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5民初11548号 原告：陈方琼，女，汉族，1950年9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彦燕，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束为，男，汉族，1968年3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李学明，男，汉族，1972年3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方琼与被告李束为、李学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李含秋、唐晶晶、唐漫漫为第三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方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珺，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第三人李含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王洪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唐晶晶、唐漫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方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束为向原告返还财产276950元；2.被告李学明向原告返还财产33500元；3.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共同向原告返还财产24722.68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李某某于1996年9月13日登记结婚。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是李某某与前妻所生子女，原告与李某某办理结婚登记时，二被告已成年，未共同生活。原告婚前育有两女即第三人唐晶晶、唐漫漫，由原告与李某某婚后共同抚养，两女系李某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女。李某某生前在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担任律师期间，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将李某某应得的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转入其在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6349账户。李某某生前曾在西南石油大学任教，每月养老金8000余元，转入李某某在工商银行账号为4402××××6249账户。李某某于2017年3月最后一次入院后一直没有使用过该账户的钱。2017年8月17日李某某去世。李某某生前长期住院，二被告在其住院期间私自以拿生活用品为由将李某某的两张工商银行卡占为己有，至今未归还。经查，尾号6349的银行卡多次向被告李束为转款共计553900元，向被告李学明转款共计67000元。在李某某住院且行动不便期间，尾号6249的银行卡被二被告陆续取走共计49445.37元。李某某两张银行卡上的存款系原告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某无权单独处分，被告不应擅自占有。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称李某某无权处分，被告李束为擅自占为己有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被告李束为返还27695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某与二被告系父子关系，李某某去世前已将其名下银行存款赠与给其女儿李含秋，原告对此知情且同意。二被告与李含秋声明赠与所得会优先保证李某某的治疗，故李某某将银行卡、存折、密码、身份证全部交给被告李束为，同意将其款项转到被告李束为名下，以便保证继续治疗，并将结余款项赠与李含秋。李某某的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且附道德义务的赠与不可撤销，现财产所有权已经转移。李某某生病后，原告及其子女未承担任何医疗费，未尽到照顾义务，只有二被告和李含秋在医院轮流照顾李某某。原告与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相互独立，各自管理各自财产；2.原告要求被告李学明返还33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15年至2016年8月，李学明及其妻子帮助李某某进行化疗并支付了额外费用，还支付了按摩费、购买保健品及其他药品的费用。李某某向李学明转款50000元是用于归还李学明为李某某治病支付的费用并感谢李学明的付出，另转款17000元是因购买自费药阿比特龙由李学明转付给案外人周守德。3.原告要求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共同返还2875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某某生病住院期间，尾号为6249的存折共计支出72500元用于李某某治疗，后余款只有93.27元。根据李某某的安排，所有剩余款项赠与给其女儿李含秋，原告对此知情且同意。4.二被告没有秘密拿李某某的存折及银行卡，也没有将款项取出私自占有。5.李某某生前已经对银行卡上的存款进行了处理，给原告至少是150000以上，给原告女婿（案外人熊胜）至少290000元。李某某生前转钱是对其财产的处置。综上，李某某具有一定家事代理权，将自己卡内款项赠与子女，原告知情且同意，李某某并非无权处分。被告李束为并未擅自转款，被告李束为、李学明未擅自占有李某某存款，李某某的存款优先用于李某某治病。家事案件存在举证困难情形，请求法院考量，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方琼与李某某于1996年9月13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没有生育子女。再婚前陈方琼育有两女即第三人唐漫漫和唐晶晶，李某某与前妻育有三个子女即被告李束为、被告李学明、第三人李含秋。李某某于2012年被诊断患有前列腺恶性肿瘤，2016年病情恶化，于2016年8月进行化疗，2017年1月16日进入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四川华西医院诊断为：前列腺术后内分泌治疗后复发伴骨转移放疗后；盆腔转移；双肺小结节；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肝囊肿；右肾囊肿。2017年1月22日出院后，2017年2月23日李某某再次进入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7日，李某某转入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诊断李某某为：1.前列腺癌术后、内分泌治疗后复发伴双肺、胸膜、腰2椎旁、全身多处骨转移放疗、化疗后截瘫，重度癌痛；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3.2型糖尿病；4.慢性支气管炎，阻塞性肺气肿；5.焦虑抑郁状态；6.腰椎退行性变1.2-5椎间盘膨出；7.右肾积水；8.混合痔。2017年8月17日，李某某去世。 李某某于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8月17日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69551.74元，其中医保支付403032.76元，个人支付66518.98元。另外，李某某因低蛋白血症从医院外购买人血白蛋白进行静脉注射，医院病历材料上显示李某某进行了该项治疗，但现在被告仅能提供4032元的购买发票。李某某还在医院以外购买抗癌药阿比特龙药等。李某某住院期间主要由第三人李含秋在医院对其进行照顾，李某某每月支付李含秋5000元酬劳。李束为、李学明工作之余有时间也到医院看望和照顾李某某。除此之外，李某某还雇请了一名护工进行护理，每日的护理费从180元增长到200元，住院期间支付了护理费若干元。李某某住院期间除上述开支外，还有日常生活开支，如购买尿不湿等日常生活用品等。 李某某住院期间，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4402××××6249的存折（简称尾号为6249的存折）和卡号为6222××××6349的银行卡（简称尾号为6349的银行卡）交给李束为保管，并告知了李束为银行卡和存折的密码。李某某表示将银行存款用于其医疗和生活开支，如有剩余款项，全部给李含秋。 尾号为6249的存折系李某某的工资收入存折，2017年3月21日-2017年8月24日，该账户共支取9次，合计金额72500元，截止2017年8月24日，账户余额93.72元。尾号为6349的银行卡有多次转账支出记录，交易明细如下：1.2016年12月22日，向陈方琼转账150000元；2.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27日分别向案外人熊胜（原告女婿）转账50000元、40000元、200000元，上述金额合计290000元；3.2016年11月6日向李束为转账50000元；4.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9日向李学明分别转账50000元、17000元，上述金额合计67000元。李某某于2017年2月23日入院治疗，于2017年2月26日、2017年3月30日分别向李束为转账365000元、138900元，合计503900元。截止2017年3月30日最后一笔转账后，该账户余额28.79元。2017年11月14日，李束为按照李某某的遗愿将李某某医疗的剩余款项四十余万元全部转给李含秋。 另查明：李某某曾于2016年9月8日在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将其与陈方琼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幢××单元××楼××号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份额全部指定由陈方琼继承。2017年6月13日，李某某重新立下公证遗嘱，并在遗嘱公证中陈述：我现在已经是癌症晚期，病情越来越严重，陈方琼仍然对我不好，现在住院期间几乎都不来照顾我。今趁我神志清醒，结合我家庭的实际情况，我决定撤销上述遗嘱，经我慎重考虑，重新立遗嘱。李某某重新立下遗嘱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幢××单元××楼××号房屋属于其所有的份额全部指定由李束为、李学明平均继承。 2017年5月11日7时22分许李束为、李学明、李含秋与陈方琼在李某某家卧室的谈话。谈话中，陈方琼两次提到：他的钱要留给瑶瑶（李含秋的小名），我说要得……。该谈话内容被李束为、李学明用手机录音。 审理中，陈方琼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是李某某生前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陈方琼的财产权，因款项是分别转账给李束为、李学明的，故要求李束为、李学明分别返还款项中陈方琼应有的份额。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遗体火化证明、遗嘱公证询问笔录、遗嘱公证书、李某某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349账户明细表、李某某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249账户明细、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医院费用清单、医院社保统筹支付结算单、静注人免疫球蛋白治疗知情同意书、谈话录音等证据在案佐证，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某某生前处分其银行存款的行为是否侵害了陈方琼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1）李某某于2016年11月6日向李束为转账50000元；分别于2016年11月3日、2016年11月9日向李学明转账50000元、17000元。2017年3月21日-2017年8月24日，李某某名下尾号为6249的存折共支取现金72500元。李某某身患严重疾病前列腺恶性肿瘤，2016年已处于治疗中，并多次化疗。李束为、李学明作为李某某的亲生子女，对其进行应有的照顾。李某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向李束为、李学明支付一定报酬，且金额不大，是亲情的体现，属于李某某因日常生活需要对财产进行处分，应认定为家事代理，李某某有权对该笔款项进行处分。（2）关于2017年3月21日-2017年8月24日期间李某某名下尾号为6249的存折支取的72500元。李某某自2017年1月到去世都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陈方琼未在医院照顾李某某，未尽到作为妻子的义务。因治疗疾病李某某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医院的医疗费仅是其住院期间开销的一部分。李某某将其存折和银行卡交给其子李束为管理，符合情理。李束为在李某某的授权下从存折上支取现金，并用于李某某治疗符合李某某的本意。故李某某为治疗自身疾病支取现金，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对财产进行处分，应认定为家事代理，李某某有权对该笔款项进行处分。（3）关于李某某名下尾号为6349的银行卡于2017年2月26日、2017年3月30日共向李束为转账503900元。2016年李某某的病情已恶化，其与陈方琼系再婚夫妻，基于家庭关系的特殊性，李某某不希望自己去世后，妻子陈方琼与三子女因财产发生纠纷，系人之常情。李某某于2016年11月在没有任何特别事由的情况下分三次共计向陈方琼女婿熊胜转账290000元；于2016年12月22日向陈方琼转账150000元，应视为李某某与陈方琼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的分配。李某某住院后将其存折和银行卡交给李束为，陈方琼在李某某生前也未因此向李某某提出异议。2017年5月11日李束为、李学明、李含秋与陈方琼的谈话录音，虽然陈方琼主张该录音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但是其内容并未侵犯陈方琼的合法权益，录音的内容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录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从谈话录音可知陈方琼在李某某生前就知晓并同意李某某将治疗疾病剩下的存款赠与李含秋。故综合前述情况，陈方琼和李某某生前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配。李某某向李束为转账503900元，李束为将治疗剩余款项四十余万元全部给予了李含秋，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综上，陈方琼要求李束为、李学明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方琼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27元，由原告陈方琼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古夏飞 人民陪审员  朱惠蓉 人民陪审员  赖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袁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