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91民初4950号 原告（反诉被告）：合肥海德数控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科技经济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4943358N。 法定代表人：许海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友，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华，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建设路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637262353。 法定代表人：张迎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立，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合肥海德数控液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翎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海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友、吴月华，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立、苏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海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翎羽公司支付货款525000元、逾期付款损失164017元（以31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此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 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3日，海德公司与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设备类）》。合同约定，中装公司向海德公司购买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一台，合同价款2100000元。海德公司为翎羽公司的指定供应商。上述《采购合同》签署后，海德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制造液压机并送至最终用户翎羽公司，经验收合格。中装公司支付货款1260000元，尚欠货款840000元。2015年2月6日，海德公司、中装公司、翎羽公司等签署《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及《五方备忘录》，约定海德公司与中装公司签署的上述《采购合同（设备类）》由翎羽公司履行，即中装公司所欠840000元货款由翎羽公司支付。但翎羽公司仅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315000元，余款525000元至今未付。据此，海德公司起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翎羽公司答辩并提出反诉请求：1.海德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的约定，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而海德公司在2019年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2.海德公司诉状所述不是事实，我方不予支付货款是因为其交付的机器设备在保修期内频繁发生故障，造成我方不能正常生产，双方于2016年2月24日达成了液压机改造方案，海德公司承诺在2016年的3月31日前完成，如未能按期完成，承诺按照每天20000元处罚，但是液压机存在的问题至今仍未彻底解决。3.海德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由于当事人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预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此，海德公司主张赔偿其逾期付款损失不应得到支持。4.海德公司未能按照《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的约定，完成案涉液压机的改造，故其应向翎羽公司支付未能按期完成的处罚金900000元（暂计一个半月，后续酌情追加），并继续履行《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中的义务。 原告（反诉被告）海德公司就反诉诉请答辩如下：1.翎羽公司提起的反诉与本诉没有牵连性，依法应当驳回；2.处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海德公司积极按约履行了改造工程，翎羽公司自2016年3月31日后再也没有主动提出异议，足以证明海德公司已按约完成对案涉设备等进行改造，另一方面，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国家机关才享有处罚的权利，翎羽公司无处罚权力；3.改造方案约定的处罚标准明显过高，郑州翎羽公司依法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4.翎羽公司的反诉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按照《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约定，海德公司应当于2016年3月31日完成改造任务，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而翎羽公司于2019年7月提起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9月13日，四川中装科技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以下简称中装公司）与海德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一份《采购合同（设备类）》及《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压机技术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一台，合同价款2100000元，乙方为翎羽公司的指定供应商。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为：1、预付款，在本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的款项即630000元；2、提货款，合同设备完成组装后，乙方通知甲方代表至乙方现场进行投料，试机验收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的货款即630000元，货款到账后乙方安排发货；3、验收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累计生产60小时，视同设备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30%的款项即630000元，支付时间不迟于设备到货两个月，以先到为准；4、尾款，在合同设备到货后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10%的款项即210000元，支付时间不迟于设备到货12个月，以先到为准。设备装配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现场验收，甲方代表至现场确认设备规格、清点货物数量、了解设备空载及试运行情况，填写出厂验收单，出厂验收结束；如甲方不能到场验收，由乙方提供图片、视频或者其他验收资料给使用方，则视同出厂验收合格。设备整机保修期为一年，以设备运抵使用方调试验收之日起算或设备发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异议和索赔：甲方对于乙方货品质量的任何索赔，应于货品到达目的地60天提出，并须提供乙方同意的公证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 《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压机技术协议》还对设备验收程序和要求进行了详细约定：设备验收包括预验收和终验收，预验收在乙方现场进行，终验收在安装现场进行；终验收包括到货验收和正常运行验收，到货验收是指甲方按技术协议、设备装箱单检查设备及配件、随机文件，正常运行验收是指设备安装调试后正常运行5个班次，每班连续工作12个小时，设备工作满足各项技术要求，则设备合格，验收完毕，甲方做出验收结论，并出具合格书面证明，设备进入质保期运行；若需整改的，甲方列出整改项目和内容，乙方在商定时间内完成整改，甲方应配合乙方对产品做出满足自动化需要的必要修改，关闭不合格项，甲方再次复验合格后标志着设备终验收完毕，进入质保期运行；设备运抵甲方所在地超过60天未提出异议，则认为设备满足本合同所约定的技术要求，设备进入质保期运行，设备运抵甲方所在地超过18个月未提出异议，则自动视为设备超过质保期。 上述《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签署后，海德公司按约定生产制造液压机并送至最终用户翎羽公司，中装公司向海德公司支付货款1260000元。2014年12月2日，翎羽公司向海德公司出具《液压机初步验收单》，验收结论为：压力机模具安装后测试，以上所述指标合格。 2015年2月6日，中装公司、海德公司、翎羽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约定：翎羽公司代中装公司向海德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海德公司应当向中装公司履行全部义务转为向翎羽公司履行，且中装公司不再对海德公司、翎羽公司承担任何义务。本协议签订后，海德公司向翎羽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翎羽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向海德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315000元，2015年5月6日前向海德公司支付315000元，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210000元。 《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签订后，翎羽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已向海德公司支付315000元。 2015年11月16日，翎羽公司通过邮件向海德公司发出《联络函》，载明：翎羽公司所采购的LFT－D1500T设备所使用的由海德公司所供液压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整套设备无法生产，希望海德公司派人沟通解决。同日，海德公司回复翎羽公司“根据贵公司邮件所述1500T液压设备目前状况，我们会在本周四、周五左右到贵公司会谈。”2015年12月26日，翎羽公司再次给海德公司发邮件：“请于下周二前提供1500T液压机改善方案及进度计划。”2015年12月28日，海德公司回复“关于1500T压机改善事宜，我们这一周将联络组织厂里相关部门（技术部、生产制造部）以及该台设备的设计人员和参与调试的相关人员，对这台设备后期改善做出方案。我们会以书面形式将1500吨设备的改善方案和实施时间通知给贵公司。关于设备顶部扩大维修平台的具体参数，还要麻烦潘部长给出具体的相关参数，便于我公司进行设计和改善。”2016年1月21日，海德公司向翎羽公司发出《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1.2016年1月23日海德公司派员到达翎羽公司现场；2.2016年1月23日至1月25日进行设备放油、拆卸管路、松开设备预紧、拆卸电线线路；3.2016年1月26日吊车进厂、拆卸上梁、电器柜装车返厂；4.2016年1月27日至2月6日返厂后进行初步改善工作；5.按内容完成改造全部工作、发运至翎羽公司；6.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现场安装至调试结束。”2016年2月24日，翎羽公司与海德公司签订《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约定改造内容：1.液压机控制系统①液压控制系统泵源部分按现有配置保持不变；②鉴于活塞式蓄能器使用寿命比皮囊式蓄能器更长，且安装维修容易、充气方便等特点，将原设备上使用的皮囊式蓄能器更换成活塞式蓄能器站及氮气瓶组，型号为HZ-3×100-6×100/31.5-Y，并配备手动安全截止阀；③改造之后的速度达到如下：快速下降450mm/s，加压速度0.5-25mm/s。2.管路①所有油管管路按照上平台空间重新布置；②液压机高压管路之间增加软连接，杜绝管路震动引起的漏油现象。3.上下台，压机上横梁顶部三面增加维修平台，7500mm×5000mm（后侧平台预留邮箱清理维修空间）。4.其他①压机电气控制部分根据改造需要进行整改；②滑块锁紧机构维修并正常使用；③安装完成后压机重新调试。2016年3月31日前完成改造。海德公司承诺：1.2016年3月31日前完成所有改造工程，改造后液压机可实现设备压制所需要的工艺动作要求，并且达到性能稳定、故障率少、不漏油，如未能按期完成，按照20000元/天进行处罚；2.改造后若未达到参数要求，翎羽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改造，所需费用由海德公司承担。 2019年4月30日，海德公司委托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吴月华律师向翎羽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翎羽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前支付剩余货款525000元。2019年5月10日，翎羽公司向海德公司发出《关于〈律师函〉的答复》称：《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签订后，贵公司虽然对设备进行了部分改造，但整改尚未达到协议约定参数，无法正常生产。贵公司承诺在2016年3月31日前完成改造，逾期按20000元/天处罚，如果按照该约定执行，贵公司承担的处罚远远大于我公司所欠货款。 上述事实，由海德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设备类）》、《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压机技术协议》、《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五方备忘录》、设备验收单、银行承兑汇票、律师函、律师函的回复，翎羽公司提交的《联络函》、《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成型液压机整改计划进度表》、《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双方往来邮件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翎羽公司提交的设备照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不生产制造予认定。 本院认为，海德公司与中装公司之间订立的《采购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海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中装公司履行了部分货款支付义务，《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装公司与海德公司、翎羽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中装公司将《采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翎羽公司，海德公司表示同意，翎羽公司成为《采购合同》的主体一方，翎羽公司应当按照《采购合同》及《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主体及部分条款变更协议》约定最后一笔货款210000元的支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前。现海德公司提供的《液压机初步验收单》可以证明其于2014年12月2日前交付了设备并经验收合格，翎羽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已向海德公司支付315000元，尚欠货款525000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海德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海德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届满。现海德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向翎羽公司主张货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翎羽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翎羽公司反诉部分。翎羽公司认为海德公司交付的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达成《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海德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设备改造义务，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或者更换、重做、退货的违约责任。海德公司辩称其所供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维修协议，而属于设备更新改造协议，与《采购合同》无牵连，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即使人民法院认为翎羽公司可以反诉，翎羽公司的反诉亦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设备整机保修期自调试验收之日起1年。”设备验收日期为2014年12月2日，翎羽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海德公司发出《联络函》，反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保修，并未超过质保期，海德公司针对翎羽公司提出的设备存在的问题负有保修义务。双方通过充分协商，签订了《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但该改造方案对设备原技术参数进行了多处修改，超出了《采购合同》的质量保证范围。因此，《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系海德公司与翎羽公司达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与《采购合同》有牵连，可以一并审理。海德公司辩称其已按照《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约定履行了设备改造义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SHP72－1500AI框架式复合材料专用液压机改造方案》约定海德公司应当于2016年3月31日完成改造任务，诉讼时效于2019年4月1日届满。现翎羽公司于2019年8月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海德公司履行改造义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海德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合肥海德数控液压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0690元，减半收取5345元，保全费3970元，合计93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合肥海德数控液压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州翎羽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傅世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祁晨娉 书 记 员 陈晔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