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风二段**。 法定代表人：胡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 法定代表人：胡小兵，该单位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梅，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宏盛百世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成，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原审被告成都宏盛百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百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成都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冉海，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梅、封翎到庭参加了诉讼。宏盛百世经过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三建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疾控中心在一审判决应付工程款外，另行向成都三建支付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1485266.75元，配电房工程款89810.39元，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共计9100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673790.79元，合计2339867.93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以2339867.9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向成都三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请求改判疾控中心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向成都三建支付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诉讼费由疾控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由合同内工程与合同外工程组合而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期和二期工程系同一个整体工程，同时设计、施工、竣工以及交付，应作为同一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二、按照合同约定，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配电房工程款、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等应当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疾控中心违反合同约定，将部分工程及主要材料另行委托给宏盛百世实施、采购和发包，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该部分费用按分包工程3%-5%计取总包服务费，按1%计取甲供材料采管费。同时，成都三建垫付的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以及临时配电房造价亦应计入疾控中心的应付工程款。三、本案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一期工程应当按照投标价包干计算，二期工程应当按照基本费率双倍计取。案涉工程属于军用建筑，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证，亦无法办理施工安全监督手续申请安全监督，不能进行安全测评及现场打分，故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投标价包干”，不得扣减。对于一期13层、二期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当参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按照基本费率的两倍进行计算。四、疾控中心应当以欠付的全部工程款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8%向成都三建支付利息损失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五、本案因疾控中心违约不支付工程款而引发，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成都三建的上诉请求。 疾控中心辩称：一、成都三建关于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的主张无事实和合同的依据，本案分包系成都三建与宏盛百世自行进行，疾控中心并无违法单独发包，也没有成都三建所称“招标人要求”分包工程，更未签订分包合同，疾控中心仅是在工程竣工结算时认可成都三建与宏盛百世之间形成的事实分包关系，认可其自行结算的工程量，成都三建主张给付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的对象不应是疾控中心，其应当另行提起诉讼主张其权益。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配电房工程款实际发生，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认定完全是有利于成都三建的，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等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即使确有该部分费用发生，也并非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也并不在成都三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不应在本案中主张。三、一审判决确认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认定事实正确，但在计算时有遗漏，发生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成都三建认为应按照18%年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四、成都三建对本案工程款延迟结算和延期支付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疾控中心和成都三建平均分摊鉴定费的决定正确。此外，疾控中心已在一审判决后支付给成都三建工程款400万元，应当在本案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成都三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支付工程款20630717元，并向成都三建支付截止2018年8月10日止拖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合计11763158元，同时向成都三建支付2018年8月1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06307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进行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时止；以上三项截至起诉之日暂合计为32393875元。2、请求法院判令宏盛百世对疾控中心应当向成都三建支付的所有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成都三建对其所承建的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在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疾控中心、宏盛百世承担，成都三建已经先行垫付，在判决生效后，由成都三建向法院申请退还。庭审中，成都三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与疾控中心办理工程结算并按照双方共同委托的鉴定机构所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鉴定费用由双方分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31日，疾控中心（甲方）与宏盛百世（乙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意向协议书》，合同约定：疾控中心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12号的土地面积1400平方米提供出来与宏盛百世合作。宏盛百世在该土地上投资修建房屋，并由宏盛百世承租该房屋，其租金作为宏盛百世投资款回收来源及保证。双方同时约定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如国家政策变化、战争、地震、台风等）造成本协议需延迟或者终止执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4.投资总额：一号楼预计投资约5000万元，由甲方以租金支付，交付标准为清水房，涉及使用的二次装修由使用者承担；二号楼拆除重建预计投资2000万元，由乙方全额投资，交付标准为清水房，涉及甲方使用部分的二次装修费用由甲方承担。预计项目总投资额人民币7000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仟万元整）”。 2012年7月3日，疾控中心与宏盛百世签订委托协议书，委托协议书载明：一、综合楼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款疾控中心全权委托宏盛百世负责，包括向施工单位进行工程款收支结算。二、为保证工程顺利进行，施工单位在施工合同签订时向疾控中心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疾控中心委托宏盛百世代为收取，并委托宏盛百世监督施工单位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质量、安全、进度及工程款结算。在施工合同履行完毕后履约保证金由宏盛百世负责退还施工单位。三、疾控中心就宏盛百世收取施工单位履约保证金及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依据本协议以上条款执行，不再向宏盛百世另外出具委托书。 2012年12月4日，疾控中心与成都三建签订了《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按施工图纸及清单内容中的整个地下室及一期工程土建（含降水、护壁、土方挖运、抗浮锚杆、基础、主体结构等）、装饰装修、安装工程（含消防、水、强弱电、暖通）（散水外1.5米内为界）总平以及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签约合同价暂定金额为65980071.90元，建设规模约为23246平方米，合同约定开工时间：2012年11月30日，合同约定竣工时间：2013年9月25日。专用条款第5.1载明监理单位为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博公司）。5.2条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关治学，职位为总监理工程师。合同对进度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2年12月19日，疾控中心与宏盛百世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1.疾控中心提供土地和房屋，宏盛百世出资（包括内部设备装修资金7000万元和项目经营流动资金2000万元）共同经营管理疾控中心办公楼综合楼。2.土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路××号××路××路××平方米，疾控中心投入共同经营的土地及房屋仅限于使用权，所有权永远为疾控中心所有，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合同后，疾控中心无条件收回投入合作经营的资产。3.经营期限17年（不含合作项目建成后1年6个月装修期和1年6个月的试营业期），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时，在《疾控中心办公综合楼交房确认书》上签字确定合作项目的装修期起始日。4.合作项目竣工并验收完毕后，将合作项目分隔为两个独立区域，即疾控中心的办公区（5900平方米）和经营区（除办公区以外的部分）。5.合同约定疾控中心应当履行下列义务：负责按照军队有关法规、规章和政策规定，以疾控中心名义申请办理合作项目经营性商业用房军队方面的经营证照（包括《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对外有偿服务收费许可证》《军队空余房地产出租许可证》和正常经营所需手续的年检、送审和续办。6.合作经营收益分配：除疾控中心办公区以外的房屋交由宏盛百世管理，宏盛百世定期向疾控中心缴纳合作经营费（每年500万元，六个月支付一次；每满三年递增经营费）。 2012年11月14日疾控中心发出案涉工程一期、二期开工报告。开工报告载明案涉工程一期计划开工时间2012.11.18，建筑面积为23000平方米。案涉工程二期计划开工时间2012.11.18，施工面积为8777.5平方米。同日亿博公司发出案涉工程一期、二期开工报审表，上有总监理工程师关治学签字“经检查验收，各项工作准备就绪，符合开工条件，同意开工”并加盖亿博公司公章。 疾控中心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及成都三建提供的竣工图纸均包含了一期、二期工程图纸。成都三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2014年2月11日疾控中心向质量监督总（分）站申请了对案涉工程一期、二期的竣工验收申请书。2014年2月28日案涉工程一期、二期进行了竣工初验，2014年3月12日成都三建将竣工初验中发现的需要整改的项目整改后向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发函整改完毕，由总监理工程师关治学签收并加盖监理单位印章。 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3月，案涉工程一期、二期已经交付给宏盛百世、疾控中心占有。2.因国家军队政策调整，疾控中心于2018年3月2日向宏盛百世送达《通知》，通知其终止双方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于5月1日前收回房屋。2018年4月25日疾控中心、成都三建、宏盛百世共同签订《关于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申请造价审计、评估的项目确认书》，该项目确认书载明：一、案涉工程（办公综合楼）土建工程，系疾控中心与成都三建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所修建，其余配套及装修工程等系宏盛百世负责组织修建。二、现三方确认：附件中已包括所有提交造价审计、评估的项目，具体资料、项目以三方共同确认选定的审计、评估机构要求为准。 原审法院再查明，1.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变更名称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庭审中疾控中心与成都三建一致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6828354元。3.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结算审计机构成都军区审计事务所于2015年1月6日更名为成都西南审计事务所，于2017年8月15日注销。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疾控中心、成都三建、宏盛百世共同签订的《关于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申请造价审计、评估的项目确认书》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对本案中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一期、二期）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华信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川华信【2018】鉴1-0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 （一）已确定部分造价为50519807.58元。包括：（1）一期（地下室、一期1-12层及屋顶）；（2）土方和地基处理工程、护壁降水工程和抗浮锚杆工程；（3）总平园林；（4）一期新增签证；（5）合同外新增第13层；（6）二期（含签证变更）；（二）推断性意见涉及造价314237.41元，包括配电房工程以及二期安装签证施工费；（三）选择性意见，即安全文明施工费，提出三项意见，1.不予计取，2.按基本费率计取，3.按双倍基本费率计取；（四）成都三建单方主张的金额即酒店入户线工程，涉及造价87008.69元。 针对以上鉴定意见，成都三建提出以下异议：一、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标准的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3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按总投标包干，根据投标文件，一期1-12层总投标报价安全文明施工费1909022.23元，应按此标准计取二、在合同范围外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当参照四川省安全文明施工费两倍的标准。三、成都三建依据施工合同及相关造价文件主张的总承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鉴定机构并没有计取。四、按照合同应当对工程款进行分段，而该工程价款分段与违约金计算有关联。 疾控中心对鉴定事项的数据无异议，但认为所有的鉴定数据应建立在质量合格基础之上，而工程是否质量合格不清楚。 宏盛百世对鉴定报告未提出异议。 针对双方提出的以上鉴定事项异议，鉴定机构已分别作出详细的书面回复，并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 原审法院认为，疾控中心与成都三建对签订《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一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建立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工程款的欠付具体数额。二、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三、宏盛百世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成都三建诉请的优先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工程款的欠付具体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应付款金额需以鉴定报告为基础，对于有争议的部分，评述如下: （一）安全文明施工费 1.合同内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即案涉工程地下室及一期1-12层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标准问题。成都三建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投标包干价记取。原审法院认为，安全文明施工费是为保障工程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的费用，在实际施工中均应发生，根据《施工合同》约定该部分内容属于专用条款第23.2.3条第（4）点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投标价包干”的范围，但是根据合同第38.2条“若发包人另行安排专业分包的，承包人应积极配合，并从承包人合同价款中支付分包工程费”。因案涉总包工程成都三建并未全部施工，故该部分费用可按投标时的包干费用减去未实施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经鉴定机构核算金额应为1471153.88元，予以确认。 2.合同外安全文明施工费，即案涉工程一期13层、二期工程及临时配电房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标准问题。成都三建主张仍然应当按照合同内安全文明施工费约定计取。原审法院认为，因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3条第（4）点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投标价包干”的范围，由于成都三建、疾控中心、宏盛百世未能提供《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也未提供不需要评分的有效资料，且施工合同中未明确新增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取原则。基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参照《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川建造价发〔2011〕6号）中“工程在市区时”的建筑工程基本费率计取，经鉴定机构核算金额应为235922.44元。 （二）关于临时配电房工程，涉及金额83925.19元。 临时配电房工程属疾控中心单独要求施工内容，属于配合疾控中心解决三通一平并满足现场办公和生活使用所需的新增工程签证的范畴。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及证据显示，该工程仅有一张白图上手签“疾控中心配电房竣工图”，其他图纸仅有签字，未明确是否为竣工图，且无其他任何资料证明现场是否实施。这笔金额是否发生，鉴定机构不能确定，故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期安装签证，涉及金额217891.84元及安全文明费6535.18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项安装工程，三建公司提交了基本资料，虽然该资料未有监理单位签字且疾控中心提出异议，但根据现场勘查，成都三建实际完成上述工程，故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与之对应的安全文明费6535.18元也予以确认，经鉴定机构核实，上述费用已经包括在报告已经确定的金额范围内。 （四）关于酒店入户线工程，涉及金额84454.45元及安全文明费1277.12元。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本案证据中未反映酒店入户线工程是否为成都三建施工，但基于工程客观存在，且宏盛百世明确表示该部分工程系成都三建进行施工，故应视为成都三建施工的工程，该费用应予支持，而与之对应的安全文明费1277.12元也予以确认。 （五）关于总包服务费和甲供材料采管费问题 成都三建认为，由疾控中心单独发包的分项工程及采购的材料根据《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2009年的规定，应当由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支付总承包服务费（包括总承包管理费、总承包配合费、甲供材料采管费）。原审法院认为，总包服务费在四川省定额中需要分包方的配合，一般在合同投标的时候由投标方自行报价，定额参照社会平均水平宜按3%—5%的范围计取。按照相关文件的规定计取总包服务费业主应当要求在文件中明确规定总包服务费的计取标准。本案中，因为成都三建、疾控中心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该部分金额因分包总额未确定而无法计算，成都三建可待金额确定后另行主张。同理，案涉甲供材料采管费因甲供材料金额未确定，成都三建亦可待金额确定后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疾控中心应支付的款项为52312615.47元：已确定的金额50519807.58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708353.44元（合同内1471153.88元；合同外235922.44元；酒店入户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1277.12元）+酒店入户线工程84454.45元=52312615.47元。基于双方确认已付金额为36828354元，故本案剩余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5484261.47元（应付款项52312615.47元-已付款项36828354.00元=15484261.47元） 二、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 成都三建提出案涉工程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根据疾控中心实际付款情况，应当分段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但是合同范围仅仅指向一期工程，客观上成都三建完成了一期和二期工程等合同外工程，而二期等工程的施工双方未有书面合同约定，成都三建将一期二期全部工程款按照施工合同对于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主张违约责任显属不当，不予支持。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2.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将全部竣工备案资料交发包人，经军队审价部门出具审核报告并报发包人上级机关批准后，15个工作日内扣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结清全部余额”。由于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结算审计机构成都军区审计事务所已经于2017年8月15日注销，客观上无法进行审计，应当认定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应当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即从2014年4月1日起疾控中心应向成都三建支付利息损失。 虽然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1约定“.....如果甲方未能足额支付，则未付部分工程款应当由发包人从应付工程款的当日起按拖欠金额的18%（年息）罚款.....”，但该合同仅能约束一期工程，二期等合同外工程并无相关合同约定，在疾控中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适用一期合同的年息标准约定，只能视为对二期工程利息的支付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结合查明事实及鉴定报告数据显示，一期工程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41333915.67元，疾控中心已经支付36828354元，尚欠4505561.67元一期未付金额按照年息18%计算；对于二期等合同外工程涉及金额11203126.82元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宏盛百世在本案是否承担的连带责任。 成都三建要求宏盛百世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为疾控中心与宏盛百世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宏盛百世和疾控中心应当就对外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伙是依法成立，由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受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的营利性组织。从本案证据分析，疾控中心与宏盛百世只是就综合大楼项目进行合作，疾控中心收取固定的租金回报，双方并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也不具备共担风险等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故成都三建要求宏盛百世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四、成都三建诉请的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经承包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就其所承建工程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拍卖或变卖的除外。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承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为六个月，自工程竣工或约定竣工之日起计。本案成都三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主要集中在案涉工程的性质是否适宜拍卖或变卖问题。案涉土地系军事用地，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第一章总则第三条“军队房地产的权属归中央军委，其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由总后勤部代表行使”。因军事用地涉及国家安全及国家利益，工程性质属于不适宜拍卖或变卖的范畴，故对于成都三建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庭审中疾控中心提出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工程虽然没有最终的竣工验收报告，但是疾控中心和宏盛百世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另一方面成都三建提交了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会议记录等，能够印证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有过程性的质量合格报告。疾控中心除了口头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外，既没有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也未明确指出案涉工程究竟出现何种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涉及范围，因此对于疾控中心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疾控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成都三建工程款15484261.47元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两部分：1.以4505561.67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18%计算；以11203126.82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成都三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69元（已由成都三建预交），由成都三建负担61130元，由疾控中心负担142639元。本案鉴定费645240元，由成都三建和疾控中心各负担一半。 庭审中，疾控中心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拟证明一审后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成都三建经质证意见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疾控中心2019年1月31日向成都三建支付400万元的一期工程款属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账户转款400万元，转款凭证上备注“一期工程款”。 在本院受理的（2019）川民终961号宏盛百世与疾控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中，宏盛百世与疾控中心认可的川华信【2018】鉴1-003鉴定结论中包含本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给成都三建但实际并未由成都三建修建的分包工程造价以及甲供材料价格，该部分造价经疾控中心与成都三建确认，甲供材料价款合计1753625.78元，分包工程造价总计23548774.7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二、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对本案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1.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费标准问题。首先，关于合同约定部分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的计取标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2.3条第（4）点约定，“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投标价包干”，案涉工程一期1-12层总投标报价安全文明施工费1909022.23元。因案涉总包工程成都三建并未全部施工，故该部分费用应按投标时的包干费用，减去未实施部分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经鉴定机构核算该金额应为1471153.88元。其次，关于一期13层、二期工程及临时配电房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标准问题，因该部分内容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成都三建也未能提供《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但由于安全文明施工费系为保障安全生产条件和作业环境所需的费用，在实际施工时均会发生，由于该部分设施已经拆除无法按实计算，故原审法院参照《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按照“工程在市区时”的建筑工程基本费率计取，最终认定该部分费用为235922.44元。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符合行业惯例和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成都三建要求一期13层、二期工程按照双倍费率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应否计取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的问题。成都三建认为疾控中心单独发包的分项工程及采购的材料根据《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2009年的规定，应当由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支付总包服务费和甲供材料采管费，请求依据（2019）川民终961号案件判决的结果，对本案中疾控中心分包的工程收取总包服务费和甲供材料采管费。本院认为，结合施工过程中成都三建提供垂直运输、脚手架、水电借口、土建收口、成品保护、施工现场管理等情况以及鉴定机构的意见，成都三建确实参与了部分分包工作，疾控中心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根据（2019）川民终961号案件判决结果及成都三建、疾控中心确认，合同内分包工程总造价为23548774.71元，甲供材料总价为1753625.78元，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对计取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总包服务费与甲供材料采管费的社会平均水平，本院酌定总包服务费按照4%标准计取，甲供材料采管费按照1%标准计取。以上两部分金额合计为959487.25元，应当计入成都三建的应收工程款。 3.关于临时配电房工程价款、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应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关于临时配电房工程，虽然成都三建提供的证据仅有一张白图上手签“疾控中心配电房竣工图”，该图纸未明确是否为竣工图，亦无其他任何资料证明现场是否实施，但临时配电房工程系现场施工应当配备的设施，原审判决不予支持该笔费用不当。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临时配电房的造价为83925.19元，该部分费用应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关于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的问题，成都三建陈述其未就该项检测与疾控中心达成书面协议，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对该部分费用进行约定。诉讼过程中，成都三建在一审证据交换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未提供基坑咨询费、基坑变形监测费、检测费实际发生的证据给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中对该部分费用并未涉及，在2018年12月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时，成都三建亦未提出异议要求将以上费用计入工程总造价，故该部分费用成都三建并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该项主张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一审确定的金额，加上分包工程的总包服务费、甲供材料采管费以及临时配电房工程造价，即52312615.47元+959487.25元+83925.19元=53356027.91元。 二、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 1.原审判决关于“合同内”“合同外”工程的区分和认定是否有依据。案涉工程分为一期1-12层、一期13层、二期工程，其中成都三建与疾控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项目为一期1-12层，一期13层以及二期工程并未包含在该合同范围内。根据已查明事实，一期、二期工程开工时间均为2012年11月14日，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2月4日。成都三建所称二期工程的修建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的变更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期工程未在招标范围内，施工图纸没有设计院的盖章，实际施工也是在没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应计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鉴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灾后恢复重建工程申请造价审计、评估的项目确认书》《施工进度分析表》等，原审判决对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一期13层、二期工程造价参照了一期工程的结算方式进行计算，但在违约责任的认定上区分了“合同内”“合同外”工程，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关于已付工程款是否应按“合同内”“合同外”工程的比例予以分配的问题。成都三建认为，一期、二期工程同时设计、同时开工、同时施工、同时验收，一审判决认定的36828354元已付款，不应全部作为一期工程的应付款，而应按照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在工程总造价占比进行分配。本院认为，成都三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虽然该两期工程系同时设计、同时开工、同时施工，但一期13层及二期工程并未包含在合同范围内，不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一期13层、二期工程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故应当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应付款之日，并从该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的认定正确，但判决主文中对于合同外工程利息计算基数计算错误，应更正为10978699.8元。同时，根据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1月31日，疾控中心向成都三建支付了一期工程款400万元，该款项在应付工程款中应予扣除。 综上，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53356027.91元，已支付工程款为36828354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工程款400万元，故本案剩余应付工程款的金额为12527673.91元，该部分包括一期工程款1548974.11元，二期工程款10978699.8元。其中一期工程款欠付工程款利息分为两部分计算：1.以5548974.11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2.以1548974.1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二期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为：以10978699.8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至于疾控中心在二审中对一审判决中应付工程款未扣除质保金以及对诉讼费、鉴定费分配提出的异议，因疾控中心并未上诉，本院不进行审查。 综上，成都三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27673.9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5548974.11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2.以1548974.11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3.以10978699.8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三、驳回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合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69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疾控中心负担143769元；鉴定费645240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各负担一半；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9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519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宁宁 审判员  林 薇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