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92民初22723号 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中路****2501。 法定代表人：叶国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予笑，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阳春智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2路**院**楼****102div> 法定代表人：刘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竞晖，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创优品公司）与被告阳春智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智库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1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名创优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洁焕、吴予笑，阳春智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竞晖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创优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市井财经”中诽谤、诋毁原告名誉权的文章，不得再在任何媒体、网络平台上以任何形式发布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信息；2.判令被告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对损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3.判令被告分别通过《人民日报》、《环球时报》、《南方都市报》及《广州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三十日；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全球连锁品牌“名创优品MINISO”的全球运营商，创设的“名创优品MINISO”品牌开店范围已遍布全球86个国家和地区，开店数量已高达3000多家，在市场上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口碑。2019年4月19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市井财经”中发表侵权文章《签约挂日本国旗，代理商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名创优品”成为名创“忧品”？》。被告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公众号大范围的捏造并散播叶国富先生利用日本旗抬高身价打压竞争对手、利用分利宝平台敛财却转嫁风险给加盟商，以及原告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产品质量低下，“名创优品”是山寨、抄袭、失信品牌的虚假信息，给原告“名创优品MINISO”品牌及品牌创始人的商誉造成极恶劣的负面影响，严重损害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的商业经营带来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恳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阳春智库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不存在严重失实侵害原告名誉权的问题，具体如下：一、被告公众号为一家财经类媒体，主要关注金融、科技、零售等领域，对各领域的重大事件、各行业的领军人物，各企业的经营模式等方面作过报道。涉案文章是在今年发现名创优品官网上发布悬挂日本国旗签约的新闻后，基于客观信息的收集整理所写的，涉案文章中肯、不存在任何侮辱、诽谤他人的文字表述和主观故意。二、涉案文章的基本事实符合新闻真实的要求。涉案文章的内容，一方面来自原告自身公开的信息，另一方面来自其他正规媒体的报道陈述，并且在表述具体内容时，被告记者是基于客观、公正原则，引用的相关信息。对于重视时效性的新闻作品和调查能力、途径有限的公众号记者，只要其信息有明确的、非单一小媒体来源，并据此进行报道，则即使某些细节上与客观事实不完全吻合，也不应认定构成侵权。三、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诋毁导致其名誉、社会评价受损，且即使其名誉受损，也未举证证明与被告的报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原告提及的维权费等支出，不能认为是原告的损失。综上所述，希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一、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 （一）名创优品公司身份及“名创优品”商标的相关事实 原告于2017年10月18日经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批发业。 2015年2月14日，商标“名创优品”在第35类项目上被核准注册，商标注册人为广东赛曼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曼公司）。2015年7月4日，商标“”在第35类项目上被核准注册，商标注册人为赛曼公司。2018年3月10日，原告与赛曼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赛曼公司许可原告使用“MINISO名优创品”品牌及相关注册商标。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原告有权使用“MINISO名优创品”品牌及相关注册商标进行经营管理、店铺租赁、经销产品及转授权；……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侵权方，追究侵权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责任等等。授权有限期限从2018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 “名创优品”在2016年、2017年获得2016华南金鼎奖年度影响力品牌等奖项若干。 （二）阳春智库公司身份及微信公众号“市井财经”的相关事实 被告于2016年1月29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教育咨询（不含出国留学咨询及中介服务）等等。 微信公众号“市井财经”（微信号：×××）由被告运营。 二、有关涉案文章的事实 2019年4月19日,涉案公众号发布了文章《签约挂日本国旗，代理商被列为失信执行人，“名创优品”成为名创“忧”品？》。文章以原告“签约挂日本国旗”事件为引，评论称原告模仿其他品牌；打压竞争对手；内部管理混乱；山寨、侵权等案件多。文章还评论称“分利宝”是叶国富敛财的平台。文章标示作者为“林修”。被告称“林修”为其工作人员的笔名。 原告认为文章侵权表现如事实理由部分所述，在文中具体表现如下：“从诞生之初，名创优品就顶着山寨的名头，LOGO模仿优衣库，店内风格模仿无印良品，价格定位模仿大创，对于日本企业的‘模仿’和‘借鉴’非常热心，但对于以上，叶国富也并不在意，连海外签约都挂日本旗”“据时代财经报道，左手实业、右手金融的叶国富旗下的网贷平台众多，其中分利宝就是其敛财的平台”“一边自抬身价（以为挂日本旗就是抬高了自己的身价），一边打压竞争对手，名创优品从上之下盛行匪气十足的作风”“事实上，名创优品也一直贯彻不断制造舆论事件，抹黑竞争对手，不让任何竞争者有生存空间的做法”“名创优品的离职员工曾吐槽，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山寨、侵权、设计抄袭的官司多不枚举，发展也进入了瓶颈期。……‘名创优品’逐步沦落为‘名创忧品’”。 至2019年4月22日，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为1.7万，公众号精选展示了9条留言，留言点赞量为1-22。 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被删除。 三、有关涉案文章涉及的事实或事实依据 （一）关于“签约挂日本国旗”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原告的相关文章。文章内的照片显示原告与保加利亚SMARTRETAILEOOD公司签约时，挂日本国旗。 （二）关于打压竞争对手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微信用户“叶国富”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和央视网经济频道（来源：北京晨报）、新浪财经频道、“21世纪经济报道︱数字报”的相关文章。“叶国富”在朋友圈中称“战争最狠的一招就是釜底抽薪……行业老大会千方百计的干掉老二”。上述文章称诺米家居的NOME品牌创办于2017年，诺米家居指责名创优品公司抢注“NOME”商标，名创优品创始人及高管散布谣言抢占客户和合作伙伴。名优创品对诺米家居的指责没有回应。2018年4月名创优品在广州举办NOME品牌战略发布会。央视网经济频道的文章中还称名创优品看起来像“优衣库+无印良品+十元店”。 （三）关于分利宝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21世纪经济报道︱数字报”、新财富网站的文章。上述文章称名创优品+分利宝模式的链条实现了资金内部循环，名创优品和分利宝实现了双赢，加盟商解决了保证金、加盟费等问题，但承担了大部分风险。文章中还称名创优品被网友吐槽为集日本百元店大创（DAISO）、优衣库（UNIQLO）、无印良品（MUJI）三大知名品牌特色于一身的“山寨神店”。 （四）关于内部管理混乱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每经网（来源：每日经济新闻）、腾讯新闻频道（来源：南方周末）的文章。上述文章称名创优品原品牌代理商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名创优品创始人叶国富旗下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目前处于清算阶段。名创优品公司为新代理商。两公司共处同一办公场所。名创优品陷入抄袭和山寨品牌诉讼当中。PIY创始人沈文蛟诉米尼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实用型专利权纠纷，均获胜诉。 （五）关于产品质量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南海网（来源：南国都市报）、中国网财经频道、每经网（来源：每日经济新闻）和“南国今报数字报”的相关文章。上述文章称在不同时间段，名创优品的太阳镜、腮红、美白防晒霜和螺丝刀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六）关于山寨、抄袭和侵权的相关事实 被告提供了合肥在线网站（来源：合肥晚报）、慈溪新闻网、新华网经济参考频道（来源：经济参考报）、每经网（来源：每日经济新闻）、36氪网和亿邦动力网的相关文章。上述文章称名创优品店铺标榜日本品牌，但产品产地大多是中国。“名创优品”商标在国内注册时间早于在日本的注册时间。名创优品的logo与“优衣库”的logo相似，风格与“无印良品”相似，商品高仿别的品牌。被媒体曝出“90%为中国产高仿”。天眼查信息显示广东葆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涉65起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纠纷。PIY创始人沈文蛟指责与叶国富合作未成后，名创优品旗下某品牌店铺抄袭PIY作品。 （七）关于“匪气”的含义 被告提供了搜狐号“搜狐财经”、腾讯新闻频道的相关文章。文章中有使用“匪气”一词描述企业家。 四、有关名优创品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 2019年4月20日，原告出具《关于立即删除文章、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指出涉案文章侵犯其名誉权，要求微信公众号“市井财经”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等。原告称当天通过微信公众号“市井财经”将告知函发送给被告。被告确认收到了告知函。 2019年4月22日，原告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保全涉案文章及另两篇文章。2019年4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7583号《公证书》，证明证据保全过程及证据保全所得。原告支付涉案公证书及另一份公证书的公证费共计2400元。 2019年5月，原告与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就其与被告等三公司名誉权侵权纠纷事宜，聘请该所的律师为委托代理人。双方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原告支付了本案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法人的各项社会活动所形成的总体社会评价，包含商业信用、资产经营活动、经营业绩等各方面的评价。对被告发表涉案文章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对于“据时代财经报道，左手实业、右手金融的叶国富旗下的网贷平台众多，其中分利宝就是其敛财的平台”等涉及分利宝的内容。虽然叶国富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所有针对叶国富个人行为的评价都能同时构成原告的名与利益组成部分。只有当内容足以让人联想指向原告，才能认定涉及原告名誉。上述内容直接指向叶国富，联系上下文，也仅是论述叶国富与分利宝之间的关系，故文中该部分内容不足以让人联想指向原告。原告据该内容主张其名誉权受损，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对于“失信品牌”“设计抄袭的官司多不枚举”等事实。有部分事实被告未注明是多年前的新闻报道，有部分事实被告以“离职员工曾吐槽”的方式进行撰写，上述行为均有不妥。但是，上述内容有权威性的新闻媒体报道在前，且新闻媒体也列出了对比图片、案件信息等，内容基本属实。 第三，“内部管理混乱”“产品质量低下”“山寨、抄袭”“利用日本旗抬高身价打压竞争对手”“匪气十足”“制造舆论事件，抹黑竞争对手”“进入瓶颈期”“名创优品’逐步沦落为‘名创忧品’”等评价。纵观全文，被告发表涉案文章并非旨在侮辱原告。上述意见性表达虽然言辞尖锐，但亦有一定的事实基础，仍属于正常行使批评、评论权利的范畴之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原告主张涉案文章涉嫌侵权的内容基本属实，相关评论也未超出批评、评论的合理范畴。文章中部分意见性表达虽然言辞尖锐，部分细节也未全部表达清楚，但原告作为行业中取得若干荣誉的公司，能够享受比一般公司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理应受到更多的舆论监督，对评论文章负有更高容忍义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名誉受到损害，并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原告名创优品（广州）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立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廖慧敏 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