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高翔，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北京金诚同迗（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威，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清，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卫华，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高翔因与被上诉人王江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8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高翔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合伙投资款560万元及对应利息134.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高翔与王江威之间虽未形成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对合伙事项均有过多次商讨并加以明确，上诉人在一审也提交了当时双方形成的口头约定的证据，现在王江威矢口否认已经形成的口头约定，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究竟达成了何种合伙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需返还上诉人投资款，违背了双方合伙已形成的基本事实，造成被上诉人无理由长期占有杨高翔出资款的局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未经合伙清算时返还出资款的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題。根据《民通意见》第52条、第54条规定，合伙人提出退伙请求，应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却认为合伙期间一方要求退伙，应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与《民通意见》的规定相悖。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提供其投资凭证和合伙期间所管理的财务账目，导致合伙账目无法清算。上诉人将出资款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负责项目的管理及运营，掌握所有出资款及经营资金。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合伙项目的运营均是自己操作。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是具有提交合伙财产便利的一方。但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提供其投资凭证和合伙期间所管理的财务账目，导致无法查清上诉人投资款的实际用途及合伙财产的实际情况，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江威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了合伙关系，并且应当履行合伙义务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在合伙项目出现困难的情况下选择逃避，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3.要求退伙与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退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就上诉人是否可以退伙的问题进行审理及辩论。因此上诉人借口退伙的理由，要求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认为合伙纠纷在一方不诉求退伙的前提下，没有权利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任何情况下都无权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只有在双方清算完毕、全体合伙人就合伙事项分享利益分担亏损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按比例取得合伙财产。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表述是前后矛盾的，上诉人既认可合伙关系的成立，又要求法院“查清成立个人合伙所必须的基本要素”，明显错误。6.法院不应适用《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进行审理。7.王江威在一审中就已经提供了投资款去向及合伙款项的支出情况。而且上诉人的此项请求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 杨高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江威向杨高翔返还合伙投资款560万元并支付利息134.4万元（自杨高翔转账之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7日，按年利率12%计算，以后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江威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杨高翔与王江威口头约定合伙投资雄县新农村改造项目，进行房地产开发。杨高翔与王江威未签订书面协议。2016年9月27日，杨高翔将560万元款转账至王江威个人账户。在该笔转账电子回单中用户备注栏载明：雄县新农村改造项目一期款项。杨高翔与王江威正在合伙期间，双方未进行合伙结算。对于合伙协议的内容，双方说法不一致。杨高翔称，杨高翔与王江威口头约定出资比例是杨高翔共出资700万元，即28%，王江威出资1800万元，即72%，杨高翔第一笔560万元，最晚出资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以前，杨高翔第二笔140万元，最晚出资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以前；王江威第一笔500万元，最晚时间是2017年1月15日，王江威第二笔700万元，最晚时间是2017年5月1日，王江威第三笔600万元，最晚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原则上，双方合伙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杨高翔与王江威双方共同审核，实际经营过程中由王江威负责，但杨高翔可以随时了解支出的详细用途，也可以随时查看公司的账册。项目运作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到2018年10月15日，原则是如果项目有正常的收益，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来进行分配，如果到期后没有达到约定的标准，那么任何一方都可以以年利率12%退出合伙。而王江威称，合伙主要内容为初期合伙资金需2,500万元，各占50%的股份，出资各担50%，收益按50%分享，亏损各按50%分担，未约定合伙经营期限。对上述合伙协议的内容，杨高翔与王江威对对方所称内容均予以否认，且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另王江威称，该涉案款项用于支付了王勉的土地转让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让协议书和银行转款5,994,917.6元的单据。杨高翔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杨高翔与王江威之间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基本条件，且双方均认为二人系合伙关系，应认定为杨高翔与王江威合伙关系成立。杨高翔与王江威合伙经营期间，杨高翔注入资金560万元，委托王江威从事经营活动，该笔资金应认定为股金。现杨高翔要求王江威返还该笔款项，应认定为王江威要求退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期间一方要求退伙，应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杨高翔称如果合伙到期后没有达到约定标准，任何一方都可以以年利率12%退出合伙，对此王江威予以否认，杨高翔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杨高翔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高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04元，由原告杨高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间，双方有大量的微信往来。通过微信内容及双方庭审中的意见，应当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合伙购买农村集体经济土地使用权，用来进行开发建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认可打款的560万元是用来购买集体土地使用权，双方合作搞开发建设。通过双方微信、邮箱文件内容，双方就《关于河北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暨河北省保定市雄县昝岗镇西河岗村的新农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曾有过磋商，但没有签字。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对合伙进行项目运作的一个载体，被上诉人亦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合作的一个前置协议。根据二审庭审《询问笔录》，双方对560万元是用于购买集体土地使用权事宜，均无异议。故双方是对合伙购买集体土地使用权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退伙，应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判定，其实是认可了双方合伙协议的效力，该认定不妥应予纠正。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560万元去向的情况下，本院根据付款的情况，结合双方微信往来进行磋商的过程及双方过错程度，认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450万元比较妥当，由于上诉人亦存在过错，故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高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8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王江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高翔45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04元，由王江威负担30,000元，由杨高翔负担5,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8元，由王江威负担40,000元，由杨高翔负担20,4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梅 审判员  曲 刚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