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南京路与徽州大道交口金融港**。 法定代表人：王晴，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泽民，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霍邱路**/div> 法定代表人：朱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中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消防公司要求中丞公司支付工程款359637元及利息无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中丞公司与消防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为黄山杯，满足总包合同要求。案涉工程只有符合约定质量标准情形下才能存在未付359637元工程款，而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要求中丞公司支付工程款359637元缺乏事实依据，也背离合同约定，不能成立。2.案涉工程质量未达到约定质量标准，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约定判决中丞公司按符合约定质量标准价款数额支付消防公司工程款，于法不符。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且符合黄山杯标准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2%的罚款。上述约定确认了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仅合格的，按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确定的工程价款扣除2%计算工程价款的计价方式，即工程仅合格的计价方式为符合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工程价款x(1-2%)。消防公司在其完工工程质量仅合格而未符合约定质量标准情况下，要求按约定质量标准计价方式支付工程款属于质劣价高情形，不应获得支持。消防公司虽不能就案涉工程申报黄山杯，但申报黄山杯也不是中丞公司义务。对于案涉工程未能获得黄山杯中丞公司亦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以消防公司对案涉工程未能获得黄山杯为由确认消防公司无过错，判决中丞公司按照黄山杯质量标准计价方式支付工程款，对中丞公司是不公平的，该判决违背公平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消防公司作为安徽省境内有经验的施工企业，明知也应知黄山杯的申报主体为总包单位而非专业施工单位、明知黄山杯申报的条件是整个工程达标而非仅限于消防专业工程达标，仍与中丞公司约定奖惩规则，足以认定消防公司愿意承担因工程总包单位未申报、逾期申报、申报但未获得黄山杯所产生的不利后果。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消防公司应信守合同约定，而不能将本已预判的风险转嫁由中丞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未获得黄山杯，一审法院判决中丞公司按照“黄山杯”质量标准支付工程款突破合同约定，与法无据。3.案涉工程系合肥市政府工程，政府对中丞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同样是符合“黄山杯”标准，因案涉工程未获得“黄山杯”，中丞公司已向合肥市政府支付合同款2%的违约金。同理对于案涉工程未能获得“黄山杯”亦非中丞公司过错，在中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后，再向消防公司按照获得“黄山杯”质量标准支付工程款，对中丞公司明显不公平，不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 消防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是否达到约定质量标准不能确定，不是中丞公司所称的未达到约定质量，且不能确定是否达到“黄山杯”质量过程中，消防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中丞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丞公司没有过错，且中丞公司是可以参与申报“黄山杯”主体之一。2.“黄山杯”既可以由施工总单位申报，也可以由施工、监理单位等共同申报。案涉工程仅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整体工程未申报“黄山杯”奖项。在此过程中，中丞公司原本应当大概率获得的奖励金并未得到一审的支持。在该过程中消防公司无任何过错，失去了原本应当获得的利益。中丞公司称对其不公平明显无依据，应当是对消防公司不公平。3.消防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所有义务，理应获得合同价款。 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丞公司支付消防公司工程款359637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以35963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计算至款清息止，截止2019年3月27日为32367元），支付消防公司工程质量奖励款179818元，以上合计571822元；2.中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消防公司（乙方）与中丞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消防公司承包合肥市滨湖新区保障房滨湖竹园消防工程、中丞公司支付价款等方面进行详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工程质量标准载明：“工程质量标准：黄山杯，满足总包合同要求，符合国家现行消防验收技术规范且要保证通过合肥市消防主管部门一次性验收合格，消防检测验收合格”，第十二条乙方一般权利和义务载明：“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1%的奖励，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2%的罚款，等等”。合同签订后，消防公司按照约定完成本工程所需要的全部工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且消防工程质保期已界满，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于2018年1月7日支付；中丞公司尚欠消防公司工程款359637元未支付。现消防公司要求中丞公司自2018年1月7日起开始支付利息，直至款清息止。 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消防公司与中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中丞公司在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60000元，此款包含工期延误违约金、总包服务费等所有费用。需要说明的是，案涉工程审计后总价款为18241862.72元，扣除补充协议约定的260000元后，尚有359637元未付。为此，消防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中丞公司发函，催要剩余款项；但中丞公司复函称“待黄山杯创杯成功后如数返还”。 一审再查明：“黄山杯”奖是安徽省建设工程质量的最高奖，该奖项既可由施工总承包单位组织申报，也可由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申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工程仅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整体工程未申报“黄山杯”奖项。 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公司与中丞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并且该工程已经检测验收合格；至于该工程是否达到“黄山杯”的质量标准，由于整体工程未申报“黄山杯”，故而不能确定。然而，消防公司不是整体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其不具备申报“黄山杯”的主体资格，因此，其对“黄山杯”的未能申报不具有过错。鉴于消防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案涉工程已达到国家规定标准，中丞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其以案涉工程未达到“黄山杯”质量标准为由，扣留消防工程公司剩余工程款359637元，有违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综上，消防公司要求中丞公司支付工程款359637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中丞公司支付工程质量奖励款179818元，由于整体工程不能确定是否达到“黄山杯”标准，故不具备奖励款的支付条件，对此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消防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由于合同没有约定，故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从2018年1月7日开始直至款清息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中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9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1月7日起以3596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省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18元，减半收取4759元，由安徽中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丞公司以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由不予支付消防公司剩余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考查合同对于工程质量标准的约定，以及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合同第五条工程质量标准约定：黄山杯，满足总包合同要求，符合国家现行消防验收技术规范且要保证通过合肥市消防主管部门一次性验收合格，消防检测验收合格。合同12.27条约定，工程质量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1%的奖励；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2%的罚款。因本案工程标的为消防工程，而中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总包合同中要求的“黄山杯”评选对消防工程有何具体要求及标准。而合同12.27条约定，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给予结算价款2%的罚款。即为“罚款”，应是对违约责任的一种约定。因此，该条款并非是对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的约定。双方在合同第九条已经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如果中丞公司主张扣除2%结算价款，应当对消防公司存在违约事实进行举证。而中丞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总包工程项目合肥市滨湖新区保障房滨湖竹园到目前为止未获得“黄山杯”评选的事实，消防公司存在何种过错，有何违约情形。因此，在本案中消防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符合国家现行消防验收技术规范且要保证通过合肥市消防主管部门一次性验收合格，消防检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中丞公司主张扣除结算价款2%的罚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中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元，由安徽中丞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