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涌晓，男，汉族，1988年1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科，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经营场所：惠州市惠城区东平长岗岭新区**。经营者：朱先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洪少峰，男，汉族，1987年6月16日出生，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119。上诉人蔡涌晓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及原审第三人洪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涌晓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130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9057元及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未准确适用法律，应当依法撤销。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涉案货物的买受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其中并未明确需方为谁。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既然被上诉人主张供应了对账单中记载的货物，就有义务、有责任证明，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的主体身份。涉案纠纷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回答谁是买方，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都无法回答。既然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身份认定为保证人，则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相对于基础买卖法律关系而言属于从合同，主合同是否成立、是否生效、对谁成立、对谁生效尚存疑问，那么从合同是否成立、生效？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对账单》明确上诉人的身份为“需方业务代表”，并非需方。经过一审开庭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为被上诉人提前拟制，并在首页“需方业务代表”后打印上上诉人“蔡涌晓”的名字，据此可以清晰认定，在对账前，提供对账单一方认可上诉人蔡涌晓的身份就是“业务代表”，并非真正采购人，即并非真正的需方。从对账单的起草行为看，上诉人并非涉案货物的购买人。三、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主张和取得涉案款项。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了工商查询单，明确本案被上诉人在工商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的注册日期和核准日期同为2017年10月27日，经营人为“朱先平”。而根据《对账单》显示，涉案货物的采购和送货业务发生在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7月30日。从发生时间上看，与本案被上诉人毫无关联，在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仅凭原审第三人单方表态，就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货款的权利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四、原审第三人无法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真实权利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对账单》中记载的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的货物的权利人，也未提供相关采购证据、下单证据、送货证据，如何确认其就是真实货主？如果原审第三人的货主身份不能确认，其对于涉案货款由被上诉人收取的处分行为即无效。上诉人提供的一组送货单显示，单上在送货单位处加盖了“惠州市惠城区鹭恒水暖阀门供应站”(以下简称鹭恒供应站)的公章，制单人处仅写了一个“洪”字；而被上诉人亦提供了一套内容相同的送货单，但其中制单人处明显看出是后补上去的“少峰”二字，是在原始“洪”字基础上补写上去的，结合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鹭恒供应站公章的确认，可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是真实的，未作任何变造的。而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对账单有明显的变造痕迹，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因此，依据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应当认定送货人为鹭恒供应站，而非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仅仅是制单人。即便如此，原审第三人亦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是鹭恒供应站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者，法院在原审第三人未能有效举证，认定原审第三人是供货人，严重与事实不符。五、原审第三人刻制鹭恒供应站公章并使用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承认鹭恒供应站的公章是其自己刻制的，且鹭恒供应站并未经工商部门注册核准。如果事实确如原审第三人所述，那么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本规定的下列行为，由登记主管机关区别情节，予以处罚：（一）使用未经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责令停止经营活动，没收非法所得或者处以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并处；”，依据该规定，原审第三人的行为明显违法。六、一审法院未能依法认定担保责任，未在判决书主文明确担保人依据担保法享有的权利，其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一审判决关于“裁判理由与结果”的表述，一审法院最终将上诉人认定为保证人，依据对账单的签名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即便适用后一段的表述，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对债务人)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都未明确涉案货物的债务人到底是谁，即便上诉人依据一审判决履行了担保责任，那么担保人的追偿权如何保障？因此，一审判决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联仪机电经营部辩称，一审法院已向被答辩人释明是否追加被告，被答辩人放弃其诉讼权利，涉及本案的货物买受人实际上是被答辩人的姑父，本案买受人是否查明不影响被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答辩人主体适格，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合法有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905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日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的《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截止2017年12月1日对账单》载明：2016年应支付货款162057元，2017年5月20日已支付50000元，余欠货款112057元。供方处盖有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公章并有业务代表洪少峰签名。需方处业务代表有被告签字及按手印。另被告在该对账单另签字确认愿为上述全部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2月14日，被告通过微信向洪少峰支付3000元。第三人称其是原告的实际经营者，也是涉案货物的实际供货人，被告向其下单订货，其按被告要求送货到仲恺的半山名苑。2016年向被告供货时原告尚未注册成立，故在送货单上盖了自己刻制的“惠州市惠城区鹭恒水暖阀门供应站”印章，该供应站并未实际成立。2017年12月31日与被告对账时原告已成立，故盖了原告的印章，其同意涉案货款由原告收取。另第三人表示被告支付的3000元是涉案货款，此前双方在对账单确认的已支付的5万元货款亦是被告通过现金支付。被告称涉案货物由仲恺的半山名苑项目采购，其是该工地的采购员，当时第三人拿着对账单让其核对送货数据，其与工地财务核对无误后，作为业务代表在对账单签名确认，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已支付的5万元货款亦非由其支付。另被告称3000元系其出借给第三人的款项，非货款。被告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的部分送货单及名为“惠州一建半山名苑项目部2015年春节期间值班表”、“半山名苑各单位工程管理人员通讯录”、“惠州一建半山名苑一标段项目管理机构配置表”，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半山名苑，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陈镇斌的名字；送货单位处盖有惠州市惠城区鹭恒水暖阀门供应站印章。被告称值班表及机构配置表中载明的“蔡旭生”即是被告，是被告的曾用名。原告确认第三人系其实际经营者及涉案货物的实际供货人。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需追加半山名苑的相关承建单位为当事人，原告及第三人明确表示无需追加，认为被告作为保证人在对账单签名，故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被告表示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被告提交的送货单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确认第三人已依约供货。关于被告是否为买受人的问题，对账单载明被告系需方业务代表，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半山名苑，收货单位经手人处非被告签名，以上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系买受人。因原告、第三人不同意追加半山名苑的相关承建单位，被告亦未作出明确表示，买受人在本案中无法查明，本案就事实清楚部分作出判决。本案虽无法查明买受人，但被告除作为需方业务代表在对账单中签名外，还作为保证人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为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第三人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人同意涉案货款由原告收取，并确认尚有109057元未收，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及相应利息，被告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买受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蔡涌晓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支付货款109057元及利息（以10905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2541元（原告已预交1271元），由被告蔡涌晓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就其所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涌晓向本院提交一份惠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官网上查询的涉案货物所供应的项目是半山名苑项目的网页截图。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时提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且要求追加诉讼主体，无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账单》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而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即《对账单》形成时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已成立，《对账单》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12月1日累计欠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货款162057元，2017年5月20日已支付50000元，余欠货款112057元。”，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联仪泵阀机电经营部依据该《对账单》主张货款，主体适格。上诉人蔡涌晓除作为需方业务代表在对账单中签名外，还作为保证人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为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申请追加买受人为被告，因此买受人是否查明不影响上诉人保证责任的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涌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由上诉人蔡涌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