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泳康，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馨，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鹏，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隆超，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陈泳康因与被上诉人庞隆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泳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庞隆超向陈泳康返还款项438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庞隆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泳康向庞隆超支付的28600元不属偿还宋嘉彬的借款，该事实认定错误。虽然陈泳康未能举证证明陈泳康向庞隆超支付的28600元是清偿宋嘉彬的借款，但陈泳康是基于偿还该借款而向庞隆超支付该款项。二、陈泳康在本案中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相反，庞隆超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取陈泳康的款项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其收取的43800元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首先，陈泳康对其向庞隆超借款10000元和4000元的事实是确认的，同时庞隆超也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等材料。陈泳康向庞隆超支付的款项中有部分是偿还该款，并按照每月800元支付利息。该利息超出法律的规定，应当返还陈泳康；其次，庞隆超主张陈泳康仍然向其借款50000元，但没有任何依据；再者，陈泳康在本案中已经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完成了自己的举证义务，相反，庞隆超主张陈泳康向其借款50000元，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庞隆超辩称，陈泳康所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43800元，是其向庞隆超的还款金额，而非陈泳康提出的不当得利，是庞隆超分三次借给陈泳康的，借款金额合共64000元。庞隆超经朋友介绍认识陈泳康。在2018年1月5日，陈泳康初次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庞隆超借款，庞隆超以转账方式借给陈泳康10000元，且陈泳康提出先扣除第一期本金和利息免得钱转来转去。陈泳康提出由于急用钱，要求先转账，借款收据后补，庞隆超出于信赖将自己积蓄的9200元通过微信出借给陈泳康，每月收取本金加利息800元，分17个月偿还。2018年1月12日，陈泳康确实如约主动找庞隆超签订了借款收据。到了2018年3月，陈泳康又向庞隆超提出借款70000元。由于庞隆超手头上只有50000元现金，便将情况告诉前同事宋嘉彬，宋嘉彬愿意出借20000元。于是庞隆超便以现金的方式出借给陈泳康50000元，陈泳康承诺分25个月连本带利还清欠款，宋嘉彬以转账的方式出借给陈泳康20000元。当天在开具借款收据时，陈泳康以有紧急事情要处理需要马上出发为借口，答应借款收据后补。此后陈泳康每月偿还庞隆超本金加利息合共3600元，期间陈泳康提出每月一次性拿出3600元有困难，提出3600元每月分两次进行偿还，每月5号还800元、13号还2800元。庞隆超由于体谅陈泳康确实有一定生活负担，便予以答应，但后来多次要求陈泳康补签借款收据，陈泳康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到2018年5月，陈泳康又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庞隆超借款4000元，分8个月本息归还，每月29号还款600元，此欠款已于2018年12月还清。直到2019年2月开始，陈泳康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拒绝向庞隆超再偿还欠款，由于庞隆超与陈泳康的借贷关系都存在一年多了，双方都很熟悉，庞隆超认为陈泳康只是一时资金周转困难，因此并没有起诉至法院。直至2019年7月止，陈泳康仍欠庞隆超38800元（其中10000元借款尚欠3期，每期800，共2400；50000元借款尚欠13期，每期2800，共36400）。希望法院驳回陈泳康起诉并要求陈泳康还清所有欠款。陈泳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隆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3800元及利息2273.89元（利息从每一笔转账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为2273.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隆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陈泳康因经营淘宝店需资金周转，经庞隆超介绍向宋嘉彬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6月13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等等。陈泳康签订《借款收据》给宋嘉彬，确认收到宋嘉彬出借的款项2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宋嘉彬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0000元至陈泳康的账户。借款后，期限届满，陈泳康无向宋嘉彬归还借款本息。宋嘉彬经追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78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泳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嘉彬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3日起至借款清还之日止，按实欠借款本金以月利率2%计算）。陈泳康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陈泳康上诉，维持原判。陈泳康于2018年1月12日向庞隆超借款10000元，于2018年5月9日向庞隆超借款4000元。陈泳康于2018年2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800元，于2018年3月6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800元，于2018年4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800元，于2018年5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800元，于2018年6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800元；陈泳康于2018年6月1日和6日通过微信转账合共支付庞隆超1400元，于2018年7月9日和11日通过微信转账合共支付庞隆超1400元，于2018年8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合共支付庞隆超1400元，于2018年9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14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14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1400元，上述款项合计12400元。陈泳康确认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向庞隆超借款10000元和4000元的本息，其中1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每月800元，4000元的利息是每月600元。陈泳康于2018年3月13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4月15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5月19日和20日微信转账合共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6月19日、21日和23日微信转账合共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7月17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8月24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9月22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于2018年12月1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800元。陈泳康于2019年1月9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4200元（陈泳康在庭审中确认其中1400元是用于偿还向庞隆超借款14000元的利息），2019年2月4日微信转账支付庞隆超2000元（陈泳康在庭审中确认其中1400元是用于偿还向庞隆超借款14000元的利息）。上述款项合共31400元，扣除陈泳康在庭审中确认2800元是用于偿还向庞隆超借款14000元的利息，剩余款项合共28600元(31400元-2800元)。陈泳康主张上述支付给庞隆超的28600元为偿还欠宋嘉彬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关于陈泳康主张支付给庞隆超的28600元属偿还宋嘉彬的借款一节。首先，在（2019）粤0784民初1014号案的庭审中，宋嘉彬否认曾委托过被告代为收取陈泳康归还的借款，并明确表示，即使庞隆超收取了陈泳康归还的借款，也不对其行为予以追认，且陈泳康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宋嘉彬委托庞隆超代为收取涉案借款的事实；其次，陈泳康借宋嘉彬的借款为20000元，并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和利息，即陈泳康应于2018年6月13日一次性偿还宋嘉彬本息合共21200元，但在本案中从陈泳康的还款情况可知，陈泳康从2018年3月13日当日即支付庞隆超2800元，即当日借款20000元即当日还款2800元，且陈泳康共还款合共10期，还款金额合共25600元，从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均无法与宋嘉彬借款的还款情况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泳康支付给庞隆超的28600元不属偿还宋嘉彬的借款，对陈泳康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陈泳康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在本案中，陈泳康请求庞隆超返还不当得利43800元。首先，陈泳康在庭审中已承认其中的15200元（12400元+2800元）属归还庞隆超借款的利息。至于剩余的28600元（43800元-15200元），陈泳康则主张属偿还欠宋嘉彬的款项，但上已述明，陈泳康支付给庞隆超的28600元不属偿还宋嘉彬的借款，现陈泳康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庞隆超偿还28600元，如该28600元属不当得利，陈泳康应举证证明其因何目的分多次支付相同数额的款项给庞隆超，鉴于陈泳康没有提出合理的理由解释其因何目的多次支付款项给庞隆超，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泳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不认定该28600元属不当得利。综上，陈泳康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庞隆超返还43800元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陈泳康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庞隆超支付43800元的利息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泳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92元，由陈泳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陈泳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一审法院查明，陈泳康共向庞隆超支付款项43800元。其中的15200元，为陈泳康偿还庞隆超14000元借款的本息。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陈泳康要求庞隆超返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余下的28600元，陈泳康主张为其向宋嘉彬借款20000元的还款，庞隆超则主张为陈泳康另向其借款50000元的部分还款。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泳康主张支付给庞隆超的28600元属偿还宋嘉彬的借款，但经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9）粤07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款并非为陈泳康向宋嘉彬归还的借款本息；其次，庞隆超称陈泳康除向其借款14000元外，另有借款50000元。但庞隆超既不能提供借款借据，也不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者其他支付款项的证据以证明该借款事实的存在；再次，根据陈泳康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庞隆超多次要求陈泳康还款，但并没有显示存在庞隆超请求与陈泳康就50000元的借款签订书面借款借据的事实，与庞隆超辩称其多次要求与陈泳康签订书面借据，系陈泳康诸多借口不予签署的事实不符；最后，经查明，庞隆超与宋嘉彬为朋友关系，且庞隆超确认陈泳康向宋嘉彬借款是经庞隆超介绍，因此，陈泳康向庞隆超支付宋嘉彬借款本息，并不违背常理。且该款的数额28600元，与陈泳康向宋嘉彬借款20000元以及约定月息2%的事实也基本吻合。综上，本院认为，陈泳康对于其分多次支付相同数额的款项给庞隆超，主张为其误以为通过庞隆超向宋嘉彬偿还20000元借款的本息而导致。虽然该事实并未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但陈泳康对于其为何多次支付款项给庞隆超，已经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因此，庞隆超应对其收取陈泳康的上述款项的理由作出合理的说明。庞隆超称陈泳康另向其借款50000元，但并未能提供任何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庞隆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庞隆超没有合法的依据收取陈泳康28600元，并导致陈泳康的损失，庞隆超取得该款项属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庞隆超取得该款项不属不当得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庞隆超应当向陈泳康返还286000元。对于陈泳康超出该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陈泳康对其将上述款项汇入庞隆超账户的行为没有完全履行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院对其请求庞隆超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陈泳康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二、庞隆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泳康支付28600元；三、驳回陈泳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92元（已由陈泳康预交），由陈泳康负担180.92元，庞隆超负担295元。陈泳康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庞隆超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1.84元（已由上诉人陈泳康预交），由上诉人陈泳康负担361.84元，被上诉人庞隆超负担590元。上诉人陈泳康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庞隆超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