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番禺恒艺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9号厂房）第一至三层。法定代表人：刘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渐佳，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夏卫兵，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谢佩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萌，该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何健明，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3。上诉人广州番禺恒艺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艺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住房公积金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24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于1992年7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1992年7月9日至2032年7月9日。2017年7月12日，第三人何健明向被告提交《投诉信》及相关材料，投诉原告未为其足额缴存2008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被告接到投诉后，经审查第三人提交的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第三人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广州市番禺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第三人纳税清单等材料，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从2008年9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工资情况。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核通字〔2017〕1367号《核查通知书》，通知原告向其核实相关事实情况，并告知其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及有关证明材料等。2017年8月3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该通知书。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2017年11月21日，被告作出穗公积金中心番禺责字〔2017〕1903号《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被告在查实原告仍未为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后，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2002修订）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以及《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几个具体问题的通知》（建金管[2006]52号）有关规定，责令原告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为第三人补缴2008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合计13306元到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内。该决定书中2008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期间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来源依据为该期间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向原告送达上述决定书。原告不服该决定，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2002修订）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直辖市和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以及其他设区的市（地、州、盟）应当按照精简、效能的原则，设立一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住房公积金的管理运作。县（市）不设立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被告负有对其辖区内单位的住房公积金缴交予以管理、督促的职责。《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2002修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七条规定：“新参加工作的职工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月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新调入的职工从调入单位发放工资之日起缴存住房公积金，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当月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和单位住房公积金的缴存比例均不得低于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5％；有条件的城市，可以适当提高缴存比例。具体缴存比例由住房公积金管理委员会拟订，经本级人民政府审核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参照《建设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建金管[2005]5号）第二条规定：“设区城市（含地、州、盟，下同）应当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情况，统筹兼顾各方面承受能力，严格按照《条例》规定程序，合理确定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和职工缴存比例不应低于5%，原则上不高于12%。采取提高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方式发放职工住房补贴的，应当在个人账户中予以注明。未按照规定程序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应予以纠正。”第六条规定：“单位补缴住房公积金（包括单位自行补缴和人民法院强制补缴）的数额，可根据实际采取不同方式确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条例》（国务院第262号）发布之月起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告责令原告为第三人何健明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有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和纳税清单，以及《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虽对《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的缴存基数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说明，故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记载的缴费基数和纳税清单记载的工资收入作为第三人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基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提交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予以采纳，对《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中认定的原告应为第三人补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的数额予以确认。经查，被告受理第三人投诉，作出核查通知和处理决定及其送达均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的追缴是单位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该条例并未对住房公积金的追缴时效作限制性规定，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恒艺制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现行法律没有就公积金的投诉、追缴设置明确的时效，但应参照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程序存在诸多瑕疵，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1.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权与申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规定，被上诉人作出决定时，应将所有证据及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一并送达给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应缴数额统计表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而在行政诉讼程序中才提交了原审第三人的身份证明、纳税清单等证据，导致上诉人无法对上述证据行使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能在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后再补强证据以证明其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且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缴存数额的依据不清，应缴数额统计表的缴存依据为纳税清单，缴存基数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被上诉人没有说明缴费基数的适用情况。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公积金中心二审期间答辩称：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恒艺制衣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恒艺制衣公司是法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根据恒艺制衣公司的工商登记记载，其开业日期为1992年7月9日，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义务单位。二、公积金中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公积金中心在接到第三人的投诉后，依法审查第三人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证据资料，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及其存续期间、第三人工资等相关事实。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和纳税清单显示，第三人于2008年9月起入职，公积金中心据此认定恒艺制衣公司和第三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9月至2017年5月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8月29日，公积金中心按照法定程序送达穗公积金中心番禺核通字〔2017〕1367号《核查通知书》，向恒艺制衣公司核实相关事实情况，并明确告知恒艺制衣公司可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但恒艺制衣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11月21日，公积金中心查实恒艺制衣公司仍未为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事实后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该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2.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职工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本案中，由于第三人不能提供其欠缴年份2008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证明作为缴存基数的来源依据，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是恒艺制衣公司为职工申报的工资。故公积金中心采用纳税清单证明的工资作为本案第三人住房公积金的缴存基数来源依据正确无误，有法可依。三、住房公积金的追缴不受时效的限制。公积金中心作出的《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查处时效的规定。且《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对住房公积金的补缴时效并没有限制性规定，而追溯时效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根据《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的规定，单位从未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原则上应当补缴自《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发布之月其欠缴职工的住房公积金。因此，公积金中心责令恒艺制衣公司为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关于维护住房公积金所有者合法权益的相关规定。原审第三人何健明二审未陈述诉讼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单位应当为其录用的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上诉人逾期未为原审第三人缴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作为住房公积金主管部门有权责令其限期缴存。对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原审判决已从事实、法律法规依据、程序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责令限期办理决定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二审审查后认同一审认定，不再赘述。关于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补缴住房公积金是否已过追缴时效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单位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具有强制性、义务性、专项性，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私自约定不缴，也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追缴公积金不同于普通的民事纠纷，相关法律法规对公积金追缴时效无限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公积金追缴时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三年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投诉，核实了其提交的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纳税清单等，向上诉人发出核查通知书，告知其核定上诉人未为原审第三人缴存住房公积金的期间、数额、缴存基数及比例正确与否等，如有异议可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并附上有关证明资料。被上诉人已给予上诉人举证、陈述申辩权，上诉人在上述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依职权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程序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的住房公积金缴存依据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住房公积金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指导意见》（建金管〔2005〕5号）第六条规定：“……单位未按照规定的职工范围和标准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应当为职工补缴。单位不提供职工工资情况或者职工对提供的工资情况有异议的，管理中心可依据当地劳动部门、司法部门核定的工资，或所在社区城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向上诉人发出《核查通知书》，要求上诉人核实与原审第三人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是否为原审第三人缴存住房公积金及公积金缴存起始时间，相关年度住房公积金缴存基数、缴存比例等情况，并要求上诉人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异议，但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内并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供原审第三人的工资情况。由于养老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及纳税清单明确记载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原审第三人的工资奖金所属期间及数额，上述资料中的个人收入为上诉人主动向有关主管部门申报的原审第三人的工资收入，故被上诉人依据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及纳税清单的记录计算原审第三人的工资数额，并以此来确定相应期间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数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缴存基数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番禺恒艺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