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亨凤，女，汉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亚特，男，汉族，1994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丽，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惠丽，女，汉族，1968年4月20日生，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胜荣，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邹力波，男，汉族，1969年5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钱亨凤、缪亚特诉被上诉人马惠丽、原审被告邹力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亨凤、缪亚特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丽、被上诉人马惠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钟胜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亨凤、缪亚特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特别是对马惠丽主体是否适格的重大认定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1.钱亨凤、缪亚特在一审答辩中，已经对马惠丽的主体不适格向法院提出意见，指出“马惠丽与钱亨风、缪亚特之间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双方完全没有形成借贷合意的关系基础。案件所涉的款项真正的所有人是案外人周国涵，而且钱亨凤收到款项以后也陆陆续续将大部分的款项已经偿还给周国涵，这一事实都有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周国涵系专业放高利贷的。”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在一审过程中，钱亨凤、缪亚特已向法院提供了其向案外人周国涵的还款记录。2.在案件一审审理快结束时，案外人周国涵又向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钱亨凤、缪亚特、邹力波[(2019)粤0304民初14271号]，所依据的证据也是《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借据》等证据，也是签订的额度贷款合同，金额为也是500万元，与案件一审中马惠丽提供的证据模板几乎一模一样，其中部分款项与该案有重复。钱亨凤、缪亚特在向周国涵出具案件中所谓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书》、《借据》时，这些合同均是空白的，只是让钱亨凤、缪亚特等在相应位置签了名及按指模，这些合同等贷款方，均是周国涵后来打印上去的，即实际与钱亨凤、缪亚特存在借贷关系的是案外人周国涵，其这样作的目的，就是把部分钱亨凤、缪亚特应还的高额利息通过不同的人的账户，先以借的名义给钱亨凤、缪亚特，实际又通过过账的方式转给了周国涵，但却成功的将该高额利息转化为了钱亨凤、缪亚特欠别人的本金，案件中部分款项就是这样形成的，马惠丽实际就是周国涵将非法利息转化为本金的人头。钱亨凤、缪亚特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可以传唤马惠丽本人出庭调查。3.因为钱亨凤、缪亚特与马惠丽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只与案外人周国涵有长期经济往来，故如仅以案件中马惠丽出示的证据无法查清钱亨凤、缪亚特与周国涵的债权债务关系，比如案件一审法院就没有扣除钱亨凤、缪亚特向周国涵还款的部分金额，如果法院支持马惠丽的请求，可能会造成案外人周国涵的双重非法获利。二、因一审法院在案件马惠丽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认定错误，故其适用法律也当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马惠丽辩称：一、马惠丽与钱亨凤、缪亚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首先马惠丽与钱亨凤、缪亚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均有钱亨凤、缪亚特的签名及捺印，在一审庭审时，钱亨凤、缪亚特也对上述借款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效力瑕疵，马惠丽作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合同的相对方，在钱亨凤、缪亚特拖延不还本息时，马惠丽有权对钱亨凤、缪亚特提起诉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涉案借款从2018年1月双方订立借贷关系至马惠丽起诉之前，钱亨凤、缪亚特从未对马惠丽的出借主体资格提出任何异议，从合同的签订、收取借款、支付利息，在这过程中钱亨凤、缪亚特从未对马惠丽的主体资格提出过任何疑问，相反，上述一系列的行为恰恰表明钱亨凤、缪亚特对马惠丽主体的认可和确定，另外，此次并非钱亨凤、缪亚特第一次向马惠丽借款，钱亨凤、缪亚特在2016年、2017年也曾经向马惠丽借款，且均已结清。两个不相识的人断然不会进行多次的借贷。钱亨凤、缪亚特称两人素不相识，明显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二、钱亨凤、缪亚特将他人的转账作为涉案的还款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从涉案的证据可见，涉案的借款出借、利息的收取、支付均发生在钱亨凤、缪亚特与马惠丽之间，不存在第三人收取本息的情况，根据生活经验，委托收取款项必须要委托方、受托方、出款方三方对委托收款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才能认定受托方所收取的款项为委托方所有，马惠丽从未出具过委托案外人周国涵收款的法律文书，钱亨凤、缪亚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方达成委托收款的合意，相反，从现有证据来看，钱亨凤、缪亚特借款后的2018年2月至8月，均向马惠丽的账户支付利息，符合一般借贷的正常合理行为，钱亨凤、缪亚特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案件无关，不存在款项重复的情况。钱亨凤、缪亚特与案外人周国涵民间借贷纠纷与案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案件没有任何关联，并且钱亨凤、缪亚特与案外人民间借贷纠纷也正在贵院二审审理当中。钱亨凤、缪亚特若认为与案外人有款项上的争议，也应当在另案中提出，而不是在此将两案进行无理的结合，混淆视听。马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亨凤、缪亚特偿还马惠丽借款本金23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23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邹力波对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钱亨凤、缪亚特、邹力波向马惠丽支付律师费4万元；4.判令钱亨凤、缪亚特、邹力波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钱亨凤、缪亚特与马惠丽签订一份《额度借款合同》（编号：20180125RZ-02），约定马惠丽同意在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500万元内根据钱亨凤、缪亚特的需要和马惠丽的可能分次向钱亨凤、缪亚特发放借款，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即借据为准；马惠丽为追索借款本息及追究钱亨凤、缪亚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钱亨凤、缪亚特承担。2018年1月25日，邹力波向马惠丽出具一份《保证担保书》（编号：20180125RZ-06），约定邹力波为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以主合同项下实际履行金额确定）、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2月12日，马惠丽向钱亨凤转账150万元。钱亨凤、缪亚特向马惠丽出具一份《借据》（编号：20180125RZ-15A），确认收到马惠丽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3%/月。2018年3月12日，马惠丽向钱亨凤转账120万元。钱亨凤、缪亚特向马惠丽出具一份《借据》（编号：20180125RZ-15B），确认收到马惠丽借款1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3%/月。庭审中，马惠丽和钱亨凤、缪亚特确认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2月12日还款4.5万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利息4.5万元、2018年3月28日偿还本金40万元、2018年8月6日还款6.9万元、6.9万元和6,400元。马惠丽主张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8月6日的还款属支付利息，而钱亨凤、缪亚特主张属偿还本金。另查，马惠丽为案件纠纷委托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元。以上事实，有《额度借款合同》、《借据》、《保证担保书》、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和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钱亨凤、缪亚特向马惠丽借款2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钱亨凤、缪亚特抗辩称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周国涵，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情况，马惠丽和钱亨凤、缪亚特对还款时间、金额一致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双方对部分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预扣利息抵本及先息后本的原则依法对相关还款进行抵扣，计算如下（金额单位：元）：            日期              交付      本金              已还      款项              计息天数              利息      (3%/月)              抵扣利息              欠息余额              抵扣本金              本金余额                  2018/2/12              1500000              45000                                                                                         1455000.00                   2018/3/12              1200000              45000              28              40740.00               40740.00               0.00               4260.00               2650740.00                   2018/3/28                             400000              16              42411.84               0.00               42411.84               400000.00               2250740.00                   2018/8/6                             144400              131              294846.94               144400.00               192858.78               0.00               2250740.00                   合计              2700000              634400                                                                                                经计算可知，钱亨凤、缪亚特尚欠马惠丽借款本金2,250,740元和截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92,858.78元（按月利率3%计算）。钱亨凤、缪亚特未按约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马惠丽要求钱亨凤、缪亚特偿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钱亨凤、缪亚特应向马惠丽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250,740元。关于马惠丽的利息主张，钱亨凤、缪亚特应向马惠丽支付拖欠的利息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截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92,858.78元属尚未履行的部分，应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调整为128,572.52元（192,858.78元*24%/36%）；此后的利息马惠丽应以剩余借款本金2,250,7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关于马惠丽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有合同依据且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邹力波向马惠丽出具《保证担保书》为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现马惠丽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邹力波对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钱亨凤、缪亚特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惠丽偿还借款本金2250740元；二、钱亨凤、缪亚特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惠丽支付截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28572.52元；三、钱亨凤、缪亚特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惠丽支付利息（以22507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钱亨凤、缪亚特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惠丽支付律师费4万元；五、邹力波对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马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56元、保全费5000元（马惠丽均已预交），由马惠丽负担615元、由钱亨凤、缪亚特、邹力波负担32241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马惠丽提交了由钱亨凤、缪亚特签署的《额度借款合同》、《借据》予以证明。该《额度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出借人马惠丽的姓名、身份情况均为打印，并非手写添加。钱亨凤、缪亚特主张其签署的为空白合同，贷款方为案外人周国涵事后打印上去，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同时，马惠丽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将涉案借款270万元支付至钱亨凤账户。马惠丽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钱亨凤、缪亚特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钱亨凤、缪亚特否认马惠丽的债权人主体资格，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周国涵，与现有证据相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情况，一审庭审期间双方对于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并无分歧，仅对还款性质为本金还是利息存在异议。二审期间，钱亨凤、缪亚特主张其另外向案外人周国涵偿还了涉案借款未予扣减，与其一审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债务人向出借人以外的他人还款，未经出借人明示确认，对出借人亦不发生法律效力。钱亨凤、缪亚特与案外人周国涵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核算还款本息情况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钱亨凤、缪亚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6元，由上诉人钱亨凤、缪亚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