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3896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佰金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副理事长兼代理总干事。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与被告北京佰金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被告佰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从其歌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七期中9首音乐电视作品（《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妈妈盖亚》《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500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之星》是由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卫视）联合灿星公司制作的音乐选秀节目，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和影响力。佰金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点唱机中收录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放映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佰金公司答辩称：第一，原告并非涉案相关歌曲视频的著作权人，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用的是录像制品，相关音像制品与原告诉称享有的整个综艺节目的类电作品在长度、播放形式、音频字幕、技术参数完全不一致，被告作为KTV经营者无需也无法播放原告的整体综艺节目，被告使用的是在KTV环境下播放的录像制品，该录像制品是相关制作者在原告已经制作完成的整体综艺节目成品的基础上，再重新进行翻录、复制、剪裁，完全应用原制成品的各项标准要求，改变音轨、添加字幕，将原告的整体综艺节目制作成若干个独立的可运营于KTV点播的录像制品，因此制作过程不需要发挥想象力只是一种剪切复制技术，不属于著作权法中创作的范畴，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录像制品不享有放映权，因此原告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原告的主张超出了其在综艺节目《中国之星》中对原作品的使用范围，在没有证据证明原作品的著作权人授予其相关权利的前提下，原告的起诉构成了对原作品著作权人相关权利的侵犯，其起诉应予驳回。第三，原告应向制作和使用《中国之星》画面素材的义务主体主张权利而与被告无涉。第四，证据证明《中国之星》是合作作品。原告应提交另一合作作者同意放弃实体权利的证明，否则本案应追加另一合作作者为共同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程序违法。第五，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能排除涉案作品是从云端下载或者通过手机从外网同步到该包房播放器，不能证明在包房内播放的作品来源于被告。第六，国家版权局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针对卡拉OK经营者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被告履行后即可免责。第七，司法裁判应以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作为酌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基础，避免诉讼和传播在价值考量上的“双轨制”，从而产生卡拉OK行业版权秩序混乱的制度性后果。第八，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特定市场，本案应首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其它一般法作为补充性适用。第九，原告不能主张放映权，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属于特定的市场，规制本案的争议其他法律可进行补充，被告是不侵权的，数据也证明了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诉讼价值和传播价值取得平衡，请求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时考虑此种情况的发生。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中国之星》DVD外包装版权声明显示“灿星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灿星公司”。该出版物的ISBN码为978-7-7985-1063-8，被告认为该出版物的ISBN码在中国版本图书馆中无法查询到，不认可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本院经当庭勘验，在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可以查询到该ISBN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中国之星第07期”中。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00347643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作品《中国之星》为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2月5日，登记时间：2017年1月12日”。2019年11月26日，东方卫视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司与灿星公司为《中国之星》节目的共同著作权人，《中国之星》是由我司与灿星公司共同制作的合作作品，双方签订了《节目合作合同》。合同中约定，《中国之星》的著作权按双方各50%按份共有。因此节目制作过程中或制作完成的节目、视频、音频的著作权及相关素材版权均归我司与灿星公司共同享有。我司同意灿星公司就本案涉及的KTV经营场所享有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之星》曲目KTV的权利，并同意灿星代表所有共有权人单独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我司与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司将与灿星公司自行约定关于赔偿分配等相关事宜。”2018年3月20日，灿星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25号糖潮娱乐新天地大厦2-3楼的“糖潮量贩式KTV”的309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经公证人员事先对保全证据所用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灿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同时对该过程摄像，另对经营场所建筑门头拍照。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713号公证书，附公证光盘、前述照片、名片和消费票据、POS签购单的复印件。佰金公司认可前述取证地点系其经营场所，认可其使用情形与前述公证取证一致，但认为原告的DVD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画面上没有字幕，其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上有字幕。佰金公司曾提交前述《授权书》所载《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和（2017）鲁0202民初5017号案件相关诉讼文件，作为质疑灿星公司相关授权的反证。经查，2017年4月20日，授权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和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向灿星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向广州宝声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该授权书附件一中包含《中国之星》影像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广州宝声公司在卡拉OK领域内使用，广州宝声公司在授权期间内（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享有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已获得的上述独家专有授权在上述授权期间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并表示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上述授权期间内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且对因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佰金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辩称灿星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侵权使用原作品，其还提交了（2013）一中民终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辩称类似节目被认定为汇编作品，灿星公司对其中每个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与事实不符。佰金公司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和缴纳著作权许可费的发票，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同时提交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辩称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应当以点唱率为依据。庭审中，被告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在被告处的点播率，音集协的点播报告统计的是整体的歌曲的点播率。原告主张其每案维权支出为1500元，包括取证费、公证费和律师费，提交了取证支出的金额为210元的消费票据和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主张本次取证其一共提起8案，原告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以上事实，有DVD光盘、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公证书及光盘、发票、合同、判决书、另案诉讼材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KTV歌曲点唱调查报告》和分配细则、《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情况说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节目系音乐选秀节目，内容不仅包括人物竞演，还包括了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其独创性并非为内容上选择或编排，应认定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节目DVD光盘版权声明内容及《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灿星公司的权属证据链条完整，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灿星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记载，被告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用于商业经营，而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上述作品取得合法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被告虽辩称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范围中不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其使用涉案作品无合法来源，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被告辩称应当以点播率为计算依据，但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实际点播率，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涉案节目的知名度以及被告确向音集协付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本院对原告取证、公证的费用在个案中进行分摊，对于律师费，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本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佰金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中国之星》第七期中9首音乐电视作品（《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妈妈盖亚》《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二、被告北京佰金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5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以上共计18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佰金餐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尹 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