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正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晓蓉，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加东，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沈贵叶，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砀山路**v> 法定代表人：桑丽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加东、刘俊、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庐阳重点中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金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皖0103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加东、刘俊承担。事实与理由：1.梁加东、刘俊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签字人为尹良松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俊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拟证明重庆金渝公司举示2016年4月28日通过农民工账户支付的40万元系退还梁加东、刘俊保证金完全与事实不符，2014年10月23日重庆金渝公司还未就案涉工程与梁加东、刘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收条并未涉及案涉项目名称以及收款性质，也无重庆金渝公司的签章，重庆金渝公司也未收到上述38万元保证金，并且案涉《木工班组协议》也并未约定需收取保证金的条款，梁加东、刘俊称该40万元系退还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应当认定为重庆金渝公司支付给梁加东、刘俊的民工工资。 2.案涉《木工班组协议》约定不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梁加东、刘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不符合双方约定且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摘录上述条款时没有将其中“不计息”的字样摘入判决中，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判决重庆金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以及《木工班组协议》第8页第9-11行的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 3.重庆金渝公司举示的民工账户、材料账户、项目会计账户共计向梁加东、刘俊支付6078000元，梁加东、刘俊仅认可收到款项44925500元，另外752500元不认可（分别为：2015年10月23日385000元、2015年12月17日的147000元、2016年1月4日的192500元以及2018年2月12日的28万元中的2800元），重庆金渝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至各民工工资卡上，均应视为其收到，重庆金渝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且已超额支付778000元，不应再重复承担付款责任，否则将严重显失公平。 4.梁加东、刘俊在起诉重庆金渝公司之前，其在《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上自认工程总价款为5300000元，重庆金渝公司也认可该工程总价款。起诉后，其又要求鉴定工程造价，重庆金渝公司强烈反对鉴定，要求以双方认可的工程总价款5300000元为准。既然梁加东、刘俊在法院多次释明仍要求鉴定，则鉴定费用应由梁加东、刘俊自行承担。 5.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梁加东、刘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为合同无效但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也认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完全不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使用情形，梁加东、刘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梁加东、刘俊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重庆金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重庆金渝公司支付给梁加东、刘俊的工程款数额4925500元正确，不存在重庆金渝公司陈述的超额支付的情形。1.重庆金渝公司在一审提供三组证据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其中包括向农民工工资卡转账5459500元，向合肥市蜀山区腾而飞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250000元材料款，通过黄丽丽账户向梁加东账户转入368500元。关于250000元材料款和368500元工程款，梁加东、刘俊已经在一审中认可。但对于向农民工工资卡转账的5459500元（包括2016年4月28日退还给梁加东、刘俊的40万元保证金）农民工工资，梁加东、刘俊在一审已陈述，应重庆金渝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尹良松的要求将农民工身份证统一收集后交由尹良松，其安排人员办卡，统一设置密码。在2016年2月3日前民工的工资卡均由尹良松保管，转入工资卡的钱款也由尹良松调取。直到2016年2月3日后，尹良松才将民工工资卡交给梁加东、刘俊。另外，梁加东、刘俊在领取工程款前，均向重庆金渝公司填写借支单，每张借支单最后由重庆金渝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尹良松、黄友奇签字确认后梁加东、刘俊才能领取工程款，借支单能够真实反映领取工程款的数额，但所有借支单均在重庆金渝公司保管。一审法院已告知重庆金渝公司提交借支单原件作为证据，但重庆金渝公司称其没有借支单。但在重庆金渝公司提交转账给梁加东的款项时，却又提交了四张借支单为证，很明显重庆金渝公司在刻意隐瞒案件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金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49255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法院在组织鉴定质证时，重庆金渝公司提供《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中记载了梁加东、刘俊认可在2018年2月9日之前，重庆金渝公司支付了4673500元。在此之后的2018年2月12日，重庆金渝公司向9位农民工工资卡转账，每位转了28000元，共计转账252000元。除此之外，梁加东、刘俊没有收到其他款项，所以重庆金渝公司共计支付4925500元。3、重庆金渝公司上诉称其没有收到梁加东、刘俊40万元保证金，且2014年10月23日重庆金渝公司还未就案涉工程与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否认收到梁加东、刘俊保证金的事实。事实上，庐阳区建材一厂复建点项目于2014年10月20日举行开工典礼，梁加东、刘俊为了承接案涉项目木工工程，依重庆金渝公司尹良松的要求于2014年10月23日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而且，梁加东、刘俊除了与重庆金渝公司合作的项目部管理人员有尹良松之外，没有其他项目上有尹良松作为管理人员的情况。况且，建设工程行业中，先进场施工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比比皆是，不能因为签订合同时间晚就否认进场施工的事实。据梁加东、刘俊陈述，2016年4月28日前后，重庆金渝公司将案涉项目班组大部分人员的保证金全部退回，当时还召开过会议，形成一份退还保证金的书面证据，各班组负责人在证据上签名捺印，该份证据由重庆金渝公司保管。4、重庆金渝公司已就案涉项目管理人员将农民工工资卡中的钱款调取和收取保证金的事实向重庆市渝北区公安机关报案，案件目前正在侦查中。 二、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重庆金渝公司负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木工班组协议》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梁加东、刘俊提供的木工劳务在2016年8月份就已经完工并经验收，按照合同约定重庆金渝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内与梁加东、刘俊算清工程量，但重庆金渝公司未及时组织结算。重庆金渝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结算，但在一审法院组织鉴定质证时，重庆金渝公司认可工程量，却不认可已支付工程款；梁加东、刘俊认可已支付工程款，不认可工程量。一审法院最后认为因为梁加东、刘俊与重庆金渝对该份结算证明的真实性存有部分异议，故对《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所以才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如果重庆金渝公司及时组织结算并按合同约定在2017年年底付清全部工程款，本案就不需要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所以应归责于重庆金渝公司。一审法院判定重庆金渝公司承担鉴定费于法有据。 三、一审法院判定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错误。梁加东、刘俊与重庆金渝公司签订的《木工班组协议》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余款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该协议约定余款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事实上，重庆金渝公司截至目前仍没有付清工程款，梁加东、刘俊起诉要求重庆金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存在损害重庆金渝公司权益的事实。 四、梁加东、刘俊提供的1#、4#木工劳务早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不存在未竣工验收的事实。梁加东、刘俊一审提供的证据电工工程量第14张单据已经明确记载在2016年8月6日，其提供的木工劳务已经示范验收。另外，案涉项目1-6#及综合楼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重庆金渝工程陈述的未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 庐阳重点中心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与本单位无关，本单位已经将工程款按节点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 梁加东、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金渝公司给付梁加东、刘俊劳务工程款暂计为1017487.04元；2.判令重庆金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17487.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庐阳重点中心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重庆金渝公司和庐阳重点中心负担本案全部诉讼方面费用，包括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市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地块一主体工程由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现更名为合肥市庐阳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发包、重庆金渝公司承建，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55067703.31元。合同第12.4.1条付款周期中约定，发包人（庐阳重点中心）收到承包人（重庆金渝公司）经监理单位和发包人驻场代表审核签字认可的工程量报表30天内支付本部分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在完成工程决算后再付至审计价款的95%，余款5%留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 2015年4月27日，重庆金渝公司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部（甲方）与梁加东、刘俊（乙方）签订一份《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木工班组协议》（以下简称《木工班组协议》），约定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1#、4#楼及所属地下车库木工模板工程，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所有木工工程全部以模板接触面积计算工程量。双方在“结算及付款方式”中约定，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1#、4#楼及所属地下车库（按后浇带划分，并经过现场施工负责人签字确认）木工模板制作安装按模板接触砼面积40元/㎡计价。班组垫付生活费至主楼±0.00付一次生活费，以后将按照月进度满足甲方的5层结构，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作量的70%支付工程款；到2015年年底如特别原因不能封顶，将按乙方所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封顶后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款；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剩余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甲方如用乙方其他杂工，不计大小工按200元计价。协议落款处代表甲方签字的是黄友奇、尹良松，二人为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加盖的印章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 梁加东、刘俊依约进场施工后，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完工。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总工程目前正在进行竣工验收，尚未交付使用。 梁加东、刘俊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对其施工的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1#、4#楼及所属地下车库木工模板工程、辅助工程及点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盛康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安徽盛康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1#、4#楼及所属地下人防车库木工模板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1、确定部分造价经鉴定为人民币5698205.16元；2、不确定部分造价经鉴定为人民币9300元。另在统计辅助工程及点工工程工程量的过程中，鉴定机构未计入签证15的领条金额3320元。梁加东、刘俊预缴鉴定费用7800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一、庐阳重点中心就总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庐阳重点中心提供了付款明细，证明其就案涉总工程已支付工程款186200500元，支付进度已超过该节点约定的总包合同价的70%，故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责任。重庆金渝公司对庐阳重点中心的已付款数额不认可，要求以重庆金渝公司统计的民工专户、材料专户等账户实际收款数额为准。但重庆金渝公司举证的13笔转款仅为庐阳重点中心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就总工程所涉民工专户和材料专户收到的全部工程款数额，重庆金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对重庆金渝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认可。该院采信庐阳重点中心提供的证据，认定庐阳重点中心已付工程款数额已达到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要求。 二、重庆金渝公司已支付梁加东、刘俊木工班组的工程款数额。梁加东、刘俊自认重庆金渝公司截至2018年2月9日已付工程款4673500元，2018年2月12日又转账支付了252000元，共计付款4925500元（包括民工工资及材料款）。重庆金渝公司则提供了中信银行民工专户的银行对账单、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农民工工资用款计划审批表及其附件、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和客户回单、农民工工资卡领取统计表、班组人员名单，证明其已支付梁加东、刘俊班组民工工资5459500元。重庆金渝公司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中信银行民工专户收到工程款5459500元，但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一直持有班组全部人员的银行专户卡，也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或是其班组人员实际领取了上述数额的款项。梁加东、刘俊主张，其应尹良松的要求，将民工的身份证统一收集后交给尹良松，由其安排人员办理银行卡，统一设置密码。在2016年2月3日之前民工的工资卡均由尹良松保管，转入工资卡的钱款也由尹良松调取。直到2016年2月3日之后尹良松才将民工工资卡交给梁加东、刘俊。无论是否持有工资卡，梁加东、刘俊每次领取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等）均须向重庆金渝公司出具《借支单》，借支单由重庆金渝公司的项目部工作人员黄友奇、尹良松签字确认。借支单记载的金额能够真实反映出重庆金渝公司的已付款数额，但所有借支单原件均保管在重庆金渝公司处。该院告知重庆金渝公司提交借支单原件作为证据，重庆金渝公司称其没有借支单。但重庆金渝公司为证明其通过项目会计账户向梁加东、刘俊转款368500元时（重庆金渝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又提供了四份借支单。据此，该院对重庆金渝公司所述其不掌握借支单原件的抗辩不予采信，对其提交的已支付民工工资5459500元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重庆金渝公司另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中信银行对账单和三张收据，证明其已按梁加东、刘俊的要求通过三方共管的材料专户分三次向合肥市蜀山区腾而飞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材料款共计250000元。梁加东、刘俊对上述250000元材料款表示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此外，重庆金渝公司还通过项目会计黄丽丽的徽商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26日向梁加东转款100000元；于2015年12月16日转款60000元；于2015年12月21日转款108500元；于2016年2月6日转款100000元。上述四笔转款有四张借支单为证，与该院调取的黄丽丽的徽商银行转款记录也能够相互吻合，且梁加东、刘俊亦予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该院认可重庆金渝公司通过材料专户支付梁加东、刘俊材料款250000元，通过项目会计的银行账户支付梁加东、刘俊工程款合计368500元，但对重庆金渝公司通过民工专户支付的民工工资数额不予认可。鉴于证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在重庆金渝公司一方，但重庆金渝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判定其实际付款数额，故该院采纳梁加东、刘俊的自认，认定重庆金渝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925500元。 三、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异议。 （一）不确定部分造价9300元。该不确定部分系点工工程，有1号、6号、7号、9号、12号以及18号签证单予以证明。上述6份签证单上均有时先年的签字确认。通过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56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查明的事实部分可知，时先年为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项目部的施工管理人员，对有其签名确认的工程签证单，该院予以认可。且重庆金渝公司与梁加东、刘俊在《木工班组协议》中也约定，“甲方如用乙方其他杂工，不计大小工按200元计价”，说明双方对点工的计价方式已达成一致，鉴定机构也是按照200元/工的单价对上述点工工程进行统计的。因此，该院对不确定部分造价9300元予以认可，应当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中。 （二）签证15中的3320元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建（材）一厂变压器防护人工费和车费叁仟叁佰贰拾元整。￥3320.0元，2014年12月2日。经手人：安国胜，情况属实：时先年，陈明”。鉴定报告的总造价中未计入该3320元，但上述费用是工人安国胜从梁加东处领取的，由梁加东先行垫付，时先年和陈明予以确认。领条记载的内容也能反映出领取的3320元与案涉工程相关，且有时先年的签名佐证，故该院予以确认。 （三）重庆金渝公司对鉴定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辩称应当以《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中载明的工程总产值5300000元来确定工程造价。该份结算证明是该院在组织鉴定质证时由重庆金渝公司提交的。重庆金渝公司认可结算证明中的总产值，但不认可结算情况和已付款数额；梁加东、刘俊认可结算证明中的已付款数额，但不认可工程总产值和剩余未付款。鉴于原被告双方对该份结算证明的真实性均存有部分异议，该院对《班组、班组成员结算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正基于此，该院同意了梁加东、刘俊的鉴定申请，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因此，该院对重庆金渝公司主张以结算证明记载的总产值确定工程总造价的抗辩不予认可。 综合鉴定报告以及上述三点，该院确认案涉工程的造价为5710825.16元（确定部分造价5698205.16元+不确定部分造价9300元+领条3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加东、刘俊虽然与重庆金渝公司签订有《木工班组协议》，但重庆金渝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专业分包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木工班组协议》应属无效。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总包工程虽未验收决算，但梁加东、刘俊分包的木工工程早已完工，且达到了付清全部工程款的节点条件，重庆金渝公司应当按照完工的工程量向梁加东、刘俊支付相应的对价。案涉工程总造价5710825.16元，重庆金渝公司已付款4925500元，故其还应当向梁加东、刘俊支付剩余工程款785325.16元（5710825.16元-4925500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木工班组协议》中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剩余10%在2017年年底付清。现梁加东、刘俊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计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785325.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为39271.71元，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此标准顺延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鉴定费用。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未及时组织结算且拖延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以致本案需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故对梁加东、刘俊要求重庆金渝公司承担鉴定费用78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庐阳重点中心作为总工程发包方，已按合同节点要求付清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况，故该院对梁加东、刘俊要求庐阳重点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和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加东、刘俊工程款785325.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9271.71元，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加东、刘俊鉴定费用78000元；三、驳回梁加东、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236元、保全费5000元，由梁加东、刘俊负担2910元，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26元。 二审中，重庆金渝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十套，证明重庆金渝公司每次支付的农民工工资都有梁加东或者其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重庆金渝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账户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459500元。梁加东或者其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的金额共计505万元，加上一审中梁加东、刘俊认可7万元，共计512万元。梁加东、刘俊质证意见为：对2015年7、8月份的清单审核表385000元，因为是复印件所以对其三性军有异议，也仅仅是其单方面制作的审核表，不能反映实际农民工都拿到了工资。对班组负责人许春也不认可，并不认识许春。对于2016年春节前后各班组农民工工资表154万元，梁加东、刘俊确实收到。对于6号审核表也应当提供借支单、转账记录加以佐证。重庆金渝公司支付的款项有借支单、审批表和转账记录综合认定，不能单凭一项证据就可以认定。对1、2、6、7均不认可，其他和第13项收到252000元，共计4925500元。梁加东、刘俊则提交竣工标识牌照片，证明案涉项目整体在2019年8月2日竣工验收。庐阳重点中心进行质证意见为案涉工程在竣工验收期间出现较多质量问题，庐阳重点中心要求金渝公司重新维修，但是实际并未维修，为了交房给政府，只有一栋楼是金渝公司进行维修，其余都是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之后拿到了有条件的竣工验收报告；对外来说，案涉项目的确是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表。重庆金渝公司认可庐阳重点中心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重庆金渝公司的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中信银行民工专户收到工程款5459500元，但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一直持有班组全部人员的银行专户卡，也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或是其班组人员实际领取了上述数额的款项，因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另因梁加东、刘俊二审提交了竣工标识牌，重庆金渝公司与庐阳重点中心均认可案涉工程获得竣工验收备案表的事实。 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木工班组协议》无效，但重庆金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梁加东、刘俊施工的木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且重庆金渝公司与庐阳重点中心二审中均认可案涉工程已获得竣工验收备案表。因此，重庆金渝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梁加东、刘俊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二审中双方争议的重庆金渝公司已付梁加东、刘俊工程款问题。如前所述，就重庆金渝公司主张的通过民工账户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金渝公司提交的民工专户的银行对账单、农民工工资用款计划审批表及其附件、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和客户回单等证据仅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中信银行民工专户收到工程款5459500元，但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一直持有班组全部人员的银行专户卡，也无法证明梁加东、刘俊或是其班组人员实际领取了上述数额的款项。根据重庆金渝公司通过项目会计账户向梁加东、刘俊转款时所附的借支单，可以印证梁加东、刘俊关于所领款项均需填写借支单的主张。因此，重庆金渝公司对其主张已付款的事实举证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2016年4月28日重庆金渝公司通过民工账户支付的40万款项的性质问题。尽管重庆金渝公司就该笔款项未提供借支单佐证，但梁加东、刘俊秉承诚信原则对收到该笔款项不持异议，但认为是重庆金渝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并提供2014年10月23日尹良松签字的收条一份予以证明。虽然仅凭2014年10月23日尹良松签字的收条，难以直接认定重庆金渝公司收到该笔保证金，但是综合尹良松在案涉项目工程中的身份、建设工程施工市场收取保证金的惯例及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信梁加东、刘俊缴纳保证金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梁加东、刘俊的主张予以确认。综合以上，重庆金渝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合同约定，“所有工程量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甲方并按乙方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90%支付工程款，剩余10%在2017年年底付清，不计息。”通过对该条款的文义理解，不计息针对的是10%尾款在2017年年底付清时不计息。但是10%尾款约定的应付时间是2017年年底，如果届时不付，依据法律规定，当然应当支付利息。如果合同约定的“不计息”是指不管工程尾款何时支付均不计利息，那么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则毫无意义。因此，重庆金渝公司关于不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一个月之内，甲乙双方必须算清工程量，但重庆金渝公司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未及时组织结算且拖延支付部分工程款至今，以致本案需要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判令由重庆金渝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重庆金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2元，由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