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刑初6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必聪，男,199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6日被羁押，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尚英，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选超，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中山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7日被羁押，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梁毅，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及其辩护人陈尚英、梁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16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许必聪驾驶电动车搭载着其妻儿行至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时，与驾驶粤Ｗ×××**号小货车的被害人徐某1因抢道发生争执，被害人徐某1下车推倒被告人许必聪的电动车并打了许必聪一巴掌，被告人许必聪打电话给其父被告人许选超，被告人许选超到达现场后即动手殴打被害人，在被告人许选超与被害人徐某1扭打时，被告人许必聪手持钥匙连续击打被害人徐某1头部两下，被害人徐某1逃跑，被告人许选超继续追打，被害人徐某1头部受伤流血，被接群众报警的公安人员送往三乡宝元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许必聪被当场抓获。经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1符合头部外伤致左侧脑挫伤并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引起颅内压升高、小脑扁桃体枕骨大孔疝导致生命中枢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11月17日下午，被告人许选超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投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必聪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许选超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许必聪辩称：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其辩护人提出：1.许必聪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许选超辩称：被害人逃跑后其并未继续追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许选超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许选超的行为并不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犯罪；3.许选超有自首行为；4.被害人的行为存在过错；5.许选超家庭困难。综上，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许必聪驾驶电动车搭载着其妻女行至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时，与驾驶小货车的被害人徐某1因占道发生争执，被害人徐某1下车推倒被告人许必聪的电动车并掌掴其一耳光，被告人许必聪打电话给其父即被告人许选超，被告人许选超到达现场后即动手殴打被害人，在二人扭打时，被告人许必聪手持钥匙连续击打被害人徐某1头部两下，被害人徐某1逃跑时头部受伤流血，被接群众报警的公安人员送往三乡宝元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8日死亡。被告人许必聪被当场抓获。经中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1符合头部外伤致左侧脑挫伤并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引起颅内压升高、小脑扁桃体枕骨大孔疝导致生命中枢功能衰竭死亡。2018年11月17日下午，被告人许选超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2.病历资料及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11028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徐某1于2018年11月16日下午5时入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8日下午5时20分死亡。其左肩胛部上下侧均见挫伤，右肩胛部下侧见挫伤，左右臂和右腕均见挫伤，右手背见两处划伤，右膝有多处擦伤。经检验，死者徐某1符合头部外伤致左侧脑挫伤并左颞顶硬膜下血肿形成引起颅内压升高、小脑扁桃体枕骨疝导致生命中枢功能衰竭死亡。其损伤表现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形成。3.证人吴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我在宝元医院大堂上班时听到门外马路上有吵闹声，我看到一辆拉石材的小货车停在路中间，小货车前面停了一辆电动车。货车司机和骑电动车的一男一女发生争吵，过程中货车司机下了车。后来开电动车的男子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一名黄衣男子骑摩托车过来并指着小货车司机叫骂。黄衣男子下车后就挥拳打了货车司机两三下，货车司机也还手打了几拳。后货车司机开始往宝元路口方向跑，不到10分钟，货车司机被送到宝元医院，他头部受伤流血了，后来被转到三乡医院治疗。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我在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大道看店时看到电动车与货车在宝元医院门口马路上停下来，双方司机下车争吵，过程中货车司机打了电动车驾驶员一巴掌，后来电动车驾驶员手里拿着电动车钥匙锤了货车司机头部两下，货车司机跑到宝元药房门口时有治安员赶到了现场，货车司机头部受伤流血了。5.证人肖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我在宝元医院对面的报亭看店，我看见十米远的路边有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十几分钟后我看见那个年轻男子和另一个男子在电动车旁边跟对方一个男子对打。6.证人颜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我在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路段看到马路上停着一辆货车和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货车司机坐在驾驶位打电话，车外一名黑衣男子在和他争吵。货车司机打完电话就下车和黑衣男子吵了几句，接着就打了该男子的脸部一巴掌。一名抱着小孩的女子（应该是黑衣男子的妻子）过来和货车司机说他怎么又打人又骂人。后来一名高高壮壮的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过来，停下车走进去很大声说着什么。几十秒后货车司机捂着头往宝元医院药房的方向走了。7.证人付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许，我老公许必聪开着电动车载着我和小孩经过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路段时，有一辆小货车跟着我们后面，嫌我们开的慢一直按喇叭，把小孩吓哭了。我老公就把车停在了芙蓉超市门口，货车司机在车上骂我们，我老公就走过去和他对骂，货车司机就下车推倒了我们的电动车，车上的东西都摔坏了。我老公就骂货车司机，货车司机又打了我老公的左脸一巴掌，我老公没还手。货车司机回到货车上打电话叫人，我老公看到后打电话给我公公许选超说我们被打了。不久后我公公来了，问货车司机为什么打我老公，我公公打了对方脸上一巴掌，他们就开始相互推打起来，我老公也帮忙打了货车司机头部，他们推打着到了马路对面。不久货车司机就捂着后脑勺跑回来，把后脑勺的血擦到电动车上，后来他就被送到宝元医院了。证人付某辨认出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及被害人徐某1，指认出被告人许必聪案发时驾驶的电动车。8.证人梁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50分许，我和同事郑某1接报称在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路段有一宗因电动车和小货车抢道纠纷引起的打架。我们马上赶往现场，看到一辆灰色小货车和一辆倒在地上的白色电动车，电动车上有血迹。货车司机按住自己的头部，他家属扶着他走进宝元医院。宝元警务室辅警指认了参与打架的许必聪，我们马上对其进行控制并盘查问话，其称因货车司机一直在他背后按喇叭和骂他，双方就争吵打斗起来，我们发现其拿着一串钥匙，我们第一次盘问时其称有用钥匙去打对方，但之后其否认有使用过工具打架。证人梁某辨认出被告人许必聪。9.证人郑某1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50分，我和同事梁某收到指挥中心呼叫称宝元医院有人打架，要求我们二人前去处置。我们去到现场看到有一台白色电动车倒在地面上，嫌疑人许必聪称其开电动车载着妻女在宝元大道上行驶，后面有一台小货车不断按喇叭，之后货车司机下车对其指骂，还推倒了电动车，二人就扭打在一起，其就用钥匙插了货车司机头部致其头部流血。后来再次与其核实情况时，其改口称是用拳头击打货车司机的头部。证人郑某1辨认出被告人许必聪及被害人徐某1。10.证人朱某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5时，我在三乡医院ICU上班时接到一名从宝元医院转院过来的叫徐某1的病人，当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深度昏迷，靠呼吸机维持呼吸，CT报告显示为左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我们立即对他做手术，术后他一直在ICU病房治疗，后于18日下午5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是重型颅脑损伤，我们根据病史判断为被硬物击伤头部。11.证人邱某1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下午4时左右，我接到老公弟弟徐某4的电话说我老公被打到头部受伤，已经送到三乡宝元医院，后又转到了三乡医院，当时是休克状态靠氧气呼吸的。当晚6时左右医生对他做手术，但手术之后一直没有醒。到了18日下午5时左右我老公被宣布死亡。证人邱某1对被害人徐某1的尸体进行了辨认。12.证人徐某2的证言:2018年11月16日晚上七八点左右，我四弟徐某4告诉我徐某1在三乡医院做手术抢救，到18日下午5时20分，医生说徐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了。我们家属就到案发现场走访调查，我听到周边的人说，当时徐某1开货车到宝元医院路段时，前面有一台电动车开得很慢挡着路，徐某1因为急着送货就按喇叭，因为这事徐某1下车与电动车司机争论，过程中徐某1推倒了对方的电动车，对方就叫了人过来追打徐某1，徐某1被打破头送医院了。证人徐某2对被害人徐某1的尸体进行了辨认。1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6日下午4时许，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在宝元医院警务室辅警的指认下抓获被告人许必聪；次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许选超到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投案。14.移动电话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许选超号码为137××××****的手机于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38分接听了被告人许必聪号码为173XXXX9765的手机拨打的电话，通话时长为23秒。15.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函调表及人员指纹卡：证实了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的身份情况。16.被害人徐某1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复印件：证实了其身份情况。17.被告人许必聪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许，我开着电动车载着老婆和小孩经过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时，后面有一辆小货车不停按喇叭并越开越近，我就停车了。货车司机下车后就开始骂我，我就回骂他，他就从车上拿了一个铁锁过来推翻了我的电动车，还打了我左脸一巴掌，我们就拉扯到一起。他回到车上打电话，我也打电话给我爸许选超，说我在宝元医院门口被打叫他赶快过来看一下。然后货车司机下车继续和我争吵，并说他叫了人让我别走。大约1分钟后，我爸开着摩托车过来了，他质问货车司机为什么要打我，并和他撕扯起来，我爸打了他几拳，货车司机不断往后退，我也打了他头部一拳，他马上向宝元医院药房逃跑，我们追了几米远看见警察来了就没有追了，过了不到半分钟，我看着货车司机摸着头摸出血来，他将血抹在自己的衣服上，还抹到我电动车上。警察就带他到医院治疗，然后我就被带回派出所了。被告人许必聪辨认出被告人许选超及被害人徐某1，并指认了案发现场。19.被告人许选超的供述及辩解：2018年11月16日下午3时50分左右，我接到儿子许必聪的电话说他在三乡镇宝元医院门口被一货车司机打了，叫我过去看看。我开摩托车很快赶到了现场，看到许必聪和那名货车司机在货车前互相指骂。我过去问货车司机怎么回事，并互相指指点点，我左手一拳打到他身上，他一直往宝元医院门口方向后退。我们来回打了三四拳，他打不过我，就往宝元医院方向跑，我就追上去，追了10米左右就看到公安人员到场就没有继续追了。我和公安人员说那个货车司机打我儿子。货车司机走回现场，这时我发现他手上有血，我就打了110报警，110说有人报过警了，于是我就离开了现场。被告人许选超辨认出被告人许必聪及被害人徐某1，并指认了案发现场。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两名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仅因琐事而起，在双方争执过程中，被害人徐某1不仅未能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化解矛盾，反而推倒被告人许必聪的电动车，更是掌掴其一耳光，严重激化了双方矛盾，故被害人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事实相符，可以相应减轻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的罪责。2.关于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许选超到达现场后即动手殴打被害人，被告人许必聪见状亦手持钥匙殴打被害人徐某1的头部，积极配合被告人许选超的殴打行为共同对被害人进行伤害。二人虽无明显的意思联络，但二人主观上均有着明确的伤害故意，二人的客观行为共同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因此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对于被告人许选超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许选超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所犯罪行，在法庭上虽对其犯罪细节有所辩解，但能够供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4.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许选超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判处的意见，因家庭困难并非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理由，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许必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许选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许选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的罪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许必聪、许选超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许必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33年11月15日止。）二、被告人许选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2024年11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段文生审判员  薛焕彬审判员  周 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