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娜，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丽娟，女，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计刚霞，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妹，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祥芝大堡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154327866Y。 法定代表人：蔡辉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同集南路318号二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6782734675。 法定代表人：柯秀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吴火升，男，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李达娜、洪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达娜、洪丽娟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洪丽娟、李达娜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洪丽娟对原审被告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昊公司）加工费2272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错误。首先，经向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鑫隆昊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6日，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的公司股东为吴建满、吴火升，2016年5月19日至2018年3月4日的股东为李集虹，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的股东为洪丽娟，2019年4月1日至今的公司股东为柯秀染。其次，被上诉人公司享有的对鑫隆昊公司227207元的债权形成于2015年7月31日。鑫隆昊公司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的股东为吴建满、吴火升，且该时期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诉争债务系股东吴建满、吴火升经营期间所产生，与洪丽娟并无关联。再者，本案原审安排在2019年5月21日开庭，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洪丽娟在本案原审开庭前就非该公司股东，且原审被告吴火升在原一审庭审陈述亦可证实洪丽娟与鑫隆昊公司无任何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洪丽娟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李达娜对诉争加工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本案加工费的实际欠款人系鑫隆昊公司，并非李达娜，案加工合同的主体双方是被上诉人和鑫隆昊公司，诉争加工费系鑫隆昊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公司加工电镀产生，与李达娜无关。李达娜仅为鑫隆昊公司财务人员，其作为财务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公司对尚欠加工费用进行结算并在欠款凭证上签字，并无自愿与鑫隆昊公司一并对诉争加工费承担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李达娜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由鑫隆昊公司承担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达娜自愿以“欠款人李婷婷”身份签字系自愿与鑫隆昊公司一并承担付款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 恒顺公司辩称，洪丽娟对本案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债务的形成时间不影响洪丽娟对该债务的连带责任，恒顺公司一审起诉时，鑫隆昊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洪丽娟是鑫隆昊公司唯一的法定代表人和出资人，该债务是鑫隆昊公司的债务。洪丽娟无法证明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分开，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鑫隆昊公司是家族经营的企业，原审被告吴火升在一审庭审中对李达娜是其配偶、柯秀染是其母亲是认可的，该公司的股东变动是为了规避债权的恶意操作。本案《欠款凭证》载明欠款人是李婷婷，而李婷婷就是李达娜。李达娜在《欠款凭证》上以“欠款人”身份出现，其以自己的名义加入到该笔债务中，是对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对该笔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吴火升担保期限已经超过，我们是不认可的，但恒顺公司没有上诉，希望法院对此进行审查。综上，驳回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原审被告鑫隆昊公司、吴火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恒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隆昊公司、李达娜立即支付给恒顺公司加工费378,27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吴火升、洪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鑫隆昊公司、李达娜、吴火升、洪丽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过程中，恒顺公司减少诉讼请求第1项为：鑫隆昊公司、李达娜立即支付给恒顺公司加工费227,20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隆昊公司因经营所需委托恒顺公司进行电镀加工。2015年9月4日，经双方结算，鑫隆昊公司结欠恒顺公司加工费378,278元，由鑫隆昊公司签章、李达娜以李婷婷的名义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吴火升作为保证人签字后将欠款凭证出具给恒顺公司收执。欠款凭证主要内容载明：“欠款人李婷婷委托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加工电镀，经双方结算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共结欠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加工电镀款人民币：叁拾柒万捌仟贰佰柒拾捌元整，人民币（小写￥378278.00元）。此据！欠款人/单位签章：李婷婷（鑫隆昊公司，加盖公章）、保证人/单位签章：吴火升，欠款日期：2015年9月4日。注：1、结算截止日期前的单据全部作废。2、保证人的保证期限为二年。3、本欠款凭证如有任何纠纷均由石狮人民法院管辖。”之后，鑫隆昊公司陆续偿付加工费151,071元。2019年1月9日，恒顺公司以多次催讨欠款未果为由，诉至法院。 另查，鑫隆昊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6日，鑫隆昊公司经登记机关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5日核准时，洪丽娟系公司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恒顺公司与鑫隆昊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鑫隆昊公司拖欠恒顺公司加工费378,278元，有其签章确认出具的欠款凭证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隆昊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达娜虽系鑫隆昊公司财务人员，但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鑫隆昊公司对外结算债务时，明确自愿以“欠款人李婷婷”身份在欠款凭证主文中及欠款人落款处签字出具，意思表示真实，应视为其自愿与鑫隆昊公司一起共同承担公司所负债务，故李达娜应承担还款责任。吴火升作为鑫隆昊公司欠款的保证人，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意思表示真实，担保合法有效，吴火升与恒顺公司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相关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吴火升与恒顺公司明确约定担保人的保证期限为二年，即约定吴火升履行保证还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9月3日，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恒顺公司在此保证期间内有向吴火升主张承担保证责任，故吴火升免除保证责任，恒顺公司主张吴火升应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恒顺公司提起诉讼时，鑫隆昊公司系洪丽娟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洪丽娟作为唯一股东并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洪丽娟对鑫隆昊公司拖欠恒顺公司加工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鑫隆昊公司、李达娜、洪丽娟经催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逾期付款行为，因此，恒顺公司请求鑫隆昊公司、李达娜、洪丽娟偿付加工费227,20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恒顺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其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计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法可以照准，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应参照无息民间借贷关系的规定确定，以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6%为限。鑫隆昊公司、李达娜、洪丽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李达娜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给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加工费227,20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以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洪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李达娜、洪丽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达娜、洪丽娟提交二组证据：1、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鑫隆昊公司变更登记信息。拟证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的股东为洪丽娟，自2019年4月1日起，鑫隆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秀染；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8日期间的公司股东为吴建满、吴火升，涉案债务形成于2015年7月31日，系股东吴建满、吴火升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与上诉人洪丽娟并无关联等事实。2、《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李达娜系鑫隆昊公司财务人员，其作为财务代表公司与恒顺公司对账，在欠款凭证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鑫隆昊公司承担等事实。 被上诉人恒顺公司质证称，对所有证据在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恒顺公司一审起诉的时候洪丽娟系鑫隆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欠款凭证》是洪丽娟与李达娜出具，洪丽娟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形成时间不影响恒顺公司起诉时洪丽娟作为股东应该承担责任。股东的变更是内部事务，对外承担债务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达娜与吴火升是夫妻关系，李达娜在结《欠款凭证》上签名，表明其愿意对该债务承担责任，是自愿加入案涉债务，也是自愿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鑫隆昊公司、吴火升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其自愿放弃辩驳权利。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恒顺公司对李达娜、洪丽娟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私营公司基本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鑫隆昊公司变更登记信息，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合法性，但无法证明上诉人洪丽娟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证明》系鑫隆昊公司对上诉人李达娜员工身份的确认，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达娜、洪丽娟对案涉货款是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恒顺公司据以主张鑫隆昊公司尚欠货款的《欠款凭证》上明确记载案涉款项为加工电镀款，原审被告鑫隆昊公司亦在“欠款人/单位签章”处加盖公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鑫隆昊公司与恒顺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鑫隆昊公司拖欠恒顺公司加工费227207元及李达娜系李婷婷等事实不持异议。另鉴于李达娜系鑫隆昊公司的财务人员，故其以“欠款人李婷婷”身份向恒顺公司出具《欠款凭证》的行为，应视为履行确认公司欠款事实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发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鑫隆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达娜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撤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恒顺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起诉时，鑫隆昊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上诉人洪丽娟系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全面支配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活动，其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鑫隆昊公司拖欠恒顺公司加工电镀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鑫隆昊公司、洪丽娟经催告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逾期付款行为。因此，恒顺公司请求鑫隆昊公司、洪丽娟偿付加工费227207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主张，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 原审被告吴火升无需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分析论证，理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达娜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洪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给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加工费227207元及利息（利息以加工电镀款22720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自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洪丽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石狮市恒顺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洪丽娟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厦门市鑫隆昊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洪丽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洪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庄贞贞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