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翔县医院，住所地凤翔县秦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22435450406D法定代表人：李荣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陕西秦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芹，女，生于1984年10月17日，汉族，博士文化，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呈辉，男，生于1984年10月17日，汉族，大学文化，陕西省凤翔县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舒尹，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娟，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翔县医院与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翔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娟，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舒尹、张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凤翔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8）陕03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1、一审对二被上诉人身份情况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的户口在农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2、一审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事实没有进行客观、全面地认定，导致认定的案件实施脱离客观真实情况。本案中的鉴定书是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作为孤证进行定案，对上诉人提供的客观事实的证据予以排斥，有失公平。二、鉴定人陈述窒息抢救的最佳时间是四分钟，从新生儿呛奶到抢救之间的时间已经远超过4分钟最佳时间，对此上诉人有证人证言佐证。一审忽略这一事实的关联性作出认定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存在四个方面的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完全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的医护人员完全按照抢救流程操作，没有过错。四、一审判决赔偿项目重复，赔偿金额超高，部分赔偿项目缺少证据支持。1、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重复；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3、丧葬费缺少证据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客观真实，依法有据。答辩人2010年至2017年一直在西安工作生活，自2017年起至今在上海工作生活，答辩人提供了参保证明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审查核实后参照鉴定意见作出判决依法有据。该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具有权威性，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院方在此次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上诉人的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有多少。2、该司法鉴定意见从程序上讲，是通过法院进行的，对于鉴定机构的选择也是经过法院摇号进行选取的，被告对鉴定机构的选择完全同意，程序合法，对于鉴定意见理应得到法院的采纳。3、医方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院方的医护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4、医方申请的重新鉴定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王芹、张呈辉诉讼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2590元，医疗费5099.55元，护理费6天×100元/天＝600元，误工费21天×500元/天＝10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天×30元/天＝18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377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0224元，共计831748.45元。一审凤翔县人民法院查明：原告王芹与张呈辉系夫妻关系。原告王芹于2017年4月7日在凤翔县妇幼保健院行彩超检查显示：宫内早孕，并在宝鸡市妇幼保健院建立宝鸡市孕产妇保健手册。2017年4月7日、9月16日、9月30日、10月14日、10月21日、10月28日、10月30日在凤翔县医院门诊检查。2017年10月30日入住凤翔县医院，住院后的检查及治疗情况中记载：王芹于10月30日20时42分自娩一女性新生儿，阿普佳评分10－10－10，新生儿于11月3日17时50分出现呛奶后窒息，经抢救无效，考虑呛奶后窒息所致，于18时25分家属同意停止抢救。原告王芹于2017年11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此后原告张呈辉与被告凤翔县医院就新生儿猝死之事协商未果，于2018年1月2日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凤翔县医院赔偿因医疗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共计722037元，并承担本案的鉴定费用。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对被告凤翔县医院对原告之女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原告之女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经委托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凤翔县医院对新生儿（张呈辉、王芹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责任。在此后的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831748.45元。经审核，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2590元，医疗费2694.77元，护理费5天×100元/天＝500元，营养费30天×30元/天＝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天×30元/天＝150元，交通费1447.4元，鉴定费102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734886.17元。一审凤翔县人民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王芹在被告凤翔县医院分娩住院期间，由于新生儿呛奶窒息死亡，给新生儿的父母即原告王芹、张呈辉造成了伤害。被告凤翔县医院在此次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被告凤翔县医院的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多少是本案争议焦点。经鉴定，被告凤翔县医院对新生儿（张呈辉、王芹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新生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责任。故被告凤翔县医院应当对原告王芹、张呈辉的损失在其过错参与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芹、张呈辉对损害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被告凤翔县医院的赔偿责任。经审查，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34886.17元，由被告凤翔县医院赔偿原告王芹、张呈辉经济损失734886.17的50%，即367443.09元，由原告王芹、张呈辉自行承担经济损失734886.17的50%，即367443.08元。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666380元，对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259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主观过错大小、对被侵权人造成的影响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酌定确定为20000元。对于原告王芹、张呈辉所要求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应以住院病历记载的实际住院天数5天计算，对于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对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对于原告王芹外购药在医院的医嘱中未列明，亦未提供诊断证明等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原告张呈辉就职于太平洋保险有限公司，虽提供了2017年11月10日前的8个月工资表，但未提供扣发工资证明，无法证实实际减少的收入，故对其所要求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芹、张呈辉的经济损失共计734886.17元，由被告凤翔县医院赔偿734886.17元的50%，即367443.09元，由原告王芹、张呈辉自行承担734886.17元的50%，即367443.0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楚。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原告王芹、张呈辉负担7530元，由被告凤翔县医院负担597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即上诉人的医疗、护理行为与新生儿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即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造成新生儿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呛奶窒息，各方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介入该结果的发生，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载明，上诉人过错有四：“1、未尽到对新生儿护理等知识向患者告知的义务。2、未按照爱婴医院的要求进行产科、儿科（新生儿）科的双查房，并单独书写新生儿的病历。3、病程记录、护理记录未客观记载新生儿的生命体征，喂养情况及意识状态，不能证明尽到了观察义务。4、在实施抢救过程中，未按照新生儿心肺复苏的要求，在1分钟内插管，并在正压通气的情况下进行胸外按压，新生儿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故，一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内容对本案中上诉人责任进行了划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二条“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一）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二）司法鉴定主管部门、司法鉴定行业组织或者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制定的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根据该通则要求，鉴定意见的作出须有上述规范为依据。但本案中，鉴定意见中以及鉴定人出庭陈述内容中均无此内容的表述和引用。《卫生部关于继续作好促进母乳喂养、创建爱婴医院工作的通知》及《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开展爱婴医院复核的通知》是对医疗机构按照相应标准创建的政策性文件，并不具有规范医疗、护理行为的强制效力。同时，根据产科护理记录单，11月3日17时50分事发前，16时55分交接记录，该时段已对新生儿进行了巡查，对新生儿体征做了书面描述。手术、住院病人教育计划单，教育项目中包含了新生儿的护理安全防范知识，有王芹签名。11月3日临时医嘱中，17时50分对新生儿清理呼吸道、正压通气、胸外按压、气管插管等抢救行为。故，本案中，鉴定意见所指向的上诉人医疗、护理行为并无明显违规与不当。在上诉人医疗、护理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以上诉人未实行产科、儿科双查房制度、抢救措施存在延迟、病程记录不完整等为由认定上诉人对新生儿死亡负有同等责任依据不足，责任认定偏重。因此，本院对于鉴定中认定的上诉人对新生儿死亡负有同等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中上诉人存在未实行产科、儿科双查房制度，病程记录不完整等医疗、护理行为瑕疵的事实，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过错责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的理由，一审判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被上诉人提交了在城镇居住工作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并无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上述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一审确定的损害数额734886.17元计，则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为：734886.17元×30%=220465.85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在认定医疗机构责任方面依据不足，责任认定偏重，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凤翔县医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凤翔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465.85元；三、驳回上诉人凤翔县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凤翔县医院承担4050元，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承担9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凤翔县医院承担10800元，被上诉人王芹、张呈辉承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李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