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05民初2149号原告：邓新满，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身份证号：440************638。原告：邵成凤，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440************64X。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官祥，韶关市曲江区附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邓克生，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身份证号：440************61X。被告：黄雄英，女，1986年8月22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身份证号：440************92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军，广东向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新满、邵成凤诉被告邓克生、黄雄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官祥、被告邓克生、被告黄雄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两被告于200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6日因夫妻感情长期不和，感情破裂无和好可能，遂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2年8月16日，为改善瑶胞人民群众的居住条件，曲江区罗坑镇瑶族村委会在曲江区罗坑镇瑶族村委会第五新村集资兴建新村，两原告以邓新满名义交纳了集资建房款40000元人民币，取得了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二楼一套9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但两被告离婚时，将本属于原告全体家庭成员的家庭共有财产（即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二楼一套96平方米的房屋）约定归被告黄雄英及两被告的女儿邓书琴所有并使用，两被告的约定依法没有法律效力，属无权处分，且严重侵害原告合法财产权利。为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项无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邓克生答辩：我和黄雄英于200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女儿邓书琴（2010年8月3日出生）、儿子邓俊海（2012年2月2日出生）。因我和黄雄英婚后感情一直不和，且黄雄英与我父母关系不和谐，发展到两人夫妻感情完全破裂，无和好可能。经两人协商一致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和黄雄英离婚一事我已告诉我父母，但对小孩抚养及分割夫妻财产等问题我没有告诉他们，后在父母的追问之下，才将《离婚协议书》拿给他们看，发现在分割夫妻财产时，将本属家庭共同财产的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二楼一套96平方米的房屋作为我和黄雄英的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我和黄雄英对上述房屋依法无权处分，是无效的行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黄雄英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被告于200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女儿邓书琴、儿子邓俊海。2018年7月6日两被告协议离婚。1、两被告协议离婚时，是在两原告马坝的家里，由两原告及被告邓克生共同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并最终经当事人各方达成一致通过后，由两被告共同签名并按手印予以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如下：“房屋：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96平方，如今房屋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邓书琴和黄雄英，手续自离婚后两年内开始执行。（于2020年5月2日开始房屋产权归邓书琴和黄雄英所使用）”，该内容系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两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等导致无效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2、两原告并非《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其诉求主体资格不满足。被告邓克生系《离婚协议书》的男方当事人，黄雄英系女方当事人，协议的内容充分、真实的代表了离婚各方的意思表示，与两原告没有关系，两原告没有资格就该应受法律保护的协议条款是否有效提出诉求，因此就本案诉求而言，两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二、关于涉案房屋性质及40000元房款。1、根据甲方为罗坑镇瑶族村委会、乙方为包括被告黄雄英在内的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48户的《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购买涉案房屋，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必须是瑶族，必须是瑶族村民，两原告未能同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没有资格购买非常明确带有瑶族村民福利性质的涉案房屋。2、40000元的房款，其实是两原告对两被告的一种赠与。在我国的绝大部分地区，父母倾其所有全款为子女买房或者为子女缴交首付款，是一种不争的、普遍存在的事实和现象，这种颇具中国特色的家庭关怀，至今延绵不绝。本案的两被告结婚后，生活比较困难，女儿、儿子的相继出生，使其经济变得更加拮据，两被告不想错过难得购买惠瑶福利房，两原告也希望两被告婚后有个比较温暖的窝。因此原告邓新满交的40000元，其初心就是中国式千千万万父母对子女、儿媳的关爱，其实质是发自内心的赠与。原告通过交款的行为方式，表示了对被告进行赠与的真实意思，被告通过装修和入住的方式，表达了接受原告赠与的真实意思，至此，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并已经履行完毕，且产生法律效力。三、关于本案焦点。本案中原告提出“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无效的请求，本案的案由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此本案焦点应是合同是否有效。但至今为止，原、被告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经审理查明：两原告为被告邓克生的父母，两被告原为夫妻。两被告于2009年7月28日结婚，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房屋：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房96平方，如今房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邓书琴和黄雄英，手续自离婚后两年内开始执行。（于2020年5月2日开始房产归邓书琴和黄雄英所使用）”。两原告认为，该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两被告无权擅自处分，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无效。经查，为改善瑶族人民群众的居住条件，2010年8月韶关市曲江区******委会征用原罗坑木器厂土地新建瑶族新村。2010年12月份，韶关市曲江区罗坑镇人民政府向曲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要求下拨瑶族整村搬迁资金补助的请示》，要求区政府支持新村建房48户每户补贴5000元。后争取到省老区办和区政府补贴拨款，每户补贴共35000元。工程于2012年12月9日竣工。后因为楼房出现质量问题，村民上访，很多瑶民纷纷提出退房。为维护社会稳定，镇政府及村委会决定放宽购房条件，对已经退出的九户农户的楼房，由村委会和承建商对外出卖，要求在外工作且户口已迁出的瑶族干部带头购房，于是原告邓新满交纳了集资建房款40000元，取得了原赵武明退出的涉案房屋。房屋装修后于2014年入住，原、被告都曾在该房屋居住。2017年8月份，该村委会与48户村民签订《协议书》，约定房屋情况、付款、质量、政策、管理等，第十二条约定“新村建成后所有地盘权属归村委，农户不得私自占用”，签名处无本案原、被告签名，赵武明有两处签名。由于该楼房均未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书，所以涉案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原告邓新满所交的40000元购房款的《收据》中交款人均注明是邓新满，但在《瑶族新村住户购买房屋款项缴交情况表》中列明的住户姓名是被告黄雄英（黄雄英姓名处有涂改，总房款75000元，无欠款）。原告称，总房款75000元，其中40000元为邓新满所交，35000元为省里和区里补贴拨款，补贴款是直接打到赵武明银行卡，因邓新满买了赵武明退出的房子，赵武明将补贴款的卡给了邓新满，由邓新满取出补贴款交给开发商。村委会称，当时原告及被告邓克生户口均在曲江区马坝镇，建议邓新满使用被告黄雄英的名字登记较为妥当，因为黄雄英的户籍所在地属于该村委会，遂将原写的邓克生的名字涂改为黄雄英。被告黄雄英称购房款40000元属于两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购房后，由其一直带儿女居住，电费等均以其名义缴交，该房屋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分割时，两原告亦在场，对协议内容无争议，原告及被告邓克生对此辩称持有异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起诉状及提交的证据身份证及户口本、集资购房交款收据、《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被告提交的答辩状及提交的证据《瑶族新村住户购买房屋款项缴交情况表》、黄雄英户口本、广东南方电网缴费发票及抄表单，本院调取的《协议书》、《关于要求下拨瑶族整村搬迁资金补助的请示》、《关于瑶族村第五新村对外处理楼房的情况说明》，问话笔录、庭审笔录为证，并经审理在案。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房屋是否两被告所有及该约定是否属无权处分。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两被告所有的问题。原告及被告邓克生认为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两原告和两被告；被告黄雄英认为涉案房屋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首先，涉案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情况。其次，从涉案房屋购买、出资及居住等情况分析房屋权属。1、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从涉案房屋购买的背景和经过来看，涉案房屋是基于原告邓新满的身份购买，并由原告邓新满办理购买房屋的事宜。2、从涉案房屋出资来看，是由原告邓新满交款40000元；被告黄雄英辩称是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由双方父母出资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一方子女名下的，该不动产可认定为双方按照各自父母的出资份额按份共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房屋认定为赠与应采取一定的方式，即产权登记在子女名下或当事人的约定，而本案房屋无权属登记，被告黄雄英不能证明当事人约定为赠与，且原告与被告邓克生均不认可为赠与。3、从涉案房屋装修及居住来看。原告称房屋装修全款是原告出的，两被告出钱购买家具；被告邓克生称是由原告邓新满请人装修；被告黄雄英称其出了一半装修款，但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都曾在该房屋居住，电费等以被告黄雄英名义缴交。综上，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出资人意图及法律规定，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共有人为两原告及两被告四人。两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是否属无权处分的问题。涉案房屋为原、被告四人家庭共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鉴于原、被告之间的家庭关系，涉案房屋应为原、被告四人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平等地对共有物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对该共有物的处分应经全体共有人一致同意。两被告《离婚协议书》处分涉案房屋，被告邓克生称其私自处分共有物未经两原告同意；被告黄雄英称两原告在场对内容无争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原告在场或同意其协议内容；两原告诉称两被告协议处分涉案房屋未经其同意，属无权处分。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两被告《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处分涉案房屋未经两原告认可，属无权处分，该条款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克生和被告黄雄英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第1款“1、房屋：位于曲江区罗坑镇瑶族第五新村的****房96平方，如今房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为邓书琴和黄雄英，手续自离婚后两年开始执行（于2020年5月2日开始房产归邓书琴和黄雄英所使用）”的约定无效。本案受理费900元，由被告邓克生、黄雄英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迳行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 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门丽丽书 记 员  叶梦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