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桥中，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三舒体育用品（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张坂镇）舒友路。 法定代表人：陈树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萍，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黄全煌，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李惠琴，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李桥中因与被申请人三舒体育用品（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舒公司）、原审被告黄全煌、李惠琴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闽民申19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桥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被申请人三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郭亚萍，原审被告黄全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桥中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李桥中在开庭前没有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资料，开庭后也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民事判决书。李桥中的银行卡被冻结后才了解到本案，原审法院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李桥中送达应诉材料和民事判决书。李桥中自2014年开始至今没有更换过手机号码，且手机号码从未有过欠费停机的情况，一直处于畅通状态，家庭住址就是身份证中的地址，李桥中一家人一直居住在株洲市芦淞区××村××号，没有搬家，也没有举家外出。原审法院在完全可以联系上李桥中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导致李桥中丧失了答辩权和举证权，程序违法。2.李桥中于2016年3月与原审被告黄全煌签订了退伙协议，并向三舒公司汇报得到了三舒公司的同意，协议确定李桥中退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湖南区域代理，所有的库存、交通工具、办公用品等资产全部归黄全煌所有，与三舒公司之间的债务由黄全煌偿还。2016年3月以后与三舒公司的业务往来、财物对账全部是由黄全煌独自签字，李桥中再无签具任何文件和协议，这也能证实2016年2月后是黄全煌独资经营。根据退伙时的资产清算，仅鞋服库存一项就足以按照三舒公司进价折扣金额偿清货款。涉案债务与李桥中无关，请求驳回三舒公司对李桥中的诉讼请求。 三舒公司述称，一、原审判决送达文书程序合法，公告送达合法有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向李桥中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材料；于2018年6月3日公告送达（2017）闽0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送达地址为李桥中的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村××号××，即使电话号码提供错误，也并不会影响对李桥中文书的送达。因此，原审法院在穷尽一切送达手段之后，采取公告送达合理合法，并不存在送达诉讼文书方面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李桥中与黄全煌作为共同经营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黄全煌述称，其对李桥中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其与李桥中确实于2014年6月6日签订共同经销协议，二人合伙，2016年3月份三舒公司将二人的运动代理权收回给户外做，所以李桥中于2016年3月25日退伙。退伙协议约定债权债务均由其本人承担。 三舒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李桥中、黄全煌、李惠琴立即支付所拖欠的货款1,554,389.38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554,389.38元为本金，按照月百分之二的标准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原告三舒公司与黄全煌、李桥中签订《PLAYBOYPHYSICAL运动系列区域总经销协议书》，约定二被告作为原告“PLAYBOY”品牌PHYSICAL运动系列产品（户外系列除外）在湖南省株洲市的总经销商，拓展销售区域为湖南全省，经销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总经销协议书》中的《经销合同终止清算政策》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黄全煌、李桥中）所欠款项必须在经销协议终止当日或退货完毕之日还清”，第2款约定：“乙方未按照约定还清欠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此外，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退换货、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进行供货。2016年8月5日，原告向黄全煌出具《2016年7月份花花公子运动户外系列货款对账结欠单》，该结欠单载明，截至2016年7月31日，黄全煌、李桥中共欠货款1,554,389.38元。黄全煌于2016年8月10日在上述结欠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李惠琴与黄全煌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黄全煌、李桥中签订的《PLAYBOYPHYSICAL运动系列区域总经销协议书》、《经销合同终止清算政策》等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确立双方特许经营合作的权利义务。根据黄全煌签字确认的《2016年7月份花花公子运动户外系列货款对账结欠单》，截至2016年7月31日，黄全煌、李桥中共结欠原告货款1,554,389.38元，现原告要求黄全煌、李桥中归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经销合同终止清算政策》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若两被告未还款，应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每逾期一天应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将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降低至每月2%，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认为李惠琴与黄全煌、李桥中共同向原告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债务系李惠琴、黄全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然而，本案债务为黄全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且从债务数额上来看，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负担保全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全费用的支出情况，不予支持。被告李桥中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惠琴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全煌、李桥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舒体育用品（福建）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554,389.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付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三舒体育用品（福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91元，由被告黄全煌、李桥中负担。一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再审期间，申请人李桥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区域总经销合同（2014年度、2015年度）及补充协议，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在申请人退伙之前签订的，之前被申请人要求黄全煌和李桥中都必须签名。2.回款协议书（2016年4月18日），证明申请人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回款协议是被申请人和黄全煌之间的约定。申请人在2016年3月25日已经退伙，退伙原因是被申请人在2016年3月份收走申请人湖南区域总经销的代理权。3.高纯伟单店授权签名，证明被申请人分管湖南区域市场营销总监的经理高纯伟在2016年4月20日同意单店授权给湖南运动黄全煌个人经营期限至2016年底。申请人已经退伙，高经理已经知道了此事，并代表被申请人签名授权。4.经销授权书，证明2016年4月以后，被申请人亲笔签发授权书给黄全煌个人为其经销商至2017年12月31日止。5.退伙协议，证明2016年3月25日开始，申请人退出合伙。6.《证明》，证明申请人不属于下落不明。7.资产负债表，证明申请人的投资额，在2016年3月31日止尚有剩余资产2514243.25元，仅鞋服库存一项足以按被申请人进货价偿还所欠货款。8.录音转换文字及光盘，证明被申请人知道申请人退伙的事实，并同意合伙债务由黄全煌个人承担的事实。三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经销合同中第九条关于对账制度的约定，双方可以通过邮寄、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进行对账，只需对方回执过来即可，并未规定必须由二人共同签名，且合同约定送达后三天内未提出异议，视为承认并接受送达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经销合同并未约定回款协议必须由黄全煌和李桥中共同签字，且双方交易过程中，均由黄全煌代表二人进行交涉，公司有理由认为黄全煌有权代表李桥中签订回款协议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资产负债表是二人自行制作的，公司并不清楚。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黄全煌质证认为，其对李桥中提交的证据均没有意见，李桥中所述完全属实，因二人都是法盲，2016年3月25日退伙协议不懂得拿给三舒公司盖章确认，现在高经理离开了公司，二人无处可说。退伙协议约定所有的货物和债权债务都由黄全煌承担，与李桥中无关。 经再审审查，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李桥中提交的证据1《区域总经销合同》、证据2《回款协议书》、证据4《经销授权书》、证据6《证明》，三舒公司和黄全煌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退伙协议》、证据7《资产负债表》，黄全煌亦无异议，可以证实李桥中与黄全煌签订《退伙协议》并制作《资产负债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高纯伟单店授权签名、证据8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李惠琴不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审查。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李桥中与黄全煌签订《退伙协议》，约定：“一、乙方（李桥中）应承担至2016年2月底止的部分亏损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余下的款借给甲方（黄全煌）周转两年内还清。二、所有的应收款和应付款由甲方承担，收付均与乙方无关。三、所有的库存鞋服、交通工具和办公用品等固定资（产）共贰佰肆拾万元整，一并在内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三舒公司持其与黄全煌和李桥中二人签订的《PLAYBOYPHYSICAL运动系列区域总经销协议书》及《2016年7月份花花公子运动户外系列货款对账结欠单》等证据为凭，起诉要求黄全煌和李桥中共同偿还所欠货款1554389.38元及违约金。再审庭审中，黄全煌明确对《货款对账结欠单》无异议，确认截止到2016年7月31日，共欠货款1554389.38元。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李桥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李桥中与黄全煌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退伙协议》，对双方债权债务处理进行约定。三舒公司主张对李桥中退伙之事并不知情，李桥中再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三舒公司已知晓其退伙一事。换言之，《退伙协议》系李桥中与黄全煌二人内部协议，不对三舒公司发生效力。因此，三舒公司要求李桥中和黄全煌共同偿还所欠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李桥中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桥中履行相应还款责任后，可凭《退伙协议》另行向黄全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申请人李桥中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送达程序存在不当，本院再审已予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闽05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