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盈（曾用名：徐盈盈），女，199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茹，女，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东二市41-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斯逊，男，198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东二市41-1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邹想，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沟，系两被上诉人的姨父。原审被告：赖容凤，女，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寻乌县×××。上诉人徐玉盈因与被上诉人林茹、徐斯逊，原审被告赖容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玉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徐斯逊、林茹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26日是66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茹、徐斯逊借款时，与上诉人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4%。虽然，该利率超过了法定标准，但是法院亦应在法定标准范围内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林茹、徐斯逊共向上诉人借款两笔，一笔20万、一笔30万元。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归还的20万元借款利息，与本案30万元借款混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林茹、徐斯逊未提出具体答辩意见。赖容凤未陈述具体意见。徐玉盈于2019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茹、徐斯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判令被告林茹、徐斯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均由被告承担；4.被告赖容凤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茹与徐斯逊系夫妻关系。原告徐玉盈提交一份被告林茹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借条》主要内容为：“本人林茹因资金临时周转困难，现向徐盈盈借人民币现金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如逾期不能还款，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人愿意承担由此而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林茹身份证号码：441××××××××××××029借款时间：2017年9月29日”。被告林茹称签订协议后，原告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借贷关系不成立。原告称林茹向原告借款后，在2018年3月初提前归还了借款，还款不到一星期，被告林茹又以开公司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将20万元转账给徐斯逊，2018年11月份，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新的借条，因此林茹向原告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的《借据》，上述《借条》原件则交还给林茹。《借据》的主要内容为：“本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徐玉盈借到现金共计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借款地点：广州市番禺区×××××××××××××。如逾期不能还款，可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借款人愿意支付由此而引起的催收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执行费、公告费、拍卖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费用。借款人：林茹。身份证号：441××××××××××××029。借款日期：2017年9月29日”。在此张《借据》的下半部分是“收据”，主要内容是：“今收到徐玉盈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收款地点：广州市番禺区。收款人：林茹。身份证号：441××××××××××××029。收款时间：2017年9月29日。本人号码：136×××××831。”2018年3月26日，被告徐斯逊向原告徐玉盈出具一份亲自书写的《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徐斯逊因资金周转需要，现向徐盈盈借人民币现金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1个月（即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6日止）借款人：徐斯逊。2018年3月26日”。被告徐斯逊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按指模。原告于庭审中称其于2018年3月25日通过支付宝向徐斯逊转账5万元，后委托汇款人邱萍萍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赖容凤转账238000元，借款实际支付金额为28.8万元，因扣除了当月1.2万元的利息。被告徐斯逊于庭审中对此笔借款本金28.8万元予以确认，但称其已归还2.2万元本金，并提交四份其转给收款人为“徐盈盈”的微信转账记录，分别是2018年4月15日转账5000元，4月27日转账10000元、2000元，5月13日转账5000元。另外，被告徐斯逊提交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单显示邱萍萍（账号622×××××××××××××718）于2018年3月26日分别向赖容凤（账号622×××××××××××××574）转账200000元、38000元，赖容凤于同日转支293000元给徐斯逊，用来证明被告赖容凤接受被告徐斯逊的委托接收款项并将款项转账给徐斯逊的事实。原告提交其与被告林茹、徐斯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与徐斯逊于2018年3月12日聊天记录“逊：盈盈，问下看看12点半能转过来吗。盈：好的。逊：之前转林茹的是用平安银行的吧。盈：好像是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林茹约定管辖的20万元民间借贷在本案中能否合并审理；2、被告徐斯逊在本案中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3、涉案债务是否为被告林茹与徐斯逊的夫妻共同债务；4、被告赖容凤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林茹约定管辖的20万元民间借贷在本案中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对于原告当庭提交的由被告林茹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的《借据》，借款金额为20万元，原告称此借据生成时间是2018年11月，实际借款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根据原、被告约定“如逾期不能还款，可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贷纠纷无管辖权，现被告亦不同意对此笔借款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不作合并审理，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起诉，原告可另行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徐斯逊在本案中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原、被告于庭审中均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徐斯逊借款28.8万元，原告称扣除了1.2万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认定借款本金为28.8万元。被告徐斯逊称其已偿还2.2万借款本金，并提交四份收款人为“徐盈盈”的微信转账记录，对此，原告于庭审中确认收到被告徐斯逊的上述四笔转账，但认为是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被告否认双方有约定利息，原告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本案原告徐玉盈与被告徐斯逊之间的借贷关系视为不支付利息，由于前笔借款的借款人为林茹，本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徐斯逊，而该2.2万元是徐斯逊支付给原告的，故被告在借款后偿还的2.2万元，确认是偿还借款人为徐斯逊的借款本金。综上，被告徐斯逊仍拖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6.6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时止。由于双方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原告的主张超过上述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被告徐斯逊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告徐斯逊与林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分为两种情况，夫妻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产生的债务和非因日常生活所需产生的债务。因在日常生活中夫妻相互之间拥有家事代理权，故对于日常生活需要所产生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对非因日常生活所需所产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对外负债行为并不当然构成共同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主要考虑两个条件：第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从本案来看，涉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徐斯逊与林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借款是徐斯逊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但原告与被告林茹夫妻间经常发生借贷关系，林茹也是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据此可以证明林茹对涉案借款知情，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原告以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林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被告赖容凤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被告赖容凤未在被告徐斯逊出具的借条上以借款人或保证人的身份签名，被告徐斯逊也确认赖容凤是受其委托代收款项后将款项转账给他，因此，原告仅以赖容凤代收取借款为由推定其为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保险费，未提供相关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赖容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当庭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9年8月21日判决：一、被告徐斯逊、林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玉盈借款本金2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徐玉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原告徐玉盈负担1190元，被告徐斯逊、林茹负担5600元（原告已预交9940元，退还原告87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被告徐斯逊、林茹负担。二审中，徐玉盈提交其与徐斯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约定了涉案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月息4分，徐斯逊的微信还款为偿还利息。该微信聊天记录已送达给林茹、徐斯逊的诉讼代理人，法庭要求林茹、徐斯逊在规定期限内提出质证意见，但林茹、徐斯逊未提出质证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徐玉盈提交其与徐斯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1.2018年3月25日，徐斯逊找徐玉盈借款，徐玉盈告知没有2分利息的，都是4.5分利息；徐斯逊表示利息太高，如果短期还可以接受，他借一个月；徐玉盈在2018年3月25日下午9：15回复徐斯逊有4分的，一个月，要准时还款；徐斯逊表示同意并询问今晚可以到位吗，徐玉盈表示明天应该可以。2.2018年4月24日，徐玉盈告知徐斯逊那30的26号到期，是否不续期；徐斯逊表示资金还要用，到时先付利息给徐玉盈，看利息算三分可否；徐玉盈表示，不是她的钱，要不徐斯逊先把四分的还了。3.2018年4月26日，徐玉盈告知徐斯逊要续期就把利息转过来；徐斯逊表示他资金紧张，先帮他缓一缓，他尽力安排；徐玉盈不同意。4.2018年4月27日，徐斯逊微信分别转账10000元及2000元给徐玉盈。5.2018年4月15日，徐玉盈告知徐斯逊，12号利息到了，徐斯逊同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徐玉盈；2018年5月12日，徐玉盈告知徐斯逊12号利息到了，徐斯逊于2018年5月13日微信转账5000元给徐玉盈。本院认为，根据徐玉盈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2018年3月26日《借条》的债务有无利息，徐斯逊的还款应如何抵对。首先，徐斯逊出具的2018年3月26日《借条》约定借款本金30万元，借期一个月。虽然该《借条》没有载明利息，但是，结合徐玉盈主张其扣除了当月12000元利息，实际交付288000元，以及徐斯逊确认实际收到款项为288000元，可知借贷双方应约定了借款利息，并在交款时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因为，如果双方没有利息约定的话，实际交付借款的金额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应一致，不应出现徐斯逊仅收到288000元，而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的情况。再结合徐玉盈二审提交的其与徐斯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玉盈2018年3月25日告知徐斯逊有4分的借款，借期一个月，徐斯逊表示同意，2018年4月经徐玉盈告知徐斯逊“30的26号到期，要续期先转利息”后，徐斯逊于2018年4月27日转账合计12000元给徐玉盈。对徐玉盈主张涉案3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徐斯逊于2018年4月27日微信转账12000元属于偿还利息，应予认定。根据徐玉盈二审提交的其与徐斯逊的微信聊天记录，徐斯逊于2018年4月15日、2018年5月13日各微信转账给徐玉盈5000元，均在徐玉盈告知“12号利息到了”之后转账，应与涉案3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不在本案中处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2018年3月26日的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超过了年利率36%（月息3分），对该超出部分的利息应抵减本金，即认定徐斯逊2018年4月27日偿还的12000元中偿还利息8640元（实际借款本金288000元×0.03）、抵减借款本金3360元。即涉案2018年3月26日的借款尚欠本金284640元（288000-3360），利息按年利率24%（月息2%）计付。综上所述，本案因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上诉人徐玉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斯逊、林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玉盈借款本金28464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还清时止）；三、驳回徐玉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徐玉盈负担350元，由徐斯逊、林茹负担644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由徐斯逊、林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徐玉盈负担350元，由徐斯逊、林茹负担6440元。徐玉盈预交上诉费679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还6440元。徐斯逊、林茹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审 判 员 陈恒山审 判 员 曾园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