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36436号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住所地香港九龙九龙湾宏光道**亿京中心******，登记证号21913721-000-07-18-6。法定代表人：RolandSergeHenriCAVILLE，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罗湖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原深圳市福田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莲塘社区莲塘村3巷**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F587C1U。经营者：张晓婷，女，199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辉，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拱靖，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与深圳市罗湖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被告经营者张晓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拱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音响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删除侵权网页；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法国斗牛犬”（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于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原告使用该美术作品设计的AeroBullHD、AeroBullXS、AeroBullNano等一系列法国斗牛犬蓝牙音箱，造型前卫、富有设计感且制作精良，市场价较高，在欧洲市场发布后引起各大潮流传媒争相报道，该产品于2014年进入中国也引起热潮，被各大杂志、传媒、商城报道及宣传，形象深入人心，已取得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与此同时，市场上也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瞄准法国斗牛犬形象的巨大市场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涉案作品形象的劣质低价音响商品，严重侵犯原告著作权，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被告未经许可，生产并在“阿里巴巴”电商平台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响商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侵权链接，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要求停止销售及删除网页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原告无法证明其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提交的登记证书属于自愿登记，版权局只进行形式审查，原告是否真正享有著作权，需要进行实质的审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确定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二、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或独创性较低，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1.原告提交的作品主要特征是常见的斗牛犬佩戴了一副墨镜，制作较为简单，并没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2.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饲养宠物，给宠物进行穿衣服、佩戴帽子、佩戴墨镜等打扮也很流行，因此给斗牛犬佩戴墨镜并不稀奇；3.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就有多个与涉案斗牛犬佩戴墨镜形象类似的图案展示，并是免费使用；4.在网络上以“法国犬墨镜”进行搜索，能够搜索出大量的斗牛犬佩戴墨镜的图片。因此，原告的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或者独创性较低，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三、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美术作品进行商业化使用的事实，被告并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原告提供的媒体推广简报没有任何地方显示与原告有关，并且该证据中有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显示“它来自JarreTechnologies公司的出品”。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涉案作品具有较高审美价值及知名度，不能证明原告将涉案作品进行了商业化使用，被告并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四、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与被告产品在外观上存在差异。原告涉案产品最重要的特征就是斗牛犬佩戴了墨镜，就墨镜进行比对可以发现：1.墨镜大小不一致；2.原告涉案作品的墨镜是不规则方形及圆弧构成，而被告产品的墨镜几乎是圆形的；3.原告涉案作品的墨镜中间图案是两个菱形，而被告产品的墨镜中间图案是大的长方形内嵌一个小圆环。耳朵、鼻子、嘴巴、四肢等形态是按照实际生活中的斗牛犬进行模仿的，不具有进行比对的实际意义。并且，从线上售卖产品及普通消费者的角度，主要就是看中产品正面呈现出的形象，原告不能以其对实际生活中的斗牛犬进行绘画出的形象，禁止或妨碍他人进行使用或利用。五、原告主张赔偿的金额过高，没有依据。1.被告只是个体工商户，除了经营者外，只有经营者的家人偶尔帮忙。2.被告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原告从线上购买的时间是2018年8月21日，距被告成立时间尚不足3个月，因此，被诉侵权产品实际的销量不多，扣除进货成本，被告获利极少。3.网站标注的已销售数量并非真正的销量，其中大部分是刷单（包括通过被告经营者张晓婷进行的刷单），还有较多笔成交订单是退款的（从原告提交公证书能看出90天存在26笔退款），故真正成功销售的数量不多。可售量是可以随意填写的，不能作为计算侵权数额的依据。4.被告没有主观恶意，此前并不知道被诉侵权产品可能涉嫌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且在收到起诉状后已经停止了销售行为，将产品下架并关闭链接。5.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的情况。6.原告仅提交了公证费800元的发票，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亦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存在调查取证、制止侵权的发票。综上，原告无法证明其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或独创性较低，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且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合理、公平裁判。经审理查明，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证书附有作品图14页，包括不同角度的坐姿斗牛犬形象及斗牛犬头部形象图片，所有图片中的斗牛犬均眼戴墨镜。原告为证明其对上述美术作品的使用及推广宣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猫网店“jarre锦阳瀛谷专卖店”网页打印件，该网店在其品牌介绍中载明：电子音乐先驱Jean-MichelJarre和MusicLife公司于2005年开创发展Jarre品牌。2.《飞航天地》杂志照片打印件，显示在2016年11月的刊物上介绍了AEROBULLHD蓝牙扬声器，附图为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斗牛犬造型音箱；3.凤凰数码报道网页打印件，显示该网站于2014年8月25日发布文章《森海塞尔携Jarre蓝牙音箱亮相Macworld》，附图显示Jarre品牌的AEROBULL音箱造型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4.jarre媒体推广简报打印件，显示“时尚先生”“北京长安街W酒店”“广州太古汇服务号”“深圳万象天地”等多个微信公众号在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发布的介绍jarre品牌音箱的文章中使用了与上述美术作品相同的音箱图片。2018年8月21日，原告委托代理人陈某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其网购涉嫌侵权商品的收货情况及网购订单的相关页面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8月27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编号为394××××3599的韵达快递包裹。包裹内为2个音箱，小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头部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大音箱包装盒上印有斗牛犬图片，音箱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造型。2018年8月30日，陈某使用该公证处计算机，登录其阿里巴巴账号，查看上述商品的网购订单等页面，网页内容显示陈某于2018年8月21日在被告经营的1688网店“深圳市福田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购买了名称为“全身小狗蓝牙音响斗牛犬无线蓝牙音箱家用电脑低音炮狗头蓝牙音箱”的商品共2件，颜色分别为小号全身狗金、小狗头红，共支付了货款及运费99元，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公司为韵达快递，运单号码为394××××3599，快递于2018年8月27日被签收；商品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斗牛犬全身造型音箱图片，商品价格为32.34元至99.96元，30天内1324件成交,5条评价，小狗头黑色99709件可售，小狗头红色99858件可售，小狗头白色99884件可售；商品详细信息介绍称“ＡｅｒｏＢｕｌｌＸＳ1……是Ｊａｒｒｅ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ｉｅｓ继畅销产品ＡｅｒｏＢｕｌｌＨＤ后再推出的兄弟产品……”。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厦鹭证内字第45308号公证书，证明以上事实。2019年1月11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时间戳认证，该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以下事实：1688网店“深圳市福田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销售商品“跨境全身小狗蓝牙音响斗牛犬无线蓝牙音箱电脑低音炮狗头蓝牙音箱”，交易价格为25.65-92.15元，30天内2176件成交，32条评价，销售页面附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图片、斗牛犬全身造型音箱图片。被告为证明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或独创性较低，向法庭提交网络搜索图片打印件，显示在微信表情中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卡通表情图案；百度搜索“法国犬墨镜”的结果中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照片。被告为证明其网店线上销售存在大量刷单情况，向法庭提交了被告经营者手机中1688APP上的订单详情打印件，显示账号名称为“loveing小婷婷”的用户在“深圳市福田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多次购买涉案被控侵权产品，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成交的9笔订单金额合计178052.54元。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5月23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数码产品、电子产品的批发与零售。又，原告为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打印件。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及所附实物、发票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虽然现实生活中有为斗牛犬佩戴服饰的情形，微信表情中也有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形象，但原告主张权利的《法国斗牛犬》与被告提交的网络图片均存在明显差异，其线条流畅、造型生动、表情酷炫、特色鲜明，富有设计感，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原告为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的著作权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主张权利的上述作品已经公开发表，被告有条件接触到上述作品。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为斗牛犬头部造型音箱、斗牛犬全身造型音箱，虽然在墨镜的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均为眼戴墨镜的斗牛犬头部造型、蹲坐姿势的斗牛犬全身造型，整体视觉效果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并在销售网页展示了被控侵权商品图片，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确认被控侵权商品链接已删除，并撤回要求被告停止销售、删除侵权网页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不再判令被告停止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但被告还应销毁库存侵权商品。原告主张被告为涉案侵权商品的生产者，证据不足，其要求被告停止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得具体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被告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时间、侵权产品销售数量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80000元。原告诉请金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罗湖区龙胜恒佳盛电子商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二、驳回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2580元，被告负担1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铃铃人民陪审员  肖丽英人民陪审员  黎 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佳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