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刑终155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家，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建波，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闽0582刑初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建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建家及其辩护人刘建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初，被告人李某1在参加晋江市××镇××村“王公宫”翻新工程投标期间，被告人李建家伙同蔡东明（已被判刑）、李南福（另案处理）、李煌明（已死亡）以被害人李某1必须向其等人购买建筑材料，否则将阻扰该工程顺利施工相威胁，在被害人李某1拒绝向其购买建筑材料后，又强行向被害人李某1索要所谓“茶水钱”60000元，并以购买材料款为由签署“收条”。后由被告人李建家与蔡东明、李南福、李煌明各分得12500元，案外人李某2分得5000元，另有5000元作为共同花费。 2013年12月16日，被告人李建家在晋江市××镇××村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1日被执行逮捕，同月29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因多次传唤不到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4月23日，晋江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20日决定，被告人李建家于2018年11月8日被执行逮捕。 案发后，蔡东明、李某2、李煌明分别退出涉案违法所得12500元、5000元、12500元，上述赃款均已发还被害人李某1。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说明、破案经过说明、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破获及被告人李建家的归案经过。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建家的身份情况。 3.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书，证实李某1承建浯垵村“王公宫”工程的事实。 4.收条，证实李建家、李煌明（李鸿明）、蔡小希（蔡东明）、李南福于2011年4月3日收到李某160000元的事实。 5.本院（2018）闽0582刑初213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案发后同案人蔡东明退出违法所得12500元、李煌明退出12500元、李某2退出5000元。上述赃款均已退还被害人李某1。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丈夫李某1承建浯垵村“王公宫”工程时，浯垵村的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蔡东明到其家中，以工程能否顺利进行相威胁，敲诈其丈夫60000元。 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李某1中标浯垵村“王公宫”工程后，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蔡东明有一起到李某1的家中，当时其也在场，李南福等四人要求李某1在施工“王公宫”的工程必须向他们购买建筑材料，否则工程无法顺利进行，但遭到李某1的拒绝，李南福他们就提出要拿点钱给他们做补偿，李某1怕不给他们工程会无法顺利进行，只能同意。后来其听李某1说被他们敲诈60000元。其是负责该工程现场施工和监工的，该工程并未向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蔡东明购买过任何建筑材料。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4月份，李建家、李南福、李煌明、蔡小希（蔡东明）合伙参与浯垵村“王公宫”工程的投标。后来是李某1中标，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蔡小希找李某1要了60000元喝茶钱，因为其之前有借3万元给李建家参与投标，李建家就分给其5000元。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1年浯垵村建“王公宫”，其任建宫小组长。该工程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来确定承建人，当时筹建组筛选了五六家实力相对比较雄厚的公司进行第一轮投标，最后确认三家入围，其村的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挂靠的公司也入围了，最后，经过对这三家以前建的工程进行对比，认为李某1做的工程质量比较好，才投票给他。后来有村民说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以阻扰工程施工相威胁向中标的李某1要钱。 10.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王公宫”筹建会的成员，当时招投标时，筹建会认为入围的李某1做的工程比较好，也比较有实力，所以筹建会的成员才会投票给他，在此过程中没有人找其拉票。 11.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李建家的儿子李海森曾于2018年9月24日让其打电话给李某1，并进行录音，通话中，其问李某1是否有说过被李建家敲诈，李某1称未被李建家敲诈过。 1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初其中标承揽紫帽镇浯垵村“王公宫”的建筑工程，当时浯垵村的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与塘头村的蔡东明也有合作参与该工程的招投标，因他们没有中标，就合伙敲诈其。在其中标的次日，李南福、李建家、李煌明、蔡东明就一起到其家中，让其必须向他们购买建筑材料，否则工程无法顺利进行，因其有固定的供应商，就拒绝他们的要求，李南福提出不购买可以，但要拿点钱给他们当作补偿。其知道李南福等人根本没有在经营建筑材料，他们纯粹就是以卖建筑材料为名来敲诈的，但因他们是浯垵村人，其害怕得罪他们工程会无法顺利进行，被迫无奈就说拿两三万元给他们，但李南福和李建家说太少了，后李南福等人商量说要60000元，其还价40000元，但对方说必须要60000元，其只得同意。次日，李南福他们四人又到其家中，其拿60000元现金交给李建家，当时其写一张收条并要求他们四人均在收条上签名。另其述称，2018年9月27日前几天，李某5曾与其通电话，并问其是否有说李建家等人对其进行敲诈勒索，其因为害怕私交较好的浯垵村村民会骂其，便在通话中予以否认。 13.同案人李南福的供述，证实其与李建家、李煌明、蔡小希合伙投标浯垵村王公庙的建设工程，当时其四人找另一投标人李某1商量说不论谁中标大家都一起合伙建设该工程，李某1答应了。后来李某1中标，其四人就到李某1家商量王公庙工程款其四人要抽成的事情，商量了好几次都没谈成，后来李某1为了自己顺利建设工程，就拿了60000元左右给其等人喝茶，并让其等人不要再管工程建设的事。当时李某1有让其四人签了一张收据。其等人没有从事建筑材料的销售。过后其四人就将上述钱款平分了。 14.同案人李煌明的供述，证实2011年初，浯垵村“王公宫”工程进行招投标，李某1中标的次日，其与李南福、李建家、蔡小希一起到李某1家中，要求李某1在施工“王公宫”工程必须向其等人购买建筑材料，否则工程就无法顺利进行，但被李某1拒绝，李南福就说不向其等人购买也可以，但要拿点钱给其等人当作补偿，李某1同意拿两三万给其等人，但其等人不同意，让李某1必须拿六万元。隔天其等四人再次到李某1家中找他拿了六万元，其四人应李某1的要求出据一张收据给他，当时其在收据上签名为“李鸿明”。事后其四人每人分到12500元，“李永同”分到7000元，剩下的作为花销。 15.同案人蔡东明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4月份，浯垵村两委牵头对“王公宫”重建工程进行招投标，其与李南福、李煌明、李建家合伙参与投标，最后由李某1中标。李某1中标的次日，其等四人一起到李某1家中，李南福、李建家对李某1说你工程中标了，要拿些钱给我们喝茶，工程才会顺利。李某1答应给其等四人每人一万元，但李南福、李建家嫌少，就提出让李某1向其等人购买建筑材料，李某1说其等人没有在经营建筑材料，且他有固定的供应商，就拒绝了，李南福、李建家便提出多拿些钱给其等人，否则工程无法顺利进行，还说这个工程在浯垵村，其等人随时可以去吵扰，最后李某1只好答应给六万元。第二天李某1拿了六万元给其等人，其四人写了一张收条给他，写的是收到材料款，但其四人没有卖材料给李某1。后由其四人各分12500元，剩下的一万听说要分给李某2五千，其他的钱由李建家处理。但李某2没有参与敲诈李某1。 16.被告人李建家的供述（2013年12月16日），证实2011年初，浯垵村两委牵头对“王公宫”重建工程进行招投标，其与李南福、李煌明、蔡小希、“李永同”合伙参与投标，其中“李永同”不参与具体的操作。最后其家、李某1及另外一家入围，李某1主动找到其与李南福、李煌明、蔡小希四人，让其等人放弃投标，并帮忙疏通关系让他中标，他会给其等人中标价的4个点喝茶，其等人同意了，后李某1成功中标，其等四人就到李某1家找他要喝茶钱，李某1就给了其四人60000元，拿到钱后，由其与李南福、李煌明、蔡小希各分12500元，“李永同”分6000元，剩下4000元作为平时的花销费用。当时李某1有让其四人签了一张收据，但其等人没有卖过建筑材料给李某1。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建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索要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建家与同案犯蔡东明共同退还被害人李某1剩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上诉人李建家诉称，其并未对李某1进行敲诈勒索，涉案款项系其帮李某1中标涉案项目后李某1支付的好处费。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存在程序违法，故第二次补充侦查期间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出庭检察员提出，侦查过程并无违反程序的情形，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的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但上诉人李建家犯罪在《刑法》修正案(八)生效前，故原判判处罚金不当，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要，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第二次退回补充侦查时，被告人未被羁押，且公诉机关亦未中断审查，并无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建家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李某1系为兑现帮忙中标的好处费承诺而自愿支付款项，李建家并未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李某3、李某4等“王公宫”筹委会成员的证言证实“王公宫”筹委会是由于认可李某1做工程质量好而最终选择李某1，“王公宫”在招标过程中并未被拉票的事实；李建家等人以要求购买材料款等借口敲诈李某160000元的事实，有同案人李煌明与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曾某的证言佐证，同案人蔡东明归案后亦作了供述，足以认定该节事实；因此，在案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上诉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建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取欲实施暴力相威胁的手段，强行索要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建家的犯罪行为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生效前实施，故按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原判对上诉人判处罚金不当，应予纠正。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刑初8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罚金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建家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法律适用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