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初151号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金田乡第505库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7758756032。法定代表人：王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中广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38698N。法定代表人：曹东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告：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清洁能源产业园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327704763J。法定代表人：汪孟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实华公司）与被告中广核节能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节能公司）、中广核实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实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西实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欧阳泉文，被告中广核节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以及被告中广核实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实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江西实华公司与中广核实华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确认中广核实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系违约行为，应赔偿江西实华公司损失100万元；2.重新核定确认江西实华公司往来款为1061.5517万元或相应账期；3.判令中广核节能公司、中广核实华公司承担江西实华公司律师费16万元及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江西实华公司与中广核节能公司合资组建中广核实华公司，各占股49%和51%，主营LPG、LNG贸易和仓储，由中广核实华公司向上游厂家采购燃气，赊销给江西实华公司或通过其赊销给下游客户，江西实华公司负责收回全部销售款和加价。2015年7月16日，江西实华公司和中广核实华公司参加中广核节能公司召开的董事会，会议中决议由江西实华公司和中广核实华公司开展燃气贸易业务，在满足年化收益率不低于12%的基础上，给予江西实华公司账期30天，结算期3天。2016年10月31日，再次作出决议：在差价不低于年化收益率12%或销售差价为50元/吨的前提下，给予账期30天，但应收款总额不得高于5000万元。江西实华公司每年都签订贸易协议，最近一期贸易协议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合同期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4月19日，因中广核节能公司原总经理、中广核实华公司原董事长姚秋明滥用职权单方终止双方案涉贸易协议，存在违约行为，给江西实华公司造成100万元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江西实华公司迫于中广核实华公司的施压，按其要求以50元/吨加价，2018年5月21日，经双方核对，江西实华公司还可用账期43个月，多交2150万元加价款（43个月×1万吨/月×50元/吨=2150万元），另江西实华公司还垫资1500万元和已分配为到账的分红款802.01万元，依照未经核算的中广核实华公司主张的最高值5513.5617万元相抵，江西实华公司最多欠中广核实华公司往来款1061.5517万元。中广核节能公司辩称：本案为销售合同纠纷，中广核节能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中广核实华公司辩称，一、江西实华公司逾期付款超过60日，根据其与中广核实华公司签订的《液化气石油气/天然气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第12.1.1条规定，中广核实华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江西实华公司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二、自2018年3月至今，江西实华公司共欠中广核实华公司5513.5617万元，且每份销售合同均有双方盖章确认，故江西实华公司主张往来款为1061.5517万元与事实不符。三、中广核实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单方解除合同是江西实华公司逾期付款才导致，根据《销售合同》第十五条规定，江西实华公司无权要求中广核实华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任何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江西实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江西实华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江西实华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2、中广核节能公司、中广核实华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公示资料，证明两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广核实华公司系中广核节能公司与江西实华公司组建，江西实华公司占股49%；证据3、中广核实华公司2015年和2016年的董事会决议，证明江西实华公司与中广核实华公司的合作贸易经过了董事会同意，并对账期金额、期限和加价加以确定；证据4、中广核实华公司与江西实华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贸易合作合同，证明双方约定权利义务、案件管辖、以及败诉方承担违约金、赔偿金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损失；证据5、中广核节能公司关于2018年4月销售价格的函以及双方关于资金往来、业务加价及账期情况纪要，证明中广核燃气公司终止贸易合同后，同意由双方财务人员核算确定账期，经核对，多加价和账期43个月；证据6、中广核节能公司对王云华的离任审计，证明江西实华公司垫资1500万元和已分配未到账的分红款802.01万元，中广核实华公司错误决定终止贸易合作后，经营业绩大幅下降；证据7、中广核实华公司于2018年8月6日、2019年2月19日发的律师函，证明中广核实华公司主张的往来款前后不一致，合同终止后，委托律师错误催收；证据8、授权委托书和发票，证明江西实华公司已经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和发票；证据9、录音资料，证明是中广核节能公司终止了贸易合同，没有用账期的业务不应该加价50元，之前多交的加价款应该返还或者延长账期时间，中广核实华公司2016年分给江西实华公司的802万元分红款，应该充抵贸易账期资金。中广核节能公司发表质证：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董事会决议系中广核实华公司所作，与中广核节能公司无关；证据4中广核节能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故对三性不予质证；证据5与中广核节能公司无关，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系公司内部对王云华的强制性规定动作，关联性有异议；证据7、8关联性有异议；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中广核实华公司质证：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董事会决议系中广核实华公司出具，与江西实华公司诉讼请求无关；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但根据合同约定，中广核实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5《关于双方资金往来、业务加价及账期情况的纪要》未盖有双方认可的公章，三性均有异议，《关于2018年4月销售价格的函》明确载明关于账期事宜，应由双方进行核算后确认，律师函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依据销售合同约定，只有中广核实华公司有合同解除权，江西实华公司无权要求继续履行；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与江西实华公司的诉请无关；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因中广核实华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关联性有异议；证据9无法证明双方的身份，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董事会决议系中广核实华公司内部决策，不具有对外合同效力，中广核节能公司并非决策主体、也非合同主体。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销售合同是当事人权利义务请求权基础依据。证据5《关于2018年4月销售价格的函》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函仅是声明按照销售合同条款执行，账期需核算后确定。《关于双方资金往来、业务加价及账期情况的纪要》涉及当事人付款时间的重要权利义务，仅有财务人员签字，未有中广核实华公司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其关联性、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7、8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9被告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被告同意原告主张的账期事宜。中广核实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提货明细、江西实华公司欠款明细，证明中广核实华公司与江西实华公司的交易真实有效，江西实华公司共欠中广核实华公司气款5513.5617万元；证据2，中广核实华公司关于批准公司总经理变更决议，证明王云华自2018年5月3日起不再担任中广核实华公司总经理职务，与江西实华公司提交的《关于双方资金往来、业务加价及账期情况的纪要》内容相违背；证据3，本院（2019）赣08民初98号案件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明对于1500万元政府奖励金江西实华公司已经另行起诉。江西实华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正好证明系对方当事人单方终止合同；证据2,关于批准公司总经理变更决议，王云华并未参加该会议，故证据真实性有待核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了江西实华公司的主张，欠款未超过1500万元。中广核节能公司对以上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证据1江西实华公司欠款明细有双方当事人盖章，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江西实华公司欠货款金额，证据2、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西实华公司原名江西实华铁路物质中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云华，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主要经营城镇燃气销售、城镇燃气储存、天然气销售等业务，公司，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安福县库内核节能公司注册资本金91445.5万元，经营节能环保规划与管理咨询服务、能源管理系统开发与销售等业务。公司。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深南大道**中广核大厦div>中广核实华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13日，由江西实华公司和中广核节能公司共同出资组建，注册资本金9901.12万元，其中江西实华公司出资4851.12万元，占股49%；中广核节能公司出资5050万元，占股51%。2015年2月至2018年5月间，王云华担任中广核实华公司总经理职务。2015年7月16日，中广核实华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同意中广核实华公司与江西实华铁路物质中转有限公司开展LPG贸易业务；2016年10月31日，中广核实华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通过中广核实华公司与江西实华公司开展LPG（液化石油气）LNG（液化天然气）业务合作的决议，决议规定：其他业务（如：通过江西实华公司开展LPG、LNG贸易业务等）在差价不低于年化收益率12%或销售差价为50元/吨的前提下，给予账期30天，但应收款总额不得高于5000万元。根据该董事会决议，江西实华公司与中广核实华公司每年签订购销合同开展LPG、LNG贸易业务。2018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CGNSH-LPG/LNG-S-2018001），合同约定中广核实华公司向江西实华公司供应液化石油气或液化天然气。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双方将另行协商并重新签署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最低用气量为LPG10000吨每年，每月23日前买方提供给卖方下月用气计划表，列明下一供气月的交付地点、接收量等内容；卖方收到供气计划后，根据卖方的实际供需情况进行资源分配，最终按卖方进行资源平衡后双方确认的用气计划执行。合同第九条货款支付方式根据交易模式分三种：点供预付款支付方式、零售周账期支付方式和其他月账期支付方式：1.买方采购LPG用于买方的点供项目时，实行“先款后气”原则，买方应根据双方商定的下个月采购量和采购价格，将全部或者部分计划货款预付到卖方账户，卖方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预付款余额不足一车气款时，卖方有权停止向买方供应液化石油气/天然气。2.买方采购LPG用于买方的零售业务时，在销售业务不低于200元/吨且单次毛利率不低于5%等前提下，卖方有权但无义务给予买方账期为一周。3、其他业务如通过买方江西实华公司开展LPG、LNG贸易业务等在差价不低于年化收益率12%或销售差价为50元/吨的前提下，经双方协商且经书面确认就该笔具体交易卖方有权但无义务给予买方账期30天，达到30天账期的买方应及时支付货款且应支付对应账期金额的逾期支付的利息（每日万分之一），否则继续逾期卖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第十二条等约定追究买方的违约责任，但在卖方对买方应收款月累计总额高于5000万的卖方有权拒绝给予账期且按照第十二条等约定追究卖方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卖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用气量及用气价格及时、稳定、连续用气和打款，以便卖方合理安排生产、销售等工作，买方应及时支付气款，接受卖方依据本合同及LPG/LNG价格确认函约定提供的液化石油气/天然气，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付款应向卖方支付应付未付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除给予宽限账期的账期内情况外逾期超过30日的卖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超过60日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买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也有权要求买方继续履行合同。该条第3款规定：违约方除承担赔偿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实现本合同相关债权和救济措施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鉴定费等相关合理费用。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10日，江西实华公司从中广核实华公司处提货并欠到货款累计55135617元。2018年5月3日，中广核实华公司免去王云华总经理职务，并对王云华进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2018年12月20日，中广核节能公司发布审计报告，在该报告中载明：“2016年中江西实华可分配利润为802.01万元，2018年4月28日，中广核实华在清理与江西实华往来将802.01万元分红款支付给江西实华，当天，江西实华将该款作为货款支付给中广核实华，通过协商，江西实华确认归还分红款，而非支付货款，因此江西实华分红款退回，审计分别调增应收账款、应付股利江西实华燃气有限公司802.01万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中广核实华应收账款余额5533万元，全部为应收公司小股江西实华的货款，其中账龄在30天以上的金额为5533万元。”2018年4月27日，中广核实华公司向江西实华公司发出《关于2018年4月销售价格的函》，载明“2018年3-4月对贵司的销售，仍按我公司与贵公司签署的《液化石油气/天然气销售合同》（合同编号：CGNSH-LPG/LNG-S-2018001）相关条款执行”，“关于账期事宜，双方进行核算后确定”。2018年8月6日，中广核实华公司给江西实华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自2018年3月起截止2018年8月1日，江西实华公司欠到中广核实华公司燃气款47331120.15元。2019年2月19日中广核实华公司给原告再次发出律师函，催告江西实华公司支付欠缴的货款55135617元。2019年3月25日江西实华公司向本院起诉中广核实华公司要求返还1500万元垫资款及其损失，本院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赣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广核实华公司返还江西实华公司1500万元，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9月11日，中广核实华公司在深圳中院起诉江西实华公司，请求解除双方2018年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江西实华公司支付货款55135617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广核节能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中广核实华公司终止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实华公司系中广核实华公司股东，经过中广核实华公司董事会决议，江西实华公司与中广核实华公司就天然气/液化气买卖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中广核节能公司也系中广核实华公司股东，其并非案涉《销售合同》主体，江西实华公司的诉请履行义务主体为中广核实华公司，与中广核节能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中广核节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销售合同约定中广核实华公司向江西实华公司供应液化石油气/天然气、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到2018年6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故合同自然终止。中广核实华公司最后供气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之后双方未再发生交易。本案中，原被告买卖气款结算单中均确认按照加价50元每吨结算，货款结算方式属于合同约定的“其他月账期支付方式”，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结算方式，双方合同约定如下：在差价不低于年化收益率12%或购销差价为50元每吨的前提下，卖方有权但无义务给予买方账期30天，达到30天账期买方应及时支付货款且应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在卖方对买方的应收款余额累计总额高于5000万元时，卖方有权拒绝给予账期。从该约定来看，买方赊欠货款受到30天期限及5000万元最高金额的两重限制，如果货款赊欠超过30天或者累计货款超过5000万元，江西实华公司必须清偿相应的货款，否则中广核实华公司有权拒绝给予账期并停止供货。现查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10日，江西实华公司从中广核实华公司提货并欠到货款累计55135617元。江西实华公司主张的802.01万元分红款及垫资款1500万元，系另外事实法律关系，能否抵销江西实华公司的货款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且存有争议，不能认定抵销了货款。故江西实华公司不管是从赊欠期限还是累计欠到货款金额来看，都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限额，中广核实华公司停止供货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原被告间权利义务请求权的基础是双方之间达成的销售合同，中广核实华公司董事会决议系内部决策，不具有对外约束力，江西实华公司不能以此为据主张其作为买卖合同主体的权利。况且董事会决议内容也与《销售合同》约定一致，并不能证明江西实华公司停止供货构成违约。江西实华公司据此诉请重新核定双方往来款或相应账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53元，由原告江西实华燃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