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8573号原告：何启军，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玉，北京张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莲花池东路106号22层2单元2601、2606。负责人:张东鹤。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大道**南山软件园东塔楼**。法定代表人:石英，董事长。被告：张东鹤，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告何启军与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分公司）、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被告张东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被告中航分公司、被告中航公司、被告张东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何启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航分公司、中航公司、张东鹤连带返还何启军借款本金131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0日，中航分公司向何启军借款15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约定月利率3%。该公司支付50万元利息后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2016年12月15日前偿还本金100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偿还本金50万元，张东鹤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中航分公司系中航公司的分公司，中航公司应为其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还款计划出具后，何启军又陆续出借款项195万元，但中航公司等仅还款2138500元。何启军认为上述还款应先行抵扣后续借款195万元，抵扣后余款不足清偿还款计划所载借款，尚欠本金1311500元，故何启军诉至法院。中航公司、中航分公司共同辩称，涉案款项均发生在何启军与张东鹤等个人之间，与公司无关，系张东鹤的个人借款；不认可还款计划中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即使公章真实，张东鹤等已还款365万元，涉案借款本息也早已还清；公司明确规定向外借款需经中航公司同意，涉案借款未经同意，不能约束中航公司；何启军与张东鹤个人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何启军无证据证明经济往来与公司有关；另50万元还款应抵扣本金，即使抵扣利息标准也过高，应予调整。张东鹤答辩意见同上，同时其表示，涉案款项与公司无关，均进入其个人账户，系其个人使用，属其个人债务，还款计划系其借用分公司名义出具，其个人同意承担还款计划所致的所有责任。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4日，何启军名下账户有如下交易（其中金额一栏负数表示何启军账户支出、正数表示收入；交易备注均为转出方备注；下文所称诉争借款均指涉案还款计划所载借款）：序号时间金额（万元）交易对手交易备注各方意见12015.8.13-100张东鹤无何启军、张东鹤认可系诉争借款22015.8.13-50张东鹤无32015.12.850张西平张东鹤往来还款何启军主张抵扣诉争借款利息，张东鹤及公司主张抵扣诉争本金，并称即使抵扣利息，标准过高，应予调整42016.3.7-20张西平无何启军认为与本案无关52016.5.510张东鹤张东鹤往来款何启军认为与诉争借款及后续借款均无关，张东鹤等认为系对诉争借款的还款2016.11.10出具还款计划62016.12.1525杨张伟无何启军认可是还款但应先抵扣后续无借条的借款，张东鹤及公司认为先抵扣诉争借款72016.12.2215杨张伟无82017.1.2250杨张伟无92017.3.8-30张东鹤借款各方对款项性质有争议，何启军认为系借款，公司认为与自己无关102017.4.1-100张东鹤无112017.5.7-30张东鹤借款122017.6.630张西平往来款何启军、张东鹤均认可系还款，抵扣顺序有争议132017.7.530张西平张东鹤还款跨行转出142017.7.22-20张西平无何启军认为是借款，张东鹤等认为是农展馆项目款152017.9.1710张西平无何启军认可是还款但应先抵扣后续借款，张东鹤等认为先抵扣诉争借款162017.9.1810张西平往来款172017.9.1940张西平往来款182018.1.6-15张东鹤无何启军认为是借款，张东鹤认为是何启军让其代买手表的费用192018.6.451张西平农展馆项目劳务费劳务费，何启军、张东鹤在本案均未提及各方确认，上表第1、2笔转账即还款计划所载150万元借款。各方就上列款项的争议详情表格已列明。其中还涉及本案基础事实认定或与基础事实认定相关的交易为：第3笔、第5-8笔、第9-11笔、第12-13笔。具体认定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另，上表中凡涉及案外人向何启军转账的，本院均依法询问了案外人，案外人认可系代张东鹤支付；凡涉及案外人收取款项的，张东鹤均认可系代其收取。除上表外各方还提及如下交易：1、2016年7月29日、2016年12月23日中航分公司分别向北京华夏七洲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虹云彩屋美容美发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各10万元，张东鹤认为亦是对诉争借款的还款，何启军不认可。张东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依何启军指示进行，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两公司与何启军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张东鹤等上述主张不予采信。2、2017年7月18日高伟代收38500元，何启军认可系还款,但认为应先抵扣诉争借款以外的款项。2016年11月10日，就2015年8月13日何启军出借的150万元，中航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写明：本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何启军借款人民币15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本公司在借款期间按月息百分之三支付利息，本公司现已支付利息50万元整，本公司尚欠何启军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整，本公司承诺2016年12月15日前偿还100万元整，剩余50万元于2017年1月15号前偿还。中航分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公章下方张东鹤签字确认以下内容：本人同意对上述还款计划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两年。还款计划出具后，何启军仅认可收到部分还款，就还款计划所载借款现中航公司等尚欠本金1311500元未还。本院认为，何启军系以还款计划所载借款（即诉争借款）未得清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航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将围绕诉争借款进行审查。就诉争借款，各方有如下争议焦点：一、诉争还款计划是否合法有效；二、中航公司是否应受还款计划约束；三、诉争借款是否已还清。综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诉争还款计划合法有效。中航公司及分公司均否认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进而否认受还款计划约束，并称诉争借款系张东鹤个人借款；张东鹤本人未直接否认公章，但称系其个人借用分公司名义借款并出具还款计划，诉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还款计划落款处有分公司负责人张东鹤作为保证人签字确认，且形式上加盖了分公司公章。在无证据证明加盖公章时存在胁迫等影响意思表示效力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何启军有理由相信还款计划的出具系分公司的行为，故依法中航分公司应受还款计划的约束。公司就此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前已查明，还款计划明确记载张东鹤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现何启军亦系按还款计划向张东鹤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借款人责任，故公司及张东鹤关于涉案借款系张东鹤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前已查明，还款计划所载150万元已先期交付。据此，本院认定，还款计划所载明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二、中航公司应受还款计划约束。法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活动，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法人承担。现中航公司以公司存在关于分公司对外借款需经审批的规定而涉案借款未经审批为由，辩称涉案还款计划与己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公司的内部规定未经向相对方明示不产生对抗效力，现中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启军对公司该规定明知或存在其他过错，故依法中航公司亦应受还款计划约束。三、诉争借款已还清。本院对各方争议的还款逐笔认定如下：（一）上表第3笔还款50万元。该笔还款发生在2015年12月8日，在还款计划出具日即2016年11月10日之前，而还款计划载明该笔还款系利息。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诉争150万元借款在借款期间收取定额利息50万元，收取后不再计息。经测算，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干预，并据此确认该50万元抵扣诉争借款的全部利息，抵扣后诉争借款不再计息。中航公司等就此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表第5笔还款10万元。该笔款项发生在还款计划出具之前，如是还款，则还款计划应当写明，但还款计划对此无任何记载。且依据上表所列交易明细，可推知双方存在其他类型的经济往来，不能排除该10万元系基于其他关系发生的可能。故综合判断，该笔款项与诉争借款无关。中航公司等就此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表第6-8笔还款合计90万元。首先，还款发生在何启军所谓的后续借款（即上表第9-11笔、14笔、18笔等款项）之前，故还款当时不存在抵扣后续款项的可能，现双方就抵扣后续款项亦不能达成一致。其次，三笔还款分别发生在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22日，而还款计划所载分批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2017年1月15日。对比可知，上述三笔还款的时间均在还款计划约定时间或其前后,指向性较为明显。综上，何启军关于该90万元应先抵充所谓后续借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上述三笔还款均抵充诉争借款本金，抵充后尚欠本金60万元。（四）上表第9笔之后的交易。1、上表第9-11笔款项的性质。该三笔款项均直接由何启军账户转入张东鹤个人账户，庭审时张东鹤否认是借款，但其既不能明确款项性质，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而在其提交的书面往来明细中该三笔交易均记载为“收到何启军借款”，且何启军转账时其中两笔亦备注为借款。故综合判断，张东鹤关于三笔款项不是其个人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中航公司不认可该三笔款项系公司借款，而何启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与公司有关，故本院无法确认该借款是中航公司借款。据上，本院确认，上述三笔款项均系张东鹤个人借款（为便于区分，以下称后续借款），该借款与诉争借款在借款人、时间、金额等关键方面均不同，二者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2、上表第12-13笔还款合计60万元。何启军主张因后续借款系随借随还、无借条、无担保，故该60万元还款应优先抵充后续借款。公司及张东鹤均不认可，认为应优先抵充诉争借款。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现何启军作上述主张，则其应当举证证明该60万元还款发生时后续借款已到期。但除其个人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各方亦不能达成一致。故本院无法确认截至该两笔还款发生时后续借款已到期，何启军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各方对清偿顺序有特别约定。现60万元还款不足清偿所有债务，则依法应优先抵充到期债务。而该60万还款发生时诉争借款早已到期，依法应先抵充诉争借款（尚欠本金60万元），抵充后诉争借款已还清。故何启军关于要求中航公司等就继续返还诉争借款本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诉争借款已还清，故除上述明确认定性质的款项外，其他款项均与诉争借款无关，关于款项性质在本案中均不再作出认定。前已述及，本案涉及的诉争借款以外的其他款项（如后续借款等），与诉争借款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各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一并解决。故除诉争借款及还款以外的其他款项，在本案中均不作处理，当事各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启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4元，由原告何启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俊杰人民陪审员  武丕显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赵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