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卫红，女，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肖卫红丈夫），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霞，濮阳市华龙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利，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法定代表人：王寿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发，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卫红因与被上诉人赵福利、中国石化集团中原石油勘探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石油勘探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卫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王利霞、被上诉人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卫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为定案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赵福利在工作过程中开车将肖卫红撞伤，伤情二级，且赵福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福利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承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国家根据社会上出现的各类案件而作出的符合当时社会状况的解释，不符合目前的社会情况，单凭此解释已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虽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工伤待遇与人身侵权不同的法律关系，互不排斥。交通事故的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偿二者请求权基础、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和法律的性质不同，二者民事责任并不竞合和替代，肖卫红作为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作为权利人有权选择两种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获得双重赔偿。侵权人不能因权利人先行获得工伤部门的赔偿而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是一个程序性条款，该条载明的“告知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是人民法院在起诉阶段行使释明权的一种主要方式，并不涉及实体权利的限制。《工伤保险条例》是程序和实体并存的规定，“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也应当兼具程序法和实体法的内容。所以，肖卫红仍具有民事责任的请求权。二、肖卫红截止到现在获得的伤害补偿费用远远不能满足肖卫红的生活需求，且根据2005年的标准计算肖卫红的一次性工伤补偿金丧失了公平和公正。肖卫红为单位付出了青春和汗水，更付出了自己的××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即使对肖卫红在生活中作出部分补偿，不能代替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也不能弥补肖卫红及其家属的损失，仍应赔偿在交通事故中给肖卫红造成的残疾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1.肖卫红得到社会统筹补偿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2.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补贴的部分费用只是在求医期间的费用，随着肖卫红转回省内治疗已经取消。3.在工伤事故处理中，工伤保险责任优先是一项基本原则，在单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工伤保险赔偿后，再适用民事侵权法律规定，可以确保当事人获得相对完全的权利救济。××防治法》第五十九条对此均有体现。中原石油勘探局辩称，一、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同一用人单位职工因履行职务而导致工伤，不适用双赔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负责人就该解释答记者问中均认为，发生工伤事故，属于用人单位责任的，工伤职工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获得双重赔偿，但属于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除外。本案系同一单位职工在上下班途中时因意外事件造成的工伤责任，不适用双赔的规定。二、肖卫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主张权利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2013年第13期）“关于劳动者因同一单位其他人员履行职务行为而致工伤的赔偿问题”作出了明确的解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中所说的“他人”并不包括同样履行职务的用人单位的其他工作人员，而是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构成对单位以外承担侵权责任的替代责任的规定。三、肖卫红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请求双重赔偿错误。一是本案不是职工因职业病或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被认定的工伤，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上述规定是用人单位对工伤事故的造成存在重大过错，构成安全责任事故的情形，与本案因过失造成的一般交通事故情形不同。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是否构成安全事故以及单位是否存在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应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据国务院的相关规定程序予以认定。肖卫红对构成安全生产事故，应负有举证责任。三是肖卫红因工伤事故已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了工伤待遇，而且所在单位对工伤待遇不能报销的部分予以全额承担。截止到目前，肖卫红所在单位除工资外，每月承担将近6000元的其他费用，已经能够弥补肖卫红的损失。肖卫红再要求支付相关费用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利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赔偿肖卫红残疾赔偿金53204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2280.1元（儿子：113620元，父亲：31464元，母亲：4719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共计7693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卫红系中原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职工。2005年9月28日11时50分，肖卫红在参加完本单位职工代表大会后推自行车下班时，被本单位职工赵福利驾驶该单位的豫Ｊ×××**大客车在中原油田第七社区井下俱乐部东侧倒车时撞倒，造成肖卫红受伤、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八警察大队处理，认定赵福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卫红无责任。肖卫红随被送往中原××××医院（现为濮阳市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胸12爆裂骨折并截瘫；2.腰1-4右侧横突骨折；3.胸腰段右侧软组织损伤。后肖卫红又先后在北京××医院、××油田××医院××东路医院住院治疗。2005年11月3日，肖卫红向河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河南省濮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5年11月16日正式受理肖卫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过调查核实，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作出了豫（濮）工伤认字（2005）297号工伤认定通知书，结论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375号令）第十四条规定，经审核，第七社区职工肖卫红所受伤害确定为工伤。2017年10月19日，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对肖卫红伤残作出河南省劳鉴（2017）12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肖卫红受伤部位T下段压缩骨折伴截瘫；低血糖休克，依据国标GB/T16180-2014标准，第二级第4条，另依据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肖卫红为二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配置：截瘫站立行走器（20042）。现肖卫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又查明，2009年12月24日，中原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就肖卫红（工伤）北京住院期间发生费用处理问题召开会议进行了专题研究，作出（2009）33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肖卫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在社会保险统筹中心报销，如统筹不能报销的，凭社会保险统筹中心开具的未报销证明，经中心财务人员审核、领导同意后，由中心财务资产科报销。二、肖卫红住院期间，每月1800元护理费由人力资源科纳入本人工资按月发放。租房费1700元/月、护工费2400元/月、卫生费120元/月、水电气费300元/月、电话费100元/月凭发票到中心财务资产科报销（以上费用根据情况变化及时调整）。三、环卫绿化管理二大队在办理涉及肖卫红住院相关费用，所有交接手续经办人都要与当事人签字，并妥善保存，以防产生纠纷。四、以上发生费用仅限在北京治疗，其他情况发生的费用另行处理。一审另查明，中原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系中原石油勘探局下属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肖卫红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已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工伤并获工伤赔偿，现仍依法继续享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其权利已获保障；且本案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即赵福利与肖卫红同属中原石油勘探局的职工，赵福利驾车发生事故时系履行单位职务行为，肖卫红并非由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故肖卫红要求赵福利、中原石油勘探局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虽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但该条款为“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设定的前提是“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故现行民事法律并未赋予“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另行诉请民事赔偿的权利。综上，肖卫红诉请民事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肖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7元，由肖卫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判决驳回肖卫红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遭受人身损害的，理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相关权利，只有在其所受损害系由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时，方可向该第三人主张民事赔偿责任，而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肖卫红与本案交通事故肇事司机赵福利均系中原石油勘探局职工，赵福利因本案交通事故给肖卫红造成损害，肖卫红被认定为工伤并获得工伤赔偿，目前仍享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肖卫红因工受伤并非是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且已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得到赔偿。现肖卫红要求赵福利和用人单位中原石油勘探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肖卫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肖卫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3元，由肖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