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2民初3143号原告：李书朋，男，1989年6月4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农民，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特别授权），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龙，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户籍地建始县，现租住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政（特别授权），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火车站经济开发区规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6676964488。法定代表人：胡首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特别授权），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昌翱翔索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区共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82473333R。法定代表人：张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特别授权），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书朋诉被告陈龙、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诉讼中，本院依被告陈龙的申请，追加宜昌翱翔索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翔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审理后作出（2018）鄂282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被告陈龙不服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重新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书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风，被告陈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政，被告湘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被告翱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龙、湘电公司赔偿医疗费20221.19元、误工费52124元（50199元/年÷365天×379天）、残疾赔偿金82872元（13812元/年×20年×0.3）、护理费36564元（35214元/年÷365天×3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800元（100元/天×378天）、营养费15050元（50元/天×301天）、后期治疗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共计277631.1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受被告陈龙雇佣，前往被告湘电公司承包的川藏铁路拉萨至林芝段供电工程务工。同年11月10日，原告在该工程550千伏线路工程塔号A31#施工过程中，因索道门架倒塌，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林芝中区医院、恩施州民族医院、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318天。2017年9月21日，经恩施施南法医司法所鉴定：原告伤残程度为伤残八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01天；后期分两次手术拆除右胫腓骨及左胫骨骨折内固定费用共预计需30000元、需住院时间预计60日。原告受伤后，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特诉至人民法院。被告陈龙辩称，原告受雇被告陈龙务工属实，但事故当天原告是受雇被告翱翔公司下货，被告陈龙并非当时的雇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在适用标准上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对不合法的部分，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对于陈龙前期垫付的相关费用原告应予返还。被告湘电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湘电公司承包后，将劳务工程发包给被告陈龙。原告系为陈龙提供劳务，对其损害湘电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涉案事故系违规交叉作业造成，作业时并没有征求湘电公司同意。因此，湘电公司对原告所受损害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标准问题同意被告陈龙的意见。被告翱翔公司辩称，本案虽然存在第三人侵权，但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已经选择雇主赔偿责任，就不能再选择第三人侵权。如果翱翔公司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也只能由原告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翱翔公司追偿。故请求驳回原告对翱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6月20日，被告湘电公司与被告陈龙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湘电公司将川藏铁路拉萨至林芝段供电工程500KV线路工程（包25）的基础施工及接地线安装过程中的劳务工程发包给被告陈龙，施工内容为：基础分坑、降基、开挖、护壁、扎钢筋、支模、浇筑、拆模、养护、成品保护、接地等（基础包干）、施工设备的进出场及安装、工程施工部位相关值班保卫工作；计划开始工作日期为2016年5月19日至工程结束。陈龙承包该劳务工程自同年5月开始。因涉案工程工地地处西藏高原地区，涉案工地无公路通行，湘电公司将工地索道安装及工地材料、生活物资运送工作发包给被告翱翔公司。陈龙承包工地上的材料及工人生活物资即由翱翔公司通过索道从山下向上运送。2016年6月，原告受被告陈龙雇佣，在被告陈龙承包的案涉工程工地务工，主要从事挖坑槽工作。务工过程中，原告多次与工友到被告索道公司的索道口（有编号）处卸货。同年11月10日，原告到塔号为A31号的索道口处卸载经该索道运送的工地所需的生活物资时，因索道龙门架倒塌，致其受伤。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如下：1.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月9日在林芝中区医院住院58天，医疗费143977.89元。2.2017年1月11日至同年5月6日在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115天，医疗费57688.85元。2017年5月6日至同年9月7日在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124天，医疗费54495.25元。出院诊断：1.左侧胫骨中上段骨折、右侧胫腓骨中下段骨折术后双下肢感觉运动功能障碍、ADL功能障碍；2.左侧胫神经、腓总神经损害，右侧腓总神经损害。3.2017年12月8日至同年12月26日在恩施自治州中心医院住院18天，医疗费31458.39元，其中原告个人支付20221.19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1237.20元。出院诊断：左胫骨骨折术后骨折不连接、左侧陈旧性胫骨骨折。以上原告共住院315天，医疗费合计276383.18元。原告受伤后，被告陈龙垫付医疗费157673元、救护车费200元、飞机票3580元，共计161453元。被告翱翔公司垫付医疗费120000元、救护车费2000元，共计122000元。2017年9月21日，经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李书朋伤残程度为八级，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01日，后期分两次行手术拆除右胫腓骨及左胫骨骨折内固定费用预计需人民币30000元、需住院时间共预计为6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方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原告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前述鉴定事项进行重新鉴定，意见为：李书朋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误工期720日、护理期570日、营养期570日；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术后可再酌情予以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可给予治疗时间90日；可给予后续治疗费用人民币30000至33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300元、鉴定人员出诊费1600元、检查费947.70元。原告根据上述鉴定意见将诉讼请求中部分赔偿项目数额予以变更：其中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7624元（13812元/年×20年×0.1）；误工费变更为111401元（50199元/年÷365天×810天）；护理费变更为60780元（35214元/年÷365天×6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40800元（100元/天×408天）；营养费变更为31500元（50元/天×630天）；后期治疗费变更为33000元，增加6847.70元的鉴定费用请求，其他请求不变，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总额为339653.89元（计算错误，应为338753.89元）。另查明，被告陈龙对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不具有相应资质。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翱翔公司索道口卸搬其务工的生活物资被翱翔公司倒塌的龙门架砸伤的事实清楚，其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应予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事故当日原告卸货的行为应否认定为被告陈龙提供劳务的行为，即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二、责任如何承担；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事故当日原告卸货的行为应否认定为被告陈龙提供劳务的行为，即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本院认为，被告陈龙雇请原告为其务工的事实是清楚的，双方间形成劳务关系，陈龙为接受劳务者，原告为提供劳务者。原告卸载生活物资的行为是否属于从事雇佣活动，关键要看原告的这一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陈龙承包工程工地上的材料及生活物资均由陈龙负责，具体从翱翔公司的索道运送，而原告虽然主要从事挖坑槽工作，但在具体工作中也接受安排去索道口卸载工地所需材料和生活物资。从地理位置而言，涉案工地无公路通行，工地所需材料和生活物资只能从索道运送，原告及其工友前往索道口卸货的行为与其工作紧密联系。从原告与被告陈龙的陈述来看，事故当日陈龙是通过电话安排过原告前去卸货，原告不愿意，后来是何原因前去卸货，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但从行为结果看，原告的行为有利于工人的正常生活，更有利于工地正常施工，故事故当日原告不论是受谁的安排前往索道口卸货的行为与其工作都当然具有内在、紧密的联系，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告陈龙主张事故当日原告是为索道公司提供劳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从事故发生的过程来看，被告翱翔公司安装的索道龙门架倒塌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翱翔公司是直接的侵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前述规定，第三人致雇员损害的，雇员主张赔偿权利具有选择权。本案原告明确表示只请求雇主陈龙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该上述规定，被告湘电公司将案涉工程部分项目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陈龙，系违法分包，应与被告陈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减少诉累，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被告陈龙承担80％的责任，被告湘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被告陈龙、湘电公司就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无故意或过失行为，不承担责任。被告陈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被告翱翔公司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作以下审核认定意见：1.医疗费，原告虽只主张其自行支付的医疗费20221.19元，但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问题，应将全部医疗费纳入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276383.18元；2.残疾赔偿金27624元（13812元/年×20年×10％），根据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3.后期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认定30000元；4.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从事建筑业工作，其请求按建筑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时间，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应分段计算，即定残前误工和后续治疗误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定残前误工时间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9月20日，计314天，计算为43184.89元（50199元/年÷365天×314天）。后期治疗期间的误工期90天，有鉴定意见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但考虑此前已经计算了残疾赔偿金，应将该90天原告获取的相应赔偿款340.57元【13812元/年×20年×10％×（90÷7300天）】予以扣减，计算为：12037.27元（50199元/年÷365天×90天－340.57元），以上合计55222.16元；5.护理费，原告请求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护理期，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对原告住院期间315天和后期治疗护理期60天予以认定，护理费认定为36178.77元（35214元/年÷365天×37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按每天100元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每天80元，结合鉴定机构关于后续治疗住院时间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32400元；7.营养费，根据原告住院的情况，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营养期为375天、标准为20元每天，认定营养费7500元；8.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原告及其陪护人员坐飞机从西藏返回恩施治疗的飞机票3580元和原告受伤后陈龙支付的救护车费200元、翱翔公司支付的救护车费2000元，合计5780元，系原告为治疗支付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10.鉴定费用（含出诊费和检查费）6847.70元，系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为查明原告的伤残程度等事项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0935.81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被告陈龙应赔偿384748.65元，被告湘电公司应赔偿96187.16元。被告陈龙已实际垫付的费用161453元执行时在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减，同时根据填平原则，翱翔公司垫付的费用122000元在本案中应作为原告已经获取的赔偿款予以扣减。因翱翔公司为原告受害的侵权人，其垫付的费用可在被告陈龙行使追偿权时处理。以上原告尚还能获取的赔偿款为197482.81元（480935.81元－161453元－12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龙赔偿原告李书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384748.65元（被告陈龙垫付的161453元和被告宜昌翱翔索道设备有限公司垫付的122000元在执行时冲减），被告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书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96187.16元，被告陈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列第一、二项应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书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46元（原告李书朋起诉时预交1504元），由被告陈龙负担2196.80元，被告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9.20元。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振华人民陪审员  邓大兵人民陪审员  朱良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韩超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