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5547号原告：黄伟源，男，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江苏缪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达民，男，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杨菲菲，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冶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达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黄伟源与被告黄达民、第三人无锡冶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伟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被告黄达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杨菲菲（未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黄达民向冶金公司赔偿因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税务处理而造成的损失1573169.8元（其中罚款718694.19元、滞纳金854475.61元）。事实和理由：冶金公司前身系国有独资的无锡市冶金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资产公司）。2005年，冶金公司改制，黄伟源、黄达民成为冶金公司股东。改制后，黄达民一直担任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冶金公司的经营管理。2018年8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无锡税务稽查局）对冶金公司下达锡税稽处（2018）28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8号处理决定书），追缴2013年、2015年、2016年印花税，2005年至2009年期间企业所得税并按照自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854475.61元。同日，无锡税务稽查局对冶金公司下达锡税稽罚（2018）24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4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冶金公司存在账上少列收入，进行虚假纳税申报，少缴营业税、房产税、少缴印花税等违法行为，冶金公司被处以罚款718694.19元。综上，冶金公司实际缴纳罚款718694.19元、滞纳金854475.61元，合计1573169.8元。黄达民系冶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董事长）兼总经理，系冶金公司直接经营决策者，其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达民辩称，对罚款及滞纳金金额无异议，其虽系冶金公司的董事长，但是设立账外资金是公司转制开始就有的，是集体所作的决定，且该账外资金用于发放员工的奖金、工资、福利等，故不应当由其个人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冶金公司已于2019年7月19日召开了董事会，对公司受无锡税务稽查及处罚的事情进行了总结，并对相关责任人员作出处罚决定，且处罚已经落实到位，黄达民被扣除考核工资30万元，财务负责人王长松被扣除考核工资15万元。另，黄达民不应承担冶金公司2004年5月1日至2005年9月14日期间的损失，因为此期间黄达民并非冶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应的决策并非由其一人作出，如需承担责任，也不应由其一人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黄伟源的诉讼请求。冶金公司述称，对无锡税务稽查局处罚金额无异议，其已扣除黄达民、王长松合计45万元考核工资弥补公司损失，不再向黄达民追究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冶金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31日，系国有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达民。2005年8月18日，无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称甲方）与黄达民、刑光春、黄伟源等26人（以下称乙方）签订《关于冶金资产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了冶金公司的进一步发展，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冶金公司100%的股权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受让该股权；“交割日”指本协议生效后的第三十天、“审计评估基准日”指2004年4月30日；本协议生效后，一旦交割完毕，乙方将成为冶金公司的股东，持有冶金公司100%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冶金公司于审计基准日及之前的所有盈亏、责任、风险均由甲方实际享有和承担，冶金公司自审计基准日之次日起的所有盈亏、责任、风险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05年9月15日，冶金公司完成改制及工商变更登记，黄达民、黄伟源等26人正式成为冶金公司股东。2018年8月8日，无锡税务稽查局向冶金公司送达28号处理决定书，载明：我局于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7月13日对你单位200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地方税收申报缴纳情况进行了检查，处理决定如下：对印花税方面问题，追缴2013年印花税3815.1元、2015年印花税1000元、2016年印花税（财产租赁合同）354.2元、2016年印花税（借款合同）1800元；对企业所得税方面问题，追缴2005年企业所得税71017.94元、2006年企业所得税439878.39元、2007年企业所得税205100.46元、2008年企业所得税90024.53元、2009年企业所得税43799.71元；对个人所得税方面问题，责成你单位补扣缴2013年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133498.36元、2014年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100274.63元、2015年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123937.17元、2016年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44788.62元。对追缴的2013年印花税3815.1元、2015年印花税1000元、2016年印花税（财产租赁合同）354.2元、2016年印花税（借款合同）1800元、2005年企业所得税71017.94元、2006年企业所得税439878.39元、2007年企业所得税205100.46元、2008年企业所得税90024.53元、2009年企业所得税43799.71元，按照规定自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限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交纳入库，并按照相应规定进行相关账务调整。同日，无锡税务稽查局向冶金公司送达24号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我局对你单位200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税务情况进行检查，对你单位处罚决定如下：营业税方面，你单位在账上少列收入、进行虚假纳税申报，少缴营业税的行为是偷税，根据相关规定，决定对你单位处以罚款36162.3元；房产税方面，你单位在账上少列收入、少缴房产税的行为是偷税，决定对你单位处以罚款47887.32元；印花税方面，因你单位属不进行纳税申报，少缴印花税款，决定对你单位处以罚款3484.65元；个人所得税方面，因你单位作为扣缴义务人未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代扣代缴税款，决定对你单位处以罚款201249.39元；企业所得税方面，你单位存在在账簿上少列收入，少缴应纳税款的偷税行为，对你单位处以罚款424910.53元，对你单位编制虚假计税依据的行为处以罚款5000。以上应缴款项共计718694.19元，限你单位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缴纳入库。冶金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9月27日、11月12日合计缴纳罚款718694.19元、滞纳金854495.61元。2019年3月31日，黄伟源向冶金公司监事李伟发送《关于请求冶金公司李伟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函》，载明：惊悉冶金公司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偷税被无锡市税务部门处罚，但作为股东从未收到公司这方面的书面情况说明，这一事件严重侵犯了股东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为依法维护股东权益，特以书面形式请求李伟监事根据公司法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1日，李伟回复：你好，黄总。近阶段我出差不在公司，今天看到你的来函，关于你提出来的事情，好像在去年我不做监事的时候就已经在股东会通报过，当时你没有到会。具体情况我可能也记不太清楚了，等我回去后再向董事会提出，看看当时的会议记录。2019年7月19日，冶金公司召开三届三次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决议载明：应出席董事5名，实到董事5名。因税务机关接到举报，公司有一部分账外资金涉及偷税漏税，税务机关对公司进行了税务稽查，公司应缴罚金718694.19元、滞纳金854475.61元，合计1573169.8元，罚金、滞纳金均已上缴入库。公司因违反税法，接受税务稽查和处罚，给公司和股东带来了损失。与会董事决定给与经营管理层和相关人员一定的处罚，以弥补损失：1、扣除公司经理黄达民2016、2017、2018年三年的考核工资，合计30万元；2、扣除公司财务负责人2016、2017、2018年三年的考核工资，合计15万元；3、对其他相关人员进行批评教育，加强业务培训，暂不作经济处罚。董事黄达民、王蓓、朱朝煌、王长松在该决议上签字，刑光春未签字。冶金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出具《2016、2017、2018年三年公司经营者考核奖励发放清单》，载明：2016、2017、2018年三年，冶金公司每年分别应向黄达民发放考核奖励40万元、40万元、41.32万元，2016、2017、2018年分别已发29.6万元、29.6万元、29.72万元，尚余32.4万元未发放，考核扣奖30万元，实发2.4万元。冶金公司于同日出具的《2016、2017、2018年三年公司财务负责人考核奖励发放清单》载明：2016、2017、2018年三年，冶金公司每年应向王长松发放考核奖励5万元，三年合计奖励金额为15万元，现对其考核扣奖15万元，实发金额为0元。同年7月24日，冶金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股东会应到股东人数15名（含法人），实到股东8名（黄达民、王蓓、王大伟、杨义建、王长松、朱朝煌、李伟、无锡勃尔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所持股权占公司股权总数的58.5%；未到股东7名（刑光春、戴澄湖、周莉华、黄伟源、赵建铭、林建平、应剑鸣），已提前书面通知，符合《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规定，本会议合法有效。会议听取了公司归还银行贷款的安排及压缩情况的通报；听取了公司接受无锡市地方税务稽查局稽查结果的汇报，以及2019年7月19日公司三届三次董事会作出的对公司涉税问题进行处理的意见；会议审议并批准了公司2019年度预算方案和2018年度决算方案。除无锡勃尔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外，其他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另查明：黄达民自2001年起任冶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冶金公司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上述事实，有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28号处理决定书、24号处罚决定书、滞纳金及罚款缴纳凭证、请求提起诉讼函、回函、董事会决议、《2016、2017、2018年三年公司经营者考核奖励发放清单》、《2016、2017、2018年三年公司财务负责人考核奖励发放清单》、股东会决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诉讼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冶金公司自审计评估基准日即2004年4月30日之次日起的所有盈亏、责任、风险均由冶金公司自担，故黄伟源撤回要求黄达民赔偿2004年营业税罚款2600元、2004年房产税罚款6240元的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黄达民向冶金公司赔偿因国家税务总局无锡市税务局稽查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税务处理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564329.8元（其中罚款709854.19元、滞纳金854475.61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达民作为冶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董事长）兼总经理，系冶金公司直接经营决策者，未尽到其忠实及勤勉义务，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导致公司被税务机关罚款718694.19元并缴纳滞纳金854475.61元，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冶金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冶金公司关于其扣除部分责任人员奖金后不再追究其他责任的陈述未经股东会审议批准，故黄达民应承担赔偿责任。黄达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冶金公司的税务违法行为系股东集体决策行为所致，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行为系股东集体决策行为所致，亦不能免除其对冶金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如其认为除己之外其他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待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关于黄达民是否应当对2004年5月1日至2005年9月14日期间的税务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冶金公司在此期间虽未完成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冶金公司于审计基准日即2004年4月30日及之前的所有盈亏、责任、风险均由无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实际享有和承担，冶金公司自审计基准日之次日即2004年5月1日起的所有盈亏、责任、风险均由黄达民、黄伟源等26位股东享有和承担”之约定，该期间产生的损失应为冶金公司损失，黄达民在此期间担任冶金公司的董事长及总经理，故其应当对此期间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冶金公司已分别对黄达民、财务负责人王长松作出扣除其考核奖励30万元、15万元的决定以弥补公司损失，该45万元应当在黄达民应向冶金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1564329.8元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达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冶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赔偿1114329.8元。二、驳回黄伟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9元减半收取9479.5元，该款已由黄伟源预交，由黄达民负担6714.3元，由黄伟源负担2765.2元，黄达民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黄伟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明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金荣书 记 员 戚玲娇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