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32民初1448号 原告：成都联合移动通信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拥军，公司总经理。 被告：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昌，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杜德明，男，197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晨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联合移动通信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移动公司）与被告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眉通服）、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通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杜德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云，被告眉通服和省通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贤，第三人杜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移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眉通服、省通服支付联合移动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146876.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起，以4146876.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依法判决眉通服、省通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联合移动公司与眉通服签订《业务分包框架合同》，合同约定眉通服将2013年-2014年新津通信工程建设装移维服务工程发包给联合移动公司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工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眉通服陆续支付联合移动公司工程款及垫付款2779203.21元。2018年7月，业主和眉通服内审确定工程款金额。扣除眉通服已经支付的款项，眉通服尚欠联合移动公司工程款4146876.63元。此款经联合移动公司催收，眉通服至今仍未支付。眉通服为省通服下属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联合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 眉通服、省通服共同辩称，1．联合移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杜德明系挂靠联合移动公司进行工程承包并施工，其才是实际享有权利的人；2．眉通服与联合移动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眉通服不欠联合移动公司及杜德明任何款项；3．联合移动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期间是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本案起诉前联合移动公司没有向眉通服主张过工程款项；4．联合移动公司起诉存在虚假诉讼，请求法庭查明事实追究其责任。 杜德明述称，杜德明在2013年4月后以联合移动公司的名义与眉通服签订《业务分包框架合同》，杜德明分包给高金华部分工程，工程款由眉通服支付给杜德明，维护部分的工程款由眉通服直接支付给工人。杜德明以联合移动公司的名义给高金华支付142万元，给童勇支付15万元左右，杜德明给业主代付79万元左右。杜德明系以联合移动公司的名义组织施工。如果存在尚欠工程款，眉通服应当支付给联合移动公司。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眉通服（甲方）与联合移动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分包框架合同》，约定甲方将2013年-2014年新津通信工程建设装移维服务交由乙方施工，工程地点为新津片区，工程内容包括电信宽带、固话、专线、ITV等业务的装、移机服务，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价款及付款方式为联合移动公司的酬金按照业务量与眉通服按月进行本金结算，并与装维质量及服务质量挂钩。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价款，否则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甲方代表人为王其，乙方代表人为杜德明。合同签订后，杜德明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高金华和童勇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未办理结算。2016年，业主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新津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津电信）委托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2013年-2015年新津电信的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并出具新津电信2013-2015年工程清理表共计63个项目，工程清理表的施工费合计5766814.45元。其中，1-57项、59-61项电缆维护整治工程为高金华施工的工程，62-63项为童勇施工的工程。58项为2014年新津电缆交接箱整治，不是高金华施工的工程，该工程款项为100000元。联合移动公司按照85%的比例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 2014年2月21日，新津电信总经理、副总经理、电信装维主管刘斌、眉通服副总、杜德明参加关于新津装维业务外渠内管的会议，会议决议内容为：“1、2014年3月份开始新津电信装维业务由新津电信统一管理结算，新津电信装维主管刘斌主持工作，眉通服配合。……4、每月结算数据出来后，眉通服要准时把剩余资金交到刘斌处，……”。此后，杜德明将每月收入金额扣除工资、材料以及管理费后，剩余的款项交至新津电信。2014年3月至12月统计金额合计793358.86元，2016年7月，刘斌对《2014年新津电信内控外渠管理模式统计表》予以确认，杜德明签字确认：“支出金额已付”。2017年11月5日，刘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根据新津电信公司2014年2月份装维会议决定：装维实行外渠内管模式（具体内容按照会议纪要实施），杜德明合计补差支付793358.86元（详见2014年新津电信内控外渠模式统计表），现已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与杜德明及眉通服公司有任何经济债务”。 2015年5月17日，案外人四川旭泰通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泰公司）出具一份《眉通服新津通信表》，对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5月5日的光纤和材料款总计1172262元，其中：杜德明已支付185994.29元，眉通服已支付420765元。 另查明，联合移动公司于1994年7月1日成立，2013年4月12日，杜德明担任联合移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24日，联合移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国俊。杜德明的社保信息显示其社保一直由眉通服缴纳。 2017年，高金华就其所施工工程向眉通服、杜德明主张支付劳务费，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生效判决书认定：高金华施工的劳务费为3323875.95元，其中，眉通服已向高金华支付劳务费148万元，杜德明向高金华支付劳务费142万元，加上应由眉通服承担高金华垫付的物业管理费16060元，眉通服尚欠高金华劳务费439935.95元，该款包含高金华后期维护抢修的费用101000元。判决生效后，眉通服向高金华支付了上述所欠劳务费。 2017年4月7日，联合移动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眉通服、省通服、杜德明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因案外人曾定康、余斯伟在新津县安装电信宽带工地现场受伤被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联合移动公司支付的工伤待遇。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曾定康、余思伟系杜德明担任联合移动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施工项目雇请的工人，在工人受伤后杜德明代表联合移动公司处理工伤赔偿事宜，均为职务行为，应由联合移动公司承担责任。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4374号、4375号民事判决，驳回联合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该两案现已生效。 再查明，除前述眉通服已经支付的款项，眉通服就案涉工程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元；向童勇支付劳务费50000元，双方对向杜德明支付的款项存在争议。联合移动公司主张杜德明就案涉工程已收到190000元；眉通服抗辩系根据项目经理制的约定向杜德明以及杜德明代表的第三方公司支付项目成本费用，其中直接向杜德明支付材料费249583元，运行费268716.9元。 庭审中，杜德明陈述案涉工程是以联合移动公司的名义承包，其同时是眉通服的工作人员，在工程施工中，确实存在双重身份：工程建设施工是代表联合移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工程维护是代表眉通服。案涉工程建设的款项应由眉通服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联合移动公司和眉通服均认可案涉工程包括工程建设和综合维护。眉通服主张工程建设和综合维护均是由眉通服完成施工，眉通服授权杜德明作为项目经理在案涉工程具体负责；联合移动公司主张工程建设和部分维护工作是由联合移动公司完成，综合维护是眉通服完成。因维护部分的工程量无法区分，因此仅主张联合移动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杜德明负责现场管理支出的维护材料费和工程建设费。 上述事实，有联合移动公司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业务分包框架合同》、《新津电信2013-2015年工程清理表》、《关于新津装维业务外渠内管的会议》、《2014年新津电信内控外渠管理模式统计表》、（2017）川0191民初4374号、4375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4民终45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联合移动公司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及杜德明的身份认定；二、案涉工程总价款以及眉通服应否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三、联合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联合移动公司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及杜德明的身份认定。杜德明系眉通服的员工，其同时在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期间担任联合移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代表联合移动公司与眉通服签订前述《业务分包框架合同》。杜德明在庭审中明确案涉工程的建设由其代表联合移动公司施工，维护由其代表眉通服施工，其在案涉工程中具有双重身份；同时，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374号、4375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杜德明在案涉工程中聘请工人施工属于代联合移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认定联合移动公司就案涉工程建设部分主张工程款是适格主体，对于眉通服抗辩案涉工程系依据项目经理制与杜德明之间进行结算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杜德明代表联合移动公司与眉通服签订的《业务分包框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案涉工程的价款以及眉通服应否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对于联合移动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构成，本院逐一进行分析：（1）关于新津电信确定的工程款金额。杜德明代表联合移动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高金华和童勇，故高金华和童勇施工的工程内容属于联合移动公司承包的工程。根据新津电信出具的《2013-2015年工程清理表》63项工程合计价款为5766814.45元，因第58项并非由高金华施工，且联合移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项工程系由其施工，故该项工程价款100000元应予扣除，联合移动公司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为5666814.45元，联合移动公司以85%比例主张工程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部分工程款为4816792.28元；（2）关于垫付外渠内管的款项。杜德明实际向新津电信支付了该费用，但是结合会议纪要以及统计表来看，外渠内管的费用实质是在当月全部收入金额的基础上，扣除工资、材料、管理费，剩余款项支付给新津电信，会议纪要中并未对交至新津电信的款项如何处理进行约定，该款不能当然认定为联合移动公司应当获得的工程款；（3）关于垫付旭泰公司的材料款。旭泰公司出具的《眉通服新津电信表》显示，杜德明支付了材料费185994.29元，双方《业务分包框架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因杜德明同时代表眉通服进行案涉工程的维护类施工，杜德明支付的前述材料款无法区分是支付的工程建设款或维护款，且审理查明，眉通服向杜德明支付过材料款，联合移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杜德明支付的该款来源于联合移动公司，故本院对联合移动公司主张的垫付材料款不予支持；（4）关于垫付装移维材料款。联合移动公司主张杜德明垫付了装移维的材料款，其仅提交加盖新津电信印章的复印件不足以证明杜德明垫付了此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垫付电缆被盗材料款。联合移动公司主张杜德明垫付了电缆被盗材料款，其提交的电缆被盗上报表中签字人员并未经眉通服或者新津电信认可，且该被盗电缆与联合移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眉通服应支付联合移动公司的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816792.28元。（二）关于眉通服的已付款。对于眉通服和联合移动公司均无异议的已付款即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400000元、高金华1480000元、童勇50000元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眉通服向杜德明支付的款项，联合移动公司和杜德明认可已收到190000元，眉通服抗辩向杜德明支付了材料费249583元、运行费268716.9元，因杜德明系双重身份，且案涉工程系包工不包料，眉通服向杜德明支付的材料费以及运行费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本院对眉通服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2019）川14民终456号生效判决确定的眉通服应支付高金华的劳务费439935.95元包含高金华后期维护抢修的费用101000元，而杜德明代表联合移动公司完成的工程为工程建设类不包含维护类，该101000元应予以扣除。故眉通服已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458935.95元，眉通服尚欠联合移动公司工程款2357856.33元。工程自2016年新津电信办理审计以后至今，眉通服未向联合移动公司支付工程款，其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联合移动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眉通服应以2357856.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以2357856.3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眉通服应先以自己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省通服承担。故对于联合移动公司主张眉通服、省通服向其承担支付责任以及其主张超出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联合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完工至今，双方均未办理结算，诉讼时效尚未起算，联合移动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眉通服抗辩联合移动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成都联合移动通信工程公司工程款2357856.33元及利息（利息以2357856.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二、如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到期不能清偿上述款项，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成都联合移动通信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88元，由成都联合移动通信工程公司负担8136元，由四川省通信产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 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朗召初 书 记 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