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初6422号 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6幢11层8号-2。 法定代表人：李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南科技工业园现代·国际设计城三期第10号研发楼9层2号。 法定代表人：周起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湖北汉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该公司员工。 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奇言公司）诉被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百瑞公司）软件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许继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彭露露、人民陪审员宗小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开庭审理中，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杨霄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起诉，提请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被告退还原告已付项目费用5.5万元，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3,295元，以上合计78,2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起诉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涉案社交平台项目，PC端和APP端以及系统安装、调试和对整个系统的技术支持、服务与培训等工作，开发周期45个工作日，截至2018年11月22日，系统开发费用8.5万元，项目启动资金预付款于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5.5万元，尾款至整个项目测试三个月无故障后七日内支付。该项目开发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也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还约定了原告电商平台功能清单及功能要求。原告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5.5万元，为配合电商平台搭建，原告申请阿里云云服务器，购买设备，组建团队，产生大量费用。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提交了网站设计确认书、秘伙社交网站设计效果图，经原告验收确认。但是，手机端程序一直没有提交验收，而且系统也存在很多问题，程序无法正常登陆，程序运行不稳定，功能板块缺失等等。被告公司员工及项目经理离职，项目一直拖延，很多问题无法解决，原告电话通知被告解除合同。2019年6月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催款函，并于同年6月11日，向原告发送上线测试通知函，要求原告完成项目测试工作。被告开发严重逾期，开发项目达不到合同要求，原告合同目的落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该承担违约的责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百瑞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原告要求对项目所涉APP及PC端进行开发，2018年12月19日该项目软件安卓APP上线，2019年1月22日苹果APP上线，其后，被告又开发完成涉案项目软件PC版开发。原告也已实际使用上述APP及PC端，产生一定数量会员，只是由于原告经营调整，不再继续开发该项目，原告便拒绝支付剩余款项。被告完成软件项目开发任务，向原告交付涉案软件，原告已实际接受项目交付并持续使用，被告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存在原告所诉违约。对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合同尾款的违约行为，被告已于此案前另案诉讼。本案中，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证据2、《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及附件，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项目软件开发合同关系，并约定了各方合同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证据3、网页设计确认函，证明2018年10月26日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秘伙社交”网站设计效果图进行了书面确认。证据4、奇言电商平台QQ工作群聊天记录及针对QQ聊天记录所作说明，证明原告公司因工程师离职，频繁更换工程师，项目进度慢，约定期限内未完成项目上线，另外系统存在多方面问题，部分功能缺失，功能严重偏离合同约定，至今未交付程序，达不到合同要求。证据5、律师函，证明2019年6月3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支付剩余费用，另外通过该份律师函，已经口头解除双方委托合同。证据6、上线测试通知函，证明被告一系列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遂解除双方合同。证据7、关于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终止执行函，证明被告公司项目经理频繁变动，开发经验不足，造成开发周期严重逾期及系统工程无法满足，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向被告公司发送函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款项、赔偿损失、停止登陆系统和服务器，双方合同再次以书面形式正式解除。证据8、阿里云租赁服务器费用截图，证明2018年10月，原告公司为了项目系统开发，向阿里云租赁服务器，并组建团队，产生大量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同约定开发周期是45个工作日，实际合同内容未体现，而是合同附件预计两个月，不包括苹果APP上架时间。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在履行合同约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工程师离职、频繁更换工程师，反而证明原告有负责人更换，聊天记录都是产品运行中细节修改，而非关键功能性问题。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所陈述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合同对解除合同的约定。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费用是原告自己业务产生费用，不应该由被告承担。 本院意见：以上证据经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且经本院核查属实，系涉及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签订、履行及争议发生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网站设计确认函、上线测试通知函，证明原告委托被告开发奇言社交平台PC、APP端，双方之间签订有合同及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证据2、PC端前台界面、PC端后台界面、APP端前台界面截图，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社交平台苹果、PC的客户端开发，满足原告涉案项目的功能性需求。证据3、秘伙APP安卓、苹果软件市场下载界面截图，证明秘伙APP安卓版在2018年12月19日上架，苹果版在2019年1月22日上架，各大软件应用市场均可提供秘伙APP下载，且已产生下载量，APP也有版本更新，APP已投入使用之中。证据4、秘伙公众号内容截图，证明在2019年3月11日开始有推广消息，提供下载，原告自2019年3月开始使用被告开发的涉案项目软件APP，被告已完成PC、APP端开发义务。证据5、秘伙PC端后台管理系列会员列表截图，证明截止2019年6月28日秘伙APP已有会员数量269人，会员注册时间2019月3-6月，会员地域遍布全国各地，足见原告已自2019年3月起开始实际使用涉案软件项目PC、APP端，原告完成涉案项目的PC、APP端开发。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网站设计确认函仅是对网站设计效果图的确认，基本设计风格、主色调达到验收标准，后面是要求继续后续工作，不代表网页端的开发已经完成。上线测试是2019年6月11日，严重逾期。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都是静态截图，不能反映委托开发软件动态操作的效果问题。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仅仅是对网站上下载东西，网站出于推广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是为软件市场推广后续安排，公众号是原告自己的宣传，对软件的定义和需求，并不等于开发公司按照原告的宣传做了。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截图来源不明，会员数量没有实际意义，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开发完了可以使用。 本院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核查属实，与涉案合同履行有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质证有异议的证据2-5，本院认为，经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部分证据进行勘验，双方均确认上述截图因涉案软件无法正常登陆而无法打开和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完成奇言电商平台PC端和APP端项目信息系统技术开发任务，项目系统开发内容包括系统的安装、调试和对整个系统的技术支持、服务与培训等；原告按照工作计划进度及时接受被告验收申请，组织并完成验收工作，系统安装实施完成和培训结束后进入试运行20天，试运行期结束后，原告应组织人员和被告组成验收小组，对安装场地和设备进行系统验收工作，试运行期间，原告有权针对不合格地方，提出系统修改意见，原告在被告处服务人员服务完成后，配合检查软件系统运行是否正常，并在请求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在合同正式生效后，提供专人与原告联络，负责整个项目研发过程，保证按时、保质完成项目研究与开发内容，向原告提供系统维护人员培训服务，对使用人员进行操作培训，按时完成项目并严格遵守合同附件一工作安排执行系统实施过程，验收期内，针对双方确定标准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按照合同附件一中规定的时间完成原告相关人员培训和系统软件安装、调试及数据初始化，与原告组成验收小组进行验收；系统项目费用总金额为8.5万元，双方签订合同3日内预付项目费用5.5万元，整个项目测试3个月无故障后7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通过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项目费用尾款3万元；下列条件之一，视为达到终验条件，即系统安装调试完成，软件进入运行后一个月，原告未提出异议的，被告实施完成，具备进入运行条件满三个月，但由于非被告原因，未进入运行的，根据实施计划，被告在软件达到验收条件后，向原告提出书面终验申请，原告在收到申请后，应在7个工作日内回复被告，如拒绝被告申请，则应详细说明原因，及时和被告取得联系，如同意验收应及时组织对软件运行情况进行验收，及时发现并提出软件运行中重大问题，提交被告立即整改。如原告未发现软件运行重大问题，则视为验收通过，进入系统维护阶段，如在被告提出正式书面验收申请后，原告无正当理由拒绝或在被告正式书面验收申请后一个月内未就系统质量问题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或原告已使用被告开发系统，都将视为系统验收合格；系统开发中，因被告原因，导致约定时间不能按时完成项目的，应提前书面解释，经原告认可，工期适当顺延，若原告不能认可，可按应提交的完成部分金额千分之二每天索赔，最高不超过合同中原告已经支付费用总额的百分之五。合同附件为奇言社交电商平台开发进度及费用条款，其中约定预计完成时间2个月（不包含苹果APP上市场时间）等。项目开发合同及附件达成后，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盖章。 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书面确认函，确认收到被告制作的秘伙社交网站设计效果图，明确该效果图已达验收标准，请被告继续后续工作。同年12月18日，原告微信告知被告项目技术人员，希望双方尊重合同约定进度，催促被告尽快完成平台整体功能及后台系统。自此，原、被告通过微信，对功能设计、功能优化及存在的BUG问题等进行反复商定、修改。同年12月19日，涉案开发项目的APP安卓版开发完成，并提交应用宝上线、发布。2019年1月22日，涉案开发项目APPIOS版完成，并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审核并在苹果商店市场上线、发布。2019年2月20日，被告交付原告涉案项目后台、后台管理员账号、后台密码及安装包。原告确认收到上述开发成果。此后，原、被告对涉案项目进行不断沟通、调整、修改。其中，原告对该软件项目的钱包功能、相册及版本更新等问题提出修改、调整意见。被告委派技术人员对原告以上问题进行了修复和调整，配合原告进行功能测试。 2019年3月16日，涉案项目APP安卓版、苹果版通过更新版本。同年4月1日，项目PC版上线、发布。同年4月22日，被告为项目完成作最后一次修改、调整后，双方沟通中断。同年5月22日，被告通过微信联系原告，对涉案合同项目履行进行沟通。原告既未对涉案项目修改、调整建议和要求，也未对被告交付成果提出质量异议，而是通过微信，回复被告称：要求被告考虑其他解决方案，指责被告经常技术人员经常更换，UI问题较多，时间拖延，原告运营、文案、推广全部离职，不知如何处理。 2019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上线测试函，要求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协调项目测试工作，发送平台管理网址、管理账号及密码信息。同年6月12日，原告回函称：截至2019年6月10日，被告项目经理多次变动，开发经验不足，造成项目开发周期严重延误，系统功能无法满足需求，提出要求终止本项目开发合同、退回预付款、赔偿公司损失以及停止公司服务器等账号密码登陆和数据拷贝等。原告对此拒绝提交帐号、密码，进行测试。 2019年6月28日，被告以原告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前案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涉案项目开发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合同尾款。原告即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涉案项目开发合同，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合同款项、承担原告经济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 另查明，1、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合同预付款5.5元，合同尾款3万元未支付。2、本案审理中，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勘验，涉案秘伙软件在腾讯应用宝以及苹果应用商店中提供的下载程序已无法正常打开或登陆。3、被告诉原告支付合同尾款案已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中，被告放弃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涉案项目开发合同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焦点：1、被诉行为是否违约；2、本案合同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合同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涉案开发合同履行中，被告按合同约定，为原告涉案项目奇言电商平台PC端和APP端信息系统进行技术开发，履行项目软件开发义务，完成涉案项目APP安卓版、苹果版及PC版开发工作，向原告移交开发成果，其开发成果已在相关应用商店等APP网营市场上线、发布。以上表明，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原告涉案项目软件开发，开发成果交付原告，并上线发布、推广。因开发项目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终验，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向原告发出上线测试函，要求原告履行项目终验组织工作，并进行终验。原告接到函件后，不向被告说明理由而拒绝终验，并以书面回函方式直接向被告提出解约要求，致使涉案项目终验不能完成。鉴此，依据双方合同关于项目成果验收条款约定，原告消极履行组织验收义务，致使终验义务无法履行，该项目依约即应视为验收合格，终验提前到来。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成立。 本案事实显示，被告催款及上线测试过程中，原告明确拒绝合同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履行，要求解除涉案项目开发合同、终止项目合同义务履行。原告行为构成单方毁约，造成涉案项目开发合同实际终止履行状态，责任在于原告。故原告应承担单方毁约的预期违约责任。基于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项目开发合同应自2019年6月13日起予以解除。涉案项目视为验收合格后，原告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合同尾款。但是，原告采取拒付合同尾款，并在合同尾款支付前，向被告提出解约请求，以终止其付款合同义务履行。原告行为属于单方毁约的违约行为，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担。原告提出返还已付合同项目开发款项、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拒绝终验义务履行，并单方毁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承担原告经济损失赔偿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合议庭评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2019年6月13日起，解除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金百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奇言社交电商平台项目开发合同； 二、驳回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7元，由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湖北奇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起诉时已预缴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继学 审 判 员  彭露露 人民陪审员  宗小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邓旭涛 书记员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