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水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钟奉章。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理，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容，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毅庭，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水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水西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刘毅庭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西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毅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毅庭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毅庭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国土城建与水务局（以下简称乐平国土局）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书》，即认定刘毅庭与水西经济社之间的《承包鱼塘合同》依合同第四条第六款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刘毅庭与乐平国土局签订了《青苗补偿协议书》，但因协议附件补偿表中“鱼塘”面积为空白，表明政府并未征用鱼塘部分，仅征用了部分塘基，故不意味着涉案鱼塘被征用。《青苗补偿协议书》中的附件《水西村征地项目（水西村刘毅庭）征地青苗补偿登记表》涉嫌伪造，因为其中没有村委现场监督及签名确认。刘毅庭涉嫌骗取征地款的问题，水西经济社将依法向区镇监察委员会反映情况。2.从目前土地现状的航拍图与《青苗补偿协议书》附件图及涉案鱼塘面积图的对比来看，刘毅庭承包的鱼塘范围9.13亩并不在征地范围之内，即涉案承包土地并没有被征用，刘毅庭应依法履行合同。（二）刘毅庭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2016年之后没有交纳当年的承包款，构成根本违约，水西经济社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按金27300元。（三）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按金返还时间，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约定按金是“承包满无息退还”，即返还时间约定明确。无论是从刘毅庭认为因征地而合同解除或者水西经济社又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三旧办、承包给钟奉章开始算，至刘毅庭起诉均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毅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毅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水西经济社向刘毅庭返还鱼塘承包合同的按金273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至水西经济社还款之日，以年息6%计算）；2.水西经济社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毅庭长期承包涉案鱼塘用于养鱼。2014年11月7日，双方续签了《鱼塘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金额91000元，刘毅庭依约支付了按金27300元。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或政府部门需要征用乙方（刘毅庭）承包鱼塘的，双方应服从征用。征用土地时土地补偿款及劳力安置归甲方，青苗补偿款和付着物补偿款归乙方，鱼塘被征用后，本合同自然终止解除。”2015年4月14日，刘毅庭与乐平国土局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书》，双方就涉案鱼塘的地上青苗及建筑物补偿达成协议，乐平国土局补偿了刘毅庭2015年的涉案鱼塘租金91000元及地上青苗及建筑物补偿款99586.3元，共19058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是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是否因征地而解除的问题。由于刘毅庭与乐平国土局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了《青苗补偿协议书》，双方就涉案鱼塘的地上青苗及建筑物补偿达成协议，乐平国土局补偿了刘毅庭2015年的涉案鱼塘租金91000元及地上青苗及建筑物补偿款99586.3元，故根据《鱼塘承包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该合同已解除，故水西经济社应返还合同按金27300元给刘毅庭。对刘毅庭主张的利息，因刘毅庭没有及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9日至水西经济社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水西经济社辩称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按金返还时间，故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水西经济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毅庭支付按金273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从2019年7月9日至水西经济社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毅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元，由水西经济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西经济社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征收土地合同书》；2.水西经济社征地范围红线图（面积29.58亩）；3.《青苗补偿协议书》；4.涉案征地补偿土地航拍图；5.刘毅庭被征地的实物照片。拟证明土地征收范围不包括刘毅庭承包的鱼塘。被上诉人刘毅庭向本院提交了三水工业园中心城区“三旧”改造建设指挥部于2019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明该指挥部与刘毅庭签订《青苗补偿协议书》的过程。经审查，上述证据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4月1日，水西经济社与乐平国土局签订《征收土地合同书》，约定乐平国土局以配合旧城区“三旧”改造项目名义征收水西经济社29.58亩的土地。水西经济社确认涉案鱼塘的部分塘基所在土地位于上述征地范围内。另查明二，水西经济社二审中确认：其负责人钟奉章于2016年1月份期间要求刘毅庭交纳2016年的鱼塘承包款，刘毅庭当时已表示不再承包。刘毅庭其后为退回按金，有曾向村委会书记要求处理，并且在2019年4月村民会议也私下提出，但该日的会议并非讨论该事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或政府部门需要征用乙方（刘毅庭）承包鱼塘的，双方应服从征用。征用土地时土地补偿款及劳力安置归甲方，青苗补偿款和付着物补偿款归乙方，鱼塘被征用后，本合同自然终止解除。”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水区政府相关部门确实在2014年期间以“三旧”改造项目方式与水西经济社签订协议，征收该村29.58亩的土地。虽然水西经济社上诉否认涉案鱼塘（水面面积）在征地范围内，但同时承认涉案鱼塘的部分塘基在征地范围内，并认为该情形下刘毅庭应继续履行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条款中关于“鱼塘被征用后，本合同自然终止解除”的约定中，并未明确指明是在鱼塘全部面积被征用的情况下当事人才享有解除权。按通常理解，水面与塘基共同构成鱼塘整体，两者结合使用才是涉案租赁合同之目的。故上述条款中的解除条件应理解为包括部分鱼塘面积被征用的情形。因此，即使涉案土地的被征用范围如水西经济社所主张的仅有塘基被征用，亦符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双方当事人均享有合同解除权。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刘毅庭主张其于2015年5月份收到政府部门发放的青苗及其他补偿款后已交还鱼塘，仅有其本人陈述，水西经济社并不确认，故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时间。但水西经济社负责人在诉讼中陈述其于2016年初多次向刘毅庭催租金，刘毅庭当时已表示不再租赁，并且水西经济社随后也将涉案鱼塘租给三水工业园中心城区“三旧”改造建设指挥部，租期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刘毅庭已于2016年初向水西经济社表达不再租赁即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水西经济社对此显然已经知悉。如前所述，按照合同约定刘毅庭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其于2016年初行使解除权亦未超过法定期限，故涉案租赁合同至此已经依法解除，刘毅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水西经济社以刘毅庭未缴纳2016年租金构成违约为由上诉主张没收刘毅庭的按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毅庭主张其一直向水西经济社要求退还按金，但因村长个人原因而不同意退还。水西经济社在二审中也确认刘毅庭在起诉前有向村支部书记反映，且在2019年4月份的村民会议也有提出要求退回。虽然水西经济社未能明确刘毅庭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但结合两者陈述以及生活常理，可以认定刘毅庭在起诉前一直有主张权利之事实。从水西经济社自认于2016年3月发书面通知解除合同至2019年4月召开村民会议期间约三年，因刘毅庭在该期间内一直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而中断，故水西经济社上诉认为刘毅庭于2019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间期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水西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水西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