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06民初1048号 原告：黄辉，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投资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晖，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平，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当涂县昌平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被告：黄子华，男，195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当涂县昌平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告：吴兵，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志亮，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博望区丹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 法定代表人：黄强，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珍平，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辉与被告陈平、黄子华、吴兵、博望区丹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阳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5日、8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黄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晖、朱卫华，被告陈平、黄子华，被告吴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雷、卞志亮，被告丹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平、黄子华赔偿黄辉损失160万元，并以16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2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吴兵对上述第1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丹阳镇政府对上述第1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陈平、黄子华、吴兵应另行连带赔偿黄辉损失177万元，并以177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2年2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5.确认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向国家电网丹阳镇营业所交纳的13.2万元电费保证金归黄辉所有；6.吴兵向黄辉返还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公章一枚及财务章和印鉴章；7.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平、黄子华、吴兵、丹阳镇政府承担。诉讼过程中，黄辉自愿撤回上述第5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7年6月11日、12日，黄辉与原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鑫磊加工厂）投资人周某分别签订《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和《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周某将鑫磊加工厂作价337万元转让给黄辉。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鑫磊加工厂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投资人变更为黄辉，黄辉依约将337万元转让款支付给周某。黄辉受让鑫磊加工厂后即交由其兄黄子华经营管理，黄子华和陈平随即将鑫磊加工厂租赁给第三人并收取租金。2012年2月23日，陈平和吴兵在故意隐瞒黄辉的情形下签订了《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吴兵，陈平冒充黄辉在转让协议上签名，因陈平、黄子华、吴兵均向黄辉隐瞒转让事实，致使无法办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吴兵非法受让鑫磊加工厂后继续经营获利。2013年12月20日，丹阳镇政府因矿山整顿需征收鑫磊加工厂，在明知鑫磊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且投资人系黄辉的情形下隐瞒黄辉与吴兵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160万元支付给吴兵。现鑫磊加工厂因征迁已灭失。黄辉认为，1、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投资人；2、陈平和黄子华在故意隐瞒投资人的情形下与吴兵恶意串通处分其无权处分的资产和权利，损害黄辉的合法权益，《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应认定无效，陈平、黄子华应连带赔偿黄辉购买鑫磊加工厂所支付的价款337万元；3、吴兵非法占有鑫磊加工厂并与丹阳镇政府签订《征迁补偿协议》，非法获取征迁补偿款，故意侵害黄辉的合法权益，应对黄辉160万元征迁补偿款损失及177万元的其他损失与陈平、黄子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丹阳镇政府在不通知黄辉的情形下与吴兵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并将征迁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并非投资人的吴兵，导致投资人黄辉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侵权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与陈平、黄子华连带赔偿投资人因此受到的160万元损失；5、上述损失的发生自无效协议签订时即已产生，因而陈平、黄子华、吴兵、丹阳镇政府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黄辉利息损失。 陈平辩称，黄辉诉称不属实，虽然鑫磊加工厂转让合同是黄辉和周某签订，但是受让人是当涂县昌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平公司），而不是黄辉，转让款也是由昌平公司支付，其中支付现金近200万元，另外用马鞍山市宝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辉公司）销售给周某的两辆汽车冲抵转让款约80万元。受让该厂后，昌平公司于2008年9月投资170多万元的新设备，后由于政府对矿山整治需要，还花费70多万元闭库。2012年2月23日，黄子华打电话给陈平，告知其将鑫磊加工厂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帅利民（吴兵伯父），后陈平和吴兵签订了《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因为黄辉当时不在，所以《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以及《委托书》中“黄辉”的签名均由陈平代签，因为没有见到过公章，所以转让协议上也未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 黄子华辩称，黄辉诉称属实，鑫磊加工厂由黄辉购买，与昌平公司无关，只是由黄子华和陈平经营管理。2012年2月，黄子华在山东出差，帅利民与其联系说要购买鑫磊加工厂，后其打电话给陈平告知将该厂卖给帅利民，具体买卖事宜是陈平办理的，其他就不清楚了。 吴兵辩称，1、陈平、黄子华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有权处分该厂。鑫磊加工厂系由陈平、黄子华从周某处购买，2007年6月11日双方签订《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并报工商局备案，价款为270万元，黄子华安排其弟黄辉签订合同，并以黄辉名义办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转让款由昌平公司支付，且由陈平、黄子华经营管理、昌平公司负责。黄辉称其系鑫磊加工厂的投资人没有依据，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当被采信。首先，黄辉称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由其支付，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次，黄辉陈述于2007年就将鑫磊加工厂发包给黄子华经营管理，但从未向黄子华支付报酬，也未向黄子华收取任何承包费，自买厂的时候去过几次之后就没去过，直至2018年8月才知道该厂被征迁。若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投资人，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黄辉至今仍是鑫磊加工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不能直接证明其是该厂的投资人或对该厂享有投资权。商事登记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行为，具有公示效力，不具有确认民事权利归属的后果。 2、即使认定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投资人，陈平、黄子华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吴兵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黄辉虽为鑫磊加工厂的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但从未参与该厂的经营管理，且黄子华与黄辉系兄弟关系，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平将鑫磊加工厂的场地、设备等全部资产及印章、证照、安全生产资料移交给了吴兵，故吴兵有足够理由相信黄子华、陈平是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有权代理黄辉处分其在鑫磊加工厂的财产权利。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2012年《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签订后，吴兵支付了协议对价，黄子华、陈平将鑫磊加工厂的场地、设备等全部资产及印章、证照、安全生产资料等全部移交给了吴兵，且吴兵实际经营管理该厂长达6年之久，黄辉未提出任何异议，黄辉与其兄黄子华双方存在紧密联系，吴兵有理由相信黄辉对本次转让是了解的。《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签订后未办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协议效力，《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条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变更登记不属于转让行为有效的前提条件。综上，《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吴兵在该协议签订后成为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当然有权在政府征迁行为中处分鑫磊加工厂。 3、本案中吴兵未侵害黄辉的合法权利。黄辉要求本案陈平、黄子华、吴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认为三位被告存在共同侵权，但黄辉并未举证证明其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也未举证证明吴兵与陈平、黄子华存在共同过错。黄辉诉称吴兵与陈平、黄子华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过错，但结合2012年《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的签订，黄辉与其兄黄子华存在紧密联系，黄子华、陈平实际经营管理鑫磊加工厂并持有全部的印章、证照、安全生产资料等，吴兵支付了协议对价，且吴兵受让该厂长达6年之久，黄辉未提出任何异议等情况，足以证明吴兵是善意的相信黄子华、陈平系有权处分人，结合案涉加工厂已被闭库无法正常营业，买方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合同履行后长达数年等情况，综合判定吴兵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与黄子华、陈平的恶意串通。 4、吴兵通过转让协议已经成为现鑫磊加工厂的合法投资人，黄辉要求返还公章没有法律依据。 5、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时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或国家仲裁机关提出主张，逾期将不受国家法律强制力的保护。2012年2月23日，吴兵与黄子华、陈平签订《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直至黄辉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长达6年余，故黄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丹阳镇政府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如果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主体也应该是鑫磊加工厂；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3、其与鑫磊加工厂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时，吴兵系作为代理人，并持有鑫磊加工厂公章，该协议合法有效，补偿款也及时支付，其在本案中无过失，亦不存在侵权行为。 黄辉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一份，证明鑫磊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辉； 2、《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鑫磊加工厂原投资人周某与黄辉于2007年6月11日、12日签订鑫磊加工厂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黄辉以及转让价款337万； 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四份、宝辉公司企业查询信息一份，证明黄辉以宝辉公司销售的四辆机动车的车款（发票价格206.8万元）抵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 4、农业银行存款回单一份、收据和收条共四份，证明黄子华、陈平应黄辉要求支付周某鑫磊加工厂转让款198万元，扣除黄辉转让给陈平和朱成静的两辆车款89.8万元，剩余108.2万元虽由黄子华、陈平安排支付，但系黄辉以鑫磊加工厂租赁给第三人的租金抵偿给黄子华和陈平； 5、《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委托书》各一份，证明陈平隐瞒黄辉与吴兵签订《原鑫磊选矿厂（买卖）协议》及《委托书》，协议和委托书上“黄辉”的签名系陈平冒充黄辉所签； 6、《征迁补偿协议》一份、收据和进账单共十份，证明丹阳镇政府与吴兵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并将160万元征迁补偿款支付给吴兵； 7、证人周某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我与黄辉系朋友，鑫磊加工厂原来是我的，后来转让给了黄辉，我与黄辉签订了转让合同，转让价款300多万元，一开始谈的是270万元，后来我厂里还有些东西没有算进去，就把价款增加到337万元，前期黄辉是用两辆车抵付77.5万元、支付现金约60万元，后期黄辉安排我到黄子华那里拿钱，转让款已经付清。证明：第一，《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及《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周某与黄辉洽谈和签订；第二，黄辉已支付全部转让款给周某及具体支付方式，昌平公司的付款是按照黄辉的指令由黄子华具体安排的；第三，转让合同价款为337万元，该款已全额支付给周某，投资人由周某变更为黄辉。 8、《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系单方添加内容的协议）一份，证明吴兵为非法取得电费保证金，单方在打印的转让协议上手写添加内容； 9、宝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宝辉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辉，且自其2007年成立至今未有变更； 10、宝辉公司验资报告、徽商银行现金缴款书各一份，证明宝辉公司由黄辉实缴注册资本600万元； 11、《鑫磊选矿厂租赁合同》一份，证明黄辉购买鑫磊加工厂后将该厂出租给徐先华，租期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 陈平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付款凭证（收据）六张，证明昌平公司支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的事实； 2、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2007年4月29日黄子华才成为昌平公司股东，而在此之前黄子华已经批了400多万给黄辉； 3、黄辉个人往来账（含宝辉公司）一份，证明昌平公司在2007年1月11日至2009年7月27日期间给付黄辉（含宝辉公司）款项情况，宝辉公司是昌平公司投资成立； 4、《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未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单方添加内容的协议）、《委托书》各一份，证明鑫磊加工厂是昌平公司投资成立，其中“黄辉”签名是陈平代签； 5、银行转账凭证、借据一组，证明宝辉汽车公司是昌平公司出资成立。 吴兵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吴兵身份证、昌平公司注册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吴兵的身份信息以及陈平、黄子华系昌平公司股东及经营者； 2、《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黄辉的询问笔录及向博望分局提交的《转让协议书》、《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出售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各一份，黄子华的询问笔录一份，陈平的询问笔录及其向博望分局提交的五张收据及银行汇款单一份，孙荣华的询问笔录一份，戴国玲的询问笔录一份，《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系单方添加内容的协议）、《委托书》、汇款凭证、鑫磊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等工商登记资料，证人陶某证言一份，证明陈平、黄子华系鑫磊加工厂实际投资人，其有权处分该加工厂；吴兵作为善意相对人有充分理由相信陈平、黄子华有权处分该加工厂； 3、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关于限期拆除厂房和生产设备的通知》各一份，证明吴兵受让鑫磊加工厂时，该厂已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条件，办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已没有意义； 4、2019年1月28日《开庭笔录》、《2007年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构成图》、《黄辉对陈平身份陈述对比图》各一份，证明黄辉在公安机关调查、2019年1月28日开庭时及本案诉讼中所作陈述相互矛盾； 5、（2015）马民一初字第00040号、第00041号民事判决书，（2015）马执字第379号执行裁定书，（2015）雨民二初字第006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辉、黄子华、陈平、宝辉公司、昌平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 丹阳镇政府针对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一份，证明在签订征迁协议时吴兵是该厂的实际控制人。 2、《征迁补偿协议》一份，证明吴兵以代理人的身份代表鑫磊加工厂与丹阳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 3、收据五份、银行转账单四份，证明丹阳镇政府支付吴兵征迁补偿款160万元。 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 一、黄辉提交的证据 1、陈平对证据1，称对工商登记情况不了解，但鑫磊加工厂的实际出资人是昌平公司；证据3，认为周某和马鞍山市金瑞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买的两辆车的购车款用来抵付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而陈平购买的两辆车的购车款与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无关；证据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鑫磊加工厂是昌平公司出资购买的；证据5，《原鑫磊选矿厂（买卖）协议》及《委托书》中“黄辉”签名是陈平代签，因为鑫磊加工厂是昌平公司购买的，其有权将该厂转让，没有必要隐瞒黄辉；证据6，鑫磊加工厂征迁事宜陈平不知情；证据7，证人周某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周某在卖厂之前就与陈平相识，周某陈述在昌平公司拿鑫磊加工厂转让款的尾款也不属实，2007年6月11日签订鑫磊加工厂转让协议，6月14日昌平公司就支付周某40万元，不是在昌平公司拿尾款。证据2、8、9、10、11没有意见。 2、黄子华对所有证据均无意见。 3、吴兵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吴兵已经成为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证据2，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认为周某和黄辉之间有销售合同、270万的合同和337万的合同共三份合同，黄辉的陈述与黄子华和陈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不符，不能证明转让价款是337万元，鑫磊加工厂转让价款应当是270万元；证据3，四张机动车销售发票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其中2007年7月10日和11月28日的两辆车抵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77.5万元没有异议，对其余两张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该两辆车系陈平个人购买，与支付转让款没有关系。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只能证明以昌平公司名义支付转让款198万，不能证明陈平的购车款用于冲抵198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证据5，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其中“黄辉”的签名是陈平事先签好后交给吴兵的，吴兵也是在2018年8月博望公安分局调查此事后才知道；证据6，对其无异议，吴兵合法占有该厂，亦有权处分该厂，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是在2013年，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反映帅利民曾经和黄子华提过征迁的事情，黄辉应在2013年就知道该厂被转让以及征迁的事情，故黄辉应当在2013年主张权利；对证据7，周某陈述黄辉支付其现金61.5万元没有出具收据，不符合常理，周某说后面的转让款是黄辉委托昌平公司支付，但昌平公司并未认可，现也只有一名股东即黄辉的哥哥黄子华认可。证据8，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9、10无异议；证据11，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黄辉实际出资购买鑫磊加工厂，应是黄辉先全部出资，而不是用租金抵付出资款，同时能证明陈平、黄子华出资后实际经营管理该厂。 4、丹阳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同吴兵的意见，同时补充一点，吴兵是以鑫磊加工厂代理人的身份与丹阳镇政府签订协议。 二、陈平提交的证据 1、黄辉对证据1，认为其中金额为6140元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转让款，应当是矿粉钱，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无异议；证据3，无相应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仅能证明黄辉和黄子华或与黄子华控制企业之间是有往来的，不能证明黄辉名下的宝辉公司是由昌平公司出资成立。证据2、4无异议。 2、黄子华对证据3没有意见，但认为与昌平公司没有关系，都是其个人的钱；证据5，认为宝辉公司不是昌平公司出资成立的。证据1、2、4没有意见。 3、吴兵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4、丹阳镇政府对证据1、2、3、4、5没有意见。 三、吴兵提交的证据 1、黄辉对证据1中的吴兵身份证无异议，对昌平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构成刑事犯罪，不代表不承担民事责任。黄子华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所有资金是我出的，这个厂与黄辉一点关系都没有”与事实不符。陈平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鑫磊加工厂实际是他与黄子华合伙成立的，当时成立是挂的黄辉名字，其不参与经营，实际经营是黄子华和陈平”与事实不符。金额为6140元的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余款项虽是昌平公司支付，但实际是黄辉承担的。戴国玲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昌平公司从周某手中购买鑫磊加工厂”与事实不符。《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中的手写内容是吴兵擅自添加的。证人陶某陈述“周某和陶光荣把厂卖给了黄子华”与事实不符，其只是一个聘用的工作人员，不可能知道真正的转让事实。孙荣华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证据3，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无异议，对《关于限期拆除厂房和生产设备的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2019年1月28日《开庭笔录》、《2007年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构成图》、《黄辉对陈平身份陈述对比图》，认为黄辉对转让款构成的陈述始终是一致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 2、陈平综合发表质证意见，2012年2月23日早上9点左右，吴兵在其叔叔帅利民的安排下到我办公室，转让协议是吴兵来了之后我打印出来的，签名是当着吴兵面签的，大概半小时后，吴兵提出要求写委托书，后我打电话给黄子华，黄子华说：你们怎么搞就怎么搞。后吴兵就打印了一份委托书。我没有见过公章，也不是我拿给吴兵的。 3、黄子华综合发表质证意见，鑫磊加工厂到我们手里后我一天也没有干，是租给徐先华在干。 4、丹阳镇政府无异议。 四、丹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 1、黄辉对证据1，指出该转让协议加盖了鑫磊加工厂的公章；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持有异议，鑫磊加工厂的财产属于黄辉个人所有，而该协议无黄辉签字；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持有异议，被征迁主体是鑫磊加工厂，而实际款项支付给吴兵，无合法依据。 2、陈平、黄子华的质证意见同黄辉的质证意见。 3、吴兵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 一、黄辉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认定；证据2，陈平、黄子华对《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应予以认定，《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系黄辉与周某签订，约定鑫磊加工厂转让价款为337万元以及给付期限问题，内容具体、明确，周某亦予以认可，吴兵对该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予以认定；证据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发票金额为27.5万元和89.5万元的两辆车款抵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77.5万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金额为32万元和57.8万元的两辆车款是否用于抵付昌平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4，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5、6、8、9、10，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证据11，陈平、黄子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该租赁合同签订于2007年6月13日，并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鑫磊加工厂于2012年2月23日出让给吴兵后即将公章交由吴兵，故本院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以租金抵付昌平公司支付的转让款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二、陈平提交的证据1，其中金额为6140元的收条非支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该组的其余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证据2、4，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应予以认定；证据3、5，黄辉、黄子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宝辉公司系昌平公司出资成立，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三、吴兵提交的证据1、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以认定；证据2，其中《不予立案通知书》，黄辉提交的《转让协议书》、《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出售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陈平提交的收据、银行汇款单，孙荣华的询问笔录，《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系单方添加内容的协议）、《委托书》、汇款凭证、鑫磊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等工商登记资料，各方当事人对其无异议，予以认定。黄辉的询问笔录，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黄子华、陈平的询问笔录，二人陈述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是昌平公司，二人负责该厂的经营管理，黄辉只是挂名，与该厂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属于通常意义的公文书证，该类证据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才能够确认该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本案中，陈平、吴兵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同时黄子华庭审中对其陈述内容予以否认，结合黄辉提交的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款项支付凭证、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等相反证据，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吴兵的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戴国玲的询问笔录、证人陶某证言，二人分别系鑫磊加工厂聘用的出纳会计、破碎工，根据二人的工作岗位，并结合该厂受让后一直由黄子华、陈平负责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二人所作的陈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4，黄辉在两次庭审以及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基本一致，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四）丹阳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6月9日，周某（甲方）与陶光荣（乙方）签订《出售协议》一份，约定：现因经营不善，甲乙双方同意将当涂县丹阳镇鑫磊加工厂以270万元对外出售。同年6月11日，甲方鑫磊加工厂（周某）与乙方黄辉签订《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鑫磊加工厂作价270万元出让给乙方，本合同从签字之日起，甲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事项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该厂从签字之日起以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事项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当日，周某（甲方）与黄辉（乙方）重新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一、关于企业名称：甲方自愿将自己拥有的鑫磊加工厂整体转让给乙方，并同意乙方在整体接受该企业后使用“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名称。二、关于企业转让资产标的额：经甲方对企业资产自行清算结果，确定企业资产总额为270万元，乙方也同意按此价款作为企业资产标的额，接受该企业。三、关于企业的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前以鑫磊加工厂名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后以鑫磊加工厂名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同年6月12日，甲方鑫磊加工厂（周某）与乙方黄辉签订《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鑫磊加工厂整体出让款为337万元，甲方负责将该厂所有合法经营手续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在3日内支付50万元整，定于2007年6月30日支付87万元整，2008年7月31日支付200万元整等。合同签订后，鑫磊加工厂一直由黄子华、陈平经营管理。 2007年6月13日，甲方鑫磊加工厂与乙方徐先华签订《鑫磊选矿厂租赁合同》，约定鑫磊加工厂租用给乙方使用，租期一年，每月租金22万元，租赁时间自2007年7月1日到2008年7月1日止，乙方所生产的矿粉总量不得出售，全部交给甲方等。合同落款处甲方陈平签字，并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乙方处徐先华签字。昌平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19日，7月6日，2008年8月4日、12日分别支付周某鑫磊加工厂转让款40万元、10万元、93万元、50万元、5万元，共计198万元。2007年7月10日，宝辉公司（该公司有关情况见本判决书第23页第三段）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购车人周某在宝辉公司购买价税合计27.5万元的三菱越野车一辆。同年11月28日，宝辉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购货人马鞍山市金瑞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宝辉公司购买价税合计89.5万元的宝马越野车一辆。宝辉公司收到购车款39.5万元，剩余购车款77.5万元抵付黄辉应支付周某的鑫磊加工厂转让款。同年12月19日，宝辉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购货人朱成静在宝辉公司购买价税合计32万元的宝马轿车一辆。2008年1月14日，宝辉汽车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载明：购货人陈平在宝辉公司购买价税合计57.8万元的宝马越野车一辆。上述两辆车陈平认可均系其购买，未支付购车款。 2012年2月，黄子华电话告知陈平出让鑫磊加工厂。同年2月23日，陈平与吴兵签订《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黄辉”（甲方）与受让方吴兵（乙方）就鑫磊加工厂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把鑫磊选矿厂现有的厂房、场地、所有生产设备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费用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元），一次性付清；三、转让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所发生一切纠纷、经济往来、人身安全等所有事宜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承担；四、本厂转让之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协议落款甲方处由陈平代黄辉签名，乙方处由吴兵签名。当日，陈平向吴兵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鑫磊加工厂委托吴兵（身份证号）到贵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法人变更、年检等相关手续，望给予办理为盼，并签有“同意委托变更法人黄辉”。该份《委托书》“黄辉”的签名亦由陈平代签。后吴兵于2012年2月23、24日分别向戴国玲（系昌平公司出纳会计）个人账户汇入100万元、60万元，共计160万元。黄子华、陈平认可收到上述转让款160万元。鑫磊加工厂也依约将其厂房、场地、生产设备及印章、证照等移交给吴兵。 2012年10月26日，丹阳镇政府向鑫磊加工厂下达《关于限期拆除厂房和生产设备的通知》，称2009年你厂尾矿库被省安委会定为危库并实施了关闭，现通知你厂在10日内拆除厂房和生产设备。2013年12月20日，吴兵持有加盖鑫磊加工厂公章的《原鑫磊选矿厂转让（买卖）协议》，与丹阳镇政府签订《征迁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丹阳镇政府，乙方鑫磊加工厂，约定根据《马鞍山市非煤矿山整顿关闭工作方案（2013-2015）》文件要求，需征收乙方矿石加工厂厂区范围内的所有房屋、设备、附属物、基础设施和场地。经甲乙方现场测量确认、共同委托评估，根据《博望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暂行办法》及相关文件规定，采用货币化补偿方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及附属设备、设施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补偿方式及金额，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认采取货币化补偿方式，补偿如下：1、根据评估公司评估价并结合我区征迁相关政策给予补偿标准为92.83万元，其中：破坏性设备补偿39.2万元，机械设备搬迁补偿10.45万元，基础设施补偿7.69万元，房屋征迁补偿35.45万元。2、一次性奖励企业67.17万元。以上合计：壹佰陆拾万圆整（1600000元），乙方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二、付款方式及拆除：1、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一周内支付乙方60万元。乙方在20日内自行拆除所有设备、设施，甲方现场见证后支付60万元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62×××8888，姓名：吴兵）。2、在土地复垦工程结束后一次付清剩余款40万（付款最迟时间：2014年6月30日）。协议落款甲方处加盖丹阳镇政府公章，乙方处吴兵签字，并加盖鑫磊矿石加工厂公章。”后丹阳镇政府于2014年1月26日、5月4日，2015年2月2日、8月20日，2017年1月24日分别向吴兵的个人账户汇入60万元、40万元、45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160万元。 2018年8月，黄辉向马鞍山市博望区公安分局报案称吴兵涉嫌合同诈骗，该分局于同年9月26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再查明：黄子华系黄辉之胞兄。鑫磊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现工商登记的投资人黄辉，颁发营业执照的时间2007年6月12日，于2007年进行年检，后未再年检。昌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平，成立日期2006年5月25日，2007年4月29日该公司股东由潘成男、陈平变更为陈平、黄子华，各出资150万元。宝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辉，成立日期2007年3月19日，注册资本600万元，黄辉通过其在徽商银行马鞍山银泰支行的账户于2007年3月14日之前一次性缴足注册资金600万元。2007年1月至2009年7月期间，昌平公司支付黄辉（含宝辉公司）约1000余万元（含代付昌平公司应付款项），黄辉（含宝辉公司）支付昌平公司约900余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是黄辉还是昌平公司；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陈平、黄子华、吴兵、丹阳镇政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若存在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五、黄辉的损失是多少；六、吴兵是否应当返还印章。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原告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属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鑫磊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黄辉是鑫磊加工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在该企业财产一旦受到侵害时，以财产所有人黄辉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鑫磊加工厂公章、营业执照等现已被他人占有，无法以鑫磊加工厂名义提起诉讼，故黄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鑫磊加工厂实际投资人问题。本院认为，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应为黄辉，理由如下： 1、从签订合同的主体来看。2007年，关于鑫磊加工厂转让的合同、协议共有四份，其中一份《出售协议》是鑫磊加工厂周某广义与陶光荣签订，双方约定以270万元的价格将鑫磊加工厂对外出售，其余三份转让合同均系黄周某广义签订，而非昌平公周某广义签订，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辉系代表昌平公司签订合同。陈平、黄子华在庭审中亦陈述“不清楚转让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及转让价款为270多万元或200多万元”，若鑫磊加工厂系黄辉代表昌平公周某广义签订，那么昌平公司应清楚合同内容。同周某广义亦陈述其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黄辉而非昌平公司。故此可以认定转让合同是黄辉以自己的名周某广义签订，并非是黄辉代表昌平公司签订，黄辉系转让合同的相对人。 2、从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来看。首先，宝辉公司以车辆抵付鑫磊加工厂转让款77.5万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关于昌平公司周某广义198万元如何认定问题，根据鑫磊加工厂与徐先华签订的《鑫磊选矿厂租赁合同》内容来看，“租金为每月22万元，徐先华生产的矿粉不得出售，全部交给甲方”，后徐先华将矿粉交给昌平公司用于抵付租金，也即昌平公司收取了鑫磊加工厂的租金，陈平对此予以认可，且该租赁合同签订于昌平公司首次周某广义转让款之前。同样，陈平在宝辉公司处购买两辆汽车亦未支付购车款。双方对上述款项如何结算未作明确约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黄辉与黄子华系兄弟关系，昌平公司与黄辉以及宝辉公司之间存在着频繁、紧密的经济往来，黄辉默认以租金和购车款抵付昌平公司代为支付的转让款也符合双方经济往来习惯，收周某广义、付款人黄子华对此亦予以认可。最后，关于黄辉周某广义现金61.5万周某广义予以认可。结合合同签订主体的情况，可以认定鑫磊加工厂的转让款系黄辉支付。 3、从工商登记的情况来看。黄辉受让鑫磊加工厂后即办理了投资人工商变更登记，将鑫磊加工厂的投资周某广义变更为黄辉，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 综上，从受让鑫磊加工厂的整个过程来看，合同的洽谈、签订、履行均是由黄辉完成，可以认定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陈平、吴兵抗辩昌平公司是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陈平抗辩在2012年2月23日签订鑫磊加工厂转让协议当天就告知黄辉转让该厂的事情，以及吴兵、丹阳镇政府抗辩黄辉于2012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厂转让的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黄辉称其于2018年8月2日吴兵支取鑫磊加工厂电费保证金时才知道该厂被转让，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8月2日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陈平、黄子华、吴兵、丹阳镇政府是否构成侵权以及责任承担问题。 1、关于陈平、黄子华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黄辉将鑫磊加工厂交由黄子华经营管理，陈平、黄子华在未取得黄辉授权的前提下擅自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吴兵，事后也未经黄辉追认，黄辉要求陈平、黄子华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吴兵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兵在受让鑫磊加工厂时，明知鑫磊加工厂登记的投资人为黄辉，而陈平称其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并冒充黄辉签名签订鑫磊加工厂转让协议及法人变更委托书，吴兵未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亦未及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在转让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与陈平、黄子华构成共同侵权。由于吴兵支付了协议对价，转让款160万元由陈平、黄子华收取，吴兵在鑫磊加工厂转让过程中也未取得不法财产，同时结合转让合同订立时的具体情况，即黄辉在受让鑫磊加工厂后即将该厂交由陈平、黄子华经营管理，二人也持有鑫磊加工厂的印章、证照，黄辉与黄子华又系兄弟关系等，陈平、黄子华具有有权转让鑫磊加工厂的外在表象，结合吴兵的过错程度，综合全案，本院确定吴兵对黄辉的损失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吴兵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平、黄子华追偿。吴兵抗辩其在受让鑫磊加工厂时有理由相信陈平、黄子华有权处分该加工厂，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的行为在客观上要具有代理权表象，同时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吴兵在未经审查核实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非无过错，故本院对吴兵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丹阳镇政府的侵权责任问题。鑫磊加工厂属丹阳镇辖区企业，丹阳镇政府对其有监督管理之责，丹阳镇政府应知晓鑫磊加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黄辉，而在其与吴兵签订征迁协议时未尽谨慎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与陈平、黄子华、吴兵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到丹阳镇政府与吴兵签订《征迁补偿协议》时，陈平、黄子华已将鑫磊加工厂转让给吴兵，对黄辉财产侵权损害的行为已经完成，也即不论丹阳镇政府是否与吴兵签订征迁协议，黄辉的财产损失已实际发生，同时结合《征迁补偿协议》签订时，吴兵持有鑫磊加工厂转让合同及该厂公章等情况，综合全案，本院确定丹阳镇政府对黄辉的损失承担15%的连带赔偿责任，丹阳镇政府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陈平、黄子华追偿。 五、关于黄辉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黄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为337万元；其次，陈平、黄子华将鑫磊加工厂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兵，陈平、黄子华因转让该厂也仅获利160万元，根据鑫磊加工厂于2009年已实施了闭库，2012年被限期拆除厂房和生产设备等情况来看，该厂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也并未显失公平；第三，黄辉在受让该厂后，作为该厂的投资人疏于管理，对侵害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本院确定黄辉的实际损失为160万元。 六、关于印章返还问题。黄辉系鑫磊加工厂的实际投资人，印章属于企业的财产，亦应属于黄辉所有，黄辉要求吴兵返还鑫磊加工厂的公章、财务章、印鉴章于法有据，吴兵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平、黄子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辉经济损失160万元； 二、吴兵对陈平、黄子华上述债务的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博望区丹阳镇人民政府对陈平、黄子华上述债务的15%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吴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辉当涂县鑫磊矿石加工厂公章、财务章和印鉴章； 五、驳回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760元，由黄辉负担14560元，由陈平、黄子华各负担9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盛厚斌 审判员  吴水根 审判员  王冬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芮康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经济实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