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23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青海，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维维（系周青海的妻子），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龙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海洋，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德，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合群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南侧高新汽车广场第1间。   法定代表人：陈文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周青海因与被申请人海南合群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群公司）、刘海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青海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而非合同法，但一审判决既适用侵权法，又适用合同法，属于常识性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侵权法第六、七、八条的规定，合群公司、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与周青海三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包括作为或不作为），造成刘海洋损害，应当对受害人刘海洋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如下：1.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本案中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接到报险后，按照正规操作流程应派出工作人员到现场查勘、拍照、签单，并完成安排拖车、修车等事宜，但该公司查勘员吴挺峰并未到现场履行上述职责，而是违规安排合群公司进行处理，这种怠于履行查勘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存在过错，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接到报险后在超出营业范围、无救援资质的情况下安排救援活动，存在过错。再次，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既未与报险人协商，也未到现场监督、审核而私自将拖车任务转交合群公司，其完全不作为存在明显过错。2.合群公司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合群公司员工符永健未按照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要求先实地查勘泡水车辆，再根据是否能维修、是否需拖回海口、车辆多长多重等决定需要几台拖车，而是出于急于获得该维修业务的目的，自行联系周青海开拖车到万宁将两辆车一拖二拖回海口，该两辆车均为商务旅行车，比普通小汽车重，车身比普通小汽车更长，超过拖车核定载重量。其次，符永健明知上述事实仍在现场指挥、安排，并协助周青海用一辆拖车装车，周青海的装车行为受其指挥、控制和监督。再次，根据刘长岭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知，系符永健安排刘海洋、王建民坐拖车跟去4S店处理修车事宜，故符永健对上述超重、超员存在明显过错。最后，刘海洋和王建民明知驾驶座位拥挤两人仍选择搭乘，亦存在过错。3.周青海的过错在于其行为受符永健的指挥、控制、监督，没有能坚决抵制超员、超载行为，驾驶谨慎度不够，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涉案事故刘海洋应自行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法审查后再确认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当事人刘海洋无违法行为错误，有无违法行为与行为有无过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证明刘海洋、王建民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相反，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刘海洋对自身遭受的侵权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刘海洋自身持有驾驶证，却忽略超载的中型非载货专业作业车的安全常识，自冒风险乘坐于拥挤的乘客座位，明显存在重大过失。而周青海对搭载刘海洋并无合同义务或其他法律义务，属于无偿帮助行为，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应减轻周青海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赔偿金额应按海南地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北京地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法院为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华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只有刘海洋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人均收入高于海南标准的，法院才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赔偿。刘海洋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保定市，而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载明的现住址为海南省万宁市石梅湾9里2区6号楼3单元1801房，并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四）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书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38256元/年计算错误，因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从残疾赔偿金里支出；一审判决书中的营养费不应认定，因为根据出院小结记录刘海洋饮食正常，无医疗机构证明需补充营养。（五）刘海洋的伤残鉴定不能采用。为刘海洋进行伤残鉴定的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为私人企业，为私自鉴定，而不是双方协商或者法院委托。且该鉴定机构多次因违法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弄虚作假被投诉和被北京市司法局行政处罚，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予以采用。（六）周青海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中周青海已负有刑事责任，我国不支持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失，刑事案件通过刑罚已经对被害人讲行了精神补偿，故不应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精神损害赔偿。（七）人民法院在审判阶段应充分考虑判决的可执行性。事故发生后周青海没工作没收入，其妻子樊维维患乳腺癌晚期，存活率只有20%，保守规范治疗费用至少得50万。家中有两个女儿需要抚养，家庭经济十分困难。出事后在交警的安排下给刘海洋送了8万医疗费，给王建民5万安葬费，并给他们赔礼道歉。希望法院能根据以上申请按海南赔偿比例公平划分赔偿责任，保障家人和孩子能生存下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启动再审。   合群公司提交意见称，合群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一）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与合群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同时认定合群公司与周青海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法院认定合群公司承担“相应的提示义务和注意义务”明显不当，合群公司在拖车过程中并无受益，亦不应承担任何义务。（三）合群公司作为联系人，已尽到谨慎义务，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在于驾驶员周青海。（四）退一步讲，即使如法院认定的合群公司与周青海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那么根据承揽关系，合群公司亦不应承担责任。（五）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在本案获得支持。   刘海洋提交意见称，（一）周青海主张其与合群公司、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刘海洋一方没有意见；对周青海所主张的刘海洋应承担超过30%的责任，刘海洋认为交警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根据该认定书确认，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周青海驾车不当以及车辆刹车有问题，刘海洋对此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二）刘海洋认为一审判决按北京地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正确，因为刘海洋的工作地点在北京。（三）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中明确，受害人有抚养人的，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将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中，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妥。（四）关于刘海洋伤残鉴定的问题，伤残鉴定是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周青海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时对鉴定意见并没有异议。鉴定机构被行政处罚也是在对刘海洋的伤残鉴定作出后产生的，应不予采信。（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受到精神损害的，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六）刘海洋作为被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青海的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应当审查当事人上诉请求中提及的相关事实与法律问题，而不应超出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本案系刘海洋以周青海、合群公司、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为被告诉至龙华法院，龙华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琼0106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判令周青海向刘海洋赔偿137371.92元，合群公司向刘海洋赔偿54342元。合群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周青海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在此种情形下，二审法院仅审查合群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经开庭审理后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二审裁判结果亦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周青海权利义务的判定。周青海申请再审期间提出的“1.合群公司、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与周青海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2.刘海洋应自行承担不少于30%的责任；3.赔偿金额应按海南地区标准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5.刘海洋的伤残鉴定不能采用；6.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7.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合群公司、平安财保北京第一营业部与刘海洋共同承担。”等再审请求，应当作为其上诉请求在本案二审上诉期间提出，但周青海无正当理由并未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现又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周青海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再审申请人周青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青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芸芸   审判员 唐林艳   审判员 程 序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文 献   书记员 王闻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