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29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某，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福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福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2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将涉案工程并网发电日期（2016年6月25日）认定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起算日期，据此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于2018年6月底届满适用法律错误。（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组件、支架及电器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桩基、检修便道施工及维护、场地内灌木修剪和树木移植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的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为两年，在两年的期限届满后再退还事先从工程款中扣留的10％的工程质量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之规定，双方约定的两年期限应认定为缺陷责任期，而不是保修期。保修期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39条、40条、41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对建设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其中最短的保修期为妥装工程的保修期，为两年。建设工程的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和保修期两个阶段，两者存在重合的地方，且保修期一般会长于缺陷责任期。二者最大的区别和联系在于，缺陷责任期内，承发包双方可以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而保修期则不存在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说法，承包人承担的仅是保修责任。缺陷责任期届满但保修期未届满的，发包人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承包人仍然要根据法定或约定的保修期限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因此，本案中，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两年保修期符合缺陷责任期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缺陷责任期，只是本案的缺陷责任期与本案安装工程的两年保修期重合而已。（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八条“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缺陷责任期从实际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由于发包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按规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在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90天后，工程自动进入缺陷责任期”、第十三条“建设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的，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有关保证金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参照本办法关于发包人与承包人相应权利与义务的约定执行”之规定，除施工合同另有明确约定外，缺陷责任期应当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之规定，对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期限期限首先应当遵从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合同未约定的情况下，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组件、支架及电器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桩基、检修便道施工及维护、场地内灌木修建和树木移植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通用条款释义部分明确约定：竣工日期指业主方签发的竣工确认函或政府质量监督管理部分签发的工程正良核定证书中注明的日期，二者相比，以其中一个较迟的日期为准。合同通用条款质量保修部分明确约定：保修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算。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为业主方签发的的竣工确认函或政府质量监督管理部分签发的工程正良核定证书中注明的日期，二者相比，以其中一个较迟的日期为准。合同专用条款分包合同价款及支付部分约定：质量保修金为分包合同结算价的10%，保修期自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4个月。保修期满且承包人收到分包人提交的返还保修金申请后，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和鉴定费并经承包人确认且承包人收到发包人返还的质量保修金后无息返还保修金。因此，本案的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日期应当从涉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之日计算两年，即从再审申请人与业主方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计算两年。（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应当为2017年5月16日业主方、施工方、监理方共同签订签订《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之日。对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应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判断。涉案工程虽然于2016年5月25日并网发电成功，2016年6月底投入使用，但并网发电和投入使用不等于工程竣工验收。光伏发电工程并网发电是指太阳能组件产生的直流电经过并网逆变器转换成符合电网要求的交流电之后直接接入公共电网，是对光伏电流是否符合国家电网要求的测试，光伏电站并网发电后，尚有很多工程需要继续施工，并网发电只是涉案工程施工工作的一部分，并不等同于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综合以上几点，根据前述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应为2017年5月16日。本案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应当从2017年5月16日起算两年，截止于2019年5月15日。原判决将本案工程并网发电日期认定为缺陷责任期的起算日期，不符合相关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按照原判决，导致再审申请人承担了本不应当承担的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利息，损害了申请再审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在涉案工程中享有的退还工程质保金的期限利益，如不纠正将导致再审申请人提前退还巨额的工程质保金和逾期退款利息，将给再审申请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再审申请人与大同联合光伏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山西大同采煤沦陷区国家先进技术示范基地左云县店湾镇100KW光伏项目EPC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6.7562亿元，工程质量保证金高达6756.2万元。再审申请人与业主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退还日期为工程实际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两年，即2017年5月16日业主方、施工方、监理方共同签订《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之日，截止至2019年5月15日，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完全一致。如果涉案工程的其他分包单位以原审判决作为参照案例起诉再审申请人退还保证金，将导致再审申请人需要提前至2018年6月底即开始退还其他分包单位的工程质量质保金，退款时间提前了近11个月，无疑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期限利益，同时将导致再审申请人承担近11个月的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违约金近260万元，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通用条款通用于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合同双方可在专用条款中对通用条款的内容进行补充、修正，专用条款与通用条款的内容不一致时，应优先适用专用条款。再审申请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原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组件、支架及电器设备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桩基、检修便道施工及维护、场地内灌木修建和树木移植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对保修期的约定是“自本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24个月”。再审申请人主张双方在合同通用条款部分对保修期的约定是“保修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算。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为业主方签发的的竣工确认函或政府质量监督管理部分签发的工程正良核定证书中注明的日期，二者相比，以其中一个较迟的日期为准。”因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的工程全部竣工是指“本工程”，而非业主方的全部工程，应当优先适用专用条款对保修期的约定。故原判决认定2018年8月被申请人承包工程的质保期已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程庆华审判员 门 华审判员 王荣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