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1民再3号 抗诉机关：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沂南县青驼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保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一，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肖瑞成，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春，男，195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姜保联，男，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列三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伟，沂南青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沂南县青驼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联村村委”）因与被申诉人肖瑞成、陈玉春、姜保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3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临检民（行）监[2018]371300000120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廷军、魏宝山出庭。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一、被申诉人肖瑞成、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1.原审以三联村村委未提供陈玉春、姜保联开发墓穴并出售的相关证据为由，认定“陈玉春、姜保联未在承包荒山内开发墓穴”错误。原审过程中，三联村村委提供照片、公证书为证，陈玉春、姜保联提供照片以证实已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头进行了清理。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三联村村委“陈玉春、姜保联在承包荒山内开发墓穴”的主张应予认定。2.原审驳回三联村村委解除承包合同、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只能用于植树造林或养殖，不允许其他项目。2005年变更协议书，双方补充约定：在承包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确有开采价值经有关部门批准需要开采时，开采中的荒山补偿费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同年，经三联村村委同意，肖瑞成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玉春、姜保联。根据上述约定，三联村村委签订本案承包合同的目的是为荒山开发、保护资源，陈玉春、姜保联在荒山内开发墓穴并出售的行为与之相悖，三联村村委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原审过程中，陈玉春、姜保联提供照片以证实已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头清理完毕，但根据沂南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的现场勘验，坟头依然存在。根据常理，普通墓葬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地上部分为坟头和墓碑，地下部分为墓穴，墓穴作为墓葬的核心部分死者亲属不会轻易进行迁移。因此，原审以陈玉春、姜保联已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头清理完毕为由驳回三联村村委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3.沂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7日以(2017)鲁13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沂南县人民法院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对此人民检察院需跟进监督。 申诉人三联村村委诉称，1.请求解除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2.请求解除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3.肖瑞成、陈玉春、姜保联将承包的荒山恢复原状，交付给三联村村委，并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肖瑞成承包三联村村委所有的荒山200亩，用于植树造林或养殖，期限为十年，承包费为每年400元。2005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变更条款协议书，将原合同期限变更为50年，即合同终止日至2054年12月31日。2005年12月20日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承包用途，违背了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签订合同的目的。2016年国庆节，三联村村民到涉案承包荒山坟地上坟，发现承包的荒山内开发建设了墓穴并使用。经了解得知，被告开发墓穴公开对外出售，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用途，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特诉至法院，要求调判。 被申诉人肖瑞成、陈玉春、姜保联辩称，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转让协议，其内容是肖瑞成与三联村村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完全一致，未改变约定的承包用途，协议是经原告同意并经沂南县公证处公证的，是合法有效协议。三联村村委诉称在承包的荒山内开发建设了墓穴并公开对外出售不是事实。签订了转包协议时，陈玉春、姜保联主动划出荒山南部20亩地归肖瑞成管理。2016年肖瑞成在兰山区的几位战友因祖坟搬迁，暂无处安放遗骨，肖瑞成不经陈玉春、姜保联知情，答应他们在他管理的地边暂埋了几个很小的坟堆，占地0.05亩，待肖瑞成战友所在地公墓建成后即迁走，现已经迁走土地已平整。有其他人在涉案山地随便挖土建坟，原告方护林员发现后不予制止，也未告知陈玉春、姜保联或上级组织，应当追究护林员失职责任。直到今年2月份又有人挖土建坟，被告方发现后立即制止。原告对自己的失职视而不见，反而对已经改正平整的被告方在未经告知或责令改正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是对原告权利的侵犯，是对国家审判资源的浪费。在三联村村委将涉案荒山发包以前，荒山上已有部分村民的祖坟，在原告诉状中可以证实，所有我方未改变土地用途。 三联村村委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2.解除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3.被告将荒山恢复原状、交付三联村，赔偿原告损失。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4年1月29日，原沂南县青驼镇华家庄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家庄子村委”）与肖瑞成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东至黄梅路、西至文庄子山界、南至盘山子公路下沟底、北至小转山子后沟底的总面积约计为200亩的荒山承包给肖瑞成，荒山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的荒山只能用于植树造林或养殖，不允许采石、开矿等其他项目。2005年12月11日，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条款变更协议书，将承包期限变更为50年，2004年1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照400元/年交纳承包费，2016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按照2000元/年交纳承包费，开采矿产资源的荒山补偿费另行协商。2005年12月20日，经三联村村委同意，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肖瑞成将其在荒山承包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条款变更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玉春、姜保联。2005年12月24日，沂南县公证处对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签约行为予以公证确认。2016年4月1日，沂南县公证处对争议荒山内存在的坟头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于2016年4月5日出具公证书。2016年4月6日，肖瑞成、陈玉春、姜保联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头进行了清理。另查明，原华家庄子村委、沂南县青驼镇董家庄子村民委员会、沂南县青驼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合并为三联村村委。 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原告同意，肖瑞成将其在荒山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陈玉春、姜保联，肖瑞成已不是原荒山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诉请解除原告与肖瑞成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及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供被告开发墓穴并出售的相关证据，且陈玉春、姜保联已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头清理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将荒山恢复原状、交付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驳回原告解除与被告肖瑞成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解除被告肖瑞成与被告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将荒山恢复原状、交付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抗辩主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本认定如下： 1.2004年1月29日，原华家庄子村委与肖瑞成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将东至黄梅路、西至文庄子山界、南至盘山子公路下沟底、北至小转山子后沟底的总面积约计为200亩的荒山承包给肖瑞成；承包期限2004年1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年400元；承包的荒山只能用于植树造林或养殖，不允许采石、开矿等其他项目。合同签订后，肖瑞成交纳了承包费400元，栽种了部分杨树、桃树等。 2.原华家庄子村民委员会、沂南县青驼镇董家庄子村民委员会、沂南县青驼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合并为三联村村委。 2005年12月11日，三联村村委与肖瑞成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条款变更协议书》，约定：将承包期限变更为50年（2004年1月29日至2054年1月29日止）；承包费的交纳，自2004年1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每年400元不变，2016年1月1日至2054年12月31日按每年2000元交纳，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承包范围内的矿产资源确有开采价值，经有关部门批准肖瑞成需要开采时，开采中的荒山补偿费另行协商。 2005年12月20日，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肖瑞成将其在荒山承包合同和荒山承包合同条款变更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玉春、姜保联；陈玉春、姜保联一次性交给肖瑞成转让费8万元，六个月内无偿提供开发后的土地三十亩给肖瑞成耕种，一年内建瓦房三间供肖瑞成无偿使用；转让期限2005年12月20日起至2054年1月1日止。2005年12月22日，经三联村民委员会申请，沂南县青驼镇人民政府同意承包合同转让。2005年12月24日，沂南县公证处对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予以公证。 3.2017年3月1日，三联村委提起诉讼，诉称陈玉春、姜保联、肖瑞成在承包的荒山内开发墓穴出售，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在2017年3月21日的法庭审理过程中，陈玉春、姜宝春、肖瑞成辩称承包范围内不存在新增墓穴、坟头。2016年4月1日，沂南县公证处对案涉荒山内存在的坟头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于2016年4月5日出具公证书。2019年4月19日，第二次法庭审理中，三联村委出示公证书证明在陈玉春、姜保联承包期间，案涉荒山内有新增加墓穴。肖瑞成、陈玉春、姜保联质证称，他们已于2016年4月6日将承包荒山内的坟墓迁走，恢复了土地原状。2017年4月24日，本院作出了（2017）鲁13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三联村委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生效后，三联村委向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沂南县人民检察院对案涉荒山进行了现场勘验，三联村委诉称的坟墓仍然存在。 再审过程中，第一次法庭审理时，陈玉春、姜保联、肖瑞成辩称坟墓已平整，埋葬物已迁走。第二次法庭审理中，肖瑞成述称，坟墓是临沂市河东区战友的家族故人，虽然现在坟头平整了，但地下埋葬物还未迁走，已与其战友协商，他们同意在明年清明时迁走。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陈玉春、姜保联、肖瑞成未提供坟墓的所有人承诺限期迁走的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肖瑞成承包案涉荒山后，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玉春、姜保联，三联村村委与陈玉春、姜保联形成了新的承包合同关系。案涉荒山在陈玉春、姜保联承包经营期间，新增了十个坟墓，事实清楚。陈玉春、姜保联将承包土地提供给案涉荒山所属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用于建设墓地，改变了荒山的农业用途，侵犯了集体土地所有权，违反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禁止性规定，属违约行为，陈玉春、姜保联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审一审诉讼及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玉春、姜保联违反诚信原则，否认违法事实。经催告后，陈玉春、姜保联在合理期限内拒不改正非法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建造坟墓虽使用了案涉荒山的少量土地，但基于墓地的特殊性质和违法性质，《荒山承包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完整实现。三联村委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对三联村村委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鉴于承包范围内地上树木的清理需要履行相关行政审批等要求，本案不作审理，三联村委或者陈玉春、姜保联均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依法解决。肖瑞成与陈玉春、姜保联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三联村委要求与肖瑞成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沂南县青驼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与陈玉春、姜保联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解除； 二、驳回沂南县青驼镇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对肖瑞成的诉讼请求。 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玉春、姜保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玉栋 人民陪审员  杨晓芸 人民陪审员  朱元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 慧 书 记 员  尹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