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权，男，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公民身份号码321************73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军琼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第五层，注册号440********8743。经营者：孟令军。上诉人张权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军琼制衣厂（以下简称军琼制衣厂）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军琼制衣厂履行539件衣服的退货义务，并退还张权定金96842元；2.军琼制衣厂按总货值204000元的20%向张权支付违约金4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军琼制衣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张权（甲方）与军琼制衣厂（乙方）于2019年3月15日签订《睡衣订购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制作睡衣套装3000套；产品质量要求按照甲方样衣执行，如面料做工有差异全由乙方承担，乙方做出的样板和采购的面料以及花色，必须经过甲方的确认方可生产；交货日期第一批2019年4月10日累计出货1500件、第二批2019年4月20日累计出货1500件全部出清；如逾期出货，余下数量由乙方按照货值赔付20%；定金首次付款货品全款的50%，交货后一星期内再付款50%全部结清；收货后残次品由乙方按出厂价赔付；本单甲方给乙方至少3000套，如果没有3000套，余下的数量按照货值赔付20%；面料和辅料运费全部由甲方支付，不含在包工包料里的价格等等。另双方还商定长袖长衬每套68元、短袖短衬每套48元、三件套每套88元。之后，张权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3月22日共向军琼制衣厂支付了定金102000元（3000套×68元×50%）。军琼制衣厂按照张权提供的样衣向张权推荐面料，并承诺可以做出张权原版样衣的质量，张权表示同意。于是军琼制衣厂订购了16条布进行加工生产，军琼制衣厂安排裁了10条布，实际裁床数量620套。因为布料和原板不一样，导致用机器打纽扣抽丝，经双方商讨后用手工钉，故推迟于2019年4月20日才发给张权609套衣服。张权收到货后，认为质量不好要求军琼制衣厂返工，于是退回537套（张权说是退回544套，军琼制衣厂说只收到537套）衣服给军琼制衣厂返工。军琼制衣厂返工后，于2019年5月22日将537套衣服发货给张权。张权收到货之后认为质量还是与之前一样，于是再次将所有货品退回给军琼制衣厂，由于出现上次退货数量不符的情况，张权要求军琼制衣厂在物流公司提货时要清点货品数量，但军琼制衣厂不同意，于是张权联系物流公司将货物暂截留在佛山物流公司。双方因多次沟通未能解决争议，故张权于2019年6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张权已自认售出70套衣服，价值为5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中，军琼制衣厂根据张权提供的样版制作衣服，并提出了更换衣服布料的建议，建议虽经张权同意，但以军琼制衣厂保证达到样版质量为前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因对军琼制衣厂制作的衣服质量存在争议，故一直未能展开顺畅的合作关系，现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除《睡衣订购合同》，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权要求退货，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采纳。但张权已售出的货品，应支付相应的价款予军琼制衣厂。至于军琼制衣厂因履行合同而准备的未使用的面料、辅料等损失，由于军琼制衣厂作为承揽方具有技术、经验等优势，其应对产品质量不能达到样版要求负有重要责任；张权作为定作方对于样版质量缺乏明确标准及偏向主观性，而导致难于执行不得不解除合同负有一定责任；因此，军琼制衣厂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军琼制衣厂自己承担。由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张权亦无权再要求军琼制衣厂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军琼制衣厂应退回张权定金102000元，张权应支付军琼制衣厂已出售70套衣服的价款5158元，张权应向军琼制衣厂退回539套衣服或按每套单价73.70元（5158/70）的标准向军琼制衣厂支付相应的价款。张权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军琼制衣厂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张权定金102000元；二、张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军琼制衣厂已出售70套衣服的价款5158元；三、张权应于收到上列第一项款项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军琼制衣厂539套衣服或按每套单价73.70元（5158/70）的标准向军琼制衣厂支付相应的价款；四、驳回张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6.42元，由张权负担30%即457.93元，军琼制衣厂负担70%即1068.49元，军琼制衣厂负担的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予张权，法院不另收退。张权上诉请求：1.判令军琼制衣厂退还张权102000元定金和40800元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军琼制衣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睡衣订购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量要求按照甲方样衣执行，如面料做工有差异全由乙方承担。乙方做出的样板和采购的面料以及花色，必须经过甲方的确认方可生产。上述约定可证实张权对军琼制衣厂所生产的大货是有明确要求的。二、军琼制衣厂所生产的大货与张权所提供的原版样衣在材质和做工方面均有巨大的差异。三、军琼制衣厂已确认张权的陈述和所提供的物证是属实的，同时承认其做出来的大货和张权的原版样衣在材质和做工方面存在差异，并愿意承担返工等一小部分责任。这充分证实张权对军琼制衣厂所生产的大货是有非常明确精准的要求。四、在合作过程中，军琼制衣厂曾多次恐吓威胁张权，若不是军琼制衣厂采用此等卑劣手段，也不会造成如今的后果。根据上述情况，可充分证实军琼制衣厂生产的大货不合格，且故意拖延货期，致合同违约，且张权对军琼制衣厂生产的大货是有明确精准要求的。此外，一审判决记载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并以解除合同为由判决驳回张权要求军琼制衣厂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官在询问双方是否解除合同时并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解除合同后的利害关系，其做法不合理，应向双方明确说明，故申请恢复《睡衣订购合同》。军琼制衣厂答辩称：一审开庭时双方同意解除合同。虽然张权对材料和做工提出异议，但军琼制衣厂在生产出货前均带衣服样品给张权确认。货期推迟是因为需要钉手工的纽扣，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推迟发货时间。对于退货，军琼制衣厂已进行了返工，有70%的合格率，只有30%不合格。对第二次返工的退货，军琼制衣厂并未收到物流中心的提货电话，退货至今未收到。张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光盘一只（附录音文字整理），拟证明刚开始军琼制衣厂就知道其做工和质量无法达到张权的要求，孟令军的妻子不同意接单，但孟令军坚持接单，其夫妻之间因此发生争吵，孟令军的妻子承诺退还做工不好和有质量问题的衣服，但孟令军拒绝退货；2.照片3张、微信聊天记录3页，拟证明照片是军琼制衣厂给张权做的第一件衣服，是做工不合格的残次品，张权当时已列出了十几点不合格的原因，军琼制衣厂在后面写上ok的是其认为其能解决的;经质证，军琼制衣厂认为证据1中孟令军妻子的意思是要求张权将所有632套衣服退还给军琼制衣厂，军琼制衣厂同意退款，但布料费、打版费需要张权承担。张权已经卖了70套，却要求退还全部632套衣服的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张权所列的十二条问题，现在除了第二条领子没有烫平以外没有其他问题。军琼制衣厂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张权所供的原版衣服一套、已生产的10匹布中剩余的布料、军琼制衣厂给张权制作的样板的照片3张（军琼制衣厂当庭提交了上述照片中的物品原件核对），拟证明双方在生产过程中已经对布匹和样版进行确认；2.检测报告2份，拟证明张权提供的原版衣服中的纸朴，与军琼制衣厂生产给张权的衣服所使用纸朴的成分都是一样。经质证，张权对军琼制衣厂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军琼制衣厂的产品明显存在抽丝、领子起褶皱的问题。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均确认军琼制衣厂制作的第一套衣服是残次品，张权要求军琼制衣厂提供16套花色合格的产权版，但军琼制衣厂从未做出一套合格的样版。大量生产前张权也告知军琼制衣厂第一次做的衣服所存在的问题。合同记载包工包料，张权支付一套衣服的钱，军琼制衣厂交付合格的衣服。证据2中的检测报告上的两块纸朴，虽然成分都是聚酯纤维，但两块纸朴的触感和观感完全不一样；军琼制衣厂制衣使用的纸朴手感粗糙硌手，观感也是呈现凹凸不平的颗粒状，而张权提供的衣服样板中的纸朴手感细腻光滑，观感也是呈现出柔软舒适的棉绒状。市面上只要是化纤类的，都统称为聚酯纤维，比如雪纺、冰雪丝、海岛丝、牛奶丝等化纤，但这些面料的手感和观感以及透气性大不相同。经审核，军琼制衣厂对张权提交的证据、及张权对军琼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军琼制衣厂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同意向张权退还57件样衣。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权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张权诉称军琼制衣厂制作的衣服不符合其提供的样衣质量，故请求解除涉案合同，要求退货539件衣服，军琼制衣厂向其返还扣减已售衣服款项（70件衣服售价5158元）后的定金96842元及按照货值20%计付违约金。张权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涉案衣服因质量问题退货并返工后仍不符合样衣质量，因此，张权就涉案衣服提出的质量异议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扣减已售衣服款项后的定金余额，理据充分。张权二审上诉提出的退回定金数额超出其一审诉请内容，双方对此又未达成调解，故本院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处理。一审认定本案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存在不当。军琼制衣厂二审举示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材未经张权确认，另衣服质感、车工技术等影响衣服的外观及质感，故军琼制衣厂提交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材成分一致并不代表案涉产品质量符合定作人要求；且，军琼制衣厂在微信中对张权提出的质量异议予以确认并收取退货及返工。因此，本院对军琼制衣厂举示的证据2及其制作的衣服符合质量要求的主张不予确认。但由于张权与军琼制衣厂订立涉案合同时仅提供样衣，对质量标准并无明确描述，因此，一审认为张权作为定作方对于样板质量缺乏明确标准且要求偏向主观性，存在过错，处理并无不当。案涉合同解除后，军琼制衣厂须向张权返还涉案定金，现张权未举证涉案合同项下损失且其对合同履行存在过错，故本院综合本案情形，对一审驳回张权要求军琼制衣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另，二审期间，军琼制衣厂对张权要求其退还案涉合同项下57件样衣并无异议，故为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新的陈述及确认内容，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在原有证据基础上作出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889号民事判决主文及一审诉讼费的分担处理部分；二、佛山市南海区军琼制衣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权退回样衣57件。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张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