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18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杨新虎等140人（140名申诉人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详见附件）。代表人：鱼波、房淑梅、韩燕鸽、李娟、张海战。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新街**。负责人：陈朝平，该分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咸阳亨威中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秦都世纪大道里仁路。法定代表人：潘益姣，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杨新虎等140人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6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根据陕西高院查明情况，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置业）与咸阳亨威中医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亨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称广州置业与咸阳亨威民事案件）中，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咸阳中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3）咸民初字第00126号民事判决：一、咸阳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置业工程款22627047.66元（含材料款2554384.93元）。二、咸阳亨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置业停窝工损失4429917.54元。三、广州置业在咸阳亨威欠付的工程款22627047.66元范围内，对咸阳亨威老年康复保健中心综合楼（以下简称康复综合楼）建筑工地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广州置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执行人咸阳亨威未履行付款义务，广州置业于2014年9月4日向咸阳中院申请执行，咸阳中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咸中执字第00051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咸阳亨威银行存款27501265.2元及利息或查封、评估、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名下的位于咸阳市秦都区世纪大道里仁路土地（以下简称世纪大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土地使用权证号：咸国用（2007）第XX号、面积17381.0平方米]咸阳中院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委托陕西恒达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咸阳亨威里仁路以东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划拨权益鉴定价格评估，2014年11月24日，评估机构出具陕恒地价技字[2014]XX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土地面积17381.0平方米，单位面积地价：453元/平方米，宗地地价：7873593元。2014年12月11日，陕西德利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陕德房（评）字[2014]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咸阳亨威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已建成部分（建筑面积16036.75平方米）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17376701元。因该宗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后经咸阳中院与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管委会和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多次协商，上述两单位同意咸阳中院以出让形式拍卖。2015年6月2日，陕西省西咸新区国土资源局沣西新城分局与咸阳中院委托陕西恒达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咸阳亨威位于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陈阳大队以南、里仁路以东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地价评估，2015年7月16日，评估机构出具陕恒地价字[2015]XX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土地面积17381.0平方米。单位面积地价648元／平方米，宗地地价11262888元。加上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已建成部分）价值17376701元，共计28639589元。2015年11月30日，咸阳中院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委托拍卖机构对世纪大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以28639589元作为起拍价进行拍卖。第一次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拍卖机构建议对拍卖标的降价20%进行第二次拍卖，咸阳中院通知拍卖机构在法定降价幅度范围内对世纪大道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以评估价17376701元为基础价，下浮15%，即14770196元作为拍卖保留价进行拍卖，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仍按11262888元作为拍卖保留价，两项财产合计以26033084元作为保留价进行第二次拍卖。2016年1月25日，拍卖机构出具了拍卖成交报告称，孙永年在第二次拍卖中竞得拍卖标的，成交价为26033084元，佣金为660662元。此后，西部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了成交确认书。2016年10月12日，咸阳中院作出（2014）咸中执字第000512号执行裁定，将世纪大道土地的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孙永年名下，土地使用权自本裁定送达孙永年时起转移。孙永年可持本裁定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及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秦都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都法院）作出（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判处：一、被告单位咸阳亨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人潘益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咸阳亨威、被告人潘益娇退赔214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50779339元。该214名受害人中包含140名异议人及王泷、王涌权、邰启隆、邰国平等4人；咸阳中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咸中刑终字第00045号刑事裁定，维持了秦都法院一审刑事判决。就判决中涉及的退赔吴建萍等214名受害人（含140名异议人及王泷、王涌权、邰启隆、邰国平等4人）共计50779339元经济损失一节，秦都法院于2015年5月15日执行立案，案号为（2015）秦刑财执字00086号。另查明，2013年11月4日，秦都法院就王泷、王涌权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3）咸秦民初字02537号民事判决，判处咸阳亨威向王泷、王涌权返还购房款414240元，并支付补偿款41424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秦都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咸秦民初字0253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咸阳亨威银行存款47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3年10月9日，秦都法院作出（2013）咸秦民初字0253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协助查封了世纪大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咸国用（2007）第XX号]。2017年4月21日，秦都法院就原审原告王泷、王涌权诉原审被告咸阳亨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陕04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咸阳中院（2013）咸民初字第02537号民事裁定。另查明，原告周欢、张红云、邰启隆、邰国平、夏虎等五人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秦都法院分别作出（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3、00394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4年4月2日、2016年3月16日对该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轮候查封。2017年4月21日，秦都法院就原审原告邰启隆诉原审被告咸阳亨威、潘益娇买卖合同一案作出（2017）陕040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秦都法院（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3号民事裁定及向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撤销秦都法院（2014）秦执字第006821号执行裁定及向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秦都法院就原审原告邰国平诉原审被告咸阳亨威、潘益娇买卖合同一案作出（2017）陕040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秦都法院（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4号民事裁定及向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撤销秦都法院（2014）秦执字第006831号执行裁定及向咸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咸阳中院在执行广州置业与咸阳亨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140名异议人对咸阳中院拍卖咸阳亨威世纪大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咸阳亨威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的执行行为不服，向咸阳中院提出异议。咸阳中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陕04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杨新虎等140名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后140名异议人不服，向陕西高院申请复议，陕西高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陕执复117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咸阳中院（2016）陕0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咸阳中院重新审查。140名异议人称，1.申请人对“咸国用（2007）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咸中执字第00051号执行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处置济南彩石山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请示的答复》的相关精神；同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实体性权利，从根本上剥夺了申请人的优先受偿权。2.对“咸国用（2007）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进行重复查封并委托评估、拍卖的行为违法。“咸国用（2007）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已被秦都法院依法查封，重复查封前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违反法律规定，秦都法院系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首封法院，在其有效查封期间，委托评估并拍卖，违反法律规定；3.未向异议申请人送达评估报告的情况下拍卖“咸国用（2007）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执行程序严重违法。非法剥夺了申请人作为该案利害关系人所享有的知情权、监督权以及对评估结果申请重新评估的相关权利。且评估价格过低。请求撤销咸阳中院（2014）咸中执字第00051号、（2014）咸中执字第000511号、（2014）咸中执字第000512号执行裁定。广州置业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秦都法院启动纠错机制，依法撤销了三份民事裁定及向国土部门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秦都法院（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中，明确将异议人列为非法集资参与人，其集资款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至法院，更不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非法集资参与人中的王泷、王涌权、邰国平、邰启隆隐瞒真相，欺骗法院，将非法集资案件作为民事案件起诉至秦都法院，秦都法院在查实案件真相后，及时撤销了（2013）咸秦民初字第02537号、（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4号、（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3号民事裁定，并撤销了向国土部门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以此理由查封的相关土地。2.拍卖该宗土地及建筑物合规合法，公开透明，根本不存在漏评一说。本案土地原为国有划拨医卫慈善用地，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按国有出让地进行拍卖，根本不存在低评和漏评的问题，评估公司、拍卖公司和拍卖平台的选定合规合法，评估拍卖过程公开透明。拍卖时尽管将土地变更为出让地，但规划用途仍为养老用地。3.两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法律规定，非法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只能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追缴。4.非法集资是犯罪行为，参与非法集资，损失自担。秦都法院（2014）咸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中明确将案件列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吸收的对象为非法集资参与人。请求依法驳回异议人的申请。咸阳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了（2018）陕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咸阳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咸阳中院查封、评估、拍卖咸阳亨威名下的世纪大道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即康复综合楼在建工程的行为是否违法；二、140名异议人就世纪大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咸阳中院在执行涉案土地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并征求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管理委员会的意见后确定了评估机构，两次拍卖均在报纸上登载拍卖公告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应知晓本案执行标的评估、拍卖的事实，故140名异议人提出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评估、拍卖执行标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咸阳中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王泷、王涌权及周欢、邰启隆等人诉咸阳亨威、潘益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相关案件，秦都法院已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作出裁定，分别撤销了相关案件生效的判决及裁定，并对相关的执行行为一并予以撤销，故咸阳中院在执行广州置业与咸阳亨威民事案件中，对咸阳亨威的世纪大道土地上的附着物康复综合楼作出相关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关于140名异议人提出咸阳中院评估、拍卖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成立，咸阳中院不予支持；140名异议人认为咸阳中院对咸阳亨威世纪大道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康复综合楼的委托评估、拍卖价格偏低，严重侵害了140名异议人的权益，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节理由不成立，咸阳中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申请执行人广州置业对其享有的咸阳亨威欠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亨威公司、潘益娇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责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潘益娇对214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退赔,140名异议人缴纳的“购房款”应在刑事退赔程序中予以解决；其次，法释〔2002〕1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而生效的（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被告单位亨威公司、被告人潘益娇为了筹集资金，吸收吴建萍等214名被害人资金，故140名异议人的身份不能等同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消费者或异议人主张的购房户。故关于140名异议人提出其享有优先购买权的理由不成立，咸阳中院不予支持。综上，140名异议人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咸阳中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新虎等140名异议人的异议请求。杨新虎等140人不服，向陕西高院申请复议称：一、原执行行为错误，应予以撤销。1.秦都法院是首查封法院,咸阳中院作为轮候法院拍卖执行标的，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2.咸阳中院未向利害关系人发送评估报告，程序错误。3.异议裁定就核心争议事项未作处理，对是否存在漏评、漏拍刻意回避。二、咸阳中院对执行标的的清偿顺序发生错误。异议人对执行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在广州置业陕西分公司之前分得拍卖款。异议人确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中规定的已付全款或大部分款项的购房消费者。三、原执行结果显失公平正义，异议人手持合法有效的购房合同、缴纳房款的《收款凭证》以及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的生效裁判文书，却被排斥在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之外，执行结果不公。请求撤销（2018）陕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2014）咸中执字第00051号、000511号、000512号执行裁定书。广州置业称，一、秦都法院（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将复议人列为非法集资参与人，其集资款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更不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非法集资参与人中的王泷、王湧权、邰国平、邰启隆隐瞒真相，将非法集资案件作为民事案件起诉至秦都法院，尽管领取了生效判决并申请执行，但秦都法院在查实案件真相后，依法启动纠错机制，及时撤销了（2013）咸秦民初字第02537号裁定书、（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4号民事裁定书、（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93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向国土部门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以此理由查封的相关土地。二、拍卖该宗土地及建筑物合规合法，公开透明，不存在漏评漏拍。本案土地原为国有划拨医卫慈善用地，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按国有出让地进行拍卖。评估公司、拍卖公司和拍卖平台的选定合规合法，评估拍卖过程公开透明。1.本案土地部分，拍卖前分别进行了划拨地、出让地评估，划拨地拍卖所得为被执行人，其余为土地出让金上缴国库。而评估价格的高低是由土地性质、土地用途、所属区域及市场行情决定的。拍卖时尽管将土地变为出让地，但规划用途仍为养老用地。2.本案建筑部分，根据规划部门批准地下一层地上六层砖混结构医疗楼，被执行人擅自将该工程设计改为框架结构，地下**地上**。在建筑工程评估时，评估机构依据对法定规划以外的桩基、土方砂石垫层不予进行评估是有法可依的。至于施工过程中，所用的变压器、活动板房、卫生间、水塔、水井、围墙、临时门房等均为施工单位投入的临建辅助设施、并非建设单位的不动产，工程完工后予以拆除，评估没有意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非法集资参与人的损失只能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追缴。秦都法院（2014）咸秦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土地部分无论从时间还是资金来源均未涉及非法集资款。申请执行人自己垫资为被执行人建楼，被执行人分文未付，法院根据有关法律判决申请执行人对所建的工程具有优先受偿权，申请执行人依法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异议人参与非法集资，根据以上规定，非法集资参与人只能通过刑事程序追缴，而不允许采取任何民事方式诉讼或执行。但是项目拍卖后，咸阳中院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照顾非法集资户的利益，不惜违反法律规定，在我们优先受偿未偿还完的情况下，强行让非法集资户参与了分配。截至目前我公司工程款还有一千多万未执行到位。本案土地原为医卫慈善划拨用地，规划用途为养老，商品房预售五个证一个也没有，复议申请人声称自已是“购房消费者”，而世上哪有拿着高息的购房户？分明是贪高息所致。综上，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陕西高院另查明，咸阳中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4）咸中执字第00051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案款进行分配，在扣除评估拍卖费、执行费、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后，广州置业实际执行17975957元，受害人杨红军、张海等人分得4570031.62元,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4年12月30日秦都法院作出的（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咸阳市公安局秦都分局于2013年11月13日接到被害人张某报案，并于2014年4月9日将网上追逃的咸阳亨威公司潘益姣抓获。陕西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咸阳中院就本案的执行行为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予撤销；二、复议申请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执行裁定确定的清偿顺序是否错误。一、关于咸阳中院执行本案的执行行为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予撤销。关于复议申请人认为咸阳中院未经首封法院移送，轮候法院拍卖执行标的违法问题。陕西高院认为，王泷、王湧权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纠纷一案，秦都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咸民初字第0253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咸阳亨威在银行的存款47万元或查封、扣押被告相应的财产并向国土部门送达了协执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本案案涉土地，属于首查封法院。但在2013年11月4日秦都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后，咸阳市公安局秦都分局于同年11月13日接到被害人张某报案，启动咸阳亨威、潘益姣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侦查，将王泷、王湧权等人与亨威公司的房屋买卖纳入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处理。秦都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4）秦刑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咸阳亨威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高息预售方式，非法变相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51989339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潘益姣提起上诉后，咸阳中院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咸中刑终字第0004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査、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秦都法院作出的（2013）咸民初字第02537号民事判决在该刑事案件办理期间应当中止执行。此间，广州置业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于2014年9月4日向咸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咸阳中院在秦都法院依法不能处置查封财产的情况下，评估拍卖该执行标的符合法律规定。况且，秦都法院嗣后作出了（2017）陕04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该院（2013）咸民初字第02537号民事裁定。同时秦都法院还撤销了原告周欢、张红云、邰启隆、邰国平、夏虎等五人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民事判决及相关法律文书，故咸阳中院拍卖执行标的物的行为并不违法。关于复议申请人认为轮后查封法院未向利害关系人发送评估报告，程序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本案陕西恒达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439号土地评估报告，陕西德立信房地产咨询评估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陕德房（评）字［2014］第XX号地上建筑物评估报告，此时，咸阳亨威、潘益姣非法集资案刑事判决尚未作出，140名复议申请人既不是咸阳中院执行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送达执行评估报告和通知参加拍卖竞拍的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认为应当向其送达评估报告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执行中对案涉财产是否存在漏评估问题。咸阳中院在执行中作出评估报告后，在当时征求了案涉双方当事人意见，并无异议。140名复议申请人不是该案当事人，此问题本案不涉及。二、关于复议申请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执行裁定确定的清偿顺序是否错误问题。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单位亨威公司、潘益娇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责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潘益娇对214名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进行退赔。本案140名复议申请人是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其与咸阳亨威签订的商铺预订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认购协议被该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是咸阳亨威以高息预售的方式，非法变相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因而该合同是刑事犯罪的手段，不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140名复议申请人缴纳的“购房款”损失应当在刑事案件的退赔中解决，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规定主张消费者的优先受偿权。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申请执行人广州置业对咸阳亨威欠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的规定，广州置业的优先受偿权应当在该规定第（二）项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之前受偿。故140名复议申请人提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原执行裁定确定的清偿顺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咸阳中院（2018）陕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杨新虎等140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咸阳中院（2018）陕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申诉人杨新虎等140人不服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6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陕西高院(2018)陕执复66号执行裁定、咸阳中院(2018)陕04执异48号执行裁定，收回咸阳中院违法违规拍卖涉案土地，重新按法定程序公平公正执行涉案资产。主要理由：1．未经首封法院移送，轮候法院抢先执行的行为错误。2．轮候法院未向利害关系人发送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咸阳中院未向利害关系人发送评估报告。3．复议裁定就核心争议事项刻意回避，应当撤销。4．咸阳中院拍卖案涉土地未经合法批准，程序错误。陕西高院对该异议未做处理，遗漏争议事项。5．评估价格过低，执行法院存在恶意压价之嫌。6．拍卖程序错误，用执行款支付土地出让金、以土地拍卖款支付执行费的裁定明显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咸阳中院处置本案执行标的物世纪大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是否适当；二、咸阳中院对执行标的物拍卖款项确定的分配顺序是否适当，杨新虎等140名申诉人对拍卖标的物所得款项是否享有优选受偿权等合法权利。一、关于咸阳中院处置本案标的物世纪大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是否适当的问题。秦都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2014年4月2日，分别在王泷、王涌权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纠纷一案、邰启隆诉咸阳亨威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中对涉案土地使用权采取了查封措施。本案中，咸阳中院于2014年9月16日才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采取查封措施。即咸阳中院对本案执行标的物查封在后。但秦都法院又先后作出（2017）陕040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2017）陕040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等，撤销了上述查封裁定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由此可见，秦都法院最终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并无有效查封以对抗咸阳中院的查封措施。咸阳中院在存在有效查封的基础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处置，并无明显不当。申诉人同时提出咸阳中院在评估、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其并无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该部分申诉理由难以成立。二、咸阳中院对执行标的物拍卖款项确定的分配顺序是否适当，杨新虎等140名申诉人对拍卖标的物所得款项是否享有优选受偿权等合法权利的问题。本案咸阳中院处置涉案标的物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需统筹本民事案件的执行及秦都法院（2014）咸秦初字第00317号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的执行，特别是其中关于退赔被害人损失部分的执行。关于本案对广州置业民事债权的清偿和对杨新虎等140名刑事被害人损失的退赔应当如何确定顺序的问题，需要考虑两个因素：一是作为执行标的物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是否为违法所得。尽管秦都法院刑事判决并未明确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为违法所得（包括违法所得转化形式），但根据刑事判决确定的基本事实，被告单位咸阳亨威是以涉案项目（包括作为本案执行标的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为诱饵，以收取购房预付款的方式吸收被害人的资金，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涉案项目实际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转化而来的可能性存在。而本案执行标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是否为犯罪所得的转化形式，决定其是否为刑事犯罪的违法所得。对违法所得和被执行人的合法财产在处置与分配中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此部分事实，应当进一步征询刑事审判部门意见后予以明确，以确保本案财产分配的准确。二是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及的价值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筑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本案申请执行人广州置业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只及于涉案工程的变价款项，对于土地使用权的变价款项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咸阳中院在分配变价款项时，优先保障了广州置业的工程款部分受偿，同时又对被害人分配了部分退赔款。其如此分配的依据不明确，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所及的标的物范围是否相符也不明确。此部分事实决定了执行法院关于款项分配顺序、分配金额的处理是否正确，关系到杨新虎等140名申诉人的合法权利是否得到保障。综上，本案存在事实不清的情形，应当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当事人的异议、复议请求作出准确判断。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执复66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熊劲松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霖书 记 员 贾 静 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