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锦玉，女，1996年7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海丰县人，住址广东省海丰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41。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莉、邝艳霞，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翠平，女，199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42。上诉人林锦玉与被上诉人钟翠平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锦玉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整容费、交通费、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约人民币44427.69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粤132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存在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但对于部分赔偿费用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无证行医，严重危及不特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几乎毁容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总共判赔三千多元，令受害者的损失得不到弥补，而违法者的违法成本太低，变相对被上诉人违法行医的纵容。（一）注射玻尿酸系创伤性美容服务，属于医疗美容范畴，必须具有相应资质的医生才有资格进行。被上诉人连医师资格都没有，为营利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注射玻尿酸等医疗美容服务，危及不特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具有严重过错，应对上诉人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卫生行政部门已对被上诉人这种严重违法行为做出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花费巨大代价提起诉讼后，才判赔3千多元，令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公正性产生严重怀疑。（二）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已经实际发生和即将发生的合理费用，令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弥补。1、后续治疗费：一审对双方并无争议的购买疤痕贴的费用268元应支持但未支持，违反了最高院关于证据适用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相应的行医资质，不懂解剖原理，却擅自经营医疗美容服务，为上诉人注射玻尿酸，导致上诉人血管栓塞，左侧上睑下垂，额部留疤。上诉人的左侧上睑下垂、额部留疤问题需要长期治疗恢复，这不仅是上诉人伤情的客观需要，而且是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要求。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购买疤痕贴的记录及付款凭证，共计268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2、整容费：因被上诉人违规行医导致上诉人面容严重毁损而即将产生的合理的修补整容费，一审法院对此应支持但未支持。而实际上，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后，迟迟未得到判决及赔偿，面对毁损的的面容，上诉人只能自筹资金到医院做美容治疗，花费整容费18000元，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交通费：一审忽略了上诉人多次惠州医院、广州抢救治疗，多次往返于广州医院之间、惠州医院之间和广州和惠州之间这一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仅支持捌百元的交通费，严重不合理，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交通费2000元。4、护理费：上诉人住院治疗8天，但出院后仍然需要他人照顾及康复治疗，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及出院后由上诉人姐姐林锦萍请假照顾共计18天的事实，护理费应当按18天计算，共计2700元。二、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的伤害发生在面部，严重影响上诉人的容貌和心情，令其丧失了众多机遇，对其造成了严重的身心伤害，仅以未构成伤残等级就驳回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请求，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医疗服务行业不同于其他一般行业，若允许不具有医疗服务资格的主体从事医疗服务行业，不仅会损害到关乎个体最高人格利益的生命权及健康权，而且会损害涉及不特定个体的公共健康安全。本案就是因被上诉人无证经营医疗美容，导致上诉人身体健康造成重大损害，虽然没有构成伤残，但是这本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能以此来减轻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受到司法的谴责。被上诉人现仍然无证经营医疗美容，显然没有半点悔过之意，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事故。上诉人年仅23岁，容貌不仅影响择业、甚至影响择偶，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抢救治疗及后期的修补手术，经常要请假，手术期间及治疗期间，其姐姐为护理上诉人多次请假，陪护上诉人往返于医院与学校之间，不仅造成上诉人学业停滞，更严重影响了其姐姐的工作和业绩表现。上诉人面部留疤毁容，其男朋友因此与之分手，让上诉人身心遭受严重伤害。而这些一系列的精神和身体方面的伤害，均源于被上诉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上诉人请求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于情于理均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却仅以未构成伤残等级就直接驳回，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无异于是对上诉人的再次打击，更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应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完庭后迟迟等不到判决的情况下自己筹资做了修补手术，花费18000元，该费用系为修复被上诉人所造成的伤害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2018年4月20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额颞部玻尿酸填充注射导致血管栓塞，面部皮肤严重溃烂，经抢救治疗后留有疤痕，且额颞部凹凸不平。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10日，该案一审开庭。2018年12月13日，上诉人到惠州市惠城区刘伟勇医疗美容诊所进行额颞部填充，花费整容费18000元。该费用在一审开庭后产生，系因被上诉人过错所致，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四、本案在立案后一年多之后才做出判决，审理严重超期，上诉人在苦等一年多后等来的判赔三千多元的判决，几乎只够诉讼费，令上诉人对该判决的公正性极度失望。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民事案件的审限为6个月;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6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法院批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审限为3个月，不能延长，若3个月内不能审结，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案在立案后一年多之后才做出判决，审理严重超期，在判决未出之前，被上诉人的行为未受到司法的否认与谴责，其对其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没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极可能为营利继续实施其非法行医行为，对社会公众生命健康也是一个潜在的巨大胁。法谚曰“迟到的正义非正义”，更何况，上诉人在苦等一年多后等来的判赔三千多元的判决，几乎只够诉讼费，令上诉人对该判决的公正性极度失望。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证行医，严重危及不特定公众的生命健康安全，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严重身心伤害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合理诉求置之不理，总共判赔三千多元，令受害者的损失远远得不到弥补，而违法者的违法成本太低，变相对被上诉人违法行医的纵容，且此案的审理严重超期，立案后一年多后才作出判决，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纠正，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上诉人予以认可外，后续治疗费、整容费、交通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其中，后续治疗费268元、整容费18000元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交通费2000元及护理费27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实际酌定为20000元，合计各项赔偿总额为64792.69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0365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赔偿44427.69元。请贵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钟翠平答辩称：一、原告要求改判赔偿费用为95016.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诉讼费的问题，法官会按照谁败诉承担后果的原则判定输的一方承担诉讼费用。三、原告要求支付后续治疗美容费1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这是之后的整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要求支付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必须提出相关支出的票据。五、治疗费，出院时已经与治疗费一起支付。六、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已经治疗痊愈，没有相关有资质的部门评定有相关伤残等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评定相关伤残等级才可请求精神抚慰金。七，被告已全部支付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应该有后续的治疗发票。综上，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决。林锦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整容费、交通费、护理费、护理人员住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约人民币95010.69元；2.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经朋友介绍，通过微信与被告注册的昵称为妍美名媛会馆微整工作室的微信咨询关于额头注射玻尿酸的事宜，随后向被告支付了2000元定金用于注射玻尿酸填充额部，共13针。2018年4月20日，原告前往被告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的妍美名媛会馆微整工作室注射玻尿酸，被告开始对原告敷麻药，敷完麻药后给原告注射玻尿酸，注射到第三针时，原告左边太阳穴就出现了肿胀和疼痛感，被告以这是注射玻尿酸的正常反应为由安抚原告。接着，在注射第七针时，原告开始头晕，后脑及左眼全部麻痹无知觉，全身发抖，眼睛流泪不止，被告见状，为原告进行冰敷，再注射溶解酶的针剂，但原告身体状况并无好转。当天18时，被告将原告送至惠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4月21日，原告因左眼流出血红液体、肿胀难以睁开，到惠州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2018年4月22日，原告病情持续加重，转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8日出院，共住院6天。出院诊断：1.额部“玻璃酸”注射填充术后血栓塞；2.血栓塞后左侧上睑下垂。医嘱：1.休息一周，忌食辛辣、刺激性食物；2……3.治疗后半月、一个月、三个月返院复查。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因病情治疗需要，于2018年4月23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单人舱治疗。原告用去医疗费合计为20874.69元。此外，原告提交淘宝订单及收据收据，证明原告为了继续修复额头疤痕，购买相关产品，花费268元，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双方当庭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医疗费为20365元，退还原告定金2000元。惠州市惠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6月26日对被告违法行医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罚款50000元，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9月入读惠州市职业学院，学制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被告钟翠平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违法进行医疗活动，造成原告林锦玉人身损害，已构成侵权，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当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根据其诉请，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计算：1.医疗费：凭医疗费票据计为20874.69元，原告主张20864.69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后续治疗费：原告诉请15000元，未能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原告住院治疗8天，酌情支持1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计为100元/天×8天=800元；5.整容费：原告诉请20000元，未能提交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6.交通费：原告诉请2000元，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其住院天数和门诊次数及往返地点，酌定800元；7.住宿费：原告未能提交住宿费发票证明其本人或陪护人员确实有住宿，不予支持；8.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8天，护理费计为150元/天×8天=1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受伤未构成伤残等级，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3824.69元，扣除被告已支付20365元，被告尚应赔付3459.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翠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付3459.69元给原告林锦玉；二、驳回原告林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林锦玉负担2000元，被告钟翠平负担175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林锦玉依法提交了证据：一、手术记录。二、收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18日，上诉人林锦玉在惠州市惠城区刘伟勇医疗美容诊所进行双大腿吸脂、额颞部自体脂肪移植填充术，治疗费1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赔偿金额的确定。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林锦玉在一审中提交了购买疤痕贴的记录及付款凭证，共计268元，被上诉人钟翠平在一审质证中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因此，该268元应作为后续治疗费予以赔偿，一审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对于整容费1800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林锦玉于2018年4月28日在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患者一般情况可，诉额部轻微肿痛不适。……左额部稍肿胀，约0.7*0.2cm大小皮肤苍白，余创面愈合好，无脓栓，张力正常。左侧上脸下垂基本恢复，睁眼时眼裂接近正常……”。上诉人林锦玉于2018年12月18日在惠州市惠城区刘伟勇医疗美容诊所进行了“双大腿吸脂、额颞部自体脂肪移植填充术”，该手术与本案事故造成上诉人额颞部治疗修复有一定关联，综合考虑上诉人林锦玉进行后续手术治疗与被上诉人钟翠平前期医疗行为过错的相关度，酌情判定被上诉人钟翠平就后续治疗整容费负担30%，即5400元。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上诉人林锦玉未能举证证明本次损害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及严重的后果，故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交通费、护理费等问题，一审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钟翠平应赔偿总费用为9127.69元（3459.69元+268元+54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锦玉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钟翠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付9127.69元给上诉人林锦玉。三、驳回林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林锦玉负担870元，钟翠平负担1305元。二审受理费合计910元，由上诉人林锦玉负担364元，被上诉人钟翠平负担546元，上诉人林锦玉多预交的546元在执行中予以抵扣，本院不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