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81民初1313号原告：兰某，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原平市。原告：周某，男，196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太原铁路局原平工务段职工，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赢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原平市前进西街1209号。法定代表人：郭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男，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主任，现住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某、周某与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某、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承担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28元，其中护理费124元×2天＝248元，营养费100元×2天＝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2天＝200元；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鉴定后确定；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11月11日，原告确定诉讼请求为：原告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076041元按照20%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1520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24日，患者彭媛媛因外伤就诊于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处，入院后意识清晰，神志清楚，言语流利，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腹内脏器损伤等，给予输血治疗，患者血压逐渐有所回升，于同日16时35分行剖腹探査、下腔静脉破裂修补、腹部伤口清创缝合等手术，术后转重症医学科监测。2017年2月25日，患者彭媛媛因腹腔引流管持续出血，决定行剖腹探查术，发现下腔静脉处破裂出血，再次行下腔静脉修补术等。2017年2月26日患者彭媛媛因出血性休克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对患者彭媛媛的诊疗过程中没有采取正确的诊疗方式，导致患者彭媛媛的死亡后果，其诊疗行为与患者彭媛媛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答辩人在对原告之子治疗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医疗损害责任。经原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彭媛媛之死系扁平锐器捅刺造成大量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可以证实，答辩人对彭媛媛手术止血、修补尚充分，不存在损伤未处理的情况，病情变化的主要原因是大量迅速出血，休克严重，医方虽然大量补充血液及凝血成分等，但失血造成的损害难以纠正，虽然医院手术止血及大量补充血容量，但终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彭媛媛体内凝血因子及血小板大量消耗，再加上抗休克复苏过程中，需要输入大量液体及血液制品，一定程度上至其血液中凝血成分稀释降低，加重凝血障碍，这才是彭媛媛死亡的真实原因。答辩人在抢救过程中没有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发生的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医疗损害责任。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以答辩人针对性和有效性不足，认定答辩人应承担15%至20%的责任，该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违反客观规律和医疗科学常识，逻辑关系混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庭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首先认定答辩人诊断明确、治疗积极，同时认定第一次手术止血基本有效，引流出的血液为创面渗血，不是止血不彻底造成的。且又认定但终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伤者体内凝血因子及血小板大量消耗，再加上抗休克复苏过程中需要输入大量的液体及血液制品，一定程度致其血液中凝血成分稀释降低，加重凝血障碍，在血管床上破口，手术修补后腹腔内创面广泛性持续渗血，止血困难，失血休克导致的DIC相关，最终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这是鉴定结论的三点认定，但同时又以二次手术时机偏晚认为医院存在不足，在彭媛媛死亡中存在轻微的因果关系，医疗行为参与度建议为15%至20%，上述鉴定机构的认定相互矛盾，逻辑关系混乱，二次手术迟或早与彭媛媛死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中所谓针对性不足是指未及时血气分析检查，纠酸依赖经验，便得出针对性不足的结论，但是这又与彭媛媛创伤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有什么因果关系呢，从鉴定结论中我们看不到因果关系的描述；病历书写不规范，仅仅是手写部分出现了修改的痕迹，不知这又与彭媛媛死亡时间有何关系，鉴定结论仍然没有陈述因果关系的理由，有效性不足的认定更是荒谬，医疗行为在于救死扶伤，但医疗并不是万能的，在医疗科技比较发达的今天，仍不能排除医疗无效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任何要求医疗必须有效的观点都是违科学的，鉴定结论与答辩人医疗行为的有效性补不足，认定医院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是对科学不尊重，是违反客观规律和医疗科学常识。关于原告起诉的损失的计算，彭媛媛之死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是这个损失当中应当区别不同项目，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分别认定，其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被扶养人是谁，是否能够达到被扶养的条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就仅凭现在的鉴定结论，医院承担的也是轻微的责任，医疗损害抚慰金是不存在的，不应该计算的。导致彭媛媛死亡的主要原因还是入院之前发生了打架，将彭媛媛用刀刺伤了腹部导致了失血性休克，对原告精神损害承担赔偿的应该是造成伤害的那一家，我们认为医药费是彭媛媛抢救过程当中所支出的医疗费用，这个不属于彭媛媛死亡的经济损失，不属于经济损失的范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也同时不属于彭媛媛死亡造成的损失。综上，答辩人认为，鉴定机构在认定答辩人诊断明确、治疗积极的同时，又以医疗行为中存在的与彭媛媛死亡无因果关系的所谓不足，认定答辩人应该承担15%至20%的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对此答辩人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提出质疑。答辩人是公立基层医院，承担着原平市50万人民的医疗保障任务，要求答辩人达到省城医院的水平是不现实的，这一点无论是原告还是鉴定人、都应该有明确的认识，要求答辩人承担巨额赔偿将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兰某、周某于2011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兰某与前夫生育之子彭媛媛随兰某与周某一起生活。原告周某负担了彭媛媛的生活、教育费用。2017年2月24日，彭媛媛因债务纠纷与张振宇、李高峰发生冲突打斗，打斗中张振宇持尖刀捅伤彭媛媛腹部。彭媛媛受伤后，被送往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救治无效于2017年2月26日死亡。原告兰某、周某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振宇、李高峰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万元以及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3.5万元，死亡赔偿金672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2320元，丧葬费23216元，存尸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602856元。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张振宇、李高峰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21768.78元，丧葬费2748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9256.28元；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7年11月20日，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9刑初64号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振宇、李高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兰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9256.2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上诉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了上诉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决。庭审中，原告认可张振宇赔偿了原告55万元，原告给张振宇出具了谅解书，该55万元没有分开具体的赔偿项目。本案受理后，二原告于2019年7月8日申请对原平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彭媛媛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彭媛媛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大进行鉴定，本院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医方诊疗行为与彭媛媛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行为作用力大小为轻微作用，参与度建议为15%-20%。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是否对原告承担医疗损害责任；2、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各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被告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建议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彭媛媛死亡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5%-20%，本院取中间值计算，被告对因彭媛媛死亡给二原告带来的损害结果承担17.5%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分析，本案是一起“多因一果”人身损害案件，故意伤害与医疗行为二者结合在一起最终造成彭媛媛死亡后果。《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故意伤害和医疗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彭媛媛的一个损害后果，即多因一果的人身损害，二者的赔偿额度加起来不能超过100%的赔偿责任。彭媛媛因死亡造成损失，已经在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张振宇、李高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兰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9256.28元，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21768.78元，丧葬费27487.5元，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赔偿上述费用属重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振宇已赔偿原告55万元应从原告的合理损失中核减，否则属于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彭媛媛死亡时，原告兰某52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丧失了劳动能力，故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共计认定149256.28元。综上，二原告因彭媛媛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665240元(3326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100元/天×2天)，护理费240元(120元/天×2天)，营养费100元(50元/天×2天)，鉴定费12000元，合计727780元，被告承担17.5%的赔偿责任即127361.5元，加上原告已得到的赔偿550000元，未超过合理损失总额，故被告应赔偿原告12736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兰某、周某各项损失共计127361.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原告兰某、周某负担924元、被告原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3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