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刑初1487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易航，男，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湖北省石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腾，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1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航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易航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份以来，被告人易航伙同熊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分工合作，以冒充领导、朋友、同学等身份，编造理由，骗取被害人钱财，并将骗得的钱款通过账号为62×××77的农业银行卡（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59的建设银行卡（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85的工商银行卡（户名为水泽鹏）流转到其他二级银行账号上，后由被告人易航等人负责取走诈骗所得款项。其中，2019年1月7日，被害人林某1、张某、苏某1、林某2在晋江共被骗走人民币（币种，下同）23.1万元。同日，被告人易航到湖北省襄阳市区机取款机上取款套现。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易航在湖北省武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易航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易航辩解其只是帮忙取熊某游戏里面的钱，其他的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些钱是诈骗来的。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易航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仅获取其取款的酬劳，未实施或参与诈骗行为，且其取款行为也是发生在诈骗行为既遂之后，故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2.易航在明知所取款项来源于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完成款项转移，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3.易航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4.易航当庭认罪，是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份以来，被告人易航伙同熊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分工合作，以冒充领导、朋友、同学等身份，编造理由，骗取被害人钱财，并将骗得的钱款通过账号为62×××77的农业银行卡（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59的建设银行卡（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85的工商银行卡（户名为水泽鹏）流转到其他二级银行账号上，后由被告人易航等人负责取走诈骗所得款项。其中，2019年1月7日，被害人林某1等人在晋江共被骗走23.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1月7日9时许，被害人林某1被人以“领导需要向上级发红包不方便转账”为由进行诈骗，向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77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存汇款10.8万元。 2.2019年1月7日10时许，被害人张某被人以“同学需要向检查团送礼不方便转账”为由进行诈骗，通过许某向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77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万元。 3.2019年1月7日8时许，被害人苏某1被人以“领导借钱”为由进行诈骗，向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5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汇款3000元。 4.2019年1月7日8时许，被害人林某2被人以“朋友急需用钱不方便转账”为由进行诈骗，向户名为水泽鹏、账号为62×××8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向户名为周政、账号为62×××59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 2019年1月7日，被告人易航到湖北省襄阳市区机取款机上取款套现。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易航在湖北省武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林某1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账户存汇款凭证，证实2019年1月6日18时许，其接到一认为“柯部长”的电话，让其次日上午9点去他办公室；到早上8时许，该电话打电话给其让其晚点过去，并说要给领导包红包，但是现金不方便，让其转2.3万元到领导账户（户名周政、农行账号尾数1377），其就照做；后对方又说钱不够，让其再转2.5万元，其就转到对方指定的上述账户；之后说还要转6万元才好办事，其就去取了6万元又转了过去，对方又让其再转8万元，其觉得奇怪，就打“柯部长”原来的电话，发现被骗就报警。 2.被害人张某陈述及其提供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实2019年1月6日19时许，其接到一自认为“林某平”的电话，说有检查团在他们学校检查；次日9时许，“林某平”给其打电话说他要给检查团送礼，不方便直接送，要让其帮忙转账，他再将钱给其，其就同意了，因其没有那么多钱，就让其朋友许某帮忙汇款2万元到对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周政、农行账号尾数1377）；后来其再打该人的电话打不通，就通过其他人找到真正的林某平的电话，发现被骗后就报警了。 3.证人许某证言，证实2019年1月7日9时许，其朋友张某让其帮忙转账2万元给他同学（户名周政、农行账号尾数1377），其在10时左右将钱汇入；当天下午18时许，其听张某说他被人骗了。 4.被害人苏某1陈述及其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证实2019年1月7日上午8时许，其接到一自称是其公司领导的电话，说他和上级领导在一起，让其转一万元给他，事后他转给其，其说没有那么多钱，对方就让其转3000元，其就通过其父亲苏某2支付宝将钱转到对方指定的账户（户名周政，建行账号尾数4059），对方又让其找朋友借钱，其觉得不对劲就去办公室找领导，后其发现被骗就报警。 5.被害人林某2陈述及其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9年1月7日上午8时许，其父亲接到一个声音很像他朋友的电话，说急需用钱，但是不方便转钱，让其父亲转账到他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其父亲就将银行卡账号给其让其转账，其分别转账2万元、2万元、6万元到对方账户，之后对方说还需要转5万元，其就让其父亲打电话确认一下，才发现被骗了；对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是户名为水泽鹏的尾号3485的工行账户、户名为周政的尾号4059的建行账户。 6.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户名为周政、账号尾数为1377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7日收到林某12.3万元、2.5万元，收到存款6万元，并收到许某5000元、1.5万元，后上述款项旋即先后转入孙万军、马进程、陈淑珍、杜春竹、王玉龙、黄家凯、廖文旭等人银行账户中，并进行取现；户名为周政、建行账号尾数为4059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7日收到苏某2支付宝转账3000元，并收到林某22万元、6万元，后上述款项旋即先后转入何强、龚永杰、王正军、王玉龙、杜春竹等人的银行账户中，并进行取现；户名为水泽鹏、账号尾数为3485的工业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7日收到林某22万元。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易航的身份情况。 8.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破获情况及抓获被告人易航的过程。 9.扣押清单、决定书、笔录及欠条、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易航处扣押现金1350元、欠条一张及作案工具VIVO牌X23型手机一部；其中上述欠条立字人为熊某、易航、立字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内容主要为易航从熊某处借现金19万元，12月23日还1万元，12月29日还1.31万元，余16.69万元保证于2019年8月之前还清。 10.提取笔录及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易航的手机上提取其与昵称为“雨下大了”的聊天记录，对方于1月5日跟其说“大家只要一起合作愉快”“钱是挣不完的”，于1月7日跟其说“杜春竹，建设19×××00”“王正军，建设19×××00”“王玉龙，建设19×××00”，让其“有钱就直接取出来”；并提取到其与“九点半到呢”的聊天记录，体现对方发给其三个地图位置，其与对方于1月7日上午碰面，并有到建设银行取款。 11.取款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告人易航对公安机关出示的视频进行辨认，确认2019年1月7日上午，带着口罩、持龚某、杜某、何某等人银行卡进行取现男子为其本人。 12.被告人易航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8年11月份，其找初中同学熊某问有没有什么事情能赚钱，熊某就让其去广东茂名电白找他；到了之后，熊某就让其帮忙取款，并说这些钱都是白钱，其就开始帮忙，取了几天之后，因为电视、网络上经常宣传，熊某也吩咐其取款时要带口罩，其就知道这些钱是诈骗来的；因为其在茂名取款的时候有将取出来的19万元拿去赌博输掉没有交给熊某，熊某就让其写欠条（其归案后有被公安机关扣押），并继续帮他取款挣钱还给他，每取款一万元熊某让其抽成100元到150元；到2019年1月份，其就回到湖北，在各个城市为熊某取款，熊某有叫了一个叫吴某的男子与其合作取款，但是因为他怕其把钱吞掉，所以取款的银行卡都是吴某负责保管，取款时分头取款；一月份其基本上每天都有取款，其中1月7日是在襄阳市区取款，当天有取款十几万元；公安机关出示给其看的昵称“雨下大了”的微信号在1月7日给其发了信息“杜某，建设19×××00，王某军，建设19×××00，王某龙，建设19×××00”的意思是这三张名字的银行卡各转了19×××00进去，熊某让其取出来，当天其就去取了，取款后银行卡都交给吴某保管，吴某的微信昵称是“九点半到呢”“鬼来了”，1月7日当天吴某有通过微信发了三个地图位置给其，让其去这三个地方的ＡＴＭ机取款；熊某会事先发微信说哪张卡有钱，其按照指示去操作取现，取现后将钱存到指定账户，熊某会让其将聊天记录删除；其在1月13日有扔掉七八张银行卡，这些卡都被冻结不能取现了，其他的银行卡都在熊某处。 另外，被告人易航在庭审中还供述其时2018年12月份到广东区找熊某的，他让其一起打游戏，后来让其帮忙去取游戏里的钱，有几万元，每一万元给其150元的利润，后来其把取来的钱拿去赌博输掉了，他就威胁让其写欠条，然后叫其帮忙取钱；吴某那里有很多配套的银行卡和电话卡，其取钱的银行卡是吴某给其的，早上跟其说哪张卡有钱，然后把卡给其，其取款后将卡和钱给吴某，其有问过这些钱是谁的，他们说是老板的。其归案后，公安机关有给其签署权利义务告知书，也有给其看笔录，但是其眼睛看不见没有注意去看，也没有让公安机关给其宣读笔录，就直接签字了；其在侦查阶段承认过其拿着银行卡去ATM机取款，熊某让其带口罩，这些钱是诈骗来的，其有帮熊某取了十几万，这些当时是其瞎说的。其并在庭审中检举了他人涉嫌犯罪的相关线索。 本院认为，被告人易航事前明知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仍为他人转移诈骗犯罪所得、收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易航在庭审中检举他人犯罪的相关线索，本院经发函建议补充侦查，但至补充侦查期满后仍未有核实情况的相关材料，故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易航有立功表现。 被告人易航关于其无诈骗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相关意见。被告人易航在庭审中虽然辩解其之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瞎说”的，但其作为有一定文化程度的成年人，在公安机关告知其包括“核对讯问笔录可以提出补充或改正”在内的相关犯罪嫌疑人权利之后，对今后可能作为其定罪依据的笔录仍然签字确认，则可认定其确认笔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庭审中被告人易航对其所取款项来源表示并不之情，但是却对其所供述的取款即可获利、戴着口罩取款等原因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根据在案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被害人陈述、银行账户明细、取款监控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确认被告人易航至少在2019年1月7日之前即获悉熊某等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行为，仍与之“合作”“挣钱”，此属于事先通谋；而被害人钱款被骗流入户名为周某等人的一级账户、再流入户名为杜某等人的二级账户，后由被告人易航等人进行取款，此系在长期且较为固定的共同犯罪中负责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之分工；被告人易航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对参与期间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被告人易航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易航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易航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为他人诈骗所得进行取现、转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系辅助或次要作用，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庭审中认罪、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结合被告人易航在庭审中避重就轻之态度及本案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易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5年7月14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现金人民币1350元，由扣押机关晋江市公安局予以发还被害人林某1。 三、责令被告人易航退赔被害人林某1、张某、苏某1、林某2的经济损失分别为人民币10.665万元、2万元、3000元、10万元。 四、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VIVO牌X23型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晋江市公安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吴明智 人民陪审员  张建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丁鸿鑫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