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永强，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珍，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车志卫，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卫兰，女，汉族，1978年1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李永强因与被上诉人车志卫，原审第三人潘卫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2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李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珍，被上诉人车志卫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德区法院查明：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居民委员************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自2014年1月10日至今登记于第三人潘卫兰及原告车志卫名下，二人共同共有，产权证号分别为：0*********6、0*********5号。2014年1月10日抵押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担保的债权金额为32万元。原告与第三人潘卫兰于2016年9月18日登记离婚，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记载，原告与第三人于2002年3月30日在凤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儿一女，其中协议书第二条第3项约定：期间购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的商品房是男方辛苦所挣，女方没有付出一点力量，归男方所有。顺德区法院在审理李永强与潘卫兰、车志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根据李永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月6日查封了涉案房产中潘卫兰占有的份额。后该院作出（2016）粤0606民初176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案借款虽发生于车志卫与潘卫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无证据证明借款确实用于车志卫与潘卫兰夫妻共同生活，故对李永强主张车志卫应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潘卫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永强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720元。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潘卫兰无按期履行义务，李永强向顺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德区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执4711号。原告车志卫以涉案房产经离婚协议约定归其所有为由，于2018年9月19日向顺德区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顺德区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粤0606执异5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9月6日在《珠江商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车志卫、潘卫兰遗失坐落于**********居民委员************号房地产权证，证号：0*********5、0*********6，声明作废。庭审中，原告称，2013年8月9日，原告与潘卫兰因感情破裂私下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但并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处理约定为“所购新房是男方辛苦所挣，女方没有付出一点力量，归男方所有”，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均由其归还，离婚后其与父母孩子居住在涉案房产中。顺德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原告是否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与第三人潘卫兰签订《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但在签订协议后，原告与第三人潘卫兰并没有就涉案房产办理变更产权登记，因此，原告享有对涉案房产请求变更登记的权利。《离婚协议书》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而且涉案房产上仍附有抵押权，原告请求对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仍需要抵押权人的同意，因此，原告不能依据《离婚协议书》自动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原告诉请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涉案房产现登记于原告车志卫与第三人潘卫兰名下，原告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主张其在与第三人潘卫兰离婚时已对涉案房产作出了分割约定，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顺德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签定，并盖有民政部门公章，经过民政部门婚姻登记处登记备案，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在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虚假或伪造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离婚时，涉案房产的房产证遗失且尚有按揭贷款未全部偿还，因此，原告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与第三人潘卫兰于2013年曾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只是没有及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2016年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对涉案房产的归属约定与2013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一致，而且，原告与第三人于顺德区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办理离婚手续，因此，在客观上不存在原告与第三人通过办理离婚登记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履行的情形。被告李永强对第三人潘卫兰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不能对抗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请求变更登记的权利。综上，原告基于《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约定提出排除被告李永强享有债权的执行，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产；二、驳回原告车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永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顺德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潘卫兰合谋转移财产。潘卫兰与车志卫办理离婚登记前，潘卫兰已经被若干债权人起诉要求还款且数额巨大，故被上诉人与潘卫兰合谋转移财产，躲避执行，法院绝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顺德区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适用于房屋买卖不适用于本案的，本案应该适用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假设车志卫的请求权有效，但归还银行贷款义务是车志卫的义务，未能还款是其过错导致没有办理转移财产。此外，车志卫的请求权没有优先于上诉人的请求权。上诉人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潘卫兰，客观上存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履行的可能。理由如下：1.上诉人享有的金钱债权发生于双方离婚前。（2016）粤0606民初1763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车志卫与第三人潘卫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债权形成后车志卫与潘卫兰才办理离婚登记。2.上诉人李永强在2016年9月17日与第三人潘卫兰的短信交流中，告知第三人她提供的房产证系伪造，第三人也承认是假的。而次日9月18日，被上诉人车志卫即与潘卫兰办理离婚登记。如此急迫的离婚，双方肯定串通商量好通过离婚逃避债务。3.离婚协议签订前，潘卫兰明知自己未向上诉人李永强归还借款，并已有多人起诉至法院，而被上诉人车志卫也明知潘卫兰负有多笔债务。上诉人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查到（2016）粤0606民初166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原告彭某因潘卫兰借款20000元未还，彭某于2016年7月上门催收借款时，车志卫知晓借款。”而2016年9月18日潘卫兰与车志卫才办理离婚登记。因此通过该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在双方离婚前的2016年7月份，被上诉人车志卫即知晓潘卫兰对外负债的事实。4.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所有的财产包括女方名下存款、债权、房产及车辆等全归男方车志卫所有，共同债务全部归属女方。同时离婚协议约定女方潘卫兰抚养女儿，男方车志卫无需支付抚养费。”在离婚后潘卫兰净身出户，四处欠债的情况下，如何有能力抚养女儿？由此看出上述离婚协议财产及债务约定内容完全不合常理。综上分析，2016年9月18日车志卫与第三人潘卫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完全系双方恶意串通以离婚方式逃避债务的履行。二、被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被上诉人享有的房产变更登记请求权，不能排除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权。首先，上诉人享有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早于被上诉人房产变更登记请求权；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形成于2016年5月前，当时车志卫与潘卫兰尚未离婚，而2016年9月他们才办理离婚登记，客观上他们存在通过离婚协议转移逃避上诉人债务的可能。其次，上诉人基于涉案查封的房产登记在车志卫与潘卫兰名下的信赖，潘卫兰将涉案房产证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才借款给潘卫兰。（2016）粤0606民初17638号案件审理中，上诉人李永强提供的2016年5月7日，潘卫兰签字确认的《借据》显示，潘卫兰主动将涉案查封房产的房产证抵押给李永强。上诉人李永强基于房产公示的信赖，再次借款50000元给潘卫兰。因上诉人李永强欠缺法律知识，事后并未向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最后，虽然涉案债务为潘卫兰个人债务，但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车志卫与潘卫兰名下，人民法院可以执行。车志卫与潘卫兰离婚协议约定的房产归属仅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的上诉人。同时，双方并未办理变更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车志卫与潘卫兰共同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故本案可以执行。三、顺德区法院认定车志卫与潘卫兰2016年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对涉案房产归属约定与2013年签订的离婚协议一致，而且车志卫与潘卫兰于顺德区法院查封房产前已办理离婚手续，客观上不存在原告车志卫与第三人潘卫兰通过离婚登记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履行的情形，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8月9日，车志卫与潘卫兰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并未至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该份离婚协议书并未发生离婚的法律效力。其次，车志卫与潘卫兰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已办理离婚手续，不能证明他们双方没有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故意。因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前。故顺德区法院认定车志卫与潘卫兰客观上不存在串通逃避债务履行的情形是错误的。上诉人李永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6年5月7日借据,拟证明上诉人基于第三人潘卫兰提供涉案房产证作抵押，被上诉人车志卫愿意作为借款人并亲自过来签名，上诉人才继续借款5万元给第三人。补充：起诉后才知道潘卫兰找来的男人不是车志卫本人；2.顺德容桂容新社区行政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上诉人工作证及容新社区秩序管理员值班表，拟证明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是善意的借款人，而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高利放贷人员；3.2016年9月中旬，上诉人与第三人短信息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9月17日得知第三人提供的房产证为假证之后与第三人的短信息记录，信息中第三人承认提供的房产证为假的；4.（2016）粤0606民初166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份判决书第3页本院事实认定部分：认定被上诉人车志卫在2016年7月，即在离婚前知晓了第三人潘卫兰向原告彭某借款的事实；5.报警回执、立案告知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上诉人今年5月向警方报案，公安已刑事立案，并鉴定出第三人潘卫兰提供给上诉人的涉案房产证为虚假伪造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内容与银行流水完全不一致，且车志卫并没有签名；对证据2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诉人作为一个看车员，与潘卫兰平时并无联系，为何有如此多款项出借给潘卫兰；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记录是在虚假基础上产生的，房产证已在报纸上登报遗失；对证据4，认为不知道潘卫兰有那么多债务；对证据5，认为房产证已在之前登报遗失。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车志卫答辩称，第一，关于离婚时间，2013年与2016年的离婚时间，对方可以申请鉴定。第二，潘卫兰所涉的债务，其中2016年5月7日签订的借据是假的，是李永强拿潘卫兰银行卡做的银行流水，是2016年5月30日做的银行流水，为何是2016年5月7日签订借据，而2016年5月30日才出银行流水，这与李永强向顺德区法院起诉的内容完全不一致，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第三，对方律师说潘卫兰借贷十几个人债务，为何其他债权人不出来起诉，潘卫兰有赌博的恶习，有相关的证据材料。潘卫兰一直没有工作，均是依靠车志卫生活，因为赌博，导致夫妻感情已破裂。第四，对方的所有证据均是虚假、逼迫的，是套路贷高利贷，是赌债，希望本案由民事转刑事处理。被上诉人车志卫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珍爱网材料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车志卫与第三人潘卫兰并非虚假离婚逃避债务；2.（2019）粤06民终5176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离婚合法有效；3.物证（锁），拟证明对方暴力追债；4.借据及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拟证明房产由车志卫居住和使用。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离婚方式逃避债务履行；对证据珍爱网材料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争议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一直通过法院诉讼维权，不存在暴力追债行为；对证据4，该证据在借贷纠纷案件已审核，并且已判决生效处于强制执行阶段。经审查，对被上诉人车志卫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因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锁为上诉人破坏（或由上诉人指使他人破坏），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顺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8月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进行相应字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决定不作相应鉴定。本院另查明，因车志卫、潘卫兰未主动对涉案房产进行析产，李永强向顺德区法院提出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分割车志卫、潘卫兰共有的涉案房产。顺德区法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21504号民事判决，确认车志卫、潘卫兰对涉案房产分别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后车志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终517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顺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21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永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被上诉人即案外人车志卫是否享有排除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争议焦点。涉案房产虽登记于车志卫与被执行人潘卫兰名下，但车志卫提交了离婚证、两份《离婚协议书》主张其与潘卫兰离婚时，已对涉案房产作出了分割约定，双方约定涉案房产归车志卫所有。车志卫提交的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真实合法，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并已为本院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517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离婚登记发生在顺德区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虚假、伪造或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下，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具有法律效力，车志卫因此而享有对涉案房产的物权请求权。而本案中，潘卫兰所欠上诉人李永强的债务，为潘卫兰个人债务，李永强对潘卫兰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不能对抗原告对涉案房产享有的物权请求权。至于上诉人李永强上诉称车志卫与潘卫兰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车志卫与潘卫兰串通逃避债务而形成的，车志卫不能对抗执行，顺德区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等问题，因上诉人李永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离婚协议书》存在串通逃避债务这一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顺德区法院所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冼富元审 判 员 陈秀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相聪书 记 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