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1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文斌，男，1960年1月23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憶，信阳市浉河区五里墩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金，男，汉族，1948年9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罗文斌堂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市雅博特清洁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雅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郁文，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罗文斌因与上诉人雅博特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憶、罗文金，上诉人雅博特清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郁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01559.72[1206999.65×80%＋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单位没有任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养老院的资质条件，其本身是一家清洁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养老的资质和条件，非法收取服务费，让上诉人入驻后却让上诉人享受不到养老院的专业护理和照顾，存在过错在先。且养老院只有一人在服务，服务只是一日三顿饭，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到服务人员。上诉人入住该养老院时，生活能自理，为什么会摔倒呢？正是由于该养老院不仅地面打滑，而且有水，因卫生间与卧室在一起，洗漱时难免会洒水在地上，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清扫，导致上诉人去卫生间时摔倒受伤致残。二、上诉人入驻时生活能够自理，支出的费用明细较低，在接受被上诉人的服务过程中摔伤致残，导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了，再行入驻其他养老院支出的费用明显要高于先前很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差额部分合情合理。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4000元明显过低，十级伤残应为5000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雅博特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及其亲属在入住答辩人处之前已对答辩人处的生活、居住环境考察认可，并对《困难人群入驻疗养协议》中的声明进行认真阅读后签字付款的，是其自愿选择的结果，没有任何欺骗。二、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摔倒受伤与答辩人具有因果关系；相反，被答辩人入住之前患××六年多，行动受限，随时都有摔倒摔伤的可能，本次摔伤是其拐棍柱偏自行摔倒所致，并非地板打滑造成，故判决依据十级伤残赔偿无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关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住养费用差额等没有举证证明。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博雅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含糊不清，影响证据的正确采纳。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磊不能到庭，其委托本公司员工汪郁文出庭，并当庭提交特别授权委托书，代理人对此案前后始末进行了详细调查了解，并对事发现场进行了拍照，对当时现场拉扶摔倒的原告起来的三个人进行了详细了解并录音、录了视频，当庭上交，提交了补充答辩状及调查证据，庭后递交了代理词。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认定“2016年9月27日左右，原告在房间活动时，由于拐杖滑动导致原告受损”，而我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提交的证人证言的结果是“早上约9点钟，原告本坐在床边圈椅中，在要站起来活动起身时，柱拐棍柱偏了而摔倒”，隔壁魏姓老汉闻声而到，随口问原告，原告称“想站起来，拐棍柱滑了摔倒”，老汉又喊来陈姓及胡姓俩服务员，所问情况与前述相同。该事实原告的哥哥罗文金当庭承认“罗文斌摔倒后打电话给他，他自购药物给原告涂抹，不见好，后自己又带原告到卫校就医”。罗文金对罗文斌实施涂抹药物后，罗文斌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磊称其腿部还是疼，陈磊便打电话叫来罗文金，并亲自开车送卫校就医。该事实，我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答辩状上有明确表述，原告并未否认。三、判决书本院认为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1、对摔倒的事实认定不清；2、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疏于必要的防范是摔倒的原因之一，没有证据证明，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各项赔偿项目与法相悖。被上诉人患脑梗死半身不遂六年多，随时都有摔倒摔伤的可能，其伤残鉴定十级与本案赔偿无关，赔偿十级伤残费用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已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确认罗文斌做手术的部位曾经做手术的旧伤痕，而不是本次摔伤的一次性构成的十级伤残，但法官没有采纳。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文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答辩人本次摔倒摔伤是因被答辩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厕所门口有水，拐杖打滑摔倒造成的，被答辩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申请重新伤残鉴定不应准许。1、鉴定机构是通过摇号选定的；2、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3、鉴定结果准确，应予采信。三、被答辩人所办“疗养院”实质就是敬老院，是标准的收费敬老院。答辩人此次摔倒受伤，主要原因是被答辩人管理不善所致，与答辩人先前所患脑梗死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罗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0699.65元。2、被告赔偿原告每月多支出养老服务费1500元，直至生命结束为止。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罗文斌前些年因患脑梗死导致左侧肢体活动受限，依靠拐杖辅助基本能够自理。在入住被告处前在家和敬老院养老，在该院每月费用2,300元。后因经济原因希望换一家费用低的地方养老，经人介绍选择被告处。2016年8月27日，被告（协议中甲方）与原告（协议中乙方）、原告亲属（协议中丙方）签订了一份《困难人群入驻疗养协议》，协议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包括，1、信阳市雅博特后勤基地是信阳市雅博特清洁装饰服务有限公司的后勤服务基地，主要提供员工宿舍、学习行业知识设立的公司生活区。提供部分宿舍给困难人群：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服务等一系列服务。2、由于养老院现有条件达不到，现不接受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3、甲方提供个人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安全保护、环境卫生等服务。4、服务乙方入驻的服务费标准为每月800元，一次性缴纳全年费用9,600元。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符合服务质量标准的疗养服务。5、××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急救费用、治疗费用、住院押金等均由丙方负担，其他家属承担连带责任。6、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7日。原告入住后，被告为其提供了一间带卫生间的房间。2016年9月27日左右，原告在房间活动时，由于拐杖滑动导致原告受伤。受伤后，原告的亲属到原告住处使用了一些外用药，后未见好转，国庆节过后被送往信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期间支出医疗费7,584.57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个人承担3,513.68元。经本院委托鉴定，原告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1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困难人群人驻疗养协议》后，原告入住被告处，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服务过程中收取的服务费是双方合意的结果，虽然与同行业相比较低，但不能因此免除被告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称滑倒摔伤的原因是卫生间有水导致，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陈述，原告在房间活动过程中因拐杖滑动摔倒致伤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摔倒受伤与其自身疾病导致活动受限有关，也与其自己疏忽大意有关，被告作为提供服务方也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看，原告入住房间地面比较光滑。在原告入住时已经需要借助拐杖生活的情况下，被告更应当考虑拐杖与地面的摩擦力情况并据此采取必要的措施加以防范，被告疏于必要的防范，也是导致原告摔倒的原因之一，被告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被告提供的服务项目、双方的过错情况等因素，被告应承担40％的责任为宜。原告入住被告处时双方签订《困难人群人驻疗养协议》，相应条款约定：原告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同时尽自身所能立即采取必要的救助措施。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急救费用、治疗费用、住院押金等均由丙方负担，其他家属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该约定免除了被告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该项约定无效，不能免除因被告的过错行为造成原告人身伤害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以存在过错或法律规定赔偿为承担责任的基础，被告要求追加原告的亲属为被告既没有责任基础也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不予采纳。原告应赔偿范围包括：1、医疗费3513.68元；2、护理费649.68元（护理期6天，按居民服务业）；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住院6天×50元/天）；4、营养费120元（6天×20元/天）；5、交通费120元；6、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20年×31874.19元/年×10%）；7、伤残鉴定费用1190元；8、精神抚慰金4000元。其中1至7项合计69641.74元，被告赔偿27857元（取整），另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元。原告请求的其他费用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也超出被告应当承担法定赔偿责任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雅博特清洁装饰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文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1857元。二、驳回原告罗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20元，原告负担2024元，被告负担596元。本院二审期间，雅博特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照片等新证据，证据地板带花纹，不打滑。罗文斌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经质称，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本院对雅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罗文斌摔倒受伤与雅博特公司有无因果关系，其该不该承担赔偿责任，过错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一审对精神抚慰金酌定是否过低、住养费用差额部分是否应当赔偿；3、应否对罗文斌的伤残重新进行鉴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文斌与上诉人雅博特公司签订的《困难人群入驻疗养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对合同约定造成合同相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雅博特公司作为提供服务方仍须尽安全保障义务。经查，上诉人罗文斌在入住时因自身疾病导致活动受限，需要借助拐杖正常生活，而其入住的房间地面比较光滑，对此，上诉人雅博特公司应当明知，其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加以防范，而上诉人雅博特的工作人员疏于看护导致摔伤，没有很好地履行合同义务，对上诉人罗文斌的摔倒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即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认为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罗文斌摔倒受伤与其工作没有因果关系，截止目前尚无证据佐证。与此同时，上诉人罗文斌的摔倒受伤与其自身身体状况欠佳、疏忽大意有关，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整个案件的起因、经过和损害结果，一审认定上诉人罗文斌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雅博特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并按6:4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雅博特公司关于罗文斌摔倒受伤与其没有关联，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罗文斌关于一审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在受害人遭受严重的人身伤害、身体残疾等情形下，受害人及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并基于此而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受害人或其近亲属一定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罗文斌入住期间不慎摔倒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伤残程度及司法实践，酌定上诉人雅博特公司赔偿4000元，裁量适当；一审对其他赔偿项目认定无误，应予确认。罗文斌关于精神抚慰金酌定过低及应对住养费用差额部分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罗文斌为寻求伤残等级书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委托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雅博特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例记载，罗文斌在1998年患脑梗死，不应是第一次摔倒”，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二审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经审查，上诉人雅博特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重新鉴定的条件，其要求重新鉴定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罗文斌及雅博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31元，上诉人信阳市雅博特清洁装饰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96元，上诉人罗文斌负担1735元（上诉人罗文斌申请免交诉讼费已经本院获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