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沙湖镇蒲桥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宗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富照，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祥飞，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永彪，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原审被告：朱北超，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富照及原审被告侯永彪、朱北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域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侯永彪支付货款5969103元及违约金给罗富照，驳回罗富照对新域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新域成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一、罗富照主张新域成公司向其采购货物价值8579103.91元，依据不足。罗富照对其主张的买卖交易仅提供了4张总价值为1703927.7元的《采购收货对账单》，也没有提供任何买卖合同、送货单、地磅单等印证罗富照与新域成公司有8579103.91元交易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的交易相对人是新域成公司和罗富照，明显是片面的，与事实不符。罗富照提供的《还款计划》的甲方欠款人是“侯永彪”，其不能产生代表新域成公司作出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罗富照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中债务人明确是侯永彪、朱北超而非新域成公司。因此，即使该《还款协议书》中有进行对账也并非新域成公司所为，还款协议书中的对账以及还款确认行为与新域成公司无关。对比新域成公司以往的案件，主张新域成公司存在欠款行为必须有完整齐全的《采购收货对账单》才能确认欠款的数额，在本案证据疑点重重的情况下，且无正当理由又无法提供齐全的《采购收货对账单》，新域成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罗富照所提供的货物并非供应给新域成公司，而是供应给侯永彪的其他企业使用，或者侯永彪与罗富照恶意串通扩大债务，企图侵吞新域成公司的财产。因此，为维护新域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即使认定新域成公司和罗富照之间有交易关系，也只能根据罗富照提供的原始凭证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为1703927.7元。二、罗富照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不足以证实新域成公司有为侯永彪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1.《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一栏，明确债务人是侯永彪和朱北超，而非新域成公司。双方在第一条“还款内容”处确认欠款的主体以及还款的主体是甲方“侯永彪”和“朱北超”，并非甲方公司。新域成公司并非该协议的任何一方主体，新域成公司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盖章只是确认欠罗富照的债务由侯永彪承担的事实。2.侯永彪、朱北超于2013年11月1日已将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郭某和王某，转让后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变更为郭某，侯永彪利用公司移交期间的管理漏洞，私自将其个人债务确认为公司债务，或与供应商勾结，制造虚假债务的形式企图侵吞公司财产。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债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应对债务的真实性进行谨慎审查，以维护新域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侯永彪与吴某于2014年5月达成的《还款计划》签订于《还款协议书》之后，双方已经变更了在前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为分期还款。因此，在2016年1月1日，绝大部分的货款仍未到期，一审法院判决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总欠款金额计付违约金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2.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违约金无法律依据。罗富照主张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参照逾期罚息基本利率计算，最高不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罗富照及侯永彪、朱北超在二审期间均未作答辩、陈述。罗富照起诉请求：1.确认新域成公司、侯永彪、朱北超拖欠罗富照的全部债务提前到期；2.新域成公司向罗富照偿还货款5969103元及违约金30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暂计至2018年2月5日止，以欠款59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付），并从2018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日止，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3.侯永彪及朱北超对新域成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新域成公司、侯永彪、朱北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新域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969103元，并以实际欠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的违约金予罗富照；二、侯永彪对新域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富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74583.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9583.72元，由新域成公司负担。侯永彪对新域成公司的上述案件受理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域成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收到本案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罗富照要求新域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能否得以支持。一、关于债务人原新域成公司、侯永彪与罗富照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履行。《还款协议书》约定：“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尚欠罗富照货款8579103.91元。”新域成公司以该还款协议书抬头甲方为侯永彪而非原新域成公司，其在协议上盖章只是确认欠罗富照债务由侯永彪承担，主张其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责任。首先，从罗富照提供的送货单可知其交易相对方系原新域成公司，新域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侯永彪、朱北超另与罗富照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依据《还款协议书》抬头关于甲方侯永彪、朱北超下方标注二人系“新域公司的股东之一”及“上述货款、违约金除甲方公司……承担责任外，公司股东个人……应承担无限连带偿还的责任”之约定，可见原新域成公司明知其作为侯永彪、朱北超的公司要对《还款协议书》项下的货款、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仍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盖章确认。因此，新域成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域成公司还认为，签订该还款协议书时正届侯永彪、朱北超转让其股权的期间，侯永彪利用公司移交期间的管理漏洞将其个人债务确认为公司债务。经审查，侯永彪在签订该《还款协议书》时系原新域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享有并承担；且侯永彪在转让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仍为新域成公司的股东，新域成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侯永彪与罗富照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情形；而罗富照述称因《还款协议书》项下欠款的交易时间距今较为久远，且双方已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明确欠款，新域成公司已将部分收货凭证等对账资料收回，亦符合常理。在此情况下，新域成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该《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其主张无需按《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还款协议书》《还款计划》签订的时间、内容等来看，后者系对前者约定的欠款金额、还款方式的变更，虽然后者对逾期还款违约金没有明确约定，但后者并没有明确与前者不符之处以该份为准的约定，即没有明确以在后签订的协议否定前面协议的全部约定，而前者关于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故不能反映双方在《还款计划》已变更了《还款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依据《还款计划》“从2014年6月份开始每月偿还16000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及《还款协议书》关于逾期则自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的日万分之十计付违约金，有任何一期未按时足额支付的，则罗富照有权立即要求原新域成公司就剩余各期欠款一并向罗富照支付之约定，从《还款计划》下方手写确认的还款记录及诉辩双方的陈述可知，新域成公司未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欠款，构成违约，罗富照要求新域成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于罗富照的本案诉讼材料送达给新域成公司之日即2018年4月9日全部到期。罗富照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即以59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新域成公司在2016年1月1日前均未能按约定足额给付，故对罗富照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但罗富照未能举证证明其在2016年1月1日已向新域成公司主张剩余欠款一并到期，且罗富照也确认新域成公司在该日后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仍有还款，而后续还款期限并未届至，故罗富照该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还款协议》手写确认的付款期间可知，大多数均记载以每月30日、1日作为付款期限，本院酌定除2014年以外，其余年份的付款时间为1月至10月，从次月1日起计算上一个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还款协议》载明至2017年5月1日尚欠6069103元，罗富照述称新域成公司在其后偶有还款，最后一次于2018年1月26日偿还100000元，仍欠5969103元。对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的偿还欠款情况，双方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新域成公司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还款协议书》约定按违约金额的日万分之十计付违约金，新域成公司主张该约定标准过高而要求调整，一审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该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新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诉讼费处理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富照支付货款59691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详见下表附件，息随本清）；四、确认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拖欠罗富照的全部债务于2018年4月9日到期;五、驳回罗富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950元，由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9950元，罗富照负担10000元。罗富照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本院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新域城公司多预付的二审诉讼费100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附件：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下：基数起止时间计算标准80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960000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1120000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128000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1360000元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1520000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1600000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1760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1920000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20800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224000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400000元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2560000元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720000元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2800000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296000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312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3280000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3440000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36000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3760000元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3820000元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3980000元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4140000元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5969103元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5969103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