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07民初6161号原告：张水平，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香港居民，A）。委托代理人：吴新兰，广东德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小平，女，汉族，1963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告：张国桥，男，汉族，1994年8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告：张宝珠，女，汉族，1991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告：张宝珍，女，汉族，1992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告：张国涛，男，汉族，2000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东县，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剑眉，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与被告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水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新兰，被告张小平、张国桥、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剑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原籍为深圳市坪山区马西村。原告生于1956年，于1957年随祖母迁居香港，后于1973年迁往美国与父亲张仕排团聚定居。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张仕排回到深圳坪山家乡休假，期间跟原告商量要修建一栋楼房作为祖屋纪念，地址位于现坪山区坪山街道建设路坪山老市场为民街同仁一巷11号，当时原告也出资5000美元与父亲共同兴建了一栋三层楼房。张仕排于1990年回到美国后，间隔数年回中国休假一次，直到2001年回美国后再未回中国大陆，并于2002年去世。2018年11月份，原告听闻上述祖屋要被拆迁征收，于是从美国回到深圳坪山向辖区居委会干部了解情况，才得知有一个叫张小平的女人向居委会提交了一份《民事调解书》，主张张仕排曾立下遗嘱，将上述祖屋交给五被告所有，五被告各占20%份额。因居委会只有一份《民事调解书》，具体情况并没有相关文件显示，故原告到法院申请调查阅卷，但被告知不能阅卷。原告又找张小平等人了解情况，但均不被理会，只是给原告看了一张所谓的手写“遗嘱”，但该手写文件并未注明是遗嘱，也没有任何遗嘱继承的意思表示。原告认为，上述祖屋为原告与父亲张仕排共同出资兴建，张仕排从未向原告等家人表示其己经将上述祖屋以遗嘱方式进行了处理，故张仕排去世后上述祖屋应当由所有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五被告的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于五被告在(2018)粤0307民初1905号案件起诉的事实，原告从未得知更未能参加诉讼，而从原告所掌握的证据（即所谓“遗嘱”）来看，如果原审法院依据该“遗嘱”的意思表示进行调解并出具民事调解书，显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作为长子，父亲张仕排生前从未对原告表示对上述祖屋进行过遗嘱处分，如果确实存在所谓“遗嘱”，则该手写文件内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遗嘱。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但从形式和内容上看，该手写文件内容是否为张仕排亲笔书写尚不得而知，且该手写文件上并无任何“遗嘱”的内容表述，只是对上述祖屋在张仕排在世时和去世后的管理问题进行了安排，并未对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理，且要求祖屋世代相传不得转卖。该手写文件就内容而言实际上是一份委托书，授权人为张仕排，受托人为张小平，被告张小平只是签名而未作任何意思表示。张仕排于2001年离开中国大陆后至2002年在美国去世，期间并未再回到中国大陆，临死前并未留下遗书，因此该手写文件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是张仕排临死前处分上述祖屋的遗嘱。二、即使该手写文件内容被认定为遗嘱，但由于张小平并非张仕排的法定继承人，故在法律关系上应属于遗赠。上述手写文件显示书写时间为1994年2月27日，但原告至今未看到被告张小平作出接受遗赠的任何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应视为张小平放弃接受遗赠，其无权再对上述祖屋主张任何权利。三、关于被告张国桥、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与张仕排的关系，是否为张仕排的法定继承人，原告至今未看到任何证据文件，故该四被告均无权继承张仕排的遗产。综上所述，由于五被告并非原告父亲张仕排的法定继承人，其依据所谓“遗嘱”确认对原告与父亲张仕排共同兴建的祖屋享有继承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案诉讼未查明事实，错误出具了调解书。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1905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被告张小平、张国桥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五被告答辩称，1、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与原案调解书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之诉的起诉条件。3、原案调解书是经过合法程序作出的，内容也是合法有效的。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原案诉讼的情况：2018年1月22日，张小平、张国桥作为原告，将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作为被告，以遗嘱继承纠纷案由诉至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1994年2月27日张仕排写的遗嘱依法有效；2、判令张小平、张国桥共同继承张仕排建设的位于坪山区坪山街道建设路坪山老市场为民街同仁一巷11号一栋三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粤0307民初190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被继承人张仕排于199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为有效遗嘱；二、双方确认案涉房产由张小平、张国桥与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各自按照20%的份额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所有权利；三、本案受理费4000元，因调解减半收取2000元，由张小平、张国桥承担，多收的2000元本院予以退回。该案中张小平、张国桥、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确认的“手写遗嘱”内容为：“（一）张仕排现因年纪老迈委托贤妻张小萍直接管理45%权力一事。（二）仍有55%的权力，今由在生张仕排亲手管辖全权，由此任何人等不能节外生枝及干涉侵占其权力安排事情。（三）倘若张仕排因年高老迈之关系与世长辞时，此楼宇当由贤妻张小萍全权承接及处理，任何人等不能干涉。（四）因张国桥系属张仕排亲生骨肉男儿，须待年长二十岁时有权承接与张小萍共管共享此楼宇全权。（五）故此，张仕排在世之前，特写下此声明。又因此楼宇不能转卖，以作为纪念品之用，并以传宗接仕排之后代之用途，以及长留下去，敬望后人遵嘱照办。”落款处承托人一栏有“张小萍”字样的签名，授权人一栏有“张仕排”字样的签名，日期为1994年2月27日。二、关于本案的情况：原告提交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卫生部人口记录》显示，ShiPaiCheung（中文名：张仕排），性别：男，出生日期：1931年9月16日，死亡日期：2002年5月15日。原告提交的《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亲属关系声明书》及翻译件显示声明事项：张水平（Cheung，ShuiPing），美国护照号码：481156114，于1956年1月21日在广东省××××马西村出生，本人的父亲是张仕排（1931年9月16日出生，于2002年5月15日去世），本人的母亲是李金英（已故）。本人保证以上声明内容属实。如有不实之处，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该声明书落款处有公证人员ZHENG,XUE的签名。该声明书后附有美国纽约州特别代理州务卿whitneyA.Clark签署并加盖州务院公章以资证明。纽约州金斯县书记官NANCYT.SUNSHINE出具证明表示，ZHENG,XUE在签名时是纽约州的一名公证员，她经合法授权并宣誓，有权在整个纽约州从事公证事务。原告还提交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工作站及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马西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张水平，男，港澳证件号：R113770（A），其本人于1956年1月21日出生于坪山区和平社区马西居民小组，父亲为：张仕排，母亲为：李金英，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1月从美国回到深圳坪山向居委会干部了解情况时才得知原案调解书。2019年3月12日，原告因本案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提交的惠东县安墩镇石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委村民张小平，女，身份证号码：，与美国华侨张仕排，男，护照号码是094078275（张仕排于2002年5月15日已故）因特殊原因未办理结婚手续，他们亲生有四个子女是张宝珠，女，身份证号码是，张宝珍，女，身份证号码是，张国桥，男，又名张承基，身份证号码是，张国涛，男，身份证号码是，请上级相关部门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特此证明”。惠东县公安局安墩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8月28日。被告还提交一份惠东县安墩镇石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村民张小平，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曾用名张小萍、张小苹，恳请上级相关部门给予办理有关手续为盼。特此证明”。惠东县公安局安墩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备注“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9月7日。被告还提交了加盖“惠东县吉隆医院妇产科”公章的张国桥出生证，其中父亲姓名一栏为张仕排，母亲姓名一栏为张小苹，日期为1994年8月12日。另查明，各当事人确认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证书，仅办理了户主姓名为张仕排的《村镇住宅建筑许可证》。上列事实，有民事调解书、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卫生部人口记录、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亲属关系声明书及翻译件、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工作站及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马西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手写文件、惠东县安墩镇石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国桥出生证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故当事人依照该条第三款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人民法院立案后应着重审查以下起诉条件：1、原告符合规定的主体范围；2、原告提供了原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错误的证据；3、原告提供了其合法权益因原诉裁判受损的证据；4、原告提供了其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是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证据；5、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中的具体裁判结果；6、受诉法院为作出原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的问题。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的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般而言，原案处理结果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案外人，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此外，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以及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也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卫生部人口记录、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亲属关系声明书及翻译件、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工作站及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马西居民小组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其系张仕排的儿子，即原告系张仕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属于原诉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中虽未列明，但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原告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被告关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与原案调解书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符合第三人之诉起诉条件的答辩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条件的问题。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应当具备二项程序条件，一是原告必须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原案诉讼，二是原告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就第一个程序条件而言，原告未参加原案诉讼的原因系被告在原案诉讼时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原告对原案当事人（即五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也并不知晓,故原告对于自身未成为原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观上没有过错；就第二个程序条件而言，原告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6个月前已知晓原案调解书内容损害其权益的事实，被告答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6个月期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三、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条件的问题。原诉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五被告在调解书中确认张仕排于1994年2月27日所立遗嘱为有效遗嘱以及确认案涉房产由张小平、张国桥与张宝珠、张宝珍、张国涛各自按照20%的份额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所有权利，系五被告将其内部之间的约定通过法院调解书的形式固定下来，但在被继承人张仕排尚存在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该内部约定排除了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就原案诉讼标的（即案涉房产）提出异议主张权利的合法权益，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原告实现其继承权产生实质损害，原案调解书对此予以确认错误存在错误，故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被告关于原案调解书是经过合法程序作出的，内容也是合法有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条件，对原案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诉请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1905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人民法院审理案外人撤销之诉，仅在原告要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裁判结果范围内进行审查，故对原告诉请驳回被告张小平、张国桥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该调解书被撤销之后，原案当事人与本案原告之间的继承纠纷，应当重新通过相应诉讼程序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0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张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五被告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张新平人民陪审员  张**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