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负责人：李茂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亚，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菊朋，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周锐（实习），河南光法（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波，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坤，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明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八里庄村东南角。法定代表人：王明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中亚、南菊朋、被上诉人王晓、被上诉人高伟、被上诉人孙洪波、被上诉人王明坤、被上诉人寿光市明坤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损失25万元，不服数额148751.3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照40%的责任比例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应予纠正。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司法厅、河南省银保监局四部门于2018年12月13日联合出台的《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双方为机动车的，主次责任赔偿比例为70%：30%。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庭审中高中亚、南菊朋提交的证据充分说明受害人在城镇工作未连续满一年，其是在重庆辞职后从事草莓贩运，所以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三、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且计算错误。高中亚、南菊朋仅提供了被扶养人患病的证据，但是未依法提供劳动管理部门出具的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报告，患病和丧失劳动能力是两码事，××患依旧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另外南菊朋就算需要抚养，其抚养人也应是三人（丈夫、女儿、儿子），一审法院按照两人计算错误。四、一审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本案中一名驾驶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同时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承保车辆在事故中仅承担次要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高中亚、南菊朋辩称，1.关于本案责任比例问题，省高院2018-372号文件规定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比例为一般原则，个案存在特殊情况可以适当调整，因此原判决比例适用适当，应予维持。2.关于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高晓辉常年在城镇工作，在城镇购买有房产，事发前，其从事的是草莓贩运，属于运输行业，其收入并非来自于农业生产，因此原审按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适当。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高中亚是1965年生人，南菊朋是1964年生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南菊朋在原审中提交的病历已经显示其没有劳动能力。高中亚与南菊朋年龄相近，不具备扶养能力，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人数、年龄及计算均正确，应予维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人保财险潍坊公司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但该批复仅是针对个案，不能将其无限做扩张解释。该批复即使现行有效，针对的也仅是刑事案件中受处罚的被告人，不能及于保险公司。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解释》第16条及2012年《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55条均规定，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应予支持。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高中亚、南菊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予赔付。被上诉人王晓、高伟、孙洪波、王明坤、寿光市明坤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发表意见。高中亚、南菊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护理费、死亡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032718.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9日1时10分左右，在连霍高速公路北半幅722公里+800米处（洛阳市新安行政辖区），王晓驾驶豫Ｍ×××××号车（载客高晓辉、载货草莓）沿连霍高速公路第二行车道由东向西行驶中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右前部与前方同向第三车道内行驶孙洪波驾驶的鲁Ｖ×××××号/鲁Ｖ×××××挂号车左后尾部发生追尾碰撞，后豫Ｍ×××××号车向前滑行头西南尾东北斜停于第二车道和第三车道分界线处，车辆右前部受损严重变形，乘客高晓辉卡于车内右侧副驾驶位置，受伤的驾驶员王晓被救出车外。至1时19分许，宁振海驾驶豫Ｍ×××××号车沿连霍高速公路第二车道行至上述地点，其车辆右前部（前围板右侧、右前车门）与豫Ｍ×××××号车左前侧（左前A柱、左前车门）发生刮擦碰撞。豫Ｍ×××××号车乘坐人高晓辉死亡、驾驶员王晓受伤、豫Ｍ×××××号车所拉货物受损、车辆受损由第一次追尾碰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豫Ｍ×××××号车右前部（前围板右侧、右前车门）与豫Ｍ×××××号车左前侧（左前A柱、左前车门）车辆受损由第二次刮擦碰撞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事故发生后当日，高晓辉被送往新安中医院抢救并于入院当天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重度颅脑损伤？颈椎骨折胸腹部复合伤？右肱骨骨折，左前臂骨折。期间抢救花费医疗费2990.38元，由高伟垫付。2019年5月23日，高速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039912019005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豫Ｍ×××××号车乘车人高晓辉死亡、驾驶员王晓受伤、豫Ｍ×××××号车所拉货物草莓受损、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晓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洪波负事故次要责任；关于豫Ｍ×××××号车右前部（前围板右侧、右前车门）与豫Ｍ×××××号车左前侧（左前A柱、左前车门）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宁振海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晓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1.孙洪波驾驶的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明坤，鲁Ｖ×××××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寿光市明坤物流有限公司，其中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潍坊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各一份，其中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有效期间内。2.新安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各一份，证明高晓辉已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3.高晓辉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交重庆加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居住证明、以及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各一份，证明高晓辉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1日在该单位工作，并居住在加州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梧桐郡项目员工宿舍。4.高晓辉提供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其社保自2017年4月缴纳至2019年3月。5.高晓辉其父高中亚，1965年1月6日出生，其母南菊朋1964年2月15日出生，夫妻二人共有子女二人，分别为儿子高晓辉、女儿高静。6.高晓辉其母南菊朋，提交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后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及病历各一份，证明其母南菊朋长期患病，且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7.王晓驾驶的豫Ｍ×××××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高伟，系受害人高晓辉与被告王晓、高伟合伙租用高伟车辆运营拉草莓做生意，拉一次货付给高伟租车费300元，其中两人负责进货，一人在三门峡出售，轮番作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速大队事故中队作出第41039912019005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晓辉死亡系豫Ｍ×××××号车与鲁Ｖ×××××号/鲁Ｖ×××××号挂号车碰撞所致，且认定在该事故中王晓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洪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坐人高晓辉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王晓、孙洪波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晓、孙洪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及质证意见，能够认定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990.38元，根据有效票据认定。2.关于死亡赔偿金，高晓辉虽系农村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居住于城市，且收入来源于城市，按照法律规定该项损失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即河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高晓辉年龄，经核算为637483.8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的发生王晓、孙洪波均存在一定过错，高晓辉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家庭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参考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责任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4.关于丧葬费，高中亚、南菊朋主张参照河南省2018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六个月不超出合理范围，经核算为27998.5元；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高晓辉其父高中亚，1965年1月6日出生，其母南菊朋1964年2月15日出生，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母南菊朋出示病历等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故参照河南省2018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计算，结合被扶养人人数及年龄，经核算为103920.1元；6.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高中亚、南菊朋因其亲属高晓辉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抢救及料理后事客观上有该项支出，酌定为5000元；7.关于高中亚、南菊朋主张的交通费，因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827392.78元。首先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2990.38元。高中亚、南菊朋的剩余损失为714402.4元，应由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孙洪波的过错程度承担40%赔偿责任数额为285760.96元，因商业三者险已代孙洪波承担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故孙洪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高中亚、南菊朋剩余损失428641.44元，因受害人高晓辉与王晓、高伟为合伙关系，从危险控制和运行利益角度综合考虑酌定，其中王晓作为司机，未谨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危险来源，故应对其余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高晓辉与高伟各承担10%的事故责任，故高中亚、南菊朋的剩余损失应由王晓按其过错程度承担342913.15元，扣除王晓已垫付的30000元，王晓还应向高中亚、南菊朋支付312913.15元；由高伟按其过错程度承担42864.1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990.38元，高伟还应向高中亚、南菊朋支付39873.76元。关于王晓垫付的30000元丧葬费，应从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中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2990.3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85760.96元；三、王晓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42913.15元。（王晓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提前垫付的30000元）；四、高伟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864.14元。（高伟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提前垫付的2990.38元）；五、驳回高中亚、南菊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4元，减半收取7047元，由王晓负担3500元，孙洪波负担3000元，高伟负担547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南菊朋的扶养义务人应为三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69280.06元，即10392.01元/年×20年÷3人=69280.06元，故高中亚、南菊朋的损失共计应为792752.74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责任中的过错大小及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由孙洪波负担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事故发生前高晓辉经常居住地为重庆市，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高晓辉因本案事故死亡给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亦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高中亚、南菊朋的损失共计792752.74元，人保财险潍坊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2990.38元，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71904.94元，即（792752.74元-112990.38元）×40%=271904.94元；王晓应承担赔偿数额为326285.94元，即（792752.74元-112990.38元-271904.94元）×80%=326285.9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296285.94元；高伟应承担赔偿数额为40785.74元，即（792752.74元-112990.38元-271904.94元）×10%=40785.7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990.38元，还应赔偿37795.36元。综上，人保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71904.94元；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晓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26285.94元。（王晓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提前垫付的30000元）；四、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高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中亚、南菊朋因高晓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0785.74元（高伟支付赔偿款时应扣除提前垫付的2990.38元）；五、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六、驳回高中亚、南菊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94元，减半收取7047元，由被上诉人王晓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孙洪波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高伟负担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2512元，高中亚、南菊朋负担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卢媛媛书记员高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