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24民初948号 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栋6层2号。 法定代表人：刘萍，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女，1989年3年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郫都区团结镇人民政府，地址：郫都区团结镇府河顺街1号。 法定代表人：谢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德良，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成洪，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第三人：沈云春，男，195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第三人：刘萍，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简阳市。 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9组。 法定代表人：黎祥龙，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瑞溢公司）与被告郫都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团结镇政府）、第三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刘萍、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堤村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瑞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沈莉，被告团结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第三人陈德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第三人王成洪、第三人沈云春、第三人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及第三人石堤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霖、宋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索瑞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20000元及利息（注：本金2000000元自2009年11月3日起算，本金1220000元自2010年2月8日起算，本金1000000元自2010年3月15日起算，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索瑞溢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垫付款项542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本金2000000元自2009年11月3日起算，本金1220000元自2010年2月8日起算，本金1000000元自2010年3月15日起算，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此后，索瑞溢公司明确其诉请为：要求石堤村村委会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责任，团结镇政府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2009年，为了整体规划打造××镇××村××社区，而“府河源居”项目30.08亩土地处在××镇××村××社区范围内，镇政府面临上述土地所涉及的拆迁安置等资金困境，因此，镇政府为解决自身的资金困境向原告借款542万元，经原告同意并且应政府要求将上述借款转账汇入镇政府所属公司，即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另查询获知，镇江湖公司股东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解散该公司，镇江湖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注销登记。2009年11月3日至2010年3月15日期间，原告将共计542万元借款前后四次转账汇入镇江湖公司，镇江湖公司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现金专用收据”四份，并将全部借款用于支付石堤村8社、9社农户土地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建设工程款、双七百赔付等相关费用，上述事实与2014年11月11日镇江湖公司、镇政府、原告签订确认的《情况说明》相印证。上述《情况说明》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为解决团结镇人民政府资金困境，故从2009年11月3日至2010年3月15日期间，将542万元汇入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属于郫县团结镇石堤村集体资产管理公司，是进行新农村开发建设的集体企业），用于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农村每年的双七百赔偿及拆迁安置、补偿等相关问题”。由此可见，镇政府作为资金的需求方，原告作为资金的出借方。尽管双方前期无书面的借贷合同，但是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都对借款目的、主体、用途都有明确的约定，并且双方都按照约定认真履行，故此，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上述借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没有还款付息。为此，索瑞溢公司诉至本院。 被告团结镇政府辩称，1、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从原告的诉状上可以看出原告自称将款项支付给镇江湖公司，镇江湖公司将款项用于拆迁、双七百赔偿费用，该笔费用的具体使用应当由镇江湖公司作出说明；2、镇江湖公司将款项用于其他项目应当由镇江湖公司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索，根据民法总则相关精神，我国执行的是企业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股东仅在其出资不足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团结镇政府既不是款项的收款人，也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没有法定义务偿还或支付原告所诉请的上述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镇政府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德良述称，我方只是因成立集体性质的镇江湖公司，而由村民选举产生的股东代表，镇江湖公司是受镇政府监管，实际上是石堤村的资产管理公司，我方不应承担镇江湖公司的责任。 第三人王成洪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不清楚，与我无关。 第三人沈云春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不清楚，与我无关。 第三人刘萍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 第三人石堤村村委会述称，村委会作为镇江湖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镇江湖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只在有限责任内承担责任，现在公司已经破产、清算，那么原告应当按照破产、清算的相应法律规定主张其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2014年11月11日情况说明、关于542万府河源居项目土地投资款支付的情况说明、郫县团结镇人民政府关于府河源居项目基本情况及成本核算费用说明的函、股东会决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现金专用收据、进账单、转账凭证、府河源居项目拆迁安置及赔偿资料、（2017）川0124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2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成都镇江湖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相关事项情况说明、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股份制改革完善方案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索瑞溢公司委托案外人双流县西航港展旺经营部于2009年11月3日向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湖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委托案外人双流开拓建筑机具租赁站于2010年1月26日向镇江湖公司转账支付1200000元。刘萍于2010年2月8日向镇江湖公司转账支付1220000元，于2010年3月15日向镇江湖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案外人双流县西航港展旺经营部、双流开拓建筑机具租赁站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受索瑞溢公司委托支付的事实。镇江湖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刘萍出具现金专用收据，载明：拆迁安置相关费用。 2013年7月30日，为解决团结镇石堤村9社30.08亩（府河源居项目）土地及社保等相关遗留问题，索瑞溢公司与团结镇政府达成《协议》，约定：索瑞溢公司垫付土地下清款（含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款、青苗补偿款）、围墙修建款（含协调费）、社保基金；待该宗地竞拍成功后，索瑞溢公司垫付的上述款项作为其对该宗地的投入。 2014年11月11日，索瑞溢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投资郫县团结镇石堤村“府河源居”项目的简要说明》，载明：二、砂石站（黎群芳、陈德良）将抵偿来的30.08亩土地与刘萍进行合作运营：2、为解决团结镇人民政府资金困境，故从2009年11月3日至2010年3月15日期间，将542万汇至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属于郫县团结镇石堤村集体资产管理公司，是进行新农村开发建设的集体企业），用于该项目用地范围内农民每年的双七百赔偿及拆迁安置、补偿等相关问题。三、应政府招商引资要求，建议以主体公司介入项目，刘萍遂以索瑞溢公司与砂石站（黎群芳、陈德良）关于此土地展开进一步的项目合作，索瑞溢公司以主体公司介入府河源居项目。2、索瑞溢公司与砂石站（黎群芳、陈德良）按照政府的要求陆续缴纳相关款项：2.1.2向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拆迁安置款5420000元。团结镇政府、石堤村村委会、郫县团结石堤砂石站（以下简称砂石站）、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湖公司）作为确认单位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现因团结镇政府与索瑞溢公司签订的关于“府河源居”项目的《协议》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府河源居”项目终止，故索瑞溢公司诉至本院。 2016年5月9日，镇江湖公司出具《关于542万“府河源居”项目土地投资款支付的情况说明》，载明：镇江湖公司作为团结镇石堤村新农村建设的实施主体，负责实施该村新型社区内农户的拆迁、安置工作。团结镇“府河源居”项目因位于石堤村9组，在石堤村新型社区内，该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安置等工作由镇江湖公司组织实施，本公司分别于2009年11月3日收到双流县西航港展旺经营部转账支付200万元，2010年1月26日双流开拓建筑机具租赁站转账支付120万元，2010年2月8日刘萍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22万元，2010年3月15日刘萍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本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出具了现金收据，本公司已将上述542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土地拆迁补偿款、安置房建设工程款、双七百支付等相关费用。 2006年10月21日，团结镇政府、石堤村村委会出具《关于成都镇江湖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的相关事项情况说明》，载明：团结镇石堤村在政府指导下成立了集体性质的镇江湖公司，公司权属为石堤村集体所有。公司股东为石堤村全体村民，并通过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股东代表，行使公司决策。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是用于招商引资，配套村集体开发建设。但由于当时工商局并无针对以村集体名义成立的公司的相关政策规定，故难以落实。后经镇、村研究由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三人先筹备成立公司，先行取得营业执照，以便业务开展。同时在办理工商注册中，需要200万元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但当时石堤村无资金，故先由陈德良个人暂时垫付。鉴于此因，镇、村两级同意上述方案，待办理好营业执照后，陈德良收回办证垫支的200万元。 2008年9月21日，石堤村村委会及镇江湖公司出具《镇江湖公司股份制改革完善方案》，载明：由于公司设立注册时工商机关明确规定：“村委会不能登记作为出资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流转出资入股”，经村两委反复研究决定通过选举村民股东代表作为公司登记股东的方式，代表村委会履行股东权益，并由村党支部书记陈德良同志垫支200万元组建公司。按照新的文件精神，对公司出资人、出资方式、公司治理结构进行完善。 镇江湖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德良，住所地为成都市郫县××镇××村，登记机关为成都市郫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股东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其中陈德良的出资比例为90%，王成洪、沈云春分别为5%。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登记时实收资本为40万元，其余注册资本认缴期限为2008年12月19日。2017年11月15日，镇江湖公司向成都市郫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并提交了形成于2017年9月5日、2017年11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7年11月15日的《注销清算报告》、刊登于成都晚报2017年9月20日第五版的注销公告。2017年12月6日，成都市郫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郫县）登记内销字【2017】第000409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镇江湖公司注销。 形成于2017年9月5日的镇江湖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1、因公司经营困难，同意公司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解散公司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2、同意成立公司注销清算小组，其成员由陈德良、沈云春、王成洪组成，组长为陈德良；3、清算组成立后依法履行清算职责，承担公司清算权力与义务。形成于2017年11月15日的镇江湖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注销清算组出具的《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形成于2017年11月15日的《成都镇江湖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四、经清算组清算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清理，截止2017年11月15日，公司支付了清算组费用、职工工资、福利、社保，结清了税款，清偿了所有债务。清算终了时，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承担。公司净资产为0元。以上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上均有陈德良、沈云春、王成洪签字，落款处有镇江湖公司盖章。当庭，陈德良、沈云春、王成洪均否认上述签字的真实性。2015年12月8日，团结镇政府出具《关于府河源居项目基本情况及成本核算费用说明的函》，第4页载明：（三）其他相关费用支出2.镇江湖公司作为该村新农村建设的实施主体，索瑞溢公司将项目涉及的拆迁补偿、安置等相关费用542万元转账至镇江湖公司，该费用只有现金收据及银行凭证，府河源居项目涉及拆迁、安置人员及相关费用见附表。 2017年9月12日，本院受理了原告索瑞溢公司与被告团结镇政府、镇江湖公司及第三人黎群芳合同纠纷一案【（2017）川0124民初5235号】，索瑞溢公司诉请要求团结镇政府、镇江湖公司及第三人黎群芳偿还包括本案542万在内的款项。镇江湖公司参与了该案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1日的庭审。此后，索瑞溢公司撤回了对镇江湖公司的起诉。2018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7）川0124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索瑞溢公司与团结镇政府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团结镇政府退还收取的府河源居项目资金并支付利息。此后，团结镇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018年2月6日，本院受理了索瑞溢公司与被告黎群芳、陈德良及第三人团结镇政府、刘萍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川0124民初5235号】，并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黎群芳、陈德良退还砂石站因府河源居项目土地收取的相应款项并承担利息。 2019年12月5日，石堤村村委会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镇江湖公司被注销前的财务账册由公司保管，先由石堤村村委会保管；2、镇江湖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3、陈德良代集体全垫资200万元设立的镇江湖公司的资金已经全部退还给陈德良；4、镇江湖公司印章在注销前由公司保管，现在未查找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款项是否应当退还，应当由谁退还；二、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三、镇江湖公司注销后，石堤村村委会是否承担清算责任，如何承担清算责任；四、团结镇政府是否承担退还542万元的连带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交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根据款项的支付、收据的出具及2014年11月11日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索瑞溢公司的542万元系直接向镇江湖公司支付，镇江湖公司也通过出具收据的方式予以了认可。因此，即便双方未提供书面合同，但也能认定镇江湖公司与索瑞溢公司之间订立了合同，其合同目的为“府河源居”项目的开发与打造，案涉款项系为“府河源居”项目开发与打造支付的，用于了该项目土地的拆迁安置，而索瑞溢公司与团结镇政府、陈德良、黎群芳关于“府河源居”项目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均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被认定为无效，而案涉合同性质与“府河源居”项目所签订的其他协议一致，因此，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镇江湖公司应当退还索瑞溢公司支付的542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索瑞溢公司认为其向镇江湖公司支付的款项，现因合同无效而造成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损失。因该笔费用由镇江湖公司收取，石堤砂石站实际占用了该款项，收取了该款项产生的孳息，故索瑞溢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由镇江湖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情况，本院确定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09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2月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54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索瑞溢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石堤村村委会一方面向本院陈述镇江湖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一方面又认可陈德良代集体垫资设立镇江湖公司。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镇江湖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是用于石堤村的招商引资，配套村集体开发建设，成立时因村委会不能登记为有限责任股东，而将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登记为股东，由其代持镇江湖公司股份，石堤村村委会也认可陈德良垫付的注册资本已经退还。因此，登记于镇江湖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股东陈德良、王成洪、沈云春并非镇江湖公司的实际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因此，镇江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为石堤村村委会。镇江湖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注销，注销时向登记机关提交了《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其已经清偿债务，如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承担。镇江湖公司注销时，其因本案纠纷涉诉，镇江湖公司也参与了案件的审理，但其在明知与索瑞溢公司尚有纠纷可能形成大额债务，且未书面通知索瑞溢公司的情况下，提交虚假的清算报告将公司注销，存在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石堤村村委会应当对镇江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石堤村村委会辩称其不清楚镇江湖公司的注销，但上述注销登记档案中均有镇江湖公司盖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注销行为系他人违法所致，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石堤村村委会还辩称其只应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议如下：首先，并无法律规定赔偿责任以注册资本为限；其次，在出现公司法规定的解散事由后，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但石堤村村委会却未经合法清算，通过提交虚假清算报告的方式进行了注销，从而造成了公司法人资格的不当终止，使得债权人无法通过正当程序实现债权，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最后，案涉款项最终用于支付了石堤村新农村建设的土地整理，土地整理最终的结果由石堤村村委会承担。因此，石堤村村委会不能因违反法律规定而订立的无效合同而获益或转嫁本应由其承担的风险。综上，对索瑞溢公司提出的要求石堤村村委会支付542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团结镇政府并非合同相对人。索瑞溢公司认为根据2014年11月11日的情况说明，该款项的支付系为解决团结镇政府资金困难，按照团结镇政府要求支付的，因此，团结镇政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情况说明系索瑞溢公司打印，团结镇政府仅是作为证明人盖章，不能据此认定团结镇政府具有承认其为债务人或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团结镇政府系镇江湖公司的股东、董事、出资人、实际控制人。故对索瑞溢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支付542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09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2月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从201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54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740元，由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石堤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此款已由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垫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黄秀萍 人民陪审员  陈世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