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搏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白沙湾第二工业区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2U。法定代表人：薛花，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奕，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25P。法定代表人：杜敏，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文滔，该局东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姗，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搏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下称搏川公司）因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生态环境局（下称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6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搏川公司的经营场所在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白沙湾东祥５号12－15卡，法定代表人：薛花，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五金标准件。2016年7月20日，原市环保局作出《关于〈中山市搏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中（东）环建表[2016]0012号），该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确定了搏川公司生产设备、生产工艺、生产规模、防治污染和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及准许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浓度、数量等情况。2017年10月18日，原市环保局作出《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中山市搏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新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同意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该函第七点载明“该项目必须按照验收时确定的生产设备、生产工艺、生产规模、防治污染和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及准许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浓度、数量进行生产，如有重大改变，必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重新编报环评和重新申请验收。在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后，如相关要求或排放标准等发生变化的，该项目须依法执行新的要求和标准。同时，根据《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须申请排污许可证的建设项目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后，必须依法向该局申请领取排污许可证，并按排污许可证中规定的排放浓度及排放量排放污染物，未取得排污许可证的，不得排放污染物。如有违反上述有关规定，该局将依法查处。2018年5月8日，原市环保局在中山市东区白沙湾东祥5号12－15卡搏川公司的生产车间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在2017年获批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基础上进行扩建，多出抛光机３台、冲床3台、震动盘14台，扩建项目已投入使用。原市环保局现场拍照（录像）取证，并制作环境监察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上载明了“执法人员出示执法证件、表明身份，并告知当事人申请回避权利和配合调查义务”，搏川公司的经理黄某在该栏签名确认，同时亦在意见栏中签名确认现场检查笔录情况属实，没有异议。现场照片反映出原市环保局于同年5月8日对搏川公司进行调查时，该公司的生产设备正在生产，黄某在现场照片签名确认。同时，原市环保局对黄某进行调查，制作调查询问笔录。黄某在笔录中称，搏川公司于2017年取得建设项目竣工环境验收批复，检查时发现的在相关环保审批登记基础上多出抛光机３台、冲床3台、震动盘14台，是环保竣工验收后陆续增加的，新增的设备暂时没有向原市环保局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申请，也没有向市环保局申请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申请。公司的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乳化油现在收集起来，淬火油为循环使用，抛光清洗废水直接排入下水道，废矿物油委托中山市定绿工业固体危险废物储运管理有限公司转移处理。公司清洗五金件只是清水和抛光石，没有使用清洗剂。2018年9月19日，原市环保局向搏川公司作出中（东）环责改字[2018]10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搏川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前改正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或未经验收，或未合格）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的违法行为。同年9月26日，原市环保局向搏川公司作出中（东）环罚告字[2018]01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拟将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和理由，同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同年11月6日，原市环保局就搏川公司的申请进行了听证。2019年2月19日，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中（东）环罚字[2019]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搏川公司在2017年获批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批复基础上进行扩建，扩建项目需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中山市环境保护局验收合格，该扩建项目主体工程投入生产。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遂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搏川公司处以罚款40万元。原市环保局于同年2月21日将上述处罚决定书送达搏川公司。搏川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生态环境局的中（东）环罚字[2019]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市生态环境局全部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山发[2019]1号文件，中山市于2019年1月进行机构改革，组建市生态环境局,行使原市环保局局职权，且不再保留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根据全面审查的原则对市生态环境局的行政处罚行为作合法性审查。第一，职权方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原市环保局作为中山市人民政府的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在本行政区域内可以行使对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就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第二，事实认定方面。本案中，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黄某的询问笔录、环评批复及函件等证据足以证明搏川公司存在扩建项目，在相关环保审批登记基础上多出抛光机3台、冲床3台、震动盘14台，且上述扩建项目需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原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已投入生产的违法事实。因此，搏川公司主张新增的设备不属于扩建项目，无需环评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法律适用方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本案中，按照2017年的环评审批，搏川公司经营的项目必须按照验收时确定的生产设备、生产工艺、生产规模、防治污染和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及准许排放的污染物种类、浓度、数量进行生产，如有重大改变，必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重新编报环评和重新申请验收。而搏川公司在相关环保审批登记基础上多出抛光机3台、冲床3台、震动盘14台。抛光机产生抛光清洗废水，冲床产生机械加工噪声，而原环评审批中显示，建设项目并无生产废水产生。因此，上述变化情况符合项目生产工艺变化导致新增污染物和情形，属于重大变化。故搏川公司扩建的建设项目（抛光机3台、冲床3台、震动盘14台）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就将建设项目投入生产，违反了上述规定。原市环保局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决定对搏川公司处以罚款40万元，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额度亦是在法定范围之内，并无不当。第四，程序方面。原市环保局现场检查，拍照（录像），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还对搏川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调查核实后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原市环保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履行告知权利和义务，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进行了听证，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之后将文书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搏川公司要求撤销中（东）环罚字[2019]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搏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搏川公司负担。上诉人搏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搏川公司虽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在签收栏内签名，但被上诉人未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实际交付给搏川公司，搏川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此举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搏川公司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改正的权利，致使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罚款4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没有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于搏川公司何种行为违法需承担责任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据以处罚适用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规定是指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需要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而不是指生产设备。本案搏川公司所涉的只是生产设备，不是环境保护设施。根据搏川公司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要求的环保措施主要是操作工人在操作时佩戴耳塞，搏川公司在生产中一直要求操作人员必须佩戴耳塞，从这个层面上说，搏川公司的行为一直符合环保部门的要求。三、搏川公司的行为即使违反了法律规定，但并不是说明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就一定是合法的，本案被上诉人处罚适用的法律依据就是不当的，其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搏川公司本案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原市环保局在查明搏川公司存在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建设项目主体工程投入正式生产的事实的情况下，适用《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参照《中山市环保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原市环保局在处罚前进行了合法的调查及送达，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除将上诉人搏川公司的名称笔误书写为“中山市博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外，其余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审判决将搏川公司名称造成的笔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原市环保局在2018年9月19日对搏川公司作出[2018]10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于当日由两名执法人员到搏川公司进行了现场送达，搏川公司的经理黄某在送达回证上作为收件人签名收件。二审期间，搏川公司称原市环保局没有将该决定书实际交付给其公司，理据是该送达回证上的“被邀见证人”栏无人签名，即原市环保局的送达没有见证人见证。对此，市生态环境局辩称，送达回证中见证人的签名栏是以备在被送达人拒绝签收的情况下留置送达时适用的，本案送达时搏川公司的经理现场签名签收，不需要第三方见证送达。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环保行政处罚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市环保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原市环保局认定搏川公司具有违反《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行为事实是否充分、处罚适用法律是否准确的问题。首先，从搏川公司违法行为的事实认定上看。搏川公司在获得原市环保局新建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许可的基础上购置多台生产设备扩建项目扩大生产规模，但是新购置生产设备导致的扩建项目并没有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重新编报环评报告、重新申请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即投入生产使用，也就是说，新购置生产设备扩建项目部分并不包含在原竣工项目环境保护验收许可的范围内，扩建项目部分相应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境保护管理部门验收合格许可投入生产使用。由此，本院认为原市环保局认定搏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规定，事实依据充分。至于上诉人搏川公司上诉认为该条例条款规定的是针对“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需要验收合格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而不是指搏川公司购置生产设备扩建项目生产的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环境保护部门的管理职责是规范生产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符合环境保护的目标要求，生产企业因扩大生产经营需要购置生产设备属于企业的经营行为，并不需要环境保护部门的许可管理。但是搏川公司购置生产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必须符合环境保护的法律规定是环境保护部门的监督管理职责范畴，因此，原市环保局认定搏川公司的违法行为的确不是针对搏川公司购置生产设备的行为，而是新购置的生产设备扩建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却没有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重新申请验收即将设备投入生产使用的行为。至于搏川公司原获得验收范围内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是否能够承载新扩建项目部分购置的生产设备，应当由重新编制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并经验收予以说明，而不取决于搏川公司自认为的可以承载。新购置设备同样需要有相应的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进行重新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并经验收，新设备方可投入生产使用，没有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并经验收的即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搏川公司上诉称新增设备实际使用中有使用原有的环境保护设施（工人佩戴耳塞）的上诉意见是对上述法律要求的曲解，其关于原市环保局认定其违法行为事实依据不充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涉案处罚的法律依据问题。如前所述，原市环保局认定搏川公司的违法行为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不予赘述。对于处罚40万元的处罚结果法律依据问题，《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对于该条例规定的违法行为在责令限期改正的同时根据改正的具体情况并处罚款的规定，原市环保局根据搏川公司在限期改正期间已经改正违法行为的情况作出并处40万元罚款的处罚决定，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法定处罚幅度。原市环保局依据《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量化标准（2017年修订版）》内部行政自由裁量量化标准作出40万元的处罚，并没有超出上述条例的法定处罚幅度，并无不妥。由此，对于搏川公司关于涉案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对于搏川公司提出原市环保局没有实际向其交付《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导致其受到涉案处罚的上诉意见，一方面，上述条例的罚则条款已经规定责令限期改正与罚款属于并处措施，搏川公司的改正行为是否主动改正并不影响本案罚款处罚的适用；另一方面，从原市环保局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送达回证看，是向搏川公司进行了合法的现场文书送达，在有搏川公司经理签收该文书的情况下，并不需要适用被送达人拒绝签收的第三方见证送达措施。由此，搏川公司对于原市环保局未向其实际交付《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主张没有举证否定送达回证签收人的真实性，其有关无见证人见证送达的理据亦不成立，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搏川公司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搏川五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墀审判员  陈薇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