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初437号原告：李昌德，男，193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上海智源综合利用设计有限公司总工程师，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式云，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方兴大厦**东侧**。法定代表人：杨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科，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昌德诉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博鹏北科公司）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被告博鹏北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利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署名权的行为，在被告所持有的专利号为CN200820006164．5、CN200820000291．4、CN200720309509．X、CN200720309508．5四件专利（简称涉案专利）中不再将原告列为发明人；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在《中国专利与发明》杂志以及被告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公开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发生的合理支出15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在环保除尘相关技术研发方面拥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为攀附原告的个人学术声誉，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涉案专利中将原告列为发明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原告并非涉案专利发明人，被告作为专利权人和申请人无权将原告列为发明人。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人民法院。博鹏北科公司辩称：1、原告所述被告的涉案专利署名未经其同意不是事实。事实情况是被告从2007年起就和原告合作，被告有项目时，就和原告所在的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或者技术协议，由其提供技术服务。双方合作至2013年，后因原告和被告公司离职的工作人员合作，与被告同业竞争，才不再合作。在合作期间，被告要申报涉案专利，原告提出要作为发明人在专利中署名，被告基于对原告的尊重和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在专利申报时把其作为发明人申报。原告作为环保除尘技术领域的工作人员，在专利上署名，对其本人来说，多一项专利发明人的称谓，更能证明其专业能力和社会美誉度，只会为其带来良好的社会影响和经济效益，不会有任何经济损失。在和被告良好合作多年获得大量经济利益的情况下，在涉案专利公布近十年后的今天，原告却起诉被告说“为攀附原告个人学术声誉，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申请的四项专利中将原告列为发明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实在让被告难以理解。2、基于以上事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对四项涉案专利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不再将其列为发明人；对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因为被告没有侵权，故不同意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3、四项专利的公告日均为2008年，根据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原告最迟起诉期限应当是2010年，但原告实际是于2016年提起诉讼，故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与涉案专利相关的事实专利号为CN200820006164．5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2月1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1月26日，发明人是“李昌德、李朝东”，专利权人是北京博鹏北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故亦简称为博鹏北科公司）。专利号为CN200820000291．4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日为2008年1月22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1月26日，发明人是“李昌德、刘晨、申英俊、李朝东、王怀安、沈志军”，专利权人是博鹏北科公司（即本案被告）。专利号为CN200720309509．X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日为2007年12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0月22日，发明人是“李昌德、申英俊、李朝东”，专利权人是博鹏北科公司（即本案被告）。专利号为CN200720309508．5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申请日为2007年12月26日，授权公告日为2008年11月12日，发明人是“李昌德、申英俊、李朝东”，专利权人是博鹏北科公司（即本案被告）。上述事实，有专利信息查询打印页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与抗辩有关的事实2007年7月21日，（买方）博鹏北科公司与（卖方）上海智源综合利用设计有限公司（简称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昌德）签订《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11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进行就宣钢11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烟气设计，设计内容包括：1、高效喷雾节水节能洗涤塔，2、新型上行式环缝文氏管，3、新型旋流叶轮脱水器，4、各单体设备间管道连接（包括室内和室外）。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宣钢11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技术协议》。此后，（买方）博鹏北科公司与（卖方）智源公司就相同设计内容，分别于2007年11月9日签订《河北前进钢铁集团有限公司6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前进6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协议》；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鞍钢股份有限公司180吨3#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于2008年7月7日签订《河北前进钢铁集团有限公司6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前进60吨2#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协议》；于2008年7月7日签订《河北前进钢铁集团有限公司6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前进60吨2#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协议》；于2008年7月7日签订《凌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4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于2009年6月26日签订《辛集市澳森钢铁有限公司130吨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上述合同中均约定：买方委托卖方进行就转炉一次除尘系统改造烟气设计。“三、双方责任”的买方责任中4．1．4注明，“卖方设计为国家专利技术，不得转让或移作他用；未经乙方许可也不得让外单位学习参观和抄阅，负有保护知识产权责任。”2010年9月26日，（甲方）博鹏北科公司与（乙方）智源公司签订《技术咨询合同》，约定：一、咨询的内容、形式和要求：就转炉一次除尘系统，乙方向甲方提供以下技术服务：1、技术问题答疑，可以电话答疑，也可书面答疑；2、相关转炉一次除尘新技术应用信息的提供；3、相关项目信息提供；4、技术参数的优化；5、乙方相关专利技术应用。此外，2009年1月-2010年5月项目汇总中，包括以下项目：镔鑫钢厂80吨、亚新钢厂150吨、张店钢厂100吨、华鑫源30吨、承钢120吨转炉。在庭审过程中，博鹏北科公司认可对于李昌德同意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并无书面证据予以支持。上述事实，有博鹏北科公司提供的相关合同、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与民事责任承担有关的事实2016年11月30日，李昌德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李昌德因与博鹏北科公司署名权纠纷一案委托该所王艳丽、姚式云律师担任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一万元。2017年4月20日，李昌德与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昌德因与博鹏北科公司署名权纠纷一案委托该所的王艳丽、姚式云律师担任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费已在明伦所收取，本合同不再计费。2017年6月30日，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向李昌德开具了项目为“律师费”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一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昌德明确其主张的诉讼合理支出具体为律师费和差旅费，其中差旅费无票据支持。上述事实，有《法律服务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在案佐证。四、其他事实1、为证明李昌德在环保除尘相关技术研发方面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李昌德提交了：包括“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三等奖在内的部分获奖证书、奖状、聘书。2、为证明李昌德对转炉烟气除尘领域取得的成果、声誉，不可能让博鹏北科公司申报涉案专利，也不可能要求作为发明人在专利中署名，李昌德提交了：《我国围绕转炉烟气净化煤气回收技术研究居世界领先水平我国“OG”发展四阶段简介》的文章、往来信函、通知等证据。3、为证明李昌德拥有自己的专利技术，并且已经申请了专利，不可能同意博鹏北科公司用其技术去申请涉案专利，李昌德提交了：专利权人为李昌德的三份实用新型专利证书。4、为证明李昌德得知其署名权被侵犯的时间，其提交了《除尘治理服务商博鹏环保申请新三板挂牌上市》文章的网页打印件，显示的发布时间是2016年3月3日。博鹏北科公司对上述第一类证据中有原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述第二类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类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类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在庭审过程中，博鹏北科公司认可李昌德在三废处理领域具有一定的专业能力，但不清楚其知名度和影响力。上述事实，有李昌德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李昌德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94条规定：侵权行为是持续发生的，诉讼时效从侵权行为实施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由于李昌德主张的博鹏北科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在四项实用新型专利中将其列为发明人，严重侵害了其署名权的行为一直持续发生，截至起诉时尚未实施终了，故李昌德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博鹏北科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博鹏北科公司是否侵犯了李昌德的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有权在专利文件中写明自己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的规定，发明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博鹏北科公司申请涉案专利，发明人中均有李昌德的名字。李昌德主张，未经其同意，博鹏北科公司擅自在四项专利中将其列为发明人，严重侵害了其署名权。博鹏北科公司抗辩称，涉案专利的署名经过了李昌德的同意，对此抗辩博鹏北科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首先，博鹏北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昌德系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其次，博鹏北科公司仅提交了该公司与李昌德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智源公司签订的多份一次除尘系统改造设计合同及技术协议。合同中约定：“卖方设计为国家专利技术，不得转让或移作他用；未经乙方许可也不得让外单位学习参观和抄阅，负有保护知识产权责任”。上述约定中并不存在李昌德同意以其为发明人授权博鹏北科公司对涉案技术申请实用新型专利的内容。而且，庭审过程中博鹏北科公司亦认可对于李昌德同意申请涉案专利的事实并无书面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博鹏北科公司擅自在涉案专利中将李昌德列为发明人，侵害了李昌德的署名权。三、民事责任的承担由于博鹏北科公司侵犯了李昌德的发明人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李昌德要求博鹏北科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署名权的行为，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博鹏北科公司也已同意在涉案专利中不再将李昌德列为发明人，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由于署名权具有人身权属性，李昌德关于要求博鹏北科公司赔礼道歉，在《中国专利与发明》杂志以及该公司网站公开刊登致歉声明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李昌德在三废处理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博鹏北科公司侵害李昌德署名权的主观故意明显，持续时间较长，侵权行为情节比较严重，故本院对李昌德主张的经济损失30000元予以全额支持。此外，李昌德主张的诉讼合理支出15000元，具体为律师费和差旅费。由于律师费有相关合同和票据予以佐证，且其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李昌德虽未提交差旅费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差旅费的支出金额，但考虑到其确实委派有律师出庭，且律师为上海执业律师，存在差旅费的支出，故本院对李昌德的该项主张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194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专利号为CN200820006164．5、CN200820000291．4、CN200720309509．X、CN200720309508．5四项专利中不再将原告李昌德列为发明人；二、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专利与发明》杂志以及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李昌德赔礼道歉（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昌德经济损失30000元；四、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昌德诉讼合理支出费用15000元。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百二十五元，由被告北京博鹏北科节能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明人民陪审员  吴帮玉人民陪审员  宋启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龚 星法官 助理  栾 羚书 记 员  梁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