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81民初1634号 原告：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551083316P。 负责人：刘静。 营业场所：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红，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油及可达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MA67ADAJ32。 法定代表人：李刚，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诉被告江油及可达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调解，调解未果，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申请对已完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完成，2019年11月8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960371.83元，并支付从2019年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1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地点：江油市新安镇晒经村3组，甲方将江油及可达生态农场“胜利王国”项目升级打造工程发包给乙方；2、工程范围：道路、土石方、土建、基础设施等；3、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双包工程；4、开工时间：2018年11月18日；5、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一期工程总造价3000万元，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结算；6、工程单价：执行2015四川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套2013四川省建筑工程清单计价规范，材料费、机械费及人工费则按绵阳市地方信息价进行调差；7、工程无预付款，签订合同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8、本合同发生争议，由签约地人民法院裁决等权利义务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3万元。被告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发出《入场通知》，甲方已具备良好施工条件，特通知进行施工。原告接通知后做好了施工准备工作，并安排相关管理人员、作业人员、机械设备、材料进场施工。但在2019年1月23日，江油市新安国土资源所等单位向原告发来《停工通知书》，江油市新安镇城乡规划办、新安国土资源所在动态巡查中发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破坏耕地且面积宽广，责令立即停止建设。此时，原告才知道被告的工程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被告收到《停工通知书》后原告即停止了施工。截止该日，经被告现场人员的确认，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960371.83元，但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因被告工程的不合法，其是否能最终取得建设的行政审批手续不得而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此，2019年2月13日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按照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办理过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被告于2月23日书面同意解除合同，但以种种借口推卸责任，至今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也未退还原告保证金。被告工程系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破坏耕地且面积宽广，被国家有关部门通知停止施工，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960371.83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应立即退还原告履行保证金。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于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3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应按已完成的工程量来扣除质保金，扣除后的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应由被告支付。 被告辩称，被告不欠原告任何工程款，原告起诉于法无据，应该驳回，原告诉请退还保证金理由不能成立，现在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是原告没有履行义务，往来函件中也提到，停工是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和现场人员制定施工导致的，原告为了停车和堆料需求，破坏了三亩基本农田，原告一再延误工期，拖欠民工工资和租赁器械的费用，导致政府问责被告导致停工。直到现在还有民工来找被告要费用，还有租赁的费用。是原告违反合同，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保留向原告追溯的权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至今双方没有对完整工程量结算，原告诉状中主张的资金利息不应该计算。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江油及可达生态农场“胜利王国”项目升级打造；2、工程地点：江油市。二、工程范围及内容：1、江油及可达生态农场道路、土石方、土建、基础设施等；2、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双包工程。三、工期：开工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四、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采取以下方式，一期工程总造价暂估3000万元：1、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结算；2、工程单价执行2015四川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套2013四川省建筑工程清单计价规范，材料费、机械费及人工费则按绵阳市地方信息价进行调差；3、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结合2015四川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2013四川省建筑工程清单计价规范有关工程定额标准计算，由乙方报甲方，经监理及甲方审核后，由甲方书面签字确认；4、所有工程量必须在每月25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提交当月已完成工程量报告，须经监理及甲方审核同意；5、若涉及工程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须经甲方项目负责人下达指令，变更签证除应由监理方签字外，还须甲方工程部和有关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在实际发生日的十五日内报甲方计财部负责人复核签字，并由甲方分管领导签字，以及最终由总经理审批后方可生效，否则甲方不予认可；6、取费标准及说明，土石方量工程执行四川省有关土石方验收标准，土石方按实结算；7、工程量核算确认方式，完成合格工作量上报甲方审核报批，并编制统计报表上报监理，取得监理、甲方的确认后方可。五、质量标准采用双方约定的标准,具体为合格。六、付款方式:对公转账。1、本工程无预付款。2、签订合同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乙方。3、工程款按已完成的合格的工程结点后支付，支付结点为完成工程量约200万元，每次结点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经监理、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完成合格工程款的70%，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结算完毕15日内甲方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8%。4、工程总造价的2%作为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情形，壹年后支付给乙方。相反，如存在质量问题及出现其他违约情形，甲方有权直接扣除乙方质保金，如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质保金数额，乙方对超出部分仍应赔偿。合同约定，乙方在收到甲方正式施工图纸三日内向甲方提交书面施工组织方案，乙方自行办理开工报告等相关手续，甲方对乙方的施工组织方案进行审核批准，安排图纸技术交底。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安全及文明施工管理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30000元工程履约保证金，被告向原告发出入场通知书，原告开始进场施工，形成有双方在场人员签字的抄测记录。施工过程中，江油市新安镇城乡规划办、新安国土资源所发现被告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破坏耕地，且面积宽广，于2019年1月23日联合给被告发出停工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建设，并将耕地恢复原貌。2019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张解除合同，按原合同约定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2019年2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立即撤离、清场的通知》，表示收到原告《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意解除合同，但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款；要求原告立即付清拖欠工地上的机械租赁费用、人工工资、材料款；要求原告尽快撤离施工场地。之后，原告撤离施工场地，至今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双方没有对账结算，履约保证金也未退还原告。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4日，四川诚建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诚建绵鉴咨（2019）4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已施工完成的江油市“胜利王国”项目食堂挖土石方、宾馆处风化岩石挖方的工程造价为504259元。该鉴定书还说明通过施工照片和抄测记录能证明原告有进行挖坚硬石方、停车场回填土工作，但没有准确有效经被告认可的施工范围资料故无法计算工程量，进而无法鉴定造价。原告支付鉴定费28811.15元。 被告虽然辩称原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未明确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数额，未提起反诉，并明确说明另行主张权利。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一致陈述，以及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及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入场通知书、停工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抄测记录，原告提供编号为23、26的现场照片两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1本、评估费发票1张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系农场道路、土石方、土建、基础设施等，原告主张施工过程中得知被告的工程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合同无效，被告认可工程项目涉及土地征用，需要办理相应审批手续但至今没有办理，对合同无效没有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被告已接收，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交付的工程不合格，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对于已完成的部分，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造价504259元，原、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另主张鉴定意见中提到自己还进行了挖坚硬石方、停车场回填土工作，主张此两项应计工程造价183451元，被告不予认可。鉴定书已经明确，此两项工作原告未能提供经被告认可的施工范围资料，故无法计算造价，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量应报被告审核，工程变更及增加工程量的，须经被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的规定，原告无法提供经被告审核签字的施工范围资料，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同意该部分的施工，该证明责任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造价本院无法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4259元。 原告另主张履约保证金130000元扣除10000元作为质保金后由被告立即返还，被告认可收取130000元履约保证金至今未退，但不同意退还保证金。经查明双方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后，无质量问题，全额退还，还约定按工程总造价的2%扣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情形1年后返还原告。双方合同无效，合同不再履行，履约保证金理应退还原告，原告主张扣除10000元（按合同约定已经完成工程量造价的2%计算）作为质量保证金剩余款项退还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另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利息，被告不同意支付。直到起诉之日双方就工程价款没有核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故对原告主张工程款从起诉之日起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履约保证金是对合同履行的担保，法律对其利息没有规定，双方合同也未做约定，故原告主张履约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江油及可达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0425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限被告江油及可达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四川汇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6702元（已减半），鉴定费28811.15元，合计35513.1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6866.39元，被告负担18646.76元，被告应承担的18646.76元于履行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邓雨婷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