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291号 原告杨建辉，男，197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刘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街道梅石路**。 负责人盛斐，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沈华，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凌凯，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东太湖大道**div> 负责人李文斌,局长。 出庭负责人殷海根，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静，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杨建辉诉被告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吴江交警大队）、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以下简称吴江公安局）交通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同年7月9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建辉的委托代理人刘栋，被告吴江交警大队委托代理人沈华、凌凯，被告吴江公安局出庭负责人殷海根及委托代理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15日，吴江交警大队作出吴公交决字[2019]第320584-220051999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查明杨建辉于2018年12月27日9时36分在苏州市××区××镇旗袍小镇地下停车场×区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对其处以罚款1500元。杨建辉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吴江公安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吴公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吴江交警大队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该大队采取的扣押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 原告杨建辉诉称：1.被告吴江交警大队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的基础是其先前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存在“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情形，证据不足，不应采信。2.“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27日上午9时许，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回到上海后，接到吴江交警大队的电话才得知事故发生。随即于事发次日主动前往交警部门配合调查，并积极与受损车辆方协商赔偿。最终，原告在尚未经保险理赔的情况下自行垫付15万元的巨额赔偿。原告的一系列表现，显然不能与“逃避法律责任，潜逃藏匿”的情形有任何联系。两被告对于“交通肇事逃逸”含义的理解不准确，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本次事故属于极为常见的车辆轻微碰擦事故，未侵害到事故以外第三人利益、公共利益及社会安全，且当事人业已达成和解协议并赔偿到位。在此情况下，该起事故本已妥善解决，但被告吴江交警大队却过度执法，坚持作出错误的事故认定结论及相应的行政处罚措施，此举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有滥用职权之嫌。吴江公安局作为上级行政部门，亦未予以纠正。4.原告车辆保险齐全，被告的错误认定及处罚措施致使原告无法进行保险理赔，并由其个人背负15万元的赔偿责任，这显然超出了正常公民对于过失引起普通交通肇事责任后果的预见及承受能力，有悖公平原则。被告的处理方式及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明显不当。综上，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吴江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吴江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吴江交警大队返还原告已缴纳的罚款15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本案撤销复议决定的诉请仅针对其中维持处罚决定部分。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协议书；2.押金条，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受损车主就赔偿达成协议，原告实际支付15万元赔偿款，被告认定原告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导致原告无法通过保险进行理赔。 被告吴江交警大队辩称：1.对于原告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违法行为，在案涉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认定，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苏州交警支队）经复核认为，“调查所得证据能够证实杨建辉应当明知事故的发生，但仍驾车离开现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苏高法[2011]135号）第二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如发现事故认定书存在问题或者作出事故认定的依据不够充分或者认定结论确有不当的，可以要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书，但已经过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程序的除外。由此可见，案涉事故认定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不是本次诉讼的争议范围。2.本案中调查所得证据能够证实事发时原告应当明知事故的发生，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实施了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定义。3.事发当日，被告下属松陵中队接110指令处警，因现场车损较大且有交通肇事逃逸嫌疑，需要进一步调查取证，不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故被告受案后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开展调查工作并作出处罚决定，执法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吴江交警大队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吴江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受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处罚决定书，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内容；3.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对杨建辉作出处罚后予以机动车驾驶证记12分并依法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4.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通知原告接受事故处理；5.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6.杨建辉询问笔录，证据5-6证明原告陈述的事发当日在旗袍小镇地下停车场的行驶过程；7.鲁某询问笔录，证明受损车主报警经过；8.周某询问笔录，证明旗袍小镇地下停车场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道路”的定义；9.雪某询问笔录，证明其在停车场内听到很大声音并扭头看的时候事故已发生；10.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在处罚前对杨建辉依法进行告知；11.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证明杨建辉的到案情况；12.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勘验照片、勘查笔录，证明被告调查的事故现场情况；13.道路交通事故集体研究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认定书（第3205091201800016101号）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对杨建辉交通肇事逃逸及事故责任的认定过程及结果；14.重新调查、认定意见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明苏州交警支队认定杨建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15.事故认定书（第3205091201800016102号），证明被告根据苏州交警支队的复核结论重新对事故进行认定并再次确认杨建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16.事故处理执法告知单、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明被告向当事人告知事故处理相关事项；17.杨建辉、鲁某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复印件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事故双方驾驶资格及车辆状态；18.人民警察证两份，证明事故处理人员具有执法资格；19.旗袍小镇停车场监控录像，证明事故发生经过。被告吴江交警大队提供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及《关于办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苏高法[2011]135号）。 被告吴江公安局辩称：原告杨建辉不服吴江交警大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该大队采取的扣押机动车驾驶证之具体行政行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经审理，原告交通肇事逃逸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吴江交警大队对其作出扣押机动车驾驶证的强制措施适用依据正确，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故被告作出复议维持决定。综上，被告吴江公安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江公安局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答复书；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据1-3证明被告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程序合法；4.说明理由通知书及情况说明；5.雪某、金某的证人证言；6.金某提供的维修报价表；7.原告复议申请材料，证据4-7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吴江公安局提供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吴江交警大队所举证据9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在车外听到的声响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车内密闭空间能够听到，不能证明原告明知事故发生而逃逸；强调证据13、15中事故认定书均提到“杨建辉到公安机关投案”，表明原告不存在潜藏逃逸的行为，被告认定原告交通肇事逃逸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14复核机关苏州交警支队与两被告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绝对依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吴江公安局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复议结论不予认可。两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及原告举证均无异议，但强调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构成肇事逃逸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原告与受损车主达成的赔偿协议对此不具有对抗效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吴江交警大队所举证据表明其经现场处警、受案、调查核实等程序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经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吴江公安局所举证据反映其应原告申请作出案涉复议维持决定的过程，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举证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下午，吴江交警大队接110指令至XX区XX镇旗袍小镇地下停车场处警，现场系案外人鲁某因其停放在停车场内的苏Ｅ×××××轿车（宾利飞驰）被撞、肇事人员驶离现场而报警。处警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向鲁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后经调取停车场监控视频发现，事发原因为一辆牌照为沪Ｈ×××××的小型普通客车（大众途安）于当日9时36分许在案涉停车场倒车时与鲁某停放的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轿车损坏。次日，沪Ｈ×××××车辆驾驶人杨建辉应执法人员电话通知至吴江交警大队松陵中队接受调查，询问中，杨建辉认可事发当日在案涉停车场倒车后离开，但强调其不知晓撞到他人车辆。2018年12月29日，吴江交警大队向旗袍小镇物业管理人员及事发时路过现场的人员进行了调查，物业人员表示案涉停车场系对外开放、但不收取费用；路人称事发时听到“声响很大”、回头看到两辆车“很近”。结合以上调查情况，吴江交警大队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第32050912018000161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辉在事故发生后未履行立即报警、等候处理等义务弃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鲁某不负事故责任。杨建辉不服，申请复核。苏州交警支队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苏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1024号复核结论，认为吴江交警大队调查所得证据能够证实杨建辉应当明知事故的发生、但仍驾车离开现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原认定书在成因分析和适用法律方面不当，应予以重新认定。2019年3月1日，吴江交警大队经集体研究，对案涉事故重新作出认定书（第3205091201800016102号），再次认定杨建辉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时确认，杨建辉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履行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义务驾驶车辆逃逸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2019年3月8日，吴江交警大队向杨建辉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告知拟对其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杨建辉表示“不提出陈述或申辩”。2019年3月15日，吴江交警大队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杨建辉于2018年12月27日在旗袍小镇停车场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杨建辉罚款1500元的处罚，同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其记12分。当日，该大队向杨建辉开具了编号为32058438001112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决定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杨建辉对上述处罚决定及强制措施均不服，于2019年4月8日向吴江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同年4月11日受理，并通知吴江交警大队进行复议答复。经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核实，并询问受损车辆维修人员及案发现场路人，吴江公安局于2019年6月5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吴江交警大队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及该大队采取的扣押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杨建辉对该处罚决定仍不服，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案涉事故造成鲁某的车辆前方叶子板变形较为严重、右前侧保险杠亦存在擦痕。事故发生后，杨建辉与鲁某于2019年1月8日达成书面协议，双方同意该起事故“走保险”，杨建辉以“押金”方式先行支付鲁某车辆维修费15万元。 再查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原告已按规定缴纳罚款1500元。 本院认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江交警大队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发生在本辖区内的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具有调查处理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吴江公安局作为吴江交警大队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对不服该大队处罚决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复议维持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杨建辉事发当天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被告吴江交警大队对其所作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适当。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关于“交通肇事逃逸”的定义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责任，驾驶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以及潜逃藏匿的行为”。本案中，事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原告在停车场倒车时与后方停放的车辆发生碰撞，原告未予停车查看而是驾车驶离现场；现场勘验照片等显示，碰撞造成后车叶子板变形、保险杠擦痕；现场路人反映，碰撞产生的声响很大；原告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对事发经过及造成的后果均未予否认。据此，吴江交警大队认定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应属明知、但其仍然驾车驶离现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苏州交警支队经复核予以认可。鉴于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成因、事故责任的认定系公安交警部门运用专业知识审查分析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基础上，对事故因果关系作出的结论性意见，且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表明吴江交警大队及苏州交警支队上述认定意见存在明显不当或应予推翻的情形，故本院对原告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予以采纳。原告坚持其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且已垫付受损车主赔偿款，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因“交通肇事逃逸”定义中所涉法律责任并不仅限于民事赔偿责任，而行为人在事发后支付赔偿款等客观行为亦不能成为评价其事发时是否具有“主观明知”的依据，故原告以支付赔偿款为由否认存在肇事逃逸主观故意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及适当性，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处以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吴江交警大队经调查核实、处罚前告知等程序，给予原告罚款1500元的处罚，符合上述规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吴江公安局经复议调查，维持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亦无不当。原告认为其与受损车主已经达成和解，吴江交警大队再行处罚属于滥用职权，且处罚导致原告无法通过保险公司获取15万元赔偿款、有违公平原则。因原告与案外人就事故赔偿进行的协商属于民事主体意思自治范畴，而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调查处理系行政机关履行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等法定职责的公权行为，行政机关并不因事故赔偿纠纷的解决可以怠于履职，原告以此对抗交警部门执法行为的正当性，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民事赔偿金额高低、原告能否通过保险进行理赔等问题，亦非案涉处罚行为适当与否的考量因素，原告上述异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吴江交警大队所作吴公交决字[2019]第320584-2200519996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吴江公安局所作[2019]吴公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中关于维持上述处罚决定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两项决定并责令吴江交警大队返还已缴纳的罚款15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建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杨建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许林华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人民陪审员  包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邬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