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02刑初2123号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华斌，男，1980年1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50************015，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龙岩市漳平市***********。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因无逮捕必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0月10日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10月12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攀峰，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光，男，1982年8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32************817，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因无逮捕必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0月10日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10月12日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安俊，广东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6日以惠城检公诉刑诉〔2019〕20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华斌及其辩护人郭攀峰、被告人刘光及其辩护人安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与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签订《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项目勘察设计、采购及施工总承包合同》，负责承建惠州市惠城区*****改造工程，并授权被告人陈华斌为该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全面管理工作；聘用被告人刘光为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和临时施工员，负责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2018年5月，被告人陈华斌以包工的方式发包给杨光勇负责该项目的污水管道衔接及铺设水泥路，杨光勇聘请了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等人为衔接管道工人。2018年10月11日下午15时许，工人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三人在惠城区芦洲中学路口旁边20米的路边施工衔接污水管道时，沟槽内两侧泥土突然塌方，施工人员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三人被压埋，随后三人被救出送往芦洲镇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刘某林，佟某元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余某秀受轻伤。经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10.11”坍塌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该起事故的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污水管道沟槽开挖宽度与高度比不符合工程序施工规范有关规定，以近垂直方式开挖，泥工班组在施工时未按规定对基坑采取护坡和防止沟槽坍塌的安全技术措施，擅自施工，受过往重型车辆造成的地面扰动影响，沟槽边坡向内坍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陈华斌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被告人刘光作为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者，未严格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工程施工规范标准，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工人违反施工设计方案和专项施工方案施工，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刘某林家属108万元、赔偿了被害人佟某元家属120万元。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的行为表示谅解。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华斌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告人刘光作为项目的施工管理者，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导致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属自首。被告人陈华斌、刘光认罪认罚，并自愿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华斌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刘光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陈华斌、刘光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陈华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惠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陈华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定性，辩护人没有异议，但是根据陈华斌的犯罪情节，其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应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理由如下：一、陈华斌并非案涉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根据陈华斌、刘光的讯问笔录，其他人员的证言均可证实陈华斌系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区域经理，其主要职责只是负责选任、召集人员，对施工进度、财务收支进行总体把握，并不对项目的具体事项负责。施工人员的进场管理和进场施工操作流程管控不是由陈华斌负责。在该项目的实施过程中，陈华斌也不是事故项目现场的负责人，根据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工资表的说明》也可证明项目的实际管理工作并非陈华斌负责，陈华斌并非事故项目的直接负责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力小。二、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佟某元在违反施工设计方案情况下擅自施工，陈华斌并非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且已尽到了一般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的过错小，属于犯罪情节轻微。首先，根据惠城区人民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和其他人员的证词显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现场泥工班组组长，违反施工设计方案和专项施工方案的要求，在未采取有效安全技术措施的情况下，擅自组织施工，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而陈华斌并非该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人。其次，根据相关材料显示，该事故发生时，芦洲在建基建工程众多，包括芦泰大桥、芦洲生态园等重点大型项目也在同步施工，每天在事发路段有大量的通行车辆。由于路段正处于围挡施工的期间，道路只剩下一侧可以通行，事故发生时有多台土方、砂石、水泥罐等重型工程车辆集中通过事发路段，因土质疏松而导致事故发生。该事故发生不单纯是擅自施工行为导致的，而是由于道路交通突发堵塞、工程车辆超重结合土质疏松的不可预见的外力介入才造成了悲剧的发生。最后，施工单位建立了合法、合规的安全制度和施工设计方案，施工过程中遵章守制，不存在无章施工、违章施工的情况。经查阅施工单位制定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和《专项施工方案》，方案中都有关于施工安全防范措施的要求，且方案均经工程监理单位审核验收通过。根据事故调查组查阅有关资料、询问相关工人及管理人员，该工程在施工组织时，对安全技术措施有作详细规定，并对工人进行了安全教育和安全技术交底。陈华斌已尽到一般管理义务。三、陈华斌具有法定的从轻或减轻情节和酌定的从轻情节。1、陈华斌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安排事故抢救，且主动投案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有关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且起诉书也认定了这一事实。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陈华斌可以被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陈华斌的犯罪事实符合这一规定。2、陈华斌在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积极、超额赔偿对各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合计赔付人民币228万元，抚慰家属情绪，将社会矛盾化解于萌芽，并得到了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谅解。依照《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可以从轻、减轻直至免予刑事处罚。3、陈华斌认罪认罚，并自愿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属于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的情形。综上所述，陈华斌并非案涉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且本次事故发的直接原因是工人违反施工设计方案擅自施工，陈华斌对事故也只存在间接作用。且陈华斌自首、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并取得受害人谅解、自愿认罪认罚，具有悔罪之意。综合上述情节，本着不枉不纵、事实求实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相关规定，恳请采纳辩护人的法律意见，对陈华斌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被告人刘光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首先，本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刘光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定性予以认同，但本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还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一、刘光不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人。首先，本案中刘光是作为项目技术负责人，证据第四卷第七页的《项目技术负责人聘任书》明确记载了刘光作为技术负责人的各项工作职责，从上述记载的刘光的职责可以看出，其只是负责为项目实施提供施工技术方面的支持，并不是对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负有安全、管理、决策等职责，也并非其他人员口中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其次，《芦洲镇旧街项目改造道路整治工程“10.11”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中关于本次事故的有关责任单位及责任人员的处理中能明确证实刘光也只是施工人员，并非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职责的人员，且刘光作为施工人员但其并未参与事发当日的施工。第三，芦洲镇旧街项目改造道路整治工程并未提交相关的施工日记，施工日记中应当载明具体的施工负责人。而杨光勇作为事故发生时唯一在现场的施工人员，其供述才具有客观性，在其供述中陈某贺才施工现场的负责人。证据第三卷的第九页由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10日出具的施工员聘任书明确记载，刘光是担任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的临时施工员，非未其他人口中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而芦洲派出所作出的到案经过中指铭刘光为现场负责人也无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故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刘光并非本案中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二、本案不是发生在刘光可以控制的生产、作业过程中。重大责任事故罪要求行为发生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在认定生产、作业过程中的时候，强调的是行为与业务活动的关联性。因此，正规的生产、作业是一个行为性质的决定性因素，但在本案的发生中的时间实际是佟某元在进行施工前未获得项目部批准便组织工人施工，是其擅自施工导致本案的事故发生的。佟某元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已经超出了其他具有现场管理人员的可控制范围内。三、刘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行为。从刘光到案后几次供述中可以证实其都有如实向公安机关陈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的事故发生时刘光是不在事故现场的，待其接到通知后马上到达现场，其到达现场时公安机关已经在着手处理相关事项了，但刘光看到现场有警察且有充足的条件可以逃跑时的情况下仍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处理现场事宜，并接受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取证，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依法应当对刘光认定具有自首行为。四、案发后刘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刘光在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积极的与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安抚被害人家属的情绪，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据《广东省常见罪量刑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刑事处罚。五、被告人刘光系初犯，且因无知导致犯罪，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光系初犯，之前无任何刑事犯罪或行政处罚记录。被告人刘光在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被告人家里还有未成年的子女及年迈的双亲，事故发生后刘光后悔不已。在本辩护人会见被告人刘光欣的时候，被告人刘光也多次向辩护人表达了其悔意。综上，望贵院在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下综合评定刘光在本案中的角色及行为，依法对其作出缓刑的判决。经审理查明：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与惠州市惠城区芦洲镇人民政府签订《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项目勘察设计、采购及施工总承包合同》，负责承建惠州市惠城区*****改造工程，并授权被告人陈华斌为该项目副经理，负责该项目全面管理工作；聘用被告人刘光为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和临时施工员，负责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2018年5月，被告人陈华斌以包工的方式发包给杨光勇负责该项目的污水管道衔接及铺设水泥路，杨光勇聘请了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等人为衔接管道工人。2018年10月11日下午15时许，工人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三人在惠城区芦洲中学路口旁边20米的路边施工衔接污水管道时，沟槽内两侧泥土突然塌方，施工人员刘某林，佟某元，余某秀三人被压埋，随后三人被救出送往芦洲镇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刘某林，佟某元二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余某秀受轻伤。经芦洲镇旧街改造道路整治工程“10.11”坍塌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该起事故的性质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污水管道沟槽开挖宽度与高度比不符合工程序施工规范有关规定，以近垂直方式开挖，泥工班组在施工时未按规定对基坑采取护坡和防止沟槽坍塌的安全技术措施，擅自施工，受过往重型车辆造成的地面扰动影响，沟槽边坡向内坍塌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陈华斌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被告人刘光作为该项目现场施工管理者，未严格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工程施工规范标准，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工人违反施工设计方案和专项施工方案施工，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赔偿了被害人刘某林家属108万元、赔偿了被害人佟某元家属120万元。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的行为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华斌作为项目负责人、被告人刘光作为项目的施工管理者，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导致两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华斌、刘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并自愿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有悔罪表现，具有依法从轻处罚的情节；中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事后赔偿了被害人刘某林家属、佟某元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刘某林家属、佟某元家属的谅解，具有减少基准刑的情节。辩护人辩称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陈华斌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可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刘光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陈华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员 钟秀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振智书 记 员 陈亮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重大责任事故罪】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违章冒险作业罪】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