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7275号 原告：张屏立，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杨文彪，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文凯，男，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何**，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施勇强，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斌，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何道城，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屏立与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第三人何道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屏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杨文彪，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斌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何道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敏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屏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75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以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份，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与第三人何道城经协商，共同出资10000000元（其中：被告何文凯出资3000000元、被告何**出资1400000元、被告施勇强出资3200000元、第三人何道城出资2400000元，在第三人何道城出资中原告占有400000元）于2012年9月24日注册壶关县鑫融建材厂。2018年8月9日，三被告与第三人因经营不善，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营业场所（厂房）及其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共同签订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及其附件，协议明确约定：以投标的方式决定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最终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现由的厂房、硬软设备、装修装饰、商标、企业名称等）；最终中标价款为357.1899万元（包括税价）；原告在中标后三日内须预付中标款的百分之二十给三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指定收款账户：62×××16，开户名：何道城，开户行：建设银行龙田分理处），作为三被告与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的定金。中标日期起15日之内向三被告与第三人付百分之七十中标款。若无其他纠纷，剩余百分之十中标款原告应于九十日之内付清，并且自手续过户之日起按月息千分之十二结息付给三被告与第三人。三被告与第三人必须尽力配合原告完成公司所有权的所有变更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法人代表的变更。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同天，双方还签订了《壶关县鑫融建材财产转让协议》及《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其中，《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了：被告何文凯作为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原经营者，自愿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给原告；《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8月26日被告何文凯与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和村上及村民使用土地等协议一并交接给原告，由原告与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继续履行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12日向三被告与第三人指定的第三人何道城账户转账支付750000元。此后，经原告查询，三被告与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标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实际上是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何文凯，经营范围：环保砖、加气砖、水泥砖制作、销售（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项目）；采矿许可证所登记的采矿权人也为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原告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包括如下法律关系：土地租赁权利转让合同关系；厂房之内设施、物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公章等证照的转让关系。显然，上述转让行为，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第二十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提交虚假材料骗取注册登记，或者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由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4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注册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等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合同无效，因此，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冠以涉案工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公章等证照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综上，三被告与第三人转让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公章等证照的转让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因此，三被告与第三人应当共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75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鉴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判如所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第三人何道城于2019年11月6日时返还给原告420000元，故此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33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公告费等）。 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的乙方系第三人何道城，原告只是以代理人的身份（系何道城的堂弟）签订该协议。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该协议对原告是不发生法律，同时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三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019年8月9日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第2条约定：中标三日内须预付中标款的百分之二十至甲方指定账户，指定账户是何道城建设银行账户，何道城是原告的堂兄。原告诉称2018年8月12日向何道城建设银行账户转账750000元的情况，而三被告均没有直接收到张屏立的汇款，故三被告作为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3、原、被告所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合法有效行为，而是原告行为构成违约。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是因经营不善，原始股东协商一致所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2条约定：中标日期起15日之内向甲方付百分之七十中标款，原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另在第4条中约定：参与投标的原始股东，如中标后反悔自己开出的中标价格，将视为自愿放弃股东权益，不再拥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投份，其股份将按照股权比便分配给其他股东，凡参与投标者自愿遵守本协议，无任何异议，如发生上述情况，自愿放弃一切追究的权益。《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条规定的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执行性规定且并非效力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在本案所涉协议均没有违反该规定，该规定是强调“倒卖牟利”而《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是通过合法程序进行变更主体，不存在“倒卖牟利”的行为。双方所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恰恰是原告的行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导致三被告有不同程度的损失。4、定金属于金钱担保，主要目的是担保合同债务的履行行，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方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原告是给付定金的一方，同时也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债务，依据该规定原告是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作地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何道城辩称，2012年9月份，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与第三人何道城经协商，共同出资10000000元（其中：被告何文凯出资3000000元、被告何**出资1400000元、被告施勇强出资3200000元、第三人何道城出资2400000元），并于2012年9月24日注册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在第三人何道城出资中原告占有400000元，对此三被告均知情。所以，在2018年8月份转让案涉砖厂的过程中三被告才同意由原告投标购买，只是协议签订成为第三人代签。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及《财产转让协议》，均已明了确转让方是被告何文凯受让方是原告张屏立。且协议中已明确了租用土地使用方也是原告张屏立，以及租用土地使用方已不在是被告何文凯，这些都能说明了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三被告，第三人何道城与本案无关，且本案的受让方是原告张屏立。另外，第三人何道城收到原告款项750000元之后，将被告何文凯、何**所分得的款项共计3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给被告何**。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实际受让人是谁？2、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张屏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2、第三人何道城于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声明书；3、第三人何道城的身份证、被告何文凯的居民身份证、被告何**、施勇强的户籍证明；4、《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5、《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协议书》；6、《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7、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8、原告与三被告及第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三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当庭提交壶关县鑫融建材有限公司文件一份（手机截屏打印）、壶关县鑫融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手机截屏打印）、壶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手机截屏打印）。 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如下： 1、关于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实际受让人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屏立应是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实际受让人。具体理由如下：①《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中，中标方虽为张屏立代何道诚，但在协议书的第二款中有将何道诚的银行账户作为出让方的指定账户，若受让人系何道诚，该约定则无任何意义，因此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②《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中明确写明“现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装让给张屏立（身份证号：3501811979××××××××，地址：福建省福清市），他本人自愿接受。2012年8月26日何文凯与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所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和村上及村民使用土地等协议一并交接给张屏立，由张屏立和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继续履行协议”，该协议书中加盖了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及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公章，转让人处由何文凯签名按捺手印，接收人处由张屏立签名按捺手印；《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协议》中也明确写明：“现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该张屏立”，转让人处由何文凯签名按捺手印，接收人处由张屏立签名按捺手印。③原告在交付750000元款项后通过微信聊天形式一一通知三被告及第三人，三被告及第三人也均有回应。综合以上理由，本院确认原告张屏立系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实际受让人。 2、关于案涉《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明确约定：以投标的方式决定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最终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现由的厂房、硬软设备、装修装饰、商标、企业名称等）。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实际包括以下法律关系：土地租赁权利转让合同关系；厂房之内设施、物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公章等证照的转让关系，而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被告何文凯。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现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已注销，并重新成立壶关县鑫融建材有限公司，并以新的法人主体申请相关的审批手续。综合以上理由，本院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违反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转让行为无效。 根据本院确认、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2年9月份，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与第三人何道城经协商，共同出资10000000元（其中：被告何文凯出资3000000元、被告何**出资1400000元、被告施勇强出资3200000元、第三人何道城出资2400000元）于2012年9月24日注册壶关县鑫融建材厂。2018年8月9日，三被告与第三人因经营不善，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的营业场所（厂房）及其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双方共同签订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及其附件，协议明确约定：以投标的方式决定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最终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现由的厂房、硬软设备、装修装饰、商标、企业名称等）；最终中标价款为357.1899万元（包括税价）；原告在中标后三日内须预付中标款的百分之二十给三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指定收款账户：62×××16，开户名：何道城，开户行：建设银行龙田分理处），作为三被告与第三人办理过户手续的定金。中标日期起15日之内向三被告与第三人付百分之七十中标款。若无其他纠纷，剩余百分之十中标款原告应于九十日之内付清，并且自手续过户之日起按月息千分之十二结息付给三被告与第三人。三被告与第三人必须尽力配合原告完成公司所有权的所有变更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公司法人代表的变更。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同天，双方还签订了《壶关县鑫融建材财产转让协议》及《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其中，《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协议》约定了：被告何文凯作为壶关县鑫融建材厂原经营者，自愿将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财产转让给原告；《壶关县鑫融建材厂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8月26日被告何文凯与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书和村上及村民使用土地等协议一并交接给原告，由原告与壶关县五龙山乡水池村继续履行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12日向三被告与第三人指定的第三人何道城账户转账支付750000元，第三人何道城已将被告何文凯、何**应分得的330000元款项支付给何**。嗣后，因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系个体工商户无法进行变更手续，只能以注销，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由此，双方产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 另查，壶关县鑫融建材厂现已被被告何文凯注销，并重新登记为壶关县鑫融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何凯翔。 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第三人何道城于2019年11月6日时返还给原告420000元，故此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同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费用33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公告费等）。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张屏立作为实际买受人与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签订的《壶关县鑫融建材厂投标协议书》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等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无效。现原告主张三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已支付的330000元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及第三人何道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屏立已支付的款项3300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以3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50元，由被告何文凯、何**、施勇强、第三人何道城共同承担，款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廷鑫 人民陪审员  林 芳 人民陪审员  俞陕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林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