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银叶，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82X。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宁，男，198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78。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惠珠，女，200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X。法定代理人：林银叶，系上诉人周惠珠的母亲，即本案上诉人林银叶。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瀚铭，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7XN。负责人：李福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顺德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7H。负责人：梁汉泉。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媚，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供电局（以下简称佛山供电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佛山顺德供电局（以下简称顺德供电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连带向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赔偿损失86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6400元为本金，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一审过程中，就侵权要件构成，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存在长时间停电的侵权行为，并就如下方面存在过错：1.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尽到电力设施日常维修保养义务，是引发停电事故的主要原因；2.停电事故发生时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及时进行抢修；3.停电期间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依法提供后备临时供电设施；4.未合理配备检修、抢修所需的设施设备。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认为自身不存在上述过错，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明其已尽到上述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因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证明上述过错情形，判决驳回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诉请。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当事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但是该规定仅仅是原则性的规定，本案中应例外地不适用该规定，应当由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就其不存在上述过错提供证据。理由如下：（一）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没有能力提供上述证据。本案所涉及纠纷由供用电关系所产生，电力运行具有较强的专业性，而且电力设施设备受到国家强制力的保护，并不允许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对电力设施进行取证。而现实中，电力设施的日常维护亦缺少必要的第三方监督。关于停电事故的原因及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否有尽到日常维护义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受安全及专业技术、国家保护等客观原因根本无法取证。而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于电力设施的抢修是否及时的问题，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证人证言，可以证实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抢修人员发现故障点后未能马上对设备进行抢修，而是原地等待抢修队伍从南海区前来抢修。此外，证人证言也证实了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提供后备临时电力设施。为此，本案中，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已经尽到最大能力去收集并提供证据，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的主张，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缺乏提供充分证据的能力。（二）电力行业属于特殊保护行业，从业主体应承担相应义务。电力行业设施设备及经营秩序均受到国家保护及规管。而且，电力行业在我国是垄断性经营，因此，电力行业从业主体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保留电力运营的有关数据及对应证据。而事实上，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有能力保留关于日常维护的数据及对应证据而未保留。事故发生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亦未尽最大努力去查明事故原因，仅仅以“跳线烧断”作为停电原因进行记录，才导致了一审过程无法查明事故原因。（三）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答辩已经可以初步证明过错的存在。1.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供的证据反映，抢修队伍在接报直至到达现场耗费了长达1.5小时，正因为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自身不具备抢修能力，而且将抢修工作不合理地发包给距离事发地点较远的南海区的抢修队伍，才导致了停电时间的大大延长。2.目前带电作业技术已经成熟并普遍推广，带电作业通常情况下比停电作业对电力用户的影响较小，电力事故发生时应当优先选择带电作业方式进行电力抢修。而在本案中，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则是优先选择停电作业方式进行电力抢修，在通知停电作业抢修队伍后，亦未一并通知带电作业抢修队伍待命。3.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供的《涉案线路2018年8月23日和24日电流情况的系统曲线截图》反映，停电发生时，该线路并未出现电流突然上升的情形，即电力线路不存在小动物等外力损坏，进一步印证了电线烧断是自身原因，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进行举证，而一审法院却不公平、不合理地把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由此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对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对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就长时间停电存在过错作出了多项主张，但一审法院未逐一回应而以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证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笼统带过。为此，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结合主张及现有证据、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一审答辩情况进行详细分析。（一）停电事故原因在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退一步说，即使事故原因无法查明，也应由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本次停电事故的根本原因，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主张因客观原因，停电事故原因现已无法查明。但是，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进行过事故原因的调查，既然没有进行调查，又如何得出无法查明的结论。查明事故原因的义务在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而事故原因又是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直接关联的。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在没有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作出原因无法查明的认定，存在为了推卸责任而不进行事故原因调查的嫌疑。另一方面，事故原因不能查明不能说明本案事故发生属于不可抗力，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主张电线烧断的原因是多样的，但是仅有存在不可抗力或用电方存在过错时，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方能免除自身责任。一方面，本案中，无任何证据显示事故是因用电方过错所导致的，而电线烧断也与用电方可能的过错行为难以联系起来。另一方面，案发当时天气良好，不存在极端恶劣天气等情况，不存在因天气等原因造成的不可抗力情形。而如果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主张因不可抗力原因免责的，则依照相关规定应当对不可抗力因素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即使事故原因确无法查明，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亦应当是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无法援引不可抗力规则，而应当认定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停电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二）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依法履行抢修义务。关于抢修是否及时的认定标准，法律上并无具体规定，亦无相关的国家标准。但是，国家**公司发布的《农村电力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第3.2.3条规定，县城中、低压电网检修、工程施工和故障抢修（或处理）对客户停电时间应力争在4小时内。虽然该办法并非国家标准或法律规定，但是该办法应对本案具有法律约束力。1.该办法由国家**公司发布，而国家**公司是中国南方**有限责任公司的直属上级，中国南方**有限责任公司是本案所涉广东**有限责任公司的直属上级。在我国，电力企业虽然名义上是独立运营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上各公司是存在一定支配关系的。因此，国家**公司发布的文件应当对下级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该办法已经在国家**局官方网站上进行公示。国家**局是电力行业从业主体的主管部门，其行政职能包括指导、规范相应主体的从业行为。该办法早已在国家**局官方网站中进行公示，即使不能认作未**局发布的行政规章，亦起码可以视作行业标准形成法律约束力。另一方面，除了该办法对停电总时长作了限定以外，《供电监管办法》第十四条还对供电企业到场抢修的时间作出规范。根据该规定，停电事故发生时，供电企业人员到达现场抢修的时间，城区范围不超过60分钟。本案中，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自身工作人员虽然在期限内到达现场，但到场的人员并不具备抢修的能力，而上述规范对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要求并非仅仅“到场”而是“到场抢修”。因此，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派遣并不具备抢修能力的人员到场的时间不宜认定为“到场抢修”的时间，应当以具备抢修能力的抢修队伍的到场时间进行认定。而具备抢修能力的抢修队伍人员到场时间，远远超出有关规定。另外，从证人证言可知，更换跳线实际耗费的时间仅仅不超过0.5小时，而事实上的停电时间却达到了4.5小时。所以，无论从停电总时长还是从到场抢修时间均可看出，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存在维修不及时的情形。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在停电期间均有一定的工作内容认为其已经尽到及时抢修的认定方法和认定标准既不科学亦不合理、合法。应当认定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依法履行及时抢修的义务。（三）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依法配备抢修检修装备。一方面，根据《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第3.2.3条，设备检修应当事先配备必要的检修装备等。在本案中，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并无配备相应设施设备，而是以抢修服务外包的方式规避自身责任。另一方面，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以各种理由（绝缘车车速受限、案发晚上行驶困难、一环封路）主张抢修队伍系因客观原因导致在途时间过长，属于合情合理。但是该合情合理仅仅是对抢修队伍而言的，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在发包抢修工作时，应当考虑各种因素选择可以在60分钟内到达停电事故现场的抢修队伍，或者以自身配备相应设施及人员的方式履行法律规定的及时抢修义务。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将抢修工作外包给距离用户用电地点较远的抢修队伍，该发包行为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甚至不合法。本案中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考虑相关因素，将服务外包给远在南海的抢修队伍，导致抢修时间大大拖延。如果法院认定该种做法合理，则电力供应方的外包行为再无任何约束，可以将抢修工作外包给距离更远甚至外省、外国的施工队伍，不利于保护用电方的合法权益。（四）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依法提供临时后备电力供应。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有义务保证电力供应的持续、稳定、可靠。这就意味着在发生停电事故的时候，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存在实施一定补救措施以继续供应电力，其中即包括提供临时后备电力供应。另一方面，该义务也是《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第3.2.3条、《佛山市大面积停电事件应急预案》第9.7条明确记载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称因为案发地道路情况复杂，可能无法通行临时供电车。但事实上，案发地道路无论从地基状况还是路宽，均能通行临时供电车，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亦从未实地测量过相应道路能否通行临时发电车，从其向法庭展示的抢修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及过要提供临时发电车。由此可证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从未考虑过要提供临时后备电力供应，道路无法通行临时发电车仅仅是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推卸责任的借口。综上所述，停电原因仅仅是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停电事故存在过错的一个方面，即使该方面过错无法成立，其他方面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仍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仅仅考虑了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不能证明停电事故原因在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即认为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不存在过错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关于《供用电合同（低压）》的条款性质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供用电合同（低压）》是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单方拟定重复使用并强制要求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签署的，其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格式条款的规定。第二，《供用电合同（低压）》要求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自行配备后备电源以应对电力供应不足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加重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义务。《供应监管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均仅要求“重要电力用户”自行配备应急电源，而根据《关于加强重要电力用户供电电源及自备应急电源配置监督管理的意见》并参照《国家电网公司业扩供电方案编制导则》，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所属的鱼塘养殖业并不属于“重要电力用户”范围。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以格式条款的形式超出法律范围加重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义务负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第三，有关条款约定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配备后备电源所造成的损失由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自行承担，但条款在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停电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不应适用。因为在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停电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如果要求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自行承担责任的，则该条款即为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错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免责合同条款无效。第四，退一步说，即使条款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一审过程双方对条款约定“供电方的供电能力不能满足客户的用电要求……间断供电”的解释出现两种解释，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该处所指的供电能力不足是指错峰用电的情形，而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主张是指一切原因造成的停电。为此，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仅仅指代错峰用电的情形。而本案中不存在错峰用电，不适用该条款。综上，本案中《供用电合同（低压）》是无效的合同约定，退一步说，即使约定有效，亦应当按照有利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解释认定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的停电情形。四、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责任承担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结合一审认定事实，顺德供电局对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存在供应电力的义务。因此顺德供电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对本次停电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同时，佛山供电局收取了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缴纳的电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与佛山供电局之间成立事实的供电合同关系，佛山供电局应向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供应电力。虽然顺德供电局负有合同义务向案涉鱼塘供应电力，但与佛山供电局同样负有供电义务并不冲突，不能排除佛山供电局的供电责任。因佛山供电局未履行该义务，导致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饲养的家鱼死亡，佛山供电局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佛山供电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佛山供电局收取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电费，但电力供应却由顺德供电局提供。而且，电力抢修义务本应由顺德供电局承担，但是抢修工程外包合同却由佛山供电局签订。因此，佛山供电局与顺德供电局存在法人财产及业务的混同，本案中应否认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法人独立地位，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应对案涉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此，顺德供电局及佛山供电局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对本案中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损失连带赔偿。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明确选定本案以侵权之诉进行审理。那么本案依法应考量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所认为的侵权的构成要件是否成立。因此本案作为侵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和相关规定，对于本案所涉侵权构成要件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承担。本案的起因系2018年8月23日22时21分杏坛站731麦地线干线#53塔B相跳线烧断导致案涉电力线路电力中断。综合一审相关情况，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同意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即: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导致案涉停电故障并造成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鱼死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对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在上诉状中列举了三项其认为提供的证据和答辩已可证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的过错存在的问题，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认为是不成立的，这在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一审的《答辩意见》和《补充答辩意见》中已充分论述，现再简要陈述如下：1.关于抢修队伍到达故障现场的耗时问题。虽然本案的实际抢修施工单位在合同约定应在1小时内到场，但由于施工单位抢修车辆距离故障现场白天正常行驶也大约需要超过1小时，且故障发生当天在半夜，又遇佛山一环封路需绕路行驶，同时抢修车辆为带电作业的特殊装备车辆，该车辆行驶速度要求较慢，出发前还要准备抢修工具、材料及调配抢修人员，因此抢修施工单位在接到抢修通知后1个多小时到达故障现场是合情合理的。另，本案的抢修施工单位广东**综合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是通过依法招标后的中标单位，且**公司是目前佛山市范围内唯一一家具有包括本案故障在内的带电作业资质和能力的单位；2.对于抢修故障是优先选用停电作业方式还是带电作业方式，并无规定，客观上也必须结合现场情况予以评估确定。值班领班于当晚赶到故障点现场后开始评估抢修方案和施工难度。为此现场人员立即向供电所报告了故障点及故障原因等，相关人员随即查阅案涉供电线路图纸以确定停电作业需要拉停哪一个开关，同时查阅系统资料以确定停电作业所要影响的用户范围。由于现场麦地线53号塔与高地线53号塔属于同塔架设线路，如果采用停电消缺抢修方案，则需要把高地线37号塔37T1开关作停电处理，由此会扩大停电范围。经过一系列评估后，发现如果采取停电作业方案，不仅会将目前的停电范围显著扩大，且施工的时间很可能长于带电抢修作业的施工时间。另外停电作业所要采取的安全措施更为复杂，同时还须办理停电申请等手续。有鉴于此，通过评估后选择了带电作业的抢修方案。3.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提供的《涉案线路2018年8月23日和24日电流情况的系统曲线截图》，该系统是每个15分钟记录一次电流实时情况，并非每一秒电流的变化，因此该系统曲线截图并不能反映出停电发生前几秒电流的状况，因此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推断也是毫无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分配了双方的举证责任，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已尽其所能履行了相关举证责任。二、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导致案涉停电故障并造成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鱼死亡的问题（一）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依法履行抢修义务问题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认为根据《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应按其规定，县城中、低压电网检修、工程施工和故障抢修（或处理）对客户停电时间应力争控制在4小时以内。首先，该管理办法系国家**公司颁布的，因国家电力体制改革，2002年后已无国家**公司。因此该管理办法对南方电网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其次，该管理办法也并无规定在抢修故障时必须在4小时内完成，客观上也不可能不顾实际情况而制定出一刀切的硬性规定。至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引用《供电监管办法》之规定要求**公司在接到事故报告后60分钟到达现场，此观点也是歪曲《供电监管办法》之规定。该《供电监管办法》第14条规定：“供电企业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抢修的时限，自接到报修之时起，城区范围不超过60分钟，农村地区不超过120分钟，偏远交通不便地区不超过240分钟。”由此可见该60分钟到达现场的规定是针对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工作人员而非**公司人员。而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所进行的巡查故障点、核查故障情况、评估抢修方案等工作已是抢修工作的一部分，至于最终用何抢修专业人员以及设备均要在抢修方案评估和制定后才能予以确定。（二）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依法配备抢修检修装备问题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在此处引用的《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并不适用于本案，对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没有约束力，理由前文已述不再重复。其次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的抢修车辆已按相关规定配备了个人维修工具、绝缘棒等装备。而绝缘车作为近两年才投入运用的先进特殊装备供电所是不可能配备的，甚至故障发生时整个顺德供电局也没有。配备绝缘车并非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的法定义务。（三）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依法应当提供临时后备电力供应问题单就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引用的该《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第3.2.3条之规定来看，该规定：“加强设备检修、工程施工、故障抢修、临时停电的管理工作。设备检修和工程施工应事先制定好工作计划，优化施工方案，落实好各项工作措施，配备必要的检修、交通、通信装备和临时供电的发电车等”。由此可见要求配备必要的临时供电车的情况也只是在设备检修和工程施工时存在，而非本案故障抢修时的要求。更何况该办法对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并没有约束力，理由前文已述不再重复。而《佛山市大面积停电事件应急预案》（以下简称“该预案”）第1.3条第二款规定：“大面积停电事件是指由于自然灾害、电力安全事故、和外力破坏等原因造成区域性电网、省级电网、或城市电网减供负荷，对公共安全、社会稳定及人民群众生产生活造成影响和威胁的停电事件。”很显然，本案中停电故障既没有造成电网大面积减供负荷，也没有对公共安全、社会稳定等造成威胁，因此本案的停电故障不应适用该预案。综上，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不存在导致案涉停电故障并造成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鱼死亡的过错。三、关于案涉《供用电合同（低压）》及《风险提示》的相关条款性质问题。首先，该《供用电合同（低压）》及《风险提示》中要求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自备后备电源的条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霸王条款。电力运行和供应本身就受到若干外界客观因素以及自身供电能力等因素的影响，客观上不可能一直做到百分之百的电力供应，因此才会在《供用电合同（低压）》及《风险提示》中对客户进行相关提示和约定，并非违法减轻自身义务。其次，就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加强重要电力用户供电电源及自备应急电源配置监督管理的意见》来看，该意见中第一.（二）.3.（3）条中明确规定了应自备电源的二级重要用户，其中包括中断供电可能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的用户。很显然本案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属于这一类重要用户。因此《供用电合同（低压）》及《风险提示》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加重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义务。至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提到的《国家电网公司业扩供电方案编制导册》，该文件属国家电网公司内部文件，而国家电网公司与南方电网属平级且各自独立的企业，因此对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不具任何约束力。四、关于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本案中供用电合同的供电方系顺德供电局而非佛山供电局。（二）本案发生故障的输电线路属顺德供电局资产。（三）本案中电费的缴入账户虽然系佛山供电局，但供用电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佛山供电局而是顺德供电局，并不能据此认定佛山供电局即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存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佛山供电局与顺德供电局一直以来均是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均可独立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佛山供电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向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赔偿损失864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64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周常添与顺德区杏坛镇**股份合作经济社签订《基塘承包合同》，承包经营了位于顺德区杏坛镇**股份合作经济社第二村民小组**大塘，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4年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就前述鱼塘的电力供应，2003年12月24日案外人周**与顺德供电局签订了《供用电合同（低压）》（合同编号：51358280021），约定用电性质为农业用电，供电容量为5千瓦，顺德供电局以额定频率为50赫兹，额定电压为3×220/380伏的交流电源向用电方供电；用电方因买卖、出租、分立、合并、承包经营、租赁经营等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的，应当向供电方办理变更用电手续、清偿拖欠的电费或落实债务承担者（须经供电方认可同意）；除依法停电、限电或用电方违法用电外，在发电、供电系统正常运行的情况，供电方应连续向用电方供电，供电方依法停电、限电时，供电方应按《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程序事先通知用电方；供电方未按上述规定，对用电方中止供电，或因供电方自身过错造成电力运行事故，给用电方造成损失的，供电方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但属于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供电方不承担赔偿责任：a.电力运行事故引起开关跳闸，经自动重合闸装置重合成功的;b.不可抗力和紧急避险;c.用电方或第三方过错；因供电方过错造成供电质量不符合本合同2.2.1款规定的质量标准，给用电方造成损失的，供电方应按《供电营业规则》第九十六条和九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若客户对连续供电要求较高，一旦间断供电，将造成经济损失，而目前供电方的供电能力不能满足客户的用电要求的，客户必须自备发电机组，一旦供电方间断供电，客户的自备电源必须立即投入运行，客户因怠于自备电源而造成自身经济损失的，对此供电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双方另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一并作了约定。2018年8月23日22时21分顺德供电局接到系统调度报障通知，反映杏坛站731麦地线接地告警，电力中断。随即顺德供电局将停电通知短信发送至受影响的用户，并安排工作人员分组前往出线至干线54塔、干线54塔至后段进行故障巡视及定位，当日22时38分顺德供电局工作人员到达干线54塔至后段开始检测工作，22时40分顺德供电局工作人员到达出线至干线54塔开始检测工作，并于当日23时25分确定故障原因为麦地线干线#53塔B相跳线烧断。其中，顺德供电局相应人员曾于当日22时56分在抢修工作群中发布信息“易达抢修兄弟：准备安排车辆及人员准备抢修”。后经对故障现场处理，2018年8月24日2时41分顺德供电局恢复了该线路的正常供电，并向受影响的用户发送了复电通知的短信。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证明称，2018年8月24日1时13分许周常添报警并向村委会称由于电网供电线路大面积停电导致其承包的鱼塘（双市大塘）出现大量死鱼，村委会工作人员接到周常添上述投诉后，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确认周常添承包的上述鱼塘出现大量死鱼，2018年8月24日中午12:30左右，到场的人员中有供电部门的人员在清点过磅周常添鱼塘死鱼。佛山市顺德区**镇农业和社会工作局于2019年7月1日出具《关于2018年8月24日10KV麦地线故障停电造成光辉村、上地村、昌教村塘鱼死亡的经济损失情况的通报》，内容包括：2018年8月23日晚10点左右，供电部门10KV麦地线因故障停电，致使光辉村、上地村、昌教村共13户养殖户塘鱼缺氧大量死亡，8月24日上午，镇农业和社会工作局渔业畜牧科、农业发展科联同光辉、上地村委会进行了现场调查，此次供电故障造成光辉村、上地村、昌教村共13户养殖户受损，其中周常添（供电登记号：634********430）大鱼（大头鱼）、草鱼死亡10350斤，市价为5元/斤，遭受损失的13户养殖户于2018年8月24日对死亡塘鱼进行清理，清理单价为150元/次，周常添鱼塘清理了24次。2018年8月24日当地农业主管部门前往案涉鱼塘进行现场调查时，制作的《顺德区水产养殖事故现场调查记录表》记载周常添向该部门反映2018年8月23日十点二十分至两点四十分，因停电造成其放养的允鱼、大鱼等大量鱼死亡，死亡重量一万一千斤，事发前无鱼死亡也无异常情况，事发一周内鱼塘并未投放过药物，也并无怀疑的毒物或药品，事发前也未抽取过河水入塘，事发前投喂饲料及摄食情况并无异常。经佛山市顺德区水生动物防疫检疫站对周常添死亡的塘鱼进行检验，意见为鱼塘水的PH值正常，氨氮、亚硝酸氮偏高，所送鱼样未见明显患病症状。另查，承包了顺德供电局2017-2018年度配网应急抢修项目（带电作业部分）的**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关于2018年8月23日晚杏坛供电所10kv麦地线抢修过程说明》一份，陈述2018年8月23日23时52分，该公司工程管理员严**接杏坛供电所康**电话通知，需要该公司安排抢修车辆及人员到10kv麦地线干线#53塔带电更换烧坏的跳线，接到通知后，当天值班的领班陈**从值班的驻点南海区小塘镇出发，于2018年8月24日1时36分带电作业车到达10kv麦地线干线#53塔，同日2时36分陈**汇报完成更换烧坏的跳线。案外人广东**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出具《关于2018年8月23日晚杏坛供电所10kv麦地线抢修任务接收情况说明》一份，陈述2018年8月23日22时56分，杏坛供电所员工梁**在“杏坛抢修群”微信群通知该公司安排车辆及人员准备抢修，接到任务后该公司工程管理员即开始安排抢修人员准备抢修材料工具，并做好出车准备，23时55分，该公司工程管理员接到梁**电话，10kv麦地线故障抢修工程由**公司带电作业处理。又查，顺德供电局对于辖区内架设的供电线路及设施设备每月均安排人员进行巡视及维护，并在其工作系统中对每月的该项工作内容予以记录、存档。另外，周常添于2019年7月4日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林银叶为其妻子，周志宁及周惠珠为其儿子及女儿。诉讼中，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案涉鱼塘因停电缺氧死亡塘鱼10350斤，按市场价8元每斤计算，折合损失82800元；另，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因清理鱼塘支出费用3600元。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确认收到了停电及复电通知的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在本案中明确以财产损害赔偿主张权利，属侵权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应对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提供的证据反映，案涉鱼塘2018年8月24日死亡的塘鱼属周常添经营养殖，其作为财产所有人主张本案权利，主体适格，而由于周常添在诉讼中死亡，其继承人即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另外，虽然出具案涉用电户支付电费发票的系佛山供电局，但就案涉鱼塘的电力供应案外人周**是与顺德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低压）》，周常添承包案涉鱼塘后依然使用了顺德供电局按上述合同约定供应的电力，未再与顺德供电局或佛山供电局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且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混同经营，故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就案涉鱼塘的电力供应主张本案的权利，佛山供电局并非适格的主体，因此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佛山供电局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顺德供电局是否应对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的塘鱼损失、鱼塘清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反映，2018年8月23日22时21分杏坛站731麦地线干线#53塔B相跳线烧断致该线路电力中断，后2018年8月24日1时13分许周常添报警并向村委会反映称案涉鱼塘出现大量死鱼，经当地农业主管部门联同村委会调查，认为10KV麦地线因故障停电，致使周常添于案涉鱼塘养殖的草鱼缺氧死亡。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顺德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周常添的鱼死亡，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反映，案涉杏坛站731麦地线干线#53塔B相跳线烧断，但造成B相跳线烧断的原因是多样性的，既包括供电方线路系统的异常，也包括用电方的不规范用电等，但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该次B相跳线烧断从而引发停电事故是顺德供电局的原因导致，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其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次B相跳线烧断造成的停电故障系作为供电方的顺德供电局因供电设施计划检修、临时检修、违法用电等需要事先通知用电人的中断用电，且顺德供电局在断电后已及时向用电人发送了短信，并对断电的故障点进行排查，排查到故障点后，顺德供电局也在综合分析故障类型及特点的情况下合理安排及组织抢修人员进行及时抢修，已履行了及时抢修的义务；再次，对于作为水产养殖户的用电方，明知塘鱼养殖对氧气需求量大，对增氧机依赖性强，周常添承包案涉鱼塘后依然使用了顺德供电局按照其与案外人周**就案涉鱼塘电力供应所签订的用电合同的约定所供应的电力，故周**签订的供用电合同对周常添具有约束力，但周常添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而配备发电机，导致增氧机无法运行，而顺德供电局对于辖区内架设的供电线路及设施设备均定期巡视、维护，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并未能举证该次故障停电系由顺德供电局对电力设施设备维护不当所导致。由此可见，顺德供电局对客户的用电安全及保障已尽到自身的义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不足以认定顺德供电局存在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并造成周常添的鱼死亡，即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请顺德供电局承担塘鱼死亡的损失、清理鱼塘的费用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7.5元，由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负担。二审期间，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配网急修作业指导书》“故障修复”记录内容为“预计复电时间8.243：00，实际复电时间8.2402:41”。另查明2，一审庭审期间，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张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因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在一审期间明确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出主张，故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审理案涉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顺德供电局、佛山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导致案涉停电故障并造成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鱼死亡，应否对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的起因系2018年8月23日22时21分杏坛站731麦地线干线#53塔B相跳线烧断导致案涉电力线路电力中断。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本案为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突发停电导致周常添养殖的鱼死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赔偿损失；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抗辩称已尽日常维护义务，突发停电后已按规定及时抢修，不应赔偿。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突发停电的原因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停电原因在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且本案不属当事人无须承担举证责任或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但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举证证明断电原因系由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不当行为所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已提供线路和设备巡视作业指导书证明其有对供电设施尽到日常维护义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于故障停电原因无法查明的问题，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主张停电原因多样未必能全部查清，且其已对电线使用金属线捆绑且裸露在外是否符合规定、电流曲线图未能反映停电原因等质疑进行了合理解释，故本案尚无证据证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故障停电的原因存在过错。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停电抢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第一，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是否依法履行抢修义务的问题。根据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提供的《配网急修作业指导书》、微信聊天记录、抢修过程说明情况，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已及时通知停电情况并组织抢修。至于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的抢修车辆迟到达、抢修业务发包给南海的单位、抢修装备不够等问题，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均在一审的补充答辩意见中进行了合理解释，且尚无证据反映其在抢修过程中存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情形。第二，关于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未提供后备电力供应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农村电网供电可靠性管理办法（试行）》第3.2.3条关于：“设备检修和工程施工应事先制定好工作计划，优化施工方案，落实好各项工作措施，配备必要的检修、交通、通信装备和临时供电的发电车等。”的规定，本案并非设备检修和工程施工，不属于必须配备临时供电装备的情形，且本案的停电及抢修亦不属于《佛山市大面积停电时间应急预案》适用的情形，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无提供后备电力并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及作业规定。第三，《配网急修作业指导书》“故障修复”记录的预计复电时间2018年8月24日3时整，实际复电时间2018年8月24日2时41分。根据该记录，抢修工作符合工作预期，并比预计时间有所缩短，而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抢修存在人为延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抢修方案不符合规定或一般操作流程。第四，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确认收到了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的停电短信通知，可知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已履行了向养殖户通知的义务，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作为对持续用电需求较高的水产养殖户，其明知应配备相关增氧设备而无配备发电机组，也没有投入后备电源，未尽到及时有效降低损失的义务，也违反了佛山市顺德区经济和科技促进局印发的《降低鱼塘养殖用电风险工作指引》中关于“鱼塘养殖户必须配齐增氧机，自备发电机”的规定，对所养殖塘鱼的死亡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主张《供用电合同（低压）》中有关自备发电机的约定属格式合同，为无效条款，但顺德供电局在合同中要求对连续供电需求较高的用户自备后备电源，系对用户自身应对停电风险所应采取措施的主动提醒和约定，其目的在于保障用户在突发停电时的用电需求，并非加重用户的义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情形，且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已履行相关提示义务，故该合同条款不属于无效合同的情形。综上所述，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对案涉停电不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佛山供电局、顺德供电局不构成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的损害赔偿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上诉人林银叶、周志宁、周惠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