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3民初1594号 原告：四川天博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九里堤北路**附**。 法定代表人：任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泽林，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俊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中教文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学子路**仁爱楼**/div> 法定代表人：梁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英，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莎，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天博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天博公司”）与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正公司”）、被告成都中教文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中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勇、诉讼代理人熊泽林，被告东正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生东，被告中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谭红英、卢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东正公司支付天博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800000元；2.中教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天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东正公司承建了中教公司发包的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2017年8月15日，东正公司、天博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东正公司将该工程涉及的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天博公司，并约定了价格、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天博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整个工程的施工部分均是天博公司在施工，天博公司带施工机具施工，除了材料由东正公司提供外，工程的施工、劳务均是由天博公司做的。但因东正公司资金短缺，该工程于2018年6月6日彻底停工。2018年8月28日，天博公司、东正公司结算，天博公司实际完成合同内工程量为6743073元、增加工程量600000元。因东正公司、中教公司长期停工给天博公司造成损失，东正公司自愿承担：架料、机械租赁费733377元，周材积压、损失费150000元，塔吊基础费17781元，管理人员工资180000元，赔付民工工资50000元，此外天博公司通过东正公司向中教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870000元，该保证金已全部退还。2018年12月20日，天博公司与东正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退场协议》，双方终止了承包合同。东正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天博公司2800000余元至今未付。 东正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陈**挂靠东正公司承揽的工程，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陈**，东正公司没有参与工程，也没有与天博公司进行结算，东正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应由陈**承担责任，东正公司代陈**支付了工程款6790000元，该款中未包含保证金2870000元。 中教公司辩称，中教公司将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发包给东正公司，并与东正公司进行了结算，解除了承包合同。中教公司未将案涉工程转包、分包给他人，对东正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分包给天博公司不清楚。中教公司已与东正公司初步结算：工程款为15000000元，退还保证金2870000元，中教公司退还了全部保证金，支付了大部分工程，仅余209400元未付是因为东正公司未提供发票和部分资料，且邛崃市人民法院已冻结了剩余未付工程款。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东正公司与中教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教公司将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项目的土建、装饰、安装、道路及附属工程发包给东正公司施工，价格以结算价格为准，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东正公司在该合同加盖印章，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字。 天博公司与东正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东正公司将其承建的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土建劳务、机械、周材、木材现场管理发包给天博公司施工；工程范围为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地下停车库、散水范围以内的全部工作；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正负0.00以下（基础）部分及以上主体、土建装饰等。竣工图纸建筑面积计算规则：结算的建筑面积×建筑面积包干单价（530元/㎡）。全部主体结构封顶完（含花架、出屋间），付总价的80%，外架全部拆除完、内墙抹灰完，付总价的15%，全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到本合同承包范围内总价款的100%。为了保证工程施工的正常进行，天博公司向东正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不计息），在签订合同后三日内交付，否则本合同无效。如天博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前，总包合同终止，东正公司应通知天博公司终止本合同。天博公司接到通知后尽快撤离现场，东正公司向天博公司支付：按本合同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后剩余的已完分包合同价款和全部的履约保证金。东正公司在该合同加盖印章，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字。 天博公司与东正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解除合同退场协议》，约定因东正公司与中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现东正公司、天博公司协商达成解除劳务承包合同及退场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中教公司退还天博公司保证金500000元，中教公司在工地移交当日，退还天博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中教公司在2019年春节前退还天博公司500000元，最后部分保证金，待东正公司与中教公司决算完成后七个工作日支付。东正公司在该协议加盖印章，陈**签字。 2018年8月28日，东正公司分别在《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工榜清单》、《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主体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凭条》、《承诺书》、《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周材积压、损失费》、《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塔吊基础》、《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工程架料、机械租赁费》上盖章，陈**签字。《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工榜清单》主要载明总金额为6743603.45元；《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主体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主要载明总金额为805149.6元（备注：认可600000元）；《凭条》主要载明因东正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民工工资，赔付50000元；《承诺书》主要载明因为停工，所有管理人员都在等待，需要发放管理人员工资，总金额250000元（备注：认可180000元）；《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周材积压、损失费》主要载明总金额为497882元（备注：认可150000元）；《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塔吊基础》主要载明总金额为17781.6元；《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工程架料、机械租赁费》主要载明总金额为833377.5元（备注：认可733377.5元）。 2018年2月13日，东正公司向天博公司转账1300000元，摘要载明人工费；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6日，梁俭向任勇转账十八次共计890000元，任勇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中教公司法人梁俭支付的邛崃项目工程劳务款890000元；2018年6月14日，中教公司向天博公司转账四次共计1500000元，摘要载明劳务民工款，天博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东正公司邛崃一中实验学校劳务费转款15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陈**、任勇、张宗涛、东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东正公司对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项目进行清理和登记，共拖欠民工工资3000000元，由中教公司支付3000000元，用于支付项目所有民工工资；当日陈**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东正公司邛崃一中实验学校项目3000000元，此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天博公司认可2018年1月13日陈**向任勇转账100000元。 另查明，天博公司只具有施工劳务资质，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现已交付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虽然天博公司具有施工劳务资质，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不仅限于劳务，还包括主体、机械、周材、木材、现场管理等，从天博公司陈述来看，整个工程的施工部分均是天博公司在施工，天博公司带施工机具施工，因此《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名义上是劳务承包，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二、中教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一、东正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各方均未对该工程质量有异议，且该工程现已交付投入使用，故东正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 本案在审理中，东正公司认为《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工程工榜清单》、《邛崃第一中学实验学校主体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凭条》、《承诺书》、《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周材积压、损失费》、《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塔吊基础》、《邛崃第一中学实验中学工程架料、机械租赁费》上加盖的东正公司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申请对该印章真伪进行鉴定。 东正公司还出示了其与陈**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载明陈**对东正公司承建的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项目实行项目承包，自负盈亏，组建成立工程项目部，负责该项目的全面工作，对技术人员工作安排和施工管理工作，对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回收和结算，施工人员调配、工程施工协调、监督和材料采购等该项目工程施工的其他工作，并承担工程施工质量、安全等事故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对该项目工程负全部责任。陈**向东正公司上交本合同工程结算总价1%的管理费，管理费用不包括税收，税收由陈**据实承担，由东正公司代扣代缴。承包工程款的结算以东正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条款为准。 本院认为，《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加盖了东正公司印章，陈**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东正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前述结算单不仅加盖了东正公司印章，而且陈**均签字，结合东正公司出示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陈**对东正公司承建的邛崃市第一中学实验学校项目实行项目承包，对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回收和结算等，可以看出在该项目中陈**有权代表东正公司进行结算，故即便前述结算单上东正公司的印章不是真实的，天博公司也有理由相信陈**能代表东正公司进行结算，故对东正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定东正公司、天博公司已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6743603.45＋600000＋50000＋180000＋150000＋17781.6＋733377.5=8474762.55元。 东正公司认为其已代陈**支付了工程款6790000元，该款中未包含保证金2870000元。天博公司认为其已收到6490000元，除了其中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6日梁俭向任勇转账十八次共计890000元中，有870000元是退还保证金外，其余5620000元均是东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其中2018年10月11日的3000000元的款项，东正公司收到了3000000元，只给了天博公司2700000元。本院认为，针对890000元款项，任勇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的是收到中教公司支付的工程劳务款，故本院认定该890000元系支付的工程款，中教公司认为是代东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天博公司也认为应视为东正公司支付的款项，故本院认定该890000元系东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针对3000000元款项，天博公司自认收到了2700000元，东正公司认为支付了3000000元，对此东正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2018年10月11日陈**、任勇、张宗涛、东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陈**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中教公司向东正公司支付3000000元，不能证明东正公司向天博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3000000元，故本院认定2018年10月11日的3000000元的款项，天博公司收到了2700000元，因承诺书、收条均载明是民工工资，天博公司也认为是工程款，故该款应为工程款。天博公司收到的6490000元中，2018年2月13日的1300000元，摘要载明人工费；2018年6月14日的1500000元摘要载明劳务民工款，收条载明劳务费；2018年1月13日的陈**转任勇的100000元；天博公司认为均是东正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东正公司向天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300000＋890000＋1500000＋2700000＋100000=6490000元。东正公司还需向天博公司支付8474762.55-6490000=1984762.55元。 二、中教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天博公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中教公司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中教公司与东正公司尚未真正完成结算，天博公司、东正公司均对中教公司是否尚欠东正公司工程款及金额不知情，并且天博公司不能证明本案是因为欠付劳务分包人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条件。因此对天博公司主张中教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天博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84762.55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天博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4200元，由原告四川天博盛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38元，由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6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韬 审 判 员  胡 磊 人民陪审员  严开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彭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