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91民初891号 原告：喻安，男，197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海，男，1970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刚，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淄博老人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高新区民祥北路10号（淄博巴迪新材料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晋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廷，淄博开发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山东鑫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庞曰福，董事长。 原告喻安与被告于海、山东淄博老人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人头公司”）、山东鑫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泽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鲁0391民初1178号一审判决，被告于海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告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刚，被告老人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于海支付工人工资款610956.24元，并承担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判令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于海签订施工合同，被告于海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名尚国际银泰城的外墙保温及抹灰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明确约定硬泡聚氨酯板及外墙抹灰合价每平方米48元，合同对承包范围、付款方式、发包人和承包人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19日，被告于海借用被告老人头的资质与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展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名尚ＳＯＨＯ城市广场3-4＃楼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7月份，被告于海又借用被告鑫泽公司的施工资质与昂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包名尚ＳＯＨＯ城市广场1-2＃楼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9月30日，名尚国际银泰城竣工验收，经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1-4楼的外墙保温及抹灰总工程量为45350.85平方米，于海作为负责人在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签字并加盖了另外二被告的公章。原告按审计的工程量计算价款共计2176806.24元，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被告于海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65850元，尚欠610956.24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诉来本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于海辩称，我方认为劳务费已超付，不应再支付劳务费给原告。在一审时工程量尚未确定，二审时已提交准确的工程量。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合价，为抹灰和保温的合价，双方对此有争议，应分开计算，申请对原告提供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施工合同中的第一页第五条合同价款中第5.1中的“48”进行笔迹鉴定。原告提供劳务时，依照合同约定应扣除费用共计66000元、吊篮租赁费90000元合计156000元。综合以上被告已超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老人头公司辩称，我公司不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原告将我公司列为被告错误，应依法解除对我公司银行账户等所采取的查封、冻结诉讼保全措施。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故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鑫泽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其与被告于海所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为打印稿，除合同封面外分三页纸，其中第一页中第五条合同价款的第5.1条载明：“硬泡聚氨酯板及外墙抹灰合价每平方米元”，该空格上手写填加了“48”；第二页上没有手写填加的字样，第三页落款处有原告及被告于海的签名；合同签订时间在合同封面及第三页上的打印字体“年月日”处手写填加了2014410。被告于海也提供一份其与原告所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施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与原告提供的上述合同打印部分内容完全一致，但在第5.1条空格处手写填写的内容为“保温每平方22.5抹灰每平方22.5元”，在年月日的空白处未填加数字。在该合同的第一页右下方空白处，于海还手写添加了“扣除清理卫生垃圾3万元……扣堵吊篮洞4500元”等字样。 原告对此主张，合同是由被告于海提供的打印件，内容是被告于海填好后双方签的名，当时把填好价格的这份给了原告，被告于海那份合同没填价格，当时于海说给原告这份写好价格的就行，他那份原告就不用管了。原告对被告所提供合同上填写的单价及扣除相应费用的内容不认可，主张系被告于海单方手写填写。原告称当时双方商量好外墙保温、抹灰的综合单价为48元/平方米，不应该分开算，约定的就是综合固定单价48元/平方米。为此原告还提供2015年2月11日被告于海出具给昂展公司的“结算书”一份，在该份材料中，被告于海写明外墙保温人工费的单价即为48元/㎡。原告用其提供的上述合同及被告于海的“结算书”来综合证明，当时双方约定的就是外墙保温及抹灰的综合固定单价为48元/平方米，而并非分开计算。 被告于海对此则称，给原告的那份合同被告于海也是分开写明的单价（保温22.5元、抹灰22.5元），合同是与原告协商好共同打印的，经山东世纪华都工程咨询公司审计，涉案的1-4号楼的外墙保温总工程量为45350.85平方米，经土建承包方万鑫公司与昂展公司审计结算，1-4号楼抹灰工程量审计值为26200平方米，据此，被告于海主张合同单价48元/平方米系原告伪造，应按分别约定的单价保温22.5元/平方米、抹灰22.5元/平方米，按不同的工程量分别计算人工费。 淄博高新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说明称：在2016年原告喻安投诉时，被告于海提供了合同文本复印件一份。同时该办公室给本院提供了当时于海提供的上述合同文本，该文本有原告喻安和被告于海的签字，但在合同价款部分没有填写相关内容，均系空白。 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于海称“给原告的合同被告于海也是分开填写了保温每平方22.5元、抹灰每平方22.5元，原告合同上所写的每平方米48元系原告伪造”，而原告主张48元也系被告填写，且从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上并不能看出有涂改、伪造的痕迹，因此对被告于海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次，2015年2月11日被告于海出具的结算单上的外墙保温人工费单价也写明48元，与原告提供的合同上写明的单价一致，相互印证；再次，在2016年原告向淄博高新区清理拖欠工程款领导小组办公室投诉时被告于海提供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部分为空白，进而佐证了原告提供的合同内容真实性以及其在2018年参与诉讼中提供的合同中的部分内容系自己后续自行填写的。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合同是当时原告与被告于海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为真实有效的合同，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于海提供的合同上被告于海不仅手写填加了“保温每平方22.5，抹灰每平方22.5元”，还添加了应扣除原告费用的相关内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显然系被告于海单方添加，因此对被告于海所提供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虽然本院认定原告喻安提供的合同的真实性，但是现在审理查明的外墙保温总工程量为45350.85平方米、抹灰工程量审计值为26200平方米，二者数量不一，且差距巨大，本院本着公平的原则，在依照原告合同中总价每平方米48元的基础上，参照建筑市场上保温劳务费相对高于抹灰劳务费的基本事实，确认将二者分别计算（保温每平方米25元、抹灰每平方米23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于海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于海将名尚国际银泰城的外墙保温及抹灰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包清工，并非包工包料），价款为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合价每平方米48元，合同还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涉案的名尚城市广场1-4号楼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全部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使用。后经审计，上述四个楼的外墙保温总工程量为45350.85平方米、抹灰工程量审计值为26200平方米。原告主张被告于海已付工程款1565850元，尚欠610956.24元，为此诉来本院，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涉案工程是被告于海借用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的资质从昂展公司处承包，又非法转包给原告，故要求被告老人公司、鑫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庭审中，经原告与被告于海核实确认，被告于海实际已支付给原告人工费（即劳务作业工程款）共计1586850元，据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总工程量45350.85平方米，乘以每平方米48元，人工费总计2176806.24元，扣除已付款1586850元，尚欠589956.24元，要求被告于海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89956.24元为基数，从被告于海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5年2月14日起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于海主张应扣除原告清理卫生垃圾费23000元、堵洞口费6000元、维修费15000元、吊篮、配重、电缆损失费22000元，共计66000元，其提供的依据为其单方制作的扣款明细表一张，并在其提供的合同的空白处手写添加了上述内容，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于海还主张应扣除原告吊篮租赁费90000元，并提交收到条一张，上面有收到人吴胜泉的签名及手印，对此原告不予认可。 另查明，涉案名尚城市广场1-2号楼（系由昂展公司开发）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由昂展公司承包给被告鑫泽公司施工，被告鑫泽公司转包给马庆，马庆又转包给被告于海；名尚城市广场3-4号楼（系由昂展公司开发）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系被告于海借用被告老人头公司的资质直接从昂展公司处承包；上述四个楼的外墙抹灰工程被告于海主张从土建总承包方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处承包，后被告于海将上述1-4号楼的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原告施工。 原告要求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和依据为：原告主张昂展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别发包给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在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被告于海，被告于海未实际施工，又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从法律关系上讲，昂展公司为发包人，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为承包人，被告于海为转包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要求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于海、老人头公司还主张被告于海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到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6月4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此原告提供2016年10月10日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筑管理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证明2016年8月16日原告曾就本案拖欠人工费问题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主张过权利，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海所签订的合同虽然名称为外墙保温及外墙抹灰施工合同，但被告于海只是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因此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于海所签订的上述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被告于海是超付还是欠付原告人工费（即劳务作业工程款），若欠付，数额应是多少；二是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确认外墙保温总工程量为45350.8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5元计算，劳务费共计1133771.25元；抹灰工程量为262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3元计算，劳务费共计602600元，以上劳务费共计1736371.25元，扣除被告于海已经支付的1586850元，尚欠劳务费149521.25元，对于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海主张应按保温每平方米22.5元、抹灰每平方米22.5元计算人工费数额，并主张已超付人工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海主张应扣除原告各项费用共计66000元，但其提供的依据为其单方制作的扣款明细表，对此原告不予认可，故显然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主张应当扣除吊篮租赁费90000元，但其提供的载有“吴胜泉”字样的收到条原告并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被告于海未及时给原告付款，还应赔偿因此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按被告于海自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的基数应为149521.25元。 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发包人在欠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原告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在本案中，原告只是包清工，其与被告于海所签订的合同为劳务合同，原告应为劳务合同的分包人，而劳务合同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不应认定劳务合同的分包人为实际施工人，也就是说原告并非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只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于海承担责任，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老人头公司、鑫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个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筑管理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足以证明原告曾于2016年8月16日就本案拖欠人工费问题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至原告于2018年6月份诉来本院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被告于海、老人头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海欠原告喻安劳务作业工程款14952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于海支付原告喻安利息损失（以本金149521.25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55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725元，由原告喻安负担6590元，被告于海负担21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鸿飞 人民陪审员  张良栋 人民陪审员  张会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 洁 书 记 员  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