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捷达国际运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长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30875X。法定代表人：徐效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文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之二瑞安广州中心**全层会信用代码：91440000X18472233J。负责人：陈静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五路**华盛苑华盛仓库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1623601C。法定代表人：钱念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华，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捷达国际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捷顺行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行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保险公估公司对保险货损进行公估后，应依据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险公估的规定，向客户提交公估报告书。但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嘉福（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公司）出具的终期报告，不是符合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规定的公估报告，是给蔡某某女士私人机密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和公信力，不能作为认定被申请人损失的依据。依据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定，只有取得经营保险公估许可证的公估公司，才可以从事保险公估业务。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仅提交嘉福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未提交保险公估执业许可证书，不能证明嘉福公司具有保险公估执业资质。刘某某不具有保险公估人员从业资格，在终期报告上的签字无效。依据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定，只有取得保险公估从业资格的人员，才能从事公估业务。涉案终期报告上签名的刘某某通过保险公估人员的考试，取得资格证书的复印件，但复印件上特别注明“此证仅证明持证人具有保险公估从业人员基本资格，不作为从事保险公估业务的执业证件使用”。因此，刘某某不能凭此证从事保险公估业务，其在终期报告上签名无效。终期报告没有公估公司负责人签名无效。依据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定，公估报告最后必须有保险公估公司总经理或副总经理签名。但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终期报告上没有嘉福公司负责人签名，对外不具有任何效力。二、终期报告认定药品货损结论缺乏事实依据。药品货损发生时间是2013年的4月2日，地点在广州，，地点在广州查药品货损的时间是4月9日，地点在北京。，地点在北京回北京之前又在广州进行了重新拆箱、装箱。嘉福公司4月9日在北京勘查4月2日发生在广州的药品货损，时间、空间、勘查标的均相互矛盾，其作出的认定缺乏客观、真实、公证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根据终期报告第9页，嘉福公司在北京见到被雨淋湿30箱4800瓶药品中，破损仅850瓶，其余3950瓶包装完好，不存在变形。一审法院认为“药品具有特殊性，任何包装变形均可能导致不符合相关药品流通要求“，判决捷达公司对3950瓶包装完好不存在变形的药品也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错误。四、收货人冒雨卸货才是造成药品货损的真正原因。本案唯一反映货损的直接证据，是承运司机陈某的证言。原审判决引用司机陈某证言时，删去了证人部分证词。证人曾某，货物运抵广州收货人处，是收货方自行安排卸货，部分货物被淋湿。卸货过程中由于箱内闷，收货方工作人员让打开车箱中门又有几箱货物被打湿。因此，捷达公司将货物安全运抵收货方后，是收货方自行要冒雨卸货造成部分药箱受损，其受损原因与捷达公司运输行为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美亚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答辩称：一、嘉福公司出具的终期报告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保险监督委员会并未强制规定文件名称必须为“公估报告”，只是要求涉及保险理赔的保险公估报告的正文内容当包含何种内容。涉案报告含有《保险公估基本准则》中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内容，且结尾处由承办该项业务的公估师签名并加盖保险公估机构印章，因此，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该报告均合法有效。嘉福公司是2003经中国保监会批准成立的合法公估机构。涉案公估师均是经中国保监会核准，依法取得从业证书的公估师，且依据保监会中关于保险中介从业人员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保监会已不再组织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考试，保险中介从业人员在执业前，由其所属的公司为其在保监会中介监管信息系统进行执业登记，作为执业登记管理的必要条件。二、涉案货物在广州发生湿损后被拒收运回发货人处，期间并未遭受二次事故（会导致货物受损严重），在北京进行公估查勘不会影响公估报告的准确性、客观性及公正性。三、涉案货物为药品，比其他货物有着更加严苛的存储和运输、监管条件。公估报告中被雨淋湿的30箱4800瓶药品，尽管小包装看起来包装完好的药品有3950瓶，但该部分药品与水湿霉变药品存放在一起，也会受到肉眼不可见的霉变污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部分药品亦不可作为正常药品销售和使用。因此，捷达公司应对该部分包装完好的3950瓶药品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运输合同第7.8.1条规定：“货损责任：货物至甲方交接给乙方起，送达客户签收前，任何异于甲方运输前的状态，导致商品不能销售的，包括但不限于……包装破损、污染、受潮……，由乙方承担，赔偿全部货物损失”，货物起运时并未在运单上做任何批注，结合承运车司机陈某证言，可知涉案货损系在卸货过程中货物被雨水淋湿。货损发生时处于承运人责任期间，应当由捷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捷顺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捷顺行公司未收到一审开庭传票及起诉资料，导致捷顺行公司未能到庭应诉，剥夺了捷顺行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和等论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捷顺行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捷顺行公司并不是涉案《药物运输合同》的主体，不受合同内容约束。捷达公司和捷顺行公司对涉案货物也并不是共同承运的关系，而是前后承继的运输关系。原审判决依据此合同判决捷顺行公司与捷达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捷顺行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货损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原审判决依据认定货损金额的公估报告缺乏事实依据，且做出公估报告的人员没有资质，公估报告应不予采信。捷顺行公司并未参与受损货物的定损，该公估报告对捷顺行公司不具有当然约束力。四、即便捷顺行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捷达公司已暂扣捷顺行公司运费145265元，应予已查明扣除。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捷达公司、捷顺行公司向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法赔付的129600元；2.捷达公司、捷顺行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3月29日，案外人北京科园信海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园医药公司）与捷达公司签订《药物运输合同》，委托捷达公司承运一批药品（西力欣）至广州收货人处。捷达公司接受委托后，又将货物分包给捷顺行公司，捷顺行公司于2013年4月2日将货物运至广州收货人处，收货人验货时，发现30箱药品外包装纸箱水湿，故拒绝收货。2013年4月8日，30箱水湿货物被运回至科园医药公司处。2、负责运载涉案药品的粵ＢＫxxxx号车司机陈某事后出具的书面说明，在货物运抵收货人处时，正下大雨，由于卸货月台低，车厢门高，货车无法靠着月台打开箱门卸货，故在倒车靠近月台卸货过程中部分货物被雨水淋湿。3、科园医药公司在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处购买了货物运输保险，就涉案药品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损毁等情形投保。事故发生后，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委托嘉福公司对涉案事故进行了调查，该公估公司出具一份《终期报告》，认定水湿药品西力欣30箱共4800瓶损失总计人民币129600元，并认定药品的毁损系因承运司机对货物防护不当所致。作出该份评估报告的公估人刘某某持有中国保监会颁发的公估师资格证书。4、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根据该公估报告，向科园医药公司赔付了损失款129600元。科园医药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出具了代位求偿申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代位求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科园医药公司的货物由捷达公司和捷顺行公司共同承运，其负有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的合同义务，现其指派的承运司机疏忽大意，在货物卸载过程中致货物被雨水打湿，造成货物毁损，捷达公司和捷顺行公司违反了将货物安全运抵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向科园医药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现科园医药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已要求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了货物损失款129600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可要求被告向其赔付货物损失款129600元。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这一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提起本案主张后，捷达公司和捷顺行公司拒不给付款项，应赔偿由此给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以129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捷达公司主张，嘉福公司的终期报告不足采信，一审法院审查该公估报告，该报告系有公估资质的人员作出，调查过程详尽有据，结论合理合法，应可采信。捷达公司又称药品损失并非雨淋所致，但在公估公司认定这一货损原因且其他证据亦对此形成佐证的情况下，捷达公司并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其主张无证据支持，且药品具有特殊性，任何包装变形均可能导致不符合相关药品流通要求，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捷达公司、捷顺行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支付货款损失款人民币1296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29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6元，由捷达公司、捷顺行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美亚保险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刘某某《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该证书显示刘某某在2011年11月3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均经过了注册。上诉人捷达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另查，案外人科园医药公司与上诉人捷达公司签订的《药品运输合同》第7.2.4条约定：“乙方（捷达公司）装卸货物时要轻拿轻放，不能撞击、拖拉和倒置，保证货物品质”。《终期报告》中“公估人的定损结果”认定，“关于药品包装完好的3950瓶药品，尽管其产品包装借助视觉检查无损坏，但因其和产品包装有霉变的药品放在了一起，因此我方认为其也会受到视觉检查无法发现的霉变污染。对于通过视觉检查无法识别的霉变污染，我方曾提出让被保人对产品包装完好的药品做微生物实验以期明确是否受到污染，而被保人回复我方的是纸箱中一旦有霉变的药品肯定会污染到其它的药品，并且国家药品监督法有明确规定即药品受到污染后按假药论处。”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捷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涉案《终期报告》能否作为货损依据；其二，货损责任问题；其三，涉案包装未受损3950瓶药品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福（北京）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终期报告》并由公估师刘某某签字、加盖该公司业务专用章，虽然该报告名称为终期报告而非公估报告，但内容系对货损原因、货损价值等进行了认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某某亦持有合法《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上诉人捷达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故该《终期报告》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本案货损的依据。关于本案货损原因，案外人科园医药公司与上诉人捷达公司签订的《药品运输合同》第7.2.4条约定：“乙方（捷达公司）装卸货物时要轻拿轻放，不能撞击、拖拉和倒置，保证货物品质”。上诉人捷达公司承运司机车立春也确认，货物运抵收货人处时，正下大雨，由于卸货月台低，车厢门高，货车无法靠着月台打开箱门卸货，在倒车靠近月台卸货过程中部分货物被雨水淋湿。上诉人捷达公司上诉称收货人冒雨卸货是造成药品货损的真正原因，但依照前述《药品运输合同》的约定，卸货系上诉人捷达公司的义务，即使真如上诉人捷达公司所称系收货人冒雨卸货从而造成货损，其也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包装未受损3950瓶药品责任问题，《终期报告》已经明确，尽管其产品包装借助视觉检查无损坏，但因其和产品包装有霉变的药品放在了一起，因此认定其也会受到视觉检查无法发现的霉变污染。《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也明确禁止销售被污染的药品。因此，上诉人捷达公司应当对涉案包装未受损3950瓶药品负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捷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原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129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由上诉人捷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