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毅鑫，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露，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晴川，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况，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革，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高毅鑫因与被上诉人洪露、高晴川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毅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晴川、洪露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一）高晴川、洪露没有履行出资义务。2014年8月29日，洪露以15万元的价格向高毅鑫购买晋江市睿科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科公司）30%的股权，以5万元的价格向蔡晓琳购买睿科公司10%的股权，但洪露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2014年9月16日，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增加为200万元，洪露增加认缴出资额60万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缴足，但至今没有缴付。因洪露没有实际出资，在公司经营不善时，洪露提出退出公司经营，并自愿将其持有的40%股权无偿转让给高毅鑫。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为配合履行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及变更工商登记而签订更具高度可能性”纯属主观臆断，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洪露购买睿科公司30%股权的15万元也要支付给高毅鑫。因此，假使高毅鑫应支付7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已支付58万元，抵扣洪露之前购买公司30%股权应付的15万元，高毅鑫也不必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高毅鑫提供的落款为2014年8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高晴川不是睿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股权持有者，其转让40%股权给高毅鑫系属无权处分行为，且事后未经洪露追认。相反，洪露不但没有追认，而是于事后自愿将睿科公司40%股权无偿转让给高毅鑫，作出与高晴川完全相反的意思表示。因此，2016年4月11日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不仅无效，而且被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推翻，高晴川、洪露现持2016年4月11日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要求高毅鑫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以高毅鑫实际支付部分转让款为由认为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配合变更工商登记而签订更具有高度可能性，缺乏依据。如果2016年7月14日股权转让协议仅为配合工商登记而签订，那么，在2016年4月11日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中应注明“今后签订的协议如与该退股协议相矛盾，以该退股协议为准”字样。但2016年4月11日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并没有注明，而且在2016年7月14日洪露作出无偿转让40%股权的意思表示之前，高毅鑫根据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支付部分转让款并不能反证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配合变更工商登记。 高晴川、洪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双方约定就退股事项达成一致，金额为70万元，并就期限做了约定，同时还约定高晴川对工商变更登记应予以配合，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是为了配合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的。请求驳回高毅鑫的上诉。 高晴川、洪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毅鑫立即偿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睿科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成立。洪露、高晴川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1日，高晴川与高毅鑫达成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约定由高毅鑫以70万元受让洪露、高晴川共同所有、登记在洪露名下的睿科公司40%的股份，同时约定高毅鑫应于2017年4月30日付清转让款。现高毅鑫仅支付58万元，现尚欠12万元未支付。2016年7月14日，洪露与高毅鑫为办理工商登记备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一份。2016年7月19日，睿科公司变更为由高毅鑫持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洪露与高晴川系夫妻，且洪露对高晴川于2016年4月11日签订的退股说明及还款协议予以确认，故对洪露、高晴川提供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予以确认，证实高晴川与高毅鑫于2016年4月11日达成退股协议，约定将洪露、高晴川共同所有的、登记在洪露名下的睿科公司4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高毅鑫，转让款为7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款转让款。虽然高毅鑫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签订于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之后，但双方未在股权转让协议提及是否解除或者终止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且高毅鑫已实际支付部分转让款，故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为配合履行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及变更工商登记而签订更具高度可能性。综上，洪露、高晴川与高毅鑫于2016年4月11日的达成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毅鑫已实际按照该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现高毅鑫尚欠洪露、高晴川股权转让款12万元应当偿还。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现洪露、高晴川请求高毅鑫支付自逾期之日（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高毅鑫主张已经付清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高毅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露、高晴川股权转让款12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0元，由高毅鑫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高毅鑫主张其与洪露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才签订的，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洪露将其持有的睿科公司40%股权无权转让给高毅鑫。另外，高毅鑫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4年8月29日，高毅鑫转让其持有的睿科公司30%的股权给洪露，洪露没有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高毅鑫是否应向高晴川、洪露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高毅鑫是否应向高晴川、洪露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关键在于应以哪一份合同确定双方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关系。高晴川、洪露主张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仅是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签订，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高毅鑫则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的内容已被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所变更。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分析，双方签订于2016年7月1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经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具有公信力，其效力应予确认。且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签订时间晚于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在二者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约定出现矛盾时，应以签订时间在后且经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作为确定双方权利的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洪露同意将其持有的睿科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高毅鑫，故高晴川、洪露无权再要求高毅鑫向其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因此，高晴川、洪露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高毅鑫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基于双方签订在先的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高毅鑫已自愿部分履行，亦无权再要求返还。高晴川、洪露虽主张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双方为办理工商登记所签订，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在高毅鑫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其该项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退股说明及还款计划与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至于高毅鑫关于洪露尚有15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高毅鑫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1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晴川、洪露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高晴川、洪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