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经典华城**2101。 法定代表人：徐新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令虎，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杰，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余，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令虎、郑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91民初4281号判决第一项；2.一审本金和利息均有误，判令王令虎向瑞林公司承担工程损失230448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令虎承担；事实理由：1.本案是债权债务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瑞林公司作为工程中标单位，崔学堂为项目经理。郑杰只是技术人员，不具有签署经济权利义务的资格，其向王令虎出具欠条，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公司手册明确，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管理工作，是项目合同履行和成本控制第一责任人。技术人员在无瑞林公司书面授权前提下，郑杰无权代表公司，更无权使用项目部印章。其出具欠条行为在法律上应由其本人承担。王令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郑杰个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给予书面承诺，再次对郑杰欠王令虎24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这张欠条及承诺书有郑杰、王令虎亲笔的签名，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利息计算、违约责任等，从性质上应定性为债权债务纠纷。王令虎应当依法遵守其与郑杰之间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向债务人郑杰主张债权。2.本案数额有误，王令虎应承担230448.00元（不含后期维修费用)。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外景观及东大门道路到现在未竣工，未验收，未交付，尚有多处工程返工。2016年11月26日的欠条与2018年2月12日的欠条数额系王令虎、郑杰之间个人债权债务，并非工程价款。郑杰2018年2月14日明确了王令虎与郑杰之间债权债务金额(24.96万元），至于人工费562242.00元，雨水管道费用176820.00元，共计739062.00元如何计算，瑞林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予承认。且瑞林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该计算有错误，其中新华学院工程从2016年7月支付周志生维修费用54900元（付款日2018-02-01）；2016年11月9日至11月16日材料及人工7072元；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食堂广场维修及水电收尾费用39476元，另多次返工重新施工人工费89000元(瞿德山施工)；共计190448元。剩余部分郑杰和王令虎协商支付给王令虎40000元结束，后期维修不让王令虎施工，但王令虎反悔。实际上该项目现在仍在维修，至于利息，根据最高法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一审认定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均有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并由王令虎承担多次重复返工费用。3.郑杰欠条明确为个人行为，应由郑杰个人承担。郑杰将个人与王令虎个人之间的欠款，通过2张欠条的形式进行确认。郑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依法履行欠条约定的条款。即，本案诉讼主体错误，世纪瑞林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王令虎应当根据债权债务关系，向直接债务人主张债权。4.项目部章，不能认定公司意思。当事人在欠条上加盖具有特定用途的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超越了该章的使用范围，在王令虎郑杰不具有行使职权的情况下，且王令虎明知这一事实而接受。项目部印章明确注明：“此章只作甲方业务使用，其他经济内容无效”。欠条加盖项目部章，既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与当事人郑杰和、王令虎二人欠条的合同信赖原则相冲突。因此，一审法院所谓的多次确认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更不存在转包的问题。据此，本案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王令虎将瑞林公司列为被告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错误。 王令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由瑞林公司向本人承担付款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依据明确，应予维持。虽然本人对一审判决有关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的认定存在异议，但本人从尽快了结本案纠纷等角度考虑而没有提出上诉。2.瑞林公司有关本案是债权债务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而且也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本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庭调查的情况已经充分说明了本人在本案中主张款项的基础事实来源于本人对雨污水管道的安装及有关路面砖石的铺设。3.瑞林公司有关郑杰应向本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应得到采纳。一审判决有关瑞林公司应为本人的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完全正确，鉴于案涉工程由瑞林公司中标承建，且其中的雨污水管道的安装及有关路面砖石的铺设也由本人实际施工，再鉴于郑杰的身份及其多次以瑞林公司的项目印章代表瑞林公司与本人进行工程量确认和结算的事实，并结合瑞林公司亦向本人支付过工程款项的情况，本人完全具有充分的理由以产生合理信赖，认为合同交易的对方为瑞林公司。4.瑞林公司主张本人承担工程损失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的权利主张程序。本人已按瑞林公司要求施工完毕，并得到其对工程的验收及对工程量的确认、就工程款的结算，瑞林公司主张返工等情况与事实不符、也与本人无关。 郑杰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均认定郑杰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瑞林公司承担责任无误。瑞林公司所认为的损失属实。 王令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林公司、郑杰向王令虎支付工程款项209000元并支付利息211650元（该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以249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林公司、郑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林公司中标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及东大门景观项目工程。后王令虎负责实际施工，2015年11月5日，王令虎与瑞林公司、郑杰进行结算，形成《安徽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及东大门景观工程内部计价表》，确认广场砖铺设等工程量共计562242元。项目负责人处瑞林公司加盖工程项目章进行确认，郑杰个人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6日，郑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安徽世纪瑞林施工安徽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及东大门雨污水管道施工费用共计146820元，机械费3个月，每月10000元，共计3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76820元。以上项目由王令虎施工”。瑞林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郑杰个人签字确认。 2018年2月14日，郑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王令虎在瑞林公司施工的安徽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及东大门人工费两项，一项雨污水管道费用176820元，另一项铺装、侧石等人工费562242元，共计739062元，已支付490000元，剩余249000元，现承诺剩余款项在2018年4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逾期未支付，按结算日期（2015.11.5）至实际支付该剩余款项的日期计算利息，利息为月历2分计算，本金按该剩余款项计算”。郑杰个人签字。 2018年2月14日前王令虎收到工程款共计49万元，2018年6月11日又收到4万元。 王令虎在诉状中要求瑞林公司、郑杰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在庭审查明阐明理由时，明确主张应由瑞林公司或郑杰承担支付义务，且主张认为应由瑞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未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瑞林公司为工程中标单位，其以工程项目印章的方式多次确认王令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故可以认定瑞林公司将中标工程转包给无实际施工资质的个人王令虎，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故瑞林公司应按照其确认的工程量及总工程款履行支付义务。 王令虎共计施工总工程款为739062元。2018年2月14日前其收到工程款共计49万元，2018年6月11日又收到4万元，故瑞林公司尚欠209062元应予支付。王令虎诉请209000元，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王令虎与瑞林公司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王令虎主张权利时应视为瑞林公司的应付款时间。王令虎以2015年11月5日部分工程量结算日作为所有欠付工程利息起算点无依据。但2016年11月26日可知全部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瑞林公司确认了实际欠付的金额。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26日起算。王令虎与瑞林公司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郑杰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条》未经瑞林公司盖章确认，不应直接视为瑞林公司义务，但瑞林公司未及时付款，应向王令虎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0日，以20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瑞林公司主张工程转包、结算、欠付工程款均系郑杰个人行为，但瑞林公司在《安徽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及东大门景观工程内部计价表》、2016年11月26日《欠条》中均加盖公司项目印章进行确认，故对此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令虎支付工程款20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6月10日，以20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王令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2770元，由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瑞林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短信、2018.6.22工程联系函和2019.8.19函，证明地砖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二、电子银行回单1张、收条3张、维修费用3张，证明本公司付给维修人员的费用。证据三、转账记录，证明支付该4万元后，不欠王令虎款项。王令虎对证据一、证据二不认可，证据三转账属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转账之后还有欠付款。郑杰对瑞林公司证据无异议。王令虎则提供微信截图，证明公司欠王令虎钱未还。瑞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三张截图说明郑杰和王令虎之间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且郑杰本人表示认可。郑杰对该微信截图真实性未置可否，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瑞林公司的质证意见，瑞林公司认可郑杰是职务行为，一审反映郑杰是项目负责人，王令虎向项目负责人催要工程款符合习惯。本院认为瑞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王令虎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新的事实。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瑞林公司系安徽新华学院第三食堂室外景观及东大门道路、景观工程的承包人，王令虎实际施工了上述工程中的雨污水管道安装及室外路面、砖石铺设部分。虽然王令虎与瑞林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但是王令虎在实际施工后与瑞林公司工作人员郑杰进行了结算，在施工过程中瑞林公司亦向王令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王令虎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向瑞林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项，一审据此审理，并无不当。瑞林公司关于本案系债权债务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瑞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王令虎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中郑杰提交的瑞林公司与发包人安徽新华学院签订的《施工合同》，其中载明郑杰系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因此，郑杰应当有权利对王令虎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郑杰代表瑞林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及2016年11月26日与王令虎进行了决算。决算材料上也均加盖了瑞林公司刻制的项目印章。虽然该项目印章上印有“此章只作甲方业务使用，其他经济内无效”字样，但是基于郑杰的项目现场负责人身份，该印章的使用进一步佐证了郑杰的身份。现瑞林公司并无证据推翻上述决算的真实性，因此瑞林公司应当承担下欠工程款支付责任。 至于瑞林公司上诉主张的应扣除维修费用的请求，属于工程质量纠纷，瑞林公司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因此本院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瑞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安徽世纪瑞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