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呼吸疾病研究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北路**大院和深圳市南山区龙苑路**龙珠医院门诊楼**东、西侧；深圳市深南东路3046。法定代表人：邱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妍，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折瑞莲，女，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宁靖，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被上诉人崔宁靖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冬，广东中屹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崔宁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9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崔宁靖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人民医院认为应当按41%(低限）赔偿。崔宁靖2004年于湖北省麻城保健院行剖宫产术后至腹腔内广泛粘连，正常的解剖结构层次发生变化，输尿管走形异常，并且子宫肌层厚薄不均。2008年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行右肺上叶神经鞘瘤切除术。2016年再次妊娠于12月9日于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1、胎膜早破；2、疤痕子宫；3、妊娠合并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4、妊娠期糖尿病；5、妊娠期蛋白尿；6、孕3产1孕36+1周单胎未产。产妇高龄，多次手术史，多种合并症，入院及术前均向崔宁靖及家属交代手术风险，包括术中可能损伤子宫临近器官如输尿管、膀胱、肠管等，崔宁靖及家属均表示理解并签字。剖宫产术中见子宫下段肌层仅厚约1mm，为避免切口撕裂，术者并非钝性撕开子宫切口（常规操作），而是于子宫下段先切开约2cm，左手两手指伸入宫腔引导下锐性向两侧剪开切口，但高龄孕妇具有组织器官弹性差的特点，子宫肌质脆而撕裂出血，出血汹涌，立即迅速缝扎止血，当班上级医生亦上台指导手术。之后人民医院及时发现缝扎止血时将左侧输尿管下段不慎缝扎，立即联系泌尿外科采取救治措施，肾功能未受到损害，术后恢复良好出院。经广东省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书：粤南[2019]医鉴字第39号）：人民医院的过错与崔宁靖自身疾病（腹腔广泛粘连）在损害后果中为同等因素，故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以41-60%为宜。医院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最希望能积极尽心尽力的治疗每个患者，不希望患者出现任何意外，但每个患者虽然各种疾病大致相同，但因其病变炎症不同、解剖异常、体质特殊、合并症等多方面的个体差异诸多因素的存在，所以不是每一个复杂的疾病都没有丝毫并发症和意外的发生。输尿管损伤属于剖宫产手术可能发生的并发症，鉴于人民医院的过错与崔宁靖自身的疾病在损害后果中为同等因素，且人民医院有尽到术前告知风险、并立即发现问题且有效补救的诊疗，因此，人民医院认为应按同等因素的低限即41%认定赔偿比例。崔宁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医院的过错与崔宁靖的病情在鉴定意见中及一审判决中有充分的考虑，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崔宁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民医院赔偿崔宁靖各项损失442411.61元(其中医疗费35873.8元、误工费61866.67元、护理费59722.2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3950元、残疾赔偿金3176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以上合计737352.69元，按人民医院承担60%的比例，人民医院承担总额为442411.61元)；二、判令人民医院承担包括鉴定费17628元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崔宁靖因“停经36+1周，阴道流液1+小时”于2016年12月9日0时10分入人民医院产科医院待产。入院初步诊断：1.胎膜早破，2.疤痕子宫，3.妊娠并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4.妊娠期糖尿病，5.妊娠期蛋白尿，6.孕3产1宫内孕36+1周单胎未产。同日6时50分行剖宫产术，因术后左侧腰痛，经B超检查提示：左肾轻度积水，左侧输尿管上段扩张，考虑远端输尿管梗阻，于12月13日18行“左输尿管镜下探查+转开放左输尿管探查+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经皮输尿管置管术”，崔宁靖于2016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胎膜早破，2.疤痕子宫，3.妊娠并亚临床甲状腺功能减退，4.妊娠期糖尿病，5.妊娠期蛋白尿，6.孕3产1宫内孕36+1周单胎已产，7.早产儿，8.早产，9.盆腔粘连，10.脐带绕颈1周，11.左输尿管梗阻，12.左输尿管膀胱再植术后。崔宁靖另因左侧输尿管支架存留，于2017年6月1日至6月5日在人民医院住院4天，出院医嘱全休一周。二、崔宁靖提交医疗费用清单，其中2016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期间的主要费用为33779.95元，2017年6月1日至6月5日期间的住院费用合计1716.65元，其他门诊费用377.2元。三、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医疗损害责任进行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比例（原因力）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崔宁靖预交司法鉴定费17628元）。该所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人民医院在崔宁靖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左输尿管损害后果之同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41-60%为宜。2.崔宁靖的伤残等级为八级。3.崔宁靖输尿管损伤的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四、崔宁靖系深圳市第二高级中学在编教师，月收入为16000元。五、被抚养人的基本情况：崔宁靖父亲崔运昌及母亲王昌秀共育有三名子女，医疗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62周岁（1954年9月出生）、63周岁（1953年4月出生)；崔宁靖与丈夫王鹏共育有二名子女，医疗事故发生时，女儿年满12周岁（2004年11月出生），儿子不满1周岁（2016年12月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人民医院对崔宁靖所遭受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崔宁靖主张按60%的标准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崔宁靖的人身损失包括：(1)医疗费6992.71元。崔宁靖主张人民医院赔偿两次住院费合计35496.6元及门诊费用377.2元，崔宁靖仅提供住院费用清单未提交医疗费票据。人民医院对费用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次住院医保支付27588.88元，个人交费6191.07元，第二次住院医保支付1292.19元，个人支付424.46元，人民医院主张仅应对个人交费部分予以赔偿。该院认为，由医保支付的住院医疗费用28881.07元（27588.88元+1292.19元）并非崔宁靖的损失，对崔宁靖主张的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7305.2元。崔宁靖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人民医院主张按鉴定意见确定的90天加上第二次住院4天及出院后休息一周的时间，合计101天作为崔宁靖的误工天数，并按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每月）计算误工费。对人民医院的上述意见，该院予以釆信。经计算，崔宁靖的误工费为7305.2元，对崔宁靖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1647.30元。护理期鉴定意见为45-60天，第二次住院4天，人民医院同意护理期按64日计算。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426元计算，护理费为11647.30元，对崔宁靖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1000元。崔宁靖合计住院23天，另门诊治疗3次，崔宁靖虽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但崔宁靖因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需要交通费支出，对崔宁靖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该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崔宁靖主张计算为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6)营养费3000元。鉴定意见营养期为45-60日，人民医院对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无异议。本院按60日计算，营养费为3000元。对崔宁靖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317628元。1.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17628元（52938元/年x20年x30%)。(8)被抚养人生活费205012元。崔宁靖父母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8年及17年，扶养义务人三人，女儿及儿子的扶养年限分别为6年及18年，扶养义务人二人，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深圳为38320元/年），该院依法计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05012元【（38320元x17年+38320元x1年x5/6)x30%】。(9)精神抚慰金30000元。崔宁靖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17628元。崔宁靖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17628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崔宁靖的损失。崔宁靖主张人民医院支付律师费200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人民医院应负责赔偿301256.6元(602513.2x50%)，对此部分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民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崔宁靖赔偿301256.6元；二、驳回崔宁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12元，由崔宁靖负担865元，人民医院负担1847元。上述费用崔宁靖已预付，人民医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崔宁靖1847元。崔宁靖多预交的5224元（崔宁靖预交7936元-本案应收受理费2712元）由法院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鉴定人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人民医院在崔宁靖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崔宁靖的左输尿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41%至60%为宜。据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人民医院对崔宁靖遭受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人民医院预交2712元），由人民医院负担；多预交的2170元，本院退回给人民医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冯建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