森：同意上诉人大泉公司的上诉意见。 华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7267.5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6%计算）；2.锜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大泉公司向华拓公司购买鞋灯，2018年5月28日进行结算大泉公司结欠货款357267.58元。2018年12月21日大泉公司退货18493元。现大泉公司尚欠货款338774.58元未能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华拓公司与大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华拓公司依约履行了约定的交货义务，大泉鞋业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华拓公司有权随时向大泉鞋业公司主张权利。华拓公司要求大泉公司偿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华拓公司以人格混同、合同约定为由主张锜森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人格混同，至于合同约定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本案对账单格式系华拓公司提供，关于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承担责任的备注系华拓公司自行打印在其提供对账单格式左下方，右下方则是“需方：泉州大泉鞋业有限公司，法表人签名并盖章”，结算过程中锜森仅是在该对账单右下方签名，应视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承担责任的备注”是华拓公司单方提供格式条款，且未能合理提请对方注意免除、加重对方责任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依法认定无效，故法院对华拓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大泉公司抗辩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大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华拓公司货款338774.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华拓公司对锜森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9元，减半收取3329.5元,由华拓公司负担138.5元，由大泉公司负担31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大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以及文字记录，证明：（1）上诉人将向被上诉人购买的部分货物提供给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瑞阳就上诉人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索赔12万元的事宜进行沟通，被上诉人知晓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损失120000元，并且认可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尚有一些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的灯条等货物留存在上诉人的仓库不予退货，拒不退换，也不予处理。2.欧阳发、唐瑞阳与锜森聊天记录，证明：（1）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带有“SAIVINIC”标识，具有明显的可识别性，并且提供给上诉人的电池证书也是SAIVINIC电池的证书；（2）被上诉人承诺鞋灯超过有问题的，一对一换修，但是被上诉人至今对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不予退换也不予以修理。3.《证明》、微信聊天,证明:符高山是上诉人的员工，在上诉人大泉公司就职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带有明显的“SAIVINIC”标识，并且在符高山就职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4.深圳市赛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商官网电池截图、SAIVNIC商标详情,证明“SAIVINIC”的商标权人是深圳市赛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供的“SAIVINIC”电池与深圳市赛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官网上“SAIVINIC”的电池样品明显不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 被上诉人华拓公司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文本内容不客观，只截取部分聊天记录，锜森在录音中确认被上诉人华拓公司补发了1000个电池给大泉公司，其与第三人的合同履行与本案无关；关于退货问题，录音中体现大泉公司在产品质保期期间已经退货几次，其目前再主张退货无事实依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沟通的是联正公司的订单，且有问题的产品华拓公司已经换修，录音时间是2019年6月24日，华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录音中就换修问题明确说明。对证据3中的《证明》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根据其书写的内容，其证明目的不明确；对证据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聊天内容是沟通联正公司生产问题。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无法判断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锜森质证称：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华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大泉公司提供的上诉人供给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相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补发了1000个电池给大泉公司，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的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上诉人索赔了12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除证据1所涉产品外另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中的《证明》系证人证言，符高山是上诉人的员工，且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大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证据4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证据4，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大泉公司、原审被告锜森除“对一审认定的尚欠金额有异议，并主张应扣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外，对其他的查明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华拓公司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泉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华拓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38774.58元及相关利息？ 上诉人大泉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拓公司、原审被告锜森对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告 知上诉人相关的诉讼权利与义务。但上诉人一审中未就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对账单》中确认：截至2018年5月28日，累计欠款357267.58元。《对账单》中并未提及质量问题。对此，上诉人主张，对账时有提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当时达成口头协议：因无法明确扣多少钱，而上诉人与其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订单中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想要后面再进行三方协商。但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1（录音）体现：被上诉人华拓公司对供给上诉人的涉及上诉人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订单中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补发了1000多个电池。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华拓公司业已对提供给上诉人的涉及上诉人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订单中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采取了补救措施。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账时存在相关的口头协议以及已经向其客户厦门辉盟鼎盛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了12万元。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对账后发生的业务往来系现金交易。上诉人虽主张对账后发生的交易亦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大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上诉人大泉公司造成损失及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以相应的损失抵扣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截至2018年5月28日，上诉人大泉公司结欠货款357267.58元，上诉人大泉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退货18493元，上诉人大泉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38774.58元（357267.58元-184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上诉人大泉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华拓公司要求上诉人大泉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338774.58元及相关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大泉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华拓公司提供的货物涉嫌假冒“SAIVINIC”正品产品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大泉公司可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上诉人泉州大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