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障，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义全街**。 法定代表人白建胜，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聪川、洪双进，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泉州，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伙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锦霞，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江文明，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吴汉障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以下简称鲤城公安局)、泉州市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江文明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行初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汉障、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谢聪川、洪双进、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余锦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江文明因听闻前一天原告吴汉障在妻子爷爷的丧事上闹事，于2018年12月2日凌晨4时许，未经吴汉障允许，强行闯入吴汉障家中找其理论，后与吴汉障及其家人发生推搡拉扯。吴土成系江文明的叔叔，随后进入吴汉障家中对双方进行劝阻，在劝阻的过程中吴土成与原告的儿子吴某1推搡拉扯并用拳头殴打了吴某1的右脸。原告的家人吴日星向泉州市公安局常泰派出所报案。被告鲤城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日受理此案，经过调查取证，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江文明在未经吴汉障允许下，强行进入吴汉障家中，后与吴汉障及其家人发生推搡拉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江文明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并于同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送达第三人江文明和原告吴汉障。被告鲤城公安局于同日作出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吴土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3月4日向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鲤城公安局作出的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泉州市公安局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认定鲤城公安局作出的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吴汉障与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没有利害关系，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泉公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1.维持被申请人鲤城公安局作出的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2.驳回申请人请求撤销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被告鲤城公安局对第三人江文明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具有法定职权，属适格主体。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为鲤城公安局的上一级行政主管部门，对于鲤城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鲤城公安局作出的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二、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对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鲤城公安局对吴汉障、吴土成、江文明、吴某2、吴某3、吴某4、傅某、蒋某、吴某1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证明江文明未经吴汉障允许强行闯入吴汉障家中的违法事实。原告主张第三人江文明出于报复的目的强行闯入原告家中，并殴打了原告及原告的儿子，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三）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本案被告鲤城公安局结合第三人江文明的违法情节进行自由裁量，决定对第三人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原告主张应从重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鲤城公安局将涉案事实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后，立即对违法行为人江文明、吴土成、被侵害人吴汉障及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傅某、蒋某进行了询问查证。鲤城公安局的立案受理、调查询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鲤城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程序合法。对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4日收到申请人吴汉障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通知被申请人鲤城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被申请人提交的答复材料，泉州市公安局于同年4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程序合法。泉州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维持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驳回申请人请求撤销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告吴汉障请求撤销被告鲤城公安局作出的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汉障的诉讼请求。 原告吴汉障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辩称江文明是“强行闯入”上诉人的住宅，与上诉人及家人发生“推搡拉扯”。但被上诉人未对江文明“强行闯入”的手段和方法进行调查取证，也没有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根据吴土成的询问笔录，吴土成多次讲到江文明与上诉人双方都有互相对打，江文明应该有打到上诉人，而且上诉人也因为江文明的殴打行为而受伤，这证明江文明的暴力行为并不仅仅是“推搡拉扯”的程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江文明“强行闯入吴汉障家中找其理论，后与吴汉障及其家人发生“推搡拉扯”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辩称吴土成、吴某4、吴某3等人是“随后进入”上诉人家中对双方进行“劝阻”。但根据吴某3和吴某4询问笔录，吴某3和吴某4在询问笔录中都说有看到江文明踢了上诉人的房门，这说明江文明在侵入上诉人家中时，吴某3、吴某4等人是在场的，并非所谓的“随后赶至”。关于吴土成等人是否是“随后赶至”的问题，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调取沿途的监控来查清事实，但被上诉人却未进行调查取证，也没有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而且吴土成因殴打吴某1而被行政处罚，这就说明吴土成等人并不是去“劝架”。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吴土成“随后进入吴汉障家中对双方进行劝阻”，是错误的。3.对于江文明等人到达上诉人家中的顺序、江文明等人如何侵入上诉人住宅、上诉人伤情的形成原因等案件的关键问题，被上诉人均未充分地调查取证，而是单方面采信江文明一方的说法，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是错误的。1.本案中江文明、吴土成、吴某4、吴某3、吴某2等六人的行为依法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理由如下：首先，江文明等人出于打击报复的目的，强行闯入上诉人的住宅并殴打上诉人，主观恶性较大；其次，江文明等人是在连续破坏上诉人家的三道门后冲到上诉人家二楼的，手段十分恶劣；再次，江文明等人侵入上诉人住宅后，殴打上诉人和吴某1，造成上诉人和吴某1受伤，并毁坏了上诉人家中财产，后果严重；最后，江文明等人至今未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也未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影响十分恶劣。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之规定，吴金通、江文明、吴土成、吴某4、吴某3、吴某2等六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共同强行闯入上诉人家中并殴打上诉人及家人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且属于共同犯罪，应当追究上述六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仅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行政处罚江文明一人，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五条：“在办理过程中，认为涉嫌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办理”之规定，吴金通、江文明、吴土成、吴某4、吴某3、吴某2等六人非法侵入上诉人住宅的行为明显构成刑事犯罪，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适用办理行政案件程序来办理该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退一步说，即使江文明不构成犯罪，但他是在凌晨4时，连破三道门直接冲上诉人家的二楼，手段恶劣，情节严重，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进行行政处罚。江文明在侵入上诉人住宅过程中，破坏了上诉人家的三道门，有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进行行政处罚。江文明非法侵入住宅后，还动手殴打上诉人，致上诉人轻微伤，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进行行政处罚。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有两种以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分别决定，合并执行”之规定，对江文明的三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进行分别决定，再合并执行，只对其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行政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三）对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证人打击报复的”之规定，吴金通为报复上诉人，纠集江文明、吴土成、吴某4、吴某3、吴某2等人，于凌晨时分，破门而入、强行侵入上诉人的住所，殴打上诉人及其家人，依法应从重处罚。而且江文明等人至今未对上诉人进行任何赔偿，甚至连最基本的赔礼道歉都没有，更应从重处罚。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仅对江文明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明显从轻处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作出的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未作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口头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未作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口头答辩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江文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汉障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经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核，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三）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上诉人吴汉障主张江文明对其有动手殴打，致其轻微伤，因双方对造成伤情的原因各执一词，且江文明在推搡拉扯的过程中也受轻微伤，现有的在案询问笔录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伤情系因江文明殴打所致，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汉障主张江文明有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的行为，虽江文明在询问笔录中有承认其进入吴汉障家中时有用脚踢门的行为，但门仍能正常开闭，该行为尚未达到故意毁损的程度。上诉人吴汉障主张江文明、吴土成等六人共同强行闯入上诉人家中并殴打上诉人及家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且属于共同犯罪，因江文明系先独自一人闯入吴汉障家中欲与其理论，吴土成、吴某3、吴某4是在听到楼上吵架声音，出于劝架的主观目的，才进入上诉人家中，江文明虽有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但尚未达到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应予刑事立案的条件，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将本案作为行政案件立案处理正确，上诉人的该主张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吴土成的行为是否违法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上诉人主张吴土成等人并不是去“劝架”及原审认定吴土成“随后进入吴汉障家中对双方进行劝阻”错误与本案江文明的行政处罚无关。本案，根据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常泰派出所对吴汉障、吴土成、江文明、吴某2、吴某3、吴某4、傅某、蒋某、吴某1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2018年12月2日凌晨4时许，江文明在未经吴汉障允许下，强行进入吴汉障家中找其理论，后与吴汉障及其家人发生推搡拉扯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鲤城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泉公鲤（常泰）行罚决字［2019］00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江文明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该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上诉人吴汉障主张应对江文明殴打他人、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及应从重处罚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依法受理上诉人吴汉障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其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汉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