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负责人：静国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良，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林，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一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2019)粤098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粤K*****号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的金额为34102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粤K*****号车为七座车，一审法院认定“粤K*****号车在六年免检期内”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原审判决认定：“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明确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非营运轿车等车辆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杓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粤K*****号车是非营运车辆且于2014年8月注册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该车尚在“6年以内”免检期内，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该认定忽略了粤K*****号车为七座车的基本事实，根据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因此，属于保险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二、被上诉人驾驶的粤K*****号小车发生事故时尚未年审，至今亦没有按照规定年审，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的行驶证显示其车辆年审至2018年8月份，但事故发生在2018年10月份，即是事故发生时车辆尚处于尚未年审的状态，且上诉人经向公安机关查询被上诉人的车辆至今都是处于未按规定检验的状况。首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忙、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的机动车存在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可见，陈一良在发生事故时未按时年审且至今未年审符合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免除。其次，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保险单正本中对该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作出提示，且也已经在投保单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的提示说明，陈一良已经充分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及同法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形式的对免责条款等内容作出了提示说明，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忽略被保险车辆是七座车而不存在6年内免检的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保险车辆没有按期年检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为此，特向依法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如前所述，请予支持。被上诉人陈一良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一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坏维修费36102元给陈一良；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02日13时00分，陈一良（准驾车型：C1;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2013-02-01;有效期限：2013-02-01至2019-02-01;档案编号：xxxx)驾驶粵K*****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红阳往新安方向行驶，当行驶至X642线18KM+760M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彭维秀驾驶的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1日，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化公交认字[2018]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一良驾驶机动车不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彭维秀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次要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陈一良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维秀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2日，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主持调解，陈一良与粤I*****8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彭维秀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陈一良同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叁万陆仟壹佰零贰元整（￥36102.00元）给彭维秀作为车辆损坏维修费等一切费用结案。二、双方的拖车费、保管费由各自负责。三、以上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时即生效，不得反悔，不再追究任何一方的责任。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执一份，一份留交警大队存档。”陈一良、彭维秀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及盖指印。同日，陈一良按照该协议约定向彭维秀支付了车辆损坏维修费36102元。肇事车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陈一良，该车行驶证记载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08月，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年检。陈一良为该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2月16日00时起至2019年2月15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陈一良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签名，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记载“2、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了2000元给陈一良。以上事实，有陈一良提交的身份证、户口薄，化公交认字[2018]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粵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2019年1月2日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粵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网络平台查询结果、照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赔款通知书，陈一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陈述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一良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陈一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陈一良按照约定交付了保险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陈一良在保险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第三人造成损害，并主动赔偿了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的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将保险赔偿金赔偿给陈一良。在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车辆行驶证没有按期年检能否成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陈一良驾驶的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未年检为由，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陈一良认为，公安机关没有限制未年检的车辆不能上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免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机动车行驶证年审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项措施，未按期年审并不等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定期到检测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2014年4月29日，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印发《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明确规定：“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非营运轿车等车辆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而粤K*****号车是非营运车辆且于2014年8月注册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该车尚在“6年以内”免检期内，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因此，粵K*****号车虽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领检验标志，但并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情形。二、本案交通事故中，陈一良的过错是驾驶机动车不靠右侧通行，车辆行驶证未及时年检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车辆未及时年检并不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或增加保险危险程度，保险公司将机动车行驶证未及时年检定为免责事由，不考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是否年检有无因果关系的情况，有违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及诚实信用的原则，明显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综上所述，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作为本案赔偿义务的主体，陈一良请求其承担诉讼费，符合该规定。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陈一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彭维秀的车辆损失，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陈一良根据调解协议赔偿了36102元给彭维秀后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索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赔偿2000元给陈一良，因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尚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4102元(36102元-2000元）给陈一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4102元给陈一良；二、驳回陈一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1.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326.50元，陈一良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陈一良投保的机动车，号牌号码为粤K*****，为小型普通客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核定载人数为7人。陈一良为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日。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陈一良投保的车辆粤K*****号小型汽车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对此，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与陈一良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的内容包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责任免除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保险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陈一良也没有抗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责任免除条款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陈一良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小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以内每2年检验1次。本案中，陈一良为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日。根据《机动车行驶证》，陈一良投保的号牌号码为粤K*****号机动车为小型普通客车，注册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核定载人数为7人。该机动车不属于《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规定的“非营运轿车等车辆6年内免检”的机动车。该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每2年进行安全技术检验1次。陈一良没有举证证明该机动车按法律规定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该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陈一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陈一良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5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一良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2.5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忠圣审 判 员 潘泽茂审 判 员 阮树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苗书 记 员 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