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炎，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才，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颜，女，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树炎、上诉人张颜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树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颜向杨树炎返还购房款192800元；2.判令张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杨树炎与张颜于2018年8月感情破裂结束同居关系，分开前后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多次发生争执并需要通过报警和寻找第三方调解等方式平息纷争。其中一次争吵中，由小区管理处报警，在民警及小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见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张颜分期偿还杨树炎出资的首付购房款170000元及后期月供款22800元，并在派出所签署了笔录。本案一审诉讼中，由于报警次数过多，杨树炎未能清晰的描述报警情况，致使一审法院未能调取到相关材料。现杨树炎有证据及证人证明张颜确实应当归还杨树炎出资的首付购房款及月供款。综上，为了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颜向杨树炎返还购房款192800元，维护杨树炎的合法权益。张颜辩称：一、杨树炎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关证据。杨树炎称其向张颜支付170000元的购房款的事实，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因此，杨树炎称其支付了首付款和月供款是无稽之谈。张颜是陶瓷行业的精英，从张颜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张颜的经济收入状况，张颜有能力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和月供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树炎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树炎承担了部分月供款的事实。涉案房产每月按揭还款均固定为3000多元，而杨树炎每月向张颜支付款项的金额不固定，故杨树炎向张颜支付的款项不是涉案房产的月供款。张颜上诉请求：1.改判张颜无需返还杨树炎22800元；2.判令杨树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至5月期间，杨树炎转给张颜的款项69900元用于还房贷，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2018年2月至5月期间杨树炎向张颜转账5笔共计69900元，其中20000元、36900元这2笔款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货款。其他3笔分别为4000元、5000元、4000元，明显属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开销。上述款项与还房贷的时间、数额都不一致。而且，杨树炎从事陶瓷行业，从张颜处采购陶瓷产品，杨树炎向张颜支付款项也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房贷款不合理。涉案房产每月3300多元的贷款都是从张颜的账户中扣除，杨树炎的上述款项均未直接转入张颜扣房贷的账户中，明显不合理。（二）从张颜的银行流水可以反映，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12月期间，张颜向杨树炎转账多笔大额款项，小额的转账都是双方生活上的开销。该银行流水证明张颜有较强的经济实力，不需要杨树炎支付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张颜转给杨树炎的款项，杨树炎用于支付货款还是支付其他的开销是杨树炎的自由，杨树炎本身从事陶瓷行业几十年，杨树炎向张颜的公司购买货物，故杨树炎向张颜的转账为支付陶瓷款也是正常的。二、一审法院对杨树炎支付的22800元认为为房贷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首先，从数额上看，该款项并不能对应每月3300元左右的房贷还款金额。其次，双方交往过程中，张颜同样有大量款项转给杨树炎，该款项并没有去冲抵，一审法院判决张颜支付22800元给杨树炎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张颜作为女方，其在同居关系中身体上和精神上所受的伤害不是金钱能衡量的，张颜为杨树炎打掉小孩证明其付出的代价非常沉重，而杨树炎却没有承担起作为男人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终审判决。杨树炎辩称，坚持杨树炎的上诉意见，对一审法院认定22800元的性质没有异议。杨树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颜返还购房款19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杨树炎、张颜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后双方开始同居。2017年6月，张颜向案外人购买佛山市南海区******************803房屋，并支付首期房款210000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杨树炎、张颜有频繁的经济往来，表现为张颜将款项转账支付给杨树炎后，杨树炎于当天将该笔款项又转账支付给张颜所任职的佛山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乐或李映红等案外人。2018年2月至5月，杨树炎分别向张颜转账4000元、5000元、4000元、36900元、20000元，共计69900元。2018年8月份，杨树炎、张颜结束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颜是否有收取杨树炎所称的首付购房款170000元及后期月供款22800元。杨树炎主张将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提供给张颜使用且张颜从中提取了其中170000元作为首付购房款，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树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树炎该主张不予采信，对杨树炎要求归还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树炎又主张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双方共同还贷，经审查，2016年至2017年期间，杨树炎、张颜有频繁的资金转账记录，且资金流动方向固定，张颜转账予杨树炎的金额与杨树炎转账支付给张颜所任职的佛山市益陶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乐或李映红等案外人的金额基本一致，故杨树炎所称张颜以杨树炎的名义来走账，相关款项并非张颜支付给杨树炎的生活费等，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2018年2月至5月期间杨树炎向张颜转账金额达69900元，该金额远高于一般生活开销，张颜对此虽有异议，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故杨树炎主张杨树炎、张颜共同还贷并要求张颜返还后期月供款22800元，该金额不高于杨树炎转账金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张颜应返还22800元予杨树炎。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2800元予杨树炎；二、驳回杨树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减半收取计2078元,财产保全费1484元，合共3562元（杨树炎已预付），由杨树炎负担3129元，张颜负担433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杨树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杨树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颜与杨树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2.协议1份。张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杨树炎提交的证据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张颜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杨树炎与张颜在微信中对涉案款项的返还事宜进行磋商。2018年8月14日，杨树炎通过微信向张颜发送协议书电子版并称“你看下，没有问题的话你自己去律师楼签或者你签好快递”，张颜回复“我看看”“看了我要修改再发你”。2018年8月23日，张颜通过微信向杨树炎回发了协议书电子版并称“这就是你想要的”“哪笔钱对我来说哪怕我现在再穷毫无吸引力我签了我寄回律师楼。”杨树炎发送给张颜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双方于恋爱期间共同购买位于佛山市西樵镇的房产，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张颜。2.该房产于2017年6月15日按揭贷款购买，价格为870000元（含车位50000元）。房产首付款240000元，张颜支付70000元，杨树炎支付170000元。银行贷款630000元，已偿还46560元，张颜和杨树炎各还贷23280元。3.张颜和杨树炎经协商一致，同意由张颜退还杨树炎已支付的首付款170000元，杨树炎自愿放弃该房产的所有权、居住权，杨树炎不用承担该房产的所有债务。自签订协议书即日起，房产的所有权、居住权、债权债务等归张颜所有。协议书中双方另就退还款项的支付时间、未偿还的房屋贷款以及违约责任等其他问题作出约定。张颜收到上述协议书作出修改后回发给杨树炎，张颜回发的协议书对上述协议的第1点、第2点约定内容未作修改，对第3点的约定张颜只同意退还杨树炎已支付的部分购房款150000元，张颜另修改了退还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杨树炎、张颜各自的上诉主张，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杨树炎是否支付了涉案房产首付款及房贷款合计192800元的问题。杨树炎在本案中虽然未能提交其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170000元的银行凭证依据，仅提交了涉案房产购买后其向张颜转账支付合计69900元的银行流水。但是，根据杨树炎和张颜在2018年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分手后曾协商处理涉案房产的归属及已付购房款的返还事宜并拟签订协议，双方在拟定的协议书中已明确涉案房产由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杨树炎支付了涉案房产首付款170000元和偿还贷款23280元。因双方对涉案房产归张颜所有后，张颜向杨树炎返还款项的金额、时间及违约责任等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最终未签订协议。上述聊天记录印证了杨树炎在本案主张其已支付涉案房产的首付款及房贷款的数额，另结合涉案房产购买时杨树炎、张颜存在同居关系，故本院对杨树炎主张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且杨树炎已支付首付款及房贷款合计192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张颜应否向杨树炎支付款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涉案房产是杨树炎、张颜同居期间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应为双方的共有财产。因杨树炎、张颜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均同意涉案房产归张颜所有，由张颜向杨树炎返还杨树炎为涉案房产已支付的部分款项，视为双方对共有财产即涉案房产的归属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张颜基于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应向杨树炎支付相关款项。再次，关于张颜向杨树炎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如前所述，杨树炎与张颜在微信聊天中曾磋商涉案房产的归属及补偿事宜，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确认了杨树炎对涉案房产的出资及房产的归属。鉴于杨树炎在微信聊天中要求张颜取得涉案房产后向杨树炎支付的款项为170000元，另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等综合考虑，本院酌定张颜按照杨树炎在微信聊天中的主张返还款项，即张颜应向杨树炎支付170000元。对杨树炎超出17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树炎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张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二、张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树炎返还170000元；三、驳回杨树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财产保全费1484元，合共3562元，由杨树炎负担421.23元，张颜负担3140.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杨树炎负担545.86元，张颜负担352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