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5民初1942号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民委员会奖公村民小组，地址：韶关市曲江区××××××民委员会奖公村民小组。负责人：王旭添，该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程远，武江区江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雀山，男，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身份号码：440××××××××××××916。被告：王树勇，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曲江区××××××委会新庄村3-0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16。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懿，广州三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民小组（以下简称“奖公村小组”）诉被告王树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奖公村小组负责人王旭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程远、王雀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树勇及其诉讼代理人肖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奖公村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侵害集体经济利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2628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由于被告不具有原告村民小组资格，擅自与他人协商，导致其收取原告2018年10月期间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资金（每人5657元，被告王树勇4人×5657元=22628元），2019年2月原告开始要求被告返还，但经多次催其返还未过。2019年9月22日原告村小组再次召开会议决定，将本案诉至法院。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综合以上事实，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树勇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称：一、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广东省省级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管理办案》之规定，损失性补偿金是政府预算安排用于省级生态公益林效益补偿的资金，此办法明确规定，补偿对象为村委或村民小组集体的，村委会或村民小组集体须提供合法有效的资金分配方案、符合市、县（市、区）财政部门要求的集体和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户主“一卡（折）通”银信账户信息，以便财政部门直接将损失性补偿金支付到其账户内。此规定已经明确，答辩人获得“2018年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款”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提供的《罗坑镇新塘村委奖公村民小组（户）2018年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金分配表》也明确证明答辩人获得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在奖公村小组生态公益林范围内种植了近三百亩的林木，依据《广东省省级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管理办法》补偿资金补助对象的规定，答辩人是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金的补偿对象，依法依规应当享有补偿金，但是答辩人遵守2013年奖公村小组全体村民成员关于生态公益林补偿金分配的约定，将公益林补偿款交到奖公村小组，由村小组财务将开补偿款平均分配给奖公村53户村民。2018年答辩人的银行卡收到财政所汇入的公益林补偿款后，已经将其交给村小组出纳王荣洪，至今没有进行二次分配，答辩人至今还没有收到2018年的由奖公村集体组织按奖公村小组对公益林补偿款分配方案支付的公益林补偿金，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三、被答辩人提交的《会议记录》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会议作出的会议决定无效，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韶关市曲江区×××××××××××××××共有53户村民。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由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即应该有36户）的户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半数以上通过。被答辩人提交的这份会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是无效的会议决定。四、答辩人具有奖公村小组成员资格，从出生至今一直就是奖公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首先，韶关市曲江区××××××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明答辩人是奖公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二，奖公村小组位于深山之中，因交通不便，孩子读书、老人看病十分困难。奖公村小组的村民就陆陆续续搬出了奖公村，现在的奖公村实际就是空心村，没有村民定居在奖公村。奖公村的村民虽然没有在奖公村居住，但是奖公村集体林地林木属于全体奖公村王氏宗族族人，由全体族人共同经营和管护，奖公村王氏宗族的宗亲都是奖公村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我国1958年户口登记制度，农村以合作社为单位登记户口簿，户口登记以居住地进行户口登记，答辩人家庭的户口登记在奖公村，后答辩人没有在奖公村居住，但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奖公村的集体林地进行耕作、种植林木和养护管理林木。后户籍政策改革，村民每户发一本户口簿，户口登记以居住地进行户口登记，当时没有搬离奖公村的村民的户籍就登记在奖公村，搬离奖公村的村民户口没有登记在奖公村。因此，奖公村村民成员资格构成为户：户籍保留在奖公村的20户村民，户籍没有登记在奖公村的33户村民。此有韶关市曲江区××××××委会出具证明证实，韶关市曲江区××××××委会证明答辩人是奖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四，答辩人一直是被答辩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奖公村村民会议选举担任奖公村小组的村民代表，答辩人还经奖公村村民会议选举担任奖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会计一职，答辩人一直积极履行被答辩人村集体的各项义务；答辩人作为村民代表及会计参与村小组每年集体财产的会计账目核算；答辩人积极参与奖公村集体林地防火带的修建、进行巡山、种植林木、对林木进行养护。奖公村集体林地被确定为广东省省级生态公益林保护区前，答辩人就在生态公益林保护区内种植了大量的林木，是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的补助对象。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答辩人具有奖公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奖公村村民居住的历史事实，证明奖公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不以户籍是否登记在奖公村小组为确定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被答辩人不依据历史事实，将答辩人等33户户籍没有登记在奖公村小组的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剔除出奖公村集体经济组织，以此手段侵占了33户奖公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的经济利益。敬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奖公村小组原系韶关市曲江区××××××民委员会下属的一个村民小组。早年因前奖公村小组处于深山之中，交通极其不便，为了生计和孩童就读方便，村民陆续举家搬迁。其中有33户村民的户籍未登记在奖公村小组名下，而另外有20户村民的户口仍然登记在奖公村小组名下。截至目前为止，原奖公村小组已无人居住，而村民们的耕作仍然保留在此，53户村民仍旧在奖公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地种植经济作物，且积极响应和履行村集体的各项义务。本案被告王树勇就在原告奖公村小组的生态公益林范围内种植、经营了杉树300多亩、茶叶13亩、油茶树15亩，并积极参与村中公益事业，其中于2013年11月出资500元修缮村中水泥路，奖公村小组于2016年10月将“王树勇”在内的热心参与公益事业的村民名字刻在了本村的功德碑上。除了捐资修缮村公路以外，王树勇还积极参与奖公村小组其他公益事业，如：作为村民代表参与2012年至2017年共六年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明细分类账目结算，并与前任村长王雀山、前任村财务王荣洪、案外人王荣扇等在“参加结算人员”一栏签名。再如：2018年参与原告奖公村小组生态公益林区域的巡山活动。1997年，自国家开始发放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以来，曲江区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发放均由地方人民政府及自然资源局进行确认，再由地方财政局拨款到镇财政所的公共账户。同时，由镇林业站负责通知各个村小组做好分配计划表，该表经镇林业站审批，由各村小组将生态公益林补偿分配方案在村小组范围内进行公示，在没有异议的前提下，由林业站将生态公益林申请报告提交给镇财政所，最后镇财政所将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发放到每个以户为单位的农户账户里。奖公村小组的村民自领取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以来，基本按照该流程发放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并于2013年经村集体讨论决定，同意将集体收入（生态公益林补偿金）汇入包括本案被告王荣扇在内的17人统一在樟市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代为存放，并由村集体就到账的金额进行二次分配。2018年在分配奖公村小组2017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时候，时任奖公村小组长的王雀山在信签纸上写道：“2017年生态林分红款贰佰伍拾肆人、每人分叁仟元、共柒拾陆万贰仟元正。（762000元）2018年10月22日王雀山”。此外，在奖公村小组制作的《2017年生态补偿金分配表》中，奖公村小组对包括王荣扇在内的254名村民，按照每人3000元的标准发放了2017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其中，被告王荣扇家中共有三口人，因此，其在《2017年生态补偿金分配表》中“荣扇39000”一栏签名确认领取了9000元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2018年10月，原告奖公村小组准备就2018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进行分配，并制作了《罗坑镇新塘村委奖公村民小组（户）2018年生态公益林损失性补偿资金分配表》（以下《2018年补偿金分配表》），其中列明王荣扇补偿资金为16971元，被告王荣扇在该公示栏中签名确认。被告王荣扇在收到该笔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后，按照以往的惯例将其交给了原告奖公村小组原任奖公村小组财务的王荣洪，由王荣洪出具《收据》一张交由被告王荣扇收执，该具体内容为：“今收到王荣扇交来2018年生态林款壹万陆仟玖佰陆拾玖元贰角”。2019年10月11日，由韶关市曲江区××××××委会分别出具了三份《证明》：第一份《证明》内容为：“奖公村是我村委会下属的一个村民小组，因为早些年前奖公村处于深山之中，交通极其不便，为了生计和孩子读书，迫于无奈，大量村民将户口迁出，但耕作的林地还是保留在奖公村，且都积极响应履行村中集体的各项义务，包括捐款修路、参与巡山、修火路护林、参与处理与别村的山林纠纷、祠堂修缮、公墓拜祭等。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村民一直享有奖公村集体成员资格，平等享受村集体的利益分配。基于以上情况，奖公村产生了历史形成的村民成员结构：无论户口保留在奖公村还是户口迁出奖公村，该两部分村民均作为奖公村的村民成员。经统计，奖公村的村民成员如下：1、户籍在奖公村的共20户：……2、户籍不在奖公村的共33户：王荣财、王公军、王公艺、王荣威、王荣明、王荣星、王荣强、王荣辉、王全、王雀新、王荣瑞、王荣贵、王荣塘、王雀芬、王荣光、黄先权（王功权）、王荣周、王荣扇、王荣卫、王树勇、王旭成、吴基怀、吴基于、王功明、王荣合、王雀桥、王禄鸿、吴开勇（王荣勇）、王荣陆、王荣强、王伙次、王禄贤、王宜恩。”第二份《证明》内容为：“兹有王荣扇（身份证号：440××××××××××××912）、王树勇（身份证号：440××××××××××××916）、王荣卫（身份证号：440××××××××××××918）是韶关市曲江区××××××××××××××××民，王荣扇、王树勇、王荣卫在奖公村村小组公益林范围内种有毛竹、杉树、茶叶树、茶油树。王荣扇种植、经营、管理毛竹100多亩、杉树260多亩、茶叶7亩；王树勇种植、经营、管理杉树300多亩、茶叶13亩、茶油数15亩；王荣卫种植、经营、管理杉树100多亩。”第三份《证明》内容为：“奖公村是我村委会下属的一个村小组，经核实，2013年经该村集体讨论表决，同意将村集体收入（生态公益林补偿金）汇入17人在樟市信用社开设的账户代为存放，并由集体讨论表决该收益的分配。上述17人在樟市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如下：1王荣扇621××××××××21728360”。2019年9月22日，原告奖公村小组召开村民集体会议，并制作《会议记录》，内容为：“2019年9月22日晚上召开本村村民会议决定10月期间生态公益林损失补偿款错发给王荣扇、王树勇、王荣卫三家（共计人员11人），应退还给本村民小组，现召开村民会议共20户（以户为单位），会议决定予以诉讼解决追回。……”该《会议记录》有王雀山、王旭添等16名村民签名。据此，原告奖公村小组以王荣扇不是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将分配给其账户中的16971元生态林公益补偿款予以追回。庭审中，被告王荣扇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本院经审查同意原奖公村小组财务王荣洪出庭作证。王荣洪陈述，其在村中担任财务将近三十多年，奖公村小组有户籍的共20户，人口大概有90人，户籍没有登记在奖公村的村民共有150多人。自从1997年有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开始，都是按人口平均分配的。从2013年开始，由村集体决定开了20个人的账户，2018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均打到包括王荣扇在内的17个村民的账户中，款项都要全部交回来村里，再重新分配到村民手中。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分别到韶关市曲江区××××××委员会、罗坑自然保护区以及罗坑镇林业站进行调查。罗坑镇新塘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书记王荣春陈述：奖公村有户籍的共20户人，没有奖公村户籍的有33户人，虽然大家全部都搬出了老奖公村，但该53户人均在奖公村小组的公山里从事经营管理活动，都种植了杉树、茶树等作物，且均不用上缴租金。奖公村历年的公益事业，也是由53户各家各户出钱。2017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就是无论户籍是否在奖公村的，53户人全部平均分配。有户籍的20户当中各家各户都有兄弟的户籍不在奖公村，目前分配2018年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状况就等于兄弟和兄弟来争钱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会议记录》、《2018年补偿金分配表》、被告王树勇提交的三份《证明》、《2017年生态补偿金分配表》、《集体明显分类账》、《收据》、功德碑照片、本院依职权到韶关市曲江区××××××委员会、罗坑自然保护区以及罗坑镇林业站的调查材料、本院开庭笔录等证实在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要求收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受损一方受有损失。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王树勇领取22628元生态公益林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广东省省级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管理办法》，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对象是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小组成员。而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除了以户籍作为参考标准以外，还要判断该成员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长期生产、生活以及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第一，《2017年生态补偿金分配表》已经对王树勇一户共五口人分配了15000元。据前任村长王雀山手写的信笺可得知，2017年生态林公益补偿款是按照全村254人平均分配的，王树勇一家五口已经列入《2017年生态补偿金分配表》中，且统计人数含被告王树勇一户五口人刚好符合254人标准。此外，据庭审调查，此前的十年间，被告王树勇亦作为村民户主均分配到了奖公村小组每年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享受了村民福利；第二，2018年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发放是根据原告奖公村小组制作的《2018年补偿金分配表》的方案，在公示后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由林业站申报给镇财政所发放到原告奖公村小组中17人的银行账户里的。《2018年补偿金分配表》里明确列明被告王树勇一户应分配的补偿金额为22628元及银行账户信息，如果被告王树勇不是奖公村的村民，村小组却为其办理银行账户并将其家庭人口列入《2018年补偿金分配表》计划中，这样的做法是不符合一般常人逻辑的；且被告王树勇在收到该笔钱款以后，并未直接领取，而是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将生态公益林补偿款交给了原村小组财务王荣洪准备进行二次分配，该情况亦得到了王荣洪的证实，被告王树勇并没有直接占用补偿款；第三、多年来，被告王树勇一直在奖公村的林区种植杉树等作物，并从中取得收益，原告奖公村小组从未就此向其提出异议或者收租金或者管理费；第四，多年来，被告王树勇积极参与奖公村小组的公益事业，如：修路、巡山等，履行了奖公村小组的村民义务；第五，被告王树勇在2012年-2017年的奖公村小组集体明细账本上与前任村长“王雀山”、前任财务“王荣洪”一起署名，符合被告辩称其为奖公村小组会计的说法，对于村集体结算等如此重大事项奖公村小组不可能让一个非本村小组成员在结算账目上签名。据此，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调查的事实综合考虑，被告王树勇长期在奖公村小组生产，并积极参与村中公益事业，享受村民权利的同时亦履行了村民义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树勇不具有奖公村小组村民资格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原告奖公村小组未能提交证明被告王树勇不具有奖公村小组村民资格的证据，应由原告奖公村小组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被告王树勇侵害了集体经济利益，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民小组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伍尚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华娟书 记 员 夏杰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