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23民初2999号原告：李文波，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吉，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水县马站镇朱流店子村。法定代表人：张文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琳，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李文波诉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7）鲁1323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书，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13民终758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琳、李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出借之日按月15‰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应被告股东李某的请求，原告于2011年3月1日将60万元借给被告使用，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款收据，约定利率为月15‰，期限一年。借款到期后，被告不能偿付，表示按原约定利率继续借用，此后每年将应付利息预提记账，计入公司应付“李某户”。现原告急需用钱，经多次催要，被告仍不予偿付。原告为此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李文波主张的借款实际上是其哥哥李某对被告的投资款。2011年，被告的原股东刘文民拟对外转让股权，山东太生钛业有限公司拟受让该股权，并以自然人董寒冰的名义于2011年8月21日与刘文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刘文民以2000万元将其持有的被告51%股权转让。但由于山东太生钛业有限公司对于被告原股东之间以及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了解，因此《股权转让协议》3.1条约定：“资产与负债：乙方同意，确保在甲方委派人员进入佳信钛业调试后2日内，向甲方提供佳信钛业的真实、准确、完整的财务、法律、经营等信息”。为了确保收购后不会出现未知的债务纠纷，在双方签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董寒冰与佳信钛业以及该公司两位股东刘文民、李某还另行签定了一份《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其中第二条第3款约定：“乙方垫付的费用系乙方提供给丁方的借款（借款1），丙方在建设期间垫付的选矿工艺、项目、设计费用系丙方提供给丁方的借款（借款2）。乙方代丙方支付的设备款系乙方对丙方的借款（借款3），由甲方从其给丙方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乙方。此外，公司对任何方无其他负债、担保等或有负债。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1、借款2、借款3的总额及明细作为本协议附件。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委派的人员进入丁方开始调试后，乙方、丙方、丁方承诺提供详细的财务资料，供甲方、乙方、丙方签字确认。各方确定丁方对乙方、丙方的上述借款，在甲方指定第三方收购标的股权后，其在公司正常经营产生现金流后，在不对丁方正常的生产经营产生负面影响的前提下，分别由丁方归还给乙方、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各方确认除上述借款外，丁方不存在其他负债及或有负债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对其他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仲裁、风险及潜在风险”。上述协议内容可以清楚看出，山东太生钛业有限公司受让佳信钛业股权时，各方对于佳信钛业现存的债务达成了约定，将李某对佳信钛业的投资作为佳信钛业对其的借款，并且各方一致确认除借款1、借款2、借款3外公司没有其他负债。作为李某的弟弟，如果原告李文波声称的所谓“借款”存在，那么原股东刘文民和李某不可能不知晓，也不可能在四方协议中作上述表述，这说明各方都认可原告所谓“借款”就是李某的投资款。2011年8月23日，李某以佳信钛业的名义向董寒冰传真了《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2011-8-20资金运用明细》，列明了李某、刘文民对佳信钛业的借款以及李、刘二人之间的借款（即《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的借款1、借款2、借款3）。上述借款数额系李某单方提供，后经初步核实，李某实际向佳信钛业投资总额为600万元（其中包括对刘文民的欠款），且已部分清偿，李某与佳信钛业的具体债权债务金额有待各方共同查账后确定，但无论如何，李某个人并没有直接向佳信钛业提供资金，所有投入均是通过其配偶宋秀华、弟弟李文波和沂水信达矿业有限公司向佳信钛业汇入的。这些款项显然是李某对佳信钛业的投资款，而非原告的“借款”。山东太生钛业有限公司也是在《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2011-08-20资金运用明细》预估数额的基础上才决定正式完成收购程序。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身并不存在。二、原告与佳信钛业股东李某系兄弟关系，其所主张的“借款”明显不合常理。原告李文波系佳信钛业股东李某的弟弟，与佳信钛业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佳信钛业也从来不认识原告，不可能向其“借款”，更不可能不签订任何借款协议，仅凭一张收款收据就与其建立借款关系。况且，原告个人也没有能力向佳信钛业提供数百万元的借款。如前所述，这些“借款”实际上是李某的投资款，款项利息计入李某户也印证了上述法律关系。公司股东对公司的投资，不一定由其本人账户汇入，通过其亲属打款是完全合乎逻辑和常见的，不能简单按照汇出账户的情况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三、鉴定意见书进一步证明所谓“借款”纯属子虚乌有。2018年4月1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件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李文波提供的《收款收据》中“1年期月15‰”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收款收据》中其他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也就是说，《收款收据》中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是人为后补的，进一步说明了“借款关系”是不真实的，是为了提起本案诉讼而人为制造出来的，纯属子虚乌有。至于原告所提供的马某、刘某所谓“证明”，一方面根据马某所述，本案中《收款收据》“1年期15‰”手写字迹是刘某补写的，但证人刘某并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另一方面，马某虽以佳信钛业会计身份出庭作证，但其系原告李文波哥哥李某委派至佳信钛业工作，他也承认自己同时为李某实际控制的沂水信达矿业有限公司的会计，与本案原告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四、原告李文波起诉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李某规避四方协议中关于债务清偿条件的约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取得公司资产。四方协议中，各方对于佳信钛业归还包括李某在内的股东借款设置了前提条件，即：“在甲方指定第三方收购标的股权后，其在公司正常经营产生现金流后，在不对丁方正常的生产经营产生负面影响的前提下”。由于佳信钛业多年未正常经营，所有现金仅有数万元，对李某进行清偿的条件显然未成就。在此情况下，李文波作为李某的弟弟提起本案诉讼，就是为了规避四方协议中对于债务清偿的前置条件约定。马某在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表示《收款收据》中“1年期月15‰”是李某指示其“补写”的，进一步说明本案完全是李某与其弟弟李文波共同策划的，试图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取得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合法权益。五、按照李文波自己的主张，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尽管佳信钛业对于收款收据中“一年期月15‰”手写字迹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但即使根据原告李文波的主张，其借款期限为一年期。直至本案诉讼前，李文波从未向佳信钛业主张过该项权利，无论其主张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都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为维护佳信钛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围绕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上加盖的公司财务章系伪造的，且该份证据上借款期限及利息是后来添加的。本院根据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南师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款收据》中“一年期月15‰”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署期为“2011年3月1日”《收款收据》中其他内容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结合经办人马某、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本院认定收款收据中关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系后来添加，原被告双方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应为无效。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收款收据加盖有公司财务公章，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务公章系伪造的情况下，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对证人马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是李某投资的信达矿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与原告李文波系亲兄弟，证人所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马某系被告佳信钛业有限公司的会计，作为案涉李文波借款的经办人，证人对该借款的具体情况是知悉并清楚的，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证人作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证人马某的证言予以确认，关于证言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评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一、本案的证人李某与本案的当事人李文波系亲兄弟，这种亲属关系是法律上所称的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由于证人的弟弟李文波与本案有直接的诉讼利益关系，希望法庭慎重对待和采信证人证言。二、根据“四方协议”双方在公司股权转让时，对于公司账目进行了清算，确认了公司的实际负债，也就是协议中所载明的借款1、借款2、借款3，除此之外，公司没有其他债务。清算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受让方可能对今后发生的诉讼仲裁这种风险进行防范，在借款1、借款2、借款3之外没有其他借款，证人主张李文波的60万元借款包含在证人李某的借款当中，这个没有证据加以证实。李某的证言与书证“四方协议”中的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在民事诉讼中书证的证明力是高于证人证言的。三、本案的原告李文波不是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之外的人员，向公司借入款项，居然不约定借款的期限，和借款的利息，不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这种做法有违常理，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四、本案的证人李某与李文波是亲兄弟，在清理公司债务时，对其联系借入的其亲兄弟李文波的借款居然没有提及，这也是有悖常理的，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既然是作为借款，在借据上已经注明是借款，为什么事后还要加上借款期限与利息，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这笔款项当初进入公司并不是作为借款，如果是作为一个真实的借款，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鉴于上述理由，我们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证言的真实性，而且他的证言，与书证相互矛盾，因此不足以采信。五、证人李某在庭审中证实，其出资为49万元及尾矿，在原一审卷第129页中，马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仅出资49万元，没有其他投资，两证言相互矛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李某是案涉借款的知情人，且是公司股东，对公司相关债务是知悉并清楚的，李某虽与原告系亲兄弟，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具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并非无证明效力，故在被告无法证明证人李文波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李文波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关于证人李某证言的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评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及公司公章，内容真实且协议中有关于公司债务的确认及分担问题的约定，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证据三至证据九均有异议，认为该七份证据属于被告公司内容事务的安排，不能对抗公司因借款所形成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对证据的异议内容是对证据证明效力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非对证据本身存在异议，对被告提供的该七份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经审查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日，原告李文波经其兄弟李某介绍，借款60万元给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使用，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李文波，金额陆拾万元正，收款人刘某”，收款单位处加盖有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收据在摘要处有“借款一年期，月15‰”的内容，经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借款一年期，月15‰”的内容系后来添加，形成时间晚于收款收据上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2011年8月21日，被告公司股东刘文民与案外人董寒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文民将所持被告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董寒冰。2011年8月，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丁方）、公司股东李某（乙方）、刘文民（丙方）、案外人董寒冰（甲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协议确定乙方垫付的费用系乙方提供给丁方的借款（借款1）。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1、借款2、借款3的总额及明细作为本协议附件，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出具2011.-8-20资金运用明细，确认李某总投入7749517，其中借给公司5430199。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2011年度记账凭证中，“摘要2011.3.1借入对方科目李文波贷方金额600000.00元”，同时该份记账凭证中附有说明：“所借李文波60万元系现金借入，应付利息计提后记入‘李某户’”，并加盖有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查明，证人李某认可“借款1”中李某借给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5430199元中，包含李文波借给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的60万元。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认可所借李某借款为543019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四方协议”、收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该债务应当清偿。关于原告主体资格及借贷双方当事人的主体问题。被告主张案涉借款系被告公司股东李某向公司的投资，但从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2011.-8-20资金运用明细来看，李某总投入7749517其中借给公司5430199借给刘文民2319318，李某的投入分别作为借给公司及借给刘文民个人的借款，并无对被告公司的投资。原告提供的加盖有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中交款单位是李文波，公司记账凭证中对方科目是李文波，且有公司说明是为记账方便才将李文波借款记入李某账户中，在李某也认可借款1中载明的借给公司5430199元中包含李文波借款60万元的情况下，原告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本院据此认定案涉60万元借款的借贷双方是原告李文波与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借款期限及利息15‰的内容系后来添加，该约定内容无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民间借贷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无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收款收据中关于借款期限一年及利息15‰的内容系后来添加故该约定无效，原被告双方视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对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文波借款6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能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日期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临沂佳信钛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仅提出上诉而未能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的，视为自动撤回上诉。审 判 长  程淑峰人民陪审员  秦 合人民陪审员  张金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海涛书记员周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