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亚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胜、周淑艳（实习），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徐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收条有效，被上诉人应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送摩托车，被上诉人承认收到并出具收条，但抗辩其未满十八周岁出具的收条未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无效。事实是被上诉人当时已经开始工作，且能够养活自己，其在出具第二张收条时已年满十八岁且工作一段时间。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出具的收条有效，应支付相应货款。二、一审判决仅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及最高法院证据规则，未适用实体法，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没有告知，程序违法。四、一审认定收条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所收机动三轮车或折价补偿。徐明答辩称，一、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是偷换概念，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仅认可出具了两张收条，并未承认收到其12辆机动三轮车。上诉人租用惠济区农机站古荥代销点的场地经销机动三轮车，上诉人是三轮车的经营者和销售者，被上诉人仅是租用场地的介绍人，从中收取租金和提成，并未实际购买三轮车，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第一张收条时尚不满18周岁，是中专在校学生，出具第二张收条时虽已成年，但尚未参加工作。被上诉人参加工作时间是2000年。二、上诉人第二条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三、上诉人第三条上诉理由属于主观认识错误。四、上诉人第四条上诉理由无视本案的基本事实，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仅仅是为了统计三轮车的数量，方便后期计算租金和提成，是上诉人自己销售三轮车，销售所得也归上诉人自己。最后，被上诉人认为，两张收条并不具有类似借条或欠条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从1998年到现在长达21年的时间内，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上诉人找了两个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找被上诉人要过账，两名证人与上诉人不是生意合伙关系，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瓜葛，20多年来不间断地陪同上诉人来郑州要账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许亚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288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12月19日算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亚军曾开办一摩托车厂，准备在郑州找个地方经营销售摩托车，后经亲戚介绍，认识了徐明（其母亲是农机总公司的职工）。当时，郑州市郊区农机公司古荥代销点后院闲置，徐明因与其负责人熟悉，从中进行了沟通，由古荥代销点提供场所，收取租金和提成，许亚军开始在此销售三轮摩托车。1998年10月10日，徐明为许亚军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条今收到许亚军黄河100型机动三轮车12辆（壹拾贰辆）徐明98年10月10日。1998年12月19日，徐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机动三轮一辆2400元贰仟肆佰元整，作为年前在农机站房租和各项费用。收到人:徐明98.12.19该收条下方有“卖车只能厂家作主，农机站不能干涉厂家卖车，一切由徐明负责。（从今日起到99年2月底贰月底）徐明。”另查明，徐明，1980年11月7日生，1998年10月10日出具收条时未满18周岁，该收条许亚军未向徐明的父母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抗辩，结合在案证据，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被告于1998年10月10日在出具收到12辆机动三轮车的收条时未满1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是一名中专在校生，主要生活消费来源于父母，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理，亦未经法定代理人事先同意，原告也未在一个月内催告被告的法定代理人追认，故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其次，1998年12月19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上的“收到2400元作为年前在农机站房租和各项费用”和该收条下方的“卖车只能厂家作主，农机站不能干涉厂家卖车，一切由徐明负责”等内容，可以认定摩托车的实际经营销售者是厂家，即原告方，原告租用了农机站的场地在此经营销售摩托车，被告在原告租用古荥代销点的场地的过程中只是起了桥梁作用。综上，被告未实际购买原告的摩托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亚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0元，由原告许亚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许亚军持徐明于1998年10月10日、12月19日出具的两张收条提起本案诉讼，徐明在答辩中提出了许亚军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许亚军称，“我确实每年春节前都去徐明单位找过他，不过当时都是门岗打电话找他的，如果不在单位我们就去他家或其他地方找他，也见过他本人多次，……”。徐明称，“我从1999年12月至今一直在惠济区司法局工作没有变更过，电话号码也没有变更过，我们的同事都可以给我证明从来没有人打电话或到单位找我要过钱，我家是在惠济区，根本不是在惠济区××荥镇。”一审庭审中，许亚军申请李正军、位建一出庭作证。李正军称，其与许亚军是朋友，“大约1999年快春节的时候和许亚军一起去郑州要过账，后来也去过几次，去的是郑州古荥，当时见过徐明，还去过杲村找徐明，有时见徐明，有时没见。”位建一称，“大约1999年或2000年到郑州和许亚军一块到郑州去向农机公司的徐明要过账，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只知道是送了一些摩托车”，之后“每年都去，最后一次是大约2016年左右”，“是之前赊给徐明的摩托车没有收钱”等。二审中，许亚军再次申请位建一出庭作证。位建一称，其在1999年12月去郑州古荥公司给徐明送14辆摩托车，司机是吴振坡，还带着欠条，到以后徐明没有钱付欠款，没有卸车，协商结果是这14辆车卸到古荥农机站由许亚军销售，之前的欠款由徐明负责；14辆摩托车是送给农机公司的，徐明代表农机公司，当时农机公司的负责人是谁不清楚等。2.徐明提交了其毕业证书复印件、河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实习鉴定表、毕业生就业通知书、报到证、介绍信等档案资料复印件共11页，其中显示，徐明1995年9月至1997年6月在郑州警校就学，2002年9月至2004年6月在河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中专部上学，2004年7月1日毕业于河南公安高等专科学校；徐明母亲的工作单位为郑州市第二农机公司等。许亚军质证认为，上述资料均系复印件，不完整且无相关单位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学籍表显示的内容，徐明在出具收条时已经毕业，不属于在校中专生，年龄也超过16岁，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徐明在就学的空档期从事摩托车买卖生意符合情理。本院认为，根据我省20世纪90年代的经济发展状况，价值28800元的13辆机动三轮车的交易属于较大金额的交易，徐明在1998年10月10日出具收到12辆机动三轮车的收条时未满18周岁，尚属限制行为能力人，该收条未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另一方面许亚军称徐明当时个人从事摩托车生意的证据不足，且许亚军主张该13辆机动三轮车生意系与徐明个人进行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许亚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许亚军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许亚军称其不间断向许亚军主张债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许亚军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许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