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08民初807号   原告：高聚保，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会，太原市尖草坪区汇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俏录，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   被告：潘国庆，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雯（系潘国庆之女），女，太原市村民，住太原市。   原告高聚保与被告王俏录、潘国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聚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会、被告王俏录、被告潘国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聚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潘国庆退还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室房屋；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俏录系夫妻关系，因各自做生意经常不在家。被告王俏录因做生意所需向被告潘国庆借款27.5万元，后已陆续归还了十几万元。2014年7月1日，由于被告潘国庆与被告王俏录有借款纠纷，被告潘国庆强迫被告王俏录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将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卖给被告潘国庆，后被告潘国庆强行撬门入住了该房屋，导致原告家中财产和有关单据不知去向。原告发现后，多次找被告潘国庆协商，后经汇丰司法所调解未果。二被告的房屋买卖并非交易双方的真实意愿，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是原告与被告王俏录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王俏录辩称，被告潘国庆是社会上放款的。2011年因做生意通过他人介绍，被告王俏录向被告潘国庆借款，一次200000元，一次90000元，约定月息是五分。减去上打利息1.5万元，被告王俏录实际收到27.5万元。被告王俏录先后还款共15万元。因未能归还本息，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俏录被迫在被告潘国庆家写下欠45万元的条子，并被迫保证在3月30日前归还，否则拿房、车偿还借款。2014年7月1日，被告潘国庆带领多名社会人员从当天上午至次日凌晨四五点，把被告王俏录堵在迎新街俱乐部旁，逼迫被告王俏录与其写下《房屋买卖协议》，并让被告王俏录代签高聚保的名字，在高聚保的名字上捺上王俏录的手印。后被告潘国庆带人强行撬门入住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被告王俏录一家人因惧怕被告潘国庆势力，被迫返回西山老家马吉掌村居住多年。被告王俏录曾到刑警队、司法所要求处理，但均无结果。欠债应该归还，但被告潘国庆暴力收贷、以房抵债方式不妥。被告王俏录与被告潘国庆签写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受胁迫所写，不是被告王俏录本人的真实意愿。请求法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定。   被告潘国庆辩称，2014年3月17日，原告与被告王俏录共同签字，向被告潘国庆借款45万元，写的归还日期是3月30日，二人也愿意拿房屋抵押。借条是原告本人签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夫妻共同借款。原告与被告王俏录是在还不了借款的情况下，将抵押房屋出卖给被告潘国庆。被告潘国庆入住该争议房屋已经5年，原告以其不知情起诉不符合事实。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当庭质证，被告王俏录对原告提供的柴村供销社职工住宅楼入住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张金保证明材料及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欠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房屋买卖协议是受胁迫所写，且高聚保的签名捺印均是自己被迫代办；被告潘国庆对原告提供的柴村供销社职工住宅楼入住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欠条、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张金保证明材料有异议，认为证明内容所述的入住情况先后时间不符。原告对被告潘国庆提供的张金保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有异议，认为签写借条不是原告与被告王俏录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借款27.5万元已还了15万元；对房屋买卖协议有异议，认为上面的签名捺印均不是自己所为。被告王俏录对被告潘国庆提供的张金保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有异议，认为没有实际收到借条中的款项45万元，只收到27.5万元且已还了15万元；对房屋买卖协议有异议，认为是受胁迫所写。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和庭审请况，原告与被告潘国庆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   经过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王俏录是夫妻关系。被告王俏录因做生意资金周转曾向被告潘国庆借款。2014年3月19日，被告王俏录向被告潘国庆出具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今借到潘国庆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我保证在三月三十日之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款，拿供销社小区3号楼2单元601号、汽车宝来晋AH380号偿还欠款。原告在该借条上签字认可。2014年7月1日，就借款问题，被告王俏录与被告潘国庆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高聚保、王俏录（出卖人）乙方：潘国庆（买受人）……第一条、房屋简介该房屋坐落于太原市尖草坪区金桥西街供销社小区3号楼2单元601室，建筑面积136平方米。第二条、付款方式与价款甲乙双方约定该房屋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450000元整。房屋价款的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乙方当面一次性付清该房屋价款450000元整给甲方。此房价款为甲方净价，甲方不支付交易中的任何费用。1.甲方收到乙方该房屋价款450000元整后，即可为乙方准备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及其他费用乙方自理。2.买卖上述房产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缴纳，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第三条、房屋过户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及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双方责任1.甲方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将房屋交付乙方（以签订合同日为准）。该房屋简易装修（客餐厅吊顶刮家，厨卫铺地贴砖），除附带一个该小区停车位外，无其他附属设备。2.甲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迁出。……被告王俏录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后，又代签了原告的名字，并捺上了自己的手印。后被告潘国庆撬门进入了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居住至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张金保系柴村供销社小区门房。张金保给原告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是潘国庆叫上自己，一起撬开王俏录居住的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入内居住。   另查明，原告是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所有人，于2007年7月1日向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合作社购买。被告王俏录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与被告潘国庆手中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仅是房款数字表述不同。   又查明，本案诉讼中，原告对自己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其本人签名提出异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9月4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47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房屋买卖协议》落款“甲方”处的签名笔迹“高聚保”与样本中签名笔迹“高聚保”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潘国庆诉讼期间陈述自己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原告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同一份，申请对自己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借条中高聚保的笔迹、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10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97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借条落款处的签名笔迹“高聚保”与样本中的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检材《房屋买卖协议》落款“甲方”处的签名笔迹“高聚保”与样本中签名笔迹“高聚保”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9月13日，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52号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日期为“2014.3月17号”的借条落款“高聚保”名字处红色手印是高聚保右手食指所留。2.甲方为“高聚保王俏录”，乙方为“潘国庆”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甲方：高聚保”签名处红色手印不是高聚保本人所留。   本院认为，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号房屋系原告与被告王俏录共同财产。被告王俏录因借款问题，与被告潘国庆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在协议上代签了原告名字并捺上了自己的手印，通过对被告王俏录、潘国庆手中各自持有的内容略有差异的协议上“高聚保”的签名和手印鉴定，鉴定结果签名和捺印均不是原告本人所为的情况，以及被告潘国庆强行撬门入住争议房屋的事实，综合判断被告潘国庆与被告王俏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存在胁迫的情况，被告王俏录是在无奈之下签写，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被告王俏录本身对涉案房屋没有完全的处分权，《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原告作为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王俏录与被告潘国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案审理的是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原告要求被告潘国庆退还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供销社小区3-2-6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潘国庆提出已入住争议房屋五年，原告应当知道因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与被告王俏录之间的借款问题，被告潘国庆应当在提供收集证据后，另行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俏录与被告潘国庆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高聚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高聚保负担50元，被告王俏录、潘国庆各负担25元。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王俏录负担5000元，被告潘国庆负担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宏伟   人民陪审员 郝英明   人民陪审员 牛晨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