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8628号原告：冯开业，男，199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镇阳西县海水养殖场4幢1号，公民身份号码：441*****9*********。原告：冯渭，男，194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71X。以上两原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刘复兴，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舟舟，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旭明，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下桥禾田花苑**，公民身份号码：442************879。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勋健，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昕，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冯开业、冯渭诉被告钱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开业、冯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复兴及原告冯开业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两原告用于借款质押的物品，物品名称、规格、型号详见清单，价值约人民币550万元；2.两原告只须偿还被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8万元，利息人民币33.58万元（利息按年息24%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两原告系父子关系，主要从事红木高档家具和工艺品加工、销售。2017年6月22日，因资金周转困难，两原告向被告借款138万元，约定于2018年6月22日还清，若到期不能清偿，则按月息3分计算违约金。为此，两原告出具了借据。同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两原告赠予被告三件工艺品，被告免除两原告第一年的借款利息，若到期不能偿金，另加一品名为“龙马群仙”的家具，则双方互清。其后，两原告实际收到了被告出借款项人民币138万元。2018年7月30日，由于两原告未能偿还本金，经协商，借贷双方签订一份《协议补充》，约定两原告向被告提供《协议补充》中清单所列的物品，则视为债务清偿。但双方又特别声明，一年之内，即2019年7月30日前，原告方可以赎回清单所列的家具及工艺品。《协议补充》签订后，两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清单所列的物品。2019年7月14日，原告方与被告协商赎回事宜时，被告要求原告方支付本金连同二年的利息才能赎回。原告方主张，第一年的利息已用物品抵扣，赎回款项应只包含本金和第二年一年的利息，利息可按月息3分计算。最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7月23日，原告方与被告电话沟通，提出本金照还，以一幅大红酸枝架子床作为第二年的利息，其余物品由原告拿回，但被告提出要赎回清单所列物品需人民币550万元。2019年7月28日，原告方再次到达被告的实际经营场地即东莞市东城区********，书面正式提出赎回条件：1.偿还本金人民币138万元，2.以13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2018年6月23日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被告既不同意原告的请求，也不签收书面文件。原告在无奈之下，委托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向被告发出关于还款并要求返还质押物的律师函，但被告拒收。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本质上是一种带质押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遵循清偿本息返还质押物的基本原则。最初，原告、被告的真实意思是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38万元，第一年免息，作为补偿，原告向被告赠与了三件工艺品。后来，由于原告不能按时偿还本金，为了表示偿还的诚意，将价值远超借款本金的部分自有物品作为质押物交给了被告，为此，双方特别约定，一年内，原告可赎回。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综合利率不得超过24%，但在原告自愿承担约定利率月息3分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不愿意返还原告的质押物显然有失公平。被告要求在不返还赠与物品的前提下支付二年的利息才能赎回质押物已经违反了当初免息的约定，有失诚信；至于被告要求以人民币550万元赎回质押物，明显违背了民间借贷互助互济的根本宗旨且有无理纠缠之嫌。庭审中，原告补充要求被告返还的质押物品清单中增加龙马群仙的家具一套。被告辩称，1.被告认为案涉物品都已经用于抵债，现在物品属于被告。原、被告已经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来约定，并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签订以物抵债的补充协议时，双方是真实自愿的。案涉物品的价值波动较大。签订该协议后，原告把案涉物品交给被告，被告把代表债权凭证的两份借据和协议书交给原告处置。被告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可以给原告一年时间赎回，也表达了在一年之内不处置这些物品，原告可以按照市场价赎回，不是原告所称的质押，但是现在原告改口称案涉物品是质押物，并要求以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因为原告已经用案涉物品抵债，所以原告不再对被告有欠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据》、《协议书》、《协议补充》、《律师函》、EMS快递（律师函）、EMS快递查询单、电话录音光盘（附录音文字资料）、通话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原告冯渭、冯开业于2017年6月22日向被告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原告冯渭、冯开业向被告借款138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定于2018年6月22日前归还本金给被告，若到期不能归还本金，两原告愿意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月息30厘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两原告同意以龙马群仙宝座（双面雕）作为抵押担保该借款的还款责任。同日，两原告向被告出具第二份《借据》，借款金额、期限与第一份《借据》一致，并载明若不能按期归还的，自愿每日向被告交付27600元作为违约金。以上两份《借据》的借款人处有两原告的签名及原告冯开业的捺印，页面均写有“作废”二字。原、被告确认原告已经收到案涉借款1380000元。被告对《借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原告已经用案涉物品抵债，原件已经退给原告，原告在上面写“作废”两字，该借据没有债权凭证功能，原告不再对被告负有债务。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两原告赠送一件崖柏工艺品（品名：崖柏大金榴）、一件黄花梨工艺品（品名：人生百福）、一件白酸枝艺术家具（品名：贵妃床）给被告。被告无息借给两原告人民币1380000元，借款时间一年（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2日），如到期两原告无法偿还，则两原告再补送一套极品缅甸高山（佤城）大果紫檀，俗称缅甸花梨艺术家具（品名：龙马群仙）。《协议书》有两原告及被告的签名和捺印，页面写有“作废”二字。2018年7月30日，原告冯开业与被告签署《协议补充》，因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及借据，现双方重新商定如下：1.原告除了已存放在被告的“龙马群仙双面雕宝座”外，需再补偿如下家具及工艺品给被告（见附带补偿清单）。被告收到补偿清单所列的货品后，视同原告已经全部还清所借被告的1380000元及有关利息、违约金等并同时退还给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和借据。2.被告同意在一年之内（即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允许原告赎回补偿清单所列的家具及工艺品，赎回家具及工艺品的价格（含补偿利息）双方届时另行具体商定。3.原告补偿给被告家具及工艺品清单：（1）十二柱大龙床；（2）明式架子床；（3）小叶紫檀王；（4）小叶紫檀王大如意；（5）七件玉雕大屏风。《协议补充》有原告冯开业及被告的签名和捺印，庭审时原告冯开业称其代表两原告签名。协议后附协议中所涉物品的图片，其中“镶贝六柱架子床”图片下手写文字载明：“此图片实物赠送给钱旭明”并有原告冯开业签名及纳印，原告冯开业确认上述赠送内容。签订案涉协议后，案涉物品已经交付给被告，原告已经收到被告退回的协议书和借据，且被告在协议书和借据上注明作废。关于案涉物品的价值，双方意见不一致，双方就案涉物品的物品赎回价格进行过协商，但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主张《协议补充》签订的同时原告将价值上百万的六柱架子床送给被告本意是以该物作为利息预付，并非以物抵债，案涉工艺品的价值上千万元用作抵偿一百多万的借款不合常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协议是以物抵债协议，被告履行协议内容后，已经取得案涉物品的所有权，原告对被告的债务已抵消。原、被告确认原告没有支付过金钱利息，被告没有要求按月支付利息。双方确定借款第一年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已经以三件工艺品抵消。但对于第二年的利息，原告主张由于补充协议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因此原告未支付利息，但其愿意支付月利率3%的利息。被告则称2018年7月30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以物抵债，双方债务已结清，不存在第二年利息的说法。原告冯开业提交其与被告于2019年8月19日的通话录音，被告称：“你（补偿清单上的物品）全部拿回去，就拿5500000元过来，你不拿5500000元给我的话，你就拿4500000元给我也行，但是要留下三件东西，小叶紫檀王、十二柱大龙床、小叶紫檀如意。”2019年7月29日原告委托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复兴向被告邮寄《律师函》，EMS快递与EMS快递查询单显示邮件被退回。被告对此不予确认，称未收到邮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案涉《借据》，原、被告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物品有无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补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也未主张撤销上述协议，故《协议书》、《协议补充》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协议补充》的内容履行义务。由于《协议书》签订在前，《协议补充》签订在后，且《协议书》已载明“作废”字样，故应以签订在后的《协议补充》为准。根据《协议补充》第1条的约定，“原告除了已存放在被告的‘龙马群仙双面雕宝座’外，需再补偿如下家具及工艺品给被告（见附带补偿清单）。被告收到补偿清单所列的货品后，视同原告已经全部还清所借被告的1380000元及有关利息、违约金等并同时退还给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和借据。”原告主张上述约定是动产质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的约定，动产质押是指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被告的债务已经到期，双方约定原告将自己的动产抵偿给被告后，被告免除原告的还款，故该约定实质上是以物抵债，而非原告主张的动产质押。虽然《协议补充》第2条有约定“被告同意在一年之内（即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允许原告赎回补偿清单所列的家具及工艺品，赎回家具及工艺品的价格（含补偿利息）双方届时另行具体商定”，即被告允许原告在一年之内可赎回补充清单中的物品，但赎回的前提是双方需对赎回的价格协商一致。本案中，原告虽在签订《协议补充》后一年之内有向被告提出赎回补充清单中所列的家具及工艺品的请求，但由于双方并未对赎回的价格协商一致，即协议约定赎回物品的条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返还补充清单中的物品依据不足。综上，双方已经签订了以物抵债的《协议补充》，原告亦按照协议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其借款债务，故案涉物品已归被告所有。在双方未对赎回价格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案涉物品并要求法院判令原告偿还被告借款本金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开业、冯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为3115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冯开业、冯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庆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莫颖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