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初1307号原告：**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祥，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子宁，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贵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吴*，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静，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峰，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被告贵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黔0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原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黔民终6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4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祥，被告**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静、罗小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申请扣除相应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604.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31日前的违约金195.63万元及2017年7月31日后的违约金为（按应付设计费总额1604.25万元、每日万分之三计，直至全部设计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支付费用1305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第五条支付费用129万元；3、判令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第六条支付费用290.25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7月31日前的违约金214.97万元及2017年7月31日后的违约金（每逾期支付一日的违约金按应付费用总额1724.25万元的万分之三计算，直至全部费用支付完毕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5-046）（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担遵义**城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包括负责地块修建性详细规划的规划设计和建筑设计。设计费总计1306万元。被告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项目因故暂停超过6个月时被告应按7.1条规定（1306万元）支付设计费。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开展设计工作，并于2015年12月完成第一版规划成果。然而由于被告的指令不符合规划设计条件要求，无法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报规报建，故双方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此前原告的工作双方一次性核算结清，费用为合同首付款195.9万元另加100万元补偿款，被告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后按本协议执行；2、由原告进行二次规划设计，由于设计复杂性和深度增加，设计费用总额变更为1724.25万元；3、在原合同第二笔付款节点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后，补充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120万元，建筑规划方案图批准后5个工作日支付200万元，建筑单体扩初完成后付至85%，协助施工图设计单位完成设计及审查后付清。《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安排设计人员加班加点进行第二次重新设计，并完成了报规深度的单体扩初设计。被告共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及设计费120万元。然而被告却没有向规划管理部门申请报规，而是在2016年6月12日以房地产市场低迷、项目资金不足等自身原因要求原告停止规划设计工作，并拒不支付后续设计费。原告认为，在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加紧进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理应获得全部约定报酬。原告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完成了绝大部分设计工作，却因被告原因未能通过审批，原告亦本着诚信、合作的态度在《补充协议》中对设计费大幅减免，然而在履行《补充协议》时被告再次以自身原因单方要求停止合同的履行，理应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9.2条约定支付全部设计费。原告已完成单体扩初阶段的设计，至于与其他专业设计单位的对接只是协助义务，不影响被告的付费数额。根据本案证据显示，被告在2016年4月14日前已认可原告按照《补充协议》第7.1条约定已按期完成了新增设计进度要求中的第一项与第二项的全部设计工作且按期将设计成果向被告进行了提交，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设计费1434万元（1305万元+129万元）。原告在2016年5月20日之前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三项单体扩初设计在内的全部设计工作，于当日将设计成果最终效果图（部分）提交给被告法定代表人，且于2016年5月23日向被告进行了邮寄交付，该部分设计工作约定的设计费为290.25万元，以上共计1724.25万元。按合同约定，被告逾期支付设计费，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故提出变更的诉请如前。被告**房开公司辩称，1、原告并未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和交付工作的效果图纸，前一阶段的设计图纸需要经过相关不能审核过才能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2、双方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条件有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没有付款义务。《补充协议》7.2.2约定“建筑规划方案图批准后5个工作日付款200万元”，7.2.3约定“建筑单体扩初完成交付至85%并协助施工图设计单位完成设计及审查后付清，后续施工阶段参与督促、指导设计实现”，原告主张支付全部设计费没有达到《补充协议》7.2.2及7.2.3约定的付款条件。同时，双方对成果的交付方式有明确约定，原告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且未完成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故其主张支付全部设计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3、原被告签署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6月13日解除，被告仅需向原告支付2016年6月12日前完成的有效工作量相对应的设计费用，被告未违反合同相关约定，依法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项目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包含修规及方案设计，并配合完成所有相关设计工作，设计费用总计1306万元。合同第9.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双方应经协议后根据设计人已经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占该阶段总工作量的比例，计算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但因设计人单方面原因导致的除外（设计人在接到通知后的二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提交全部设计资料的文本或电子文件，认定工作量）、第9.2条约定：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项目因故暂停，超过6个月是发包人应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2016年4月16日，因被告项目发展重大调整，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对2015年12月原告完成成果计算为除首付款外326.5万元，协商为100万元，即195.9+100=295.9万元。发包人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后原合同按本协议条款执行。《补充协议》第四条：“发包人项目发展重大调整，设计人理解和支持，设计人已完成项目设计深度和工作量，设计人同意不按约定支付而予以优惠，二次规划设计在原设计合同总价的前提下重新议定，由于设计复杂性和深度的增加，双方协商增加相应费用。本项目现有建设用地约290亩，容积率2.2，地面以上计容面积约43万平方米，地下约15万，折合设计单价22.5元/平方米，记为:1305万元”、第五条：“项目为仿古街区+湿地高端住宅设计，规划和建筑单体设计大量需原创，设计复用率低，双方协商每平米增加3元设计费，按地面计容面积核算，即43万平方米×3元/平米＝129万元”、第六条：“鉴于街区商业和高端洋房建筑复杂性，为实现设计意图需增加方案至扩初设计阶段深度，扩初设计阶段费用占规划建筑设计工作的30-50％，经协商取下限30％核算，双方约定按地面计容面积核算，43万×2.5元/平米×30％＝290.25万元。”、第七条：“合计本协议设计费总额为:四+五+六＝1724.25万元。设计进度要求、费用标准及支付如下：7.1条：新增设计进度要求为2016年3月25日前提交（初稿），2016年4月5日前提交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2016年5月10日前提交单体扩初设计。7.2条：支付100万元，按如下方案支付：1、本协议签约后5个工作日支付120万元；2、建筑规划方案图批准后5个工作日支付200万元；3、建筑单体扩初完成交付至85%，并协助施工图设计单位完成设计及审查后付清，后续施工阶段参与督促、指导设计实现”。2016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沟通函载明：“…4.以上问题解决后可进行相关建筑的初步设计。酒巷部分需要做施工图设计，希望尽快提供相应部分的施工图详细勘察报告”。2016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规划设计联系函》，内容为：“受经济下行影响，贵州省、遵义市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并销售去化艰难，遵义·**城项目凸显巨大销售风险及压力，**集团（房开公司上级）就项目后续开发迟疑，对项目销售丧失信心，项目开发的资金无力融资覆盖，故集团指示项目发展战略改变与恒*地产进行合作，合作后续资金和市场由恒*负责。2016年5月中公司郭董事长电告项目设计总负责人洛*先生，停止项目的规划设计工程，项目开发由恒*具体牵头进行，公司与贵司的合同履约将由公司组织相关部门及人员进行沟通协商”。2016年6月29日，原告复函被告，内容为：“2016年6月13日收到贵司关于规划设计的联系函。得知停止**城项目工作表示遗憾。在收到此函时，我司按照2015年10月前的《遵义市**城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合同》（合同编号2015-046）和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完成了规划设计的规划文本并于2016年5月23日将打印成册的文本已快递的形式交付贵司。另签订的建筑设计初步设计已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根据协议约定付款进度要求，特向贵司申请此部分设计费用。另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向原告支付195.9万元，于2016年3月25日向原告支付120万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以上共计415.9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规划设计联系函》、《遵义**城项目规划设计问题的复函》、付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二、原告在2016年6月13日收到被告发出停止设计工作的通知时，设计工作所在阶段、已完成实际工作量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多少设计费。关于焦点一，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向原告发出《规划设计联系函》，告知原告停止项目的规划设计工程，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收到该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6月13日解除。关于焦点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9.1条：“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双方应经协议后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占该阶段总工作量的比例，计算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但因设计人单方面原因导致的除外。（设计人在发包人通知后的二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提交全部设计资料的文本或电子文件，认定工作量）”约定，被告告知原告停止设计工作后，双方应及时对已完成工作量进行确认，并对应付款项进行结算，但双方至今未能完成结算。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5月20日即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并于2016年5月24日将成果交付被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照《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支付全部设计费。对于原告主张2016年5月20日已完成成果的事实，其庭审中提交的**城规划设计方案（署名为北京**建筑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纸质版及**规划设计方案PDF格式电子版均系单方制作，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完成的时间亦未有被告予以确认的相关凭证予以佐证，故不足以证明原告该项主张。对于原告主张2016年5月24日已向被告邮寄交付全部设计成果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运单号为3082465***的**快递网页打印信息和运单号为5028690**8的**快递单复印件，该网页打印信息并未体现具体邮寄的内容，而快递单复印件模糊不清，不能辨认收件人、寄件人及邮寄内容等相关信息，且与网页打印信息的运单号不一致，故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该项主张。原告称设计完成后还通过微信及电子邮件的方式将设计成果电子版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无体现被告认可收到设计成果的内容；原告向被告发送的数张效果图也不能替代十余册的规划设计方案故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设计成果；除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之外，原告也未提交向被告发送设计成果电子邮件的相关证据及的其他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故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该项主张。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收到被告通知停止设计工作（即2016年6月13日）前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并进行了交付，且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亦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补充协议》支付全部设计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审理中，原告申请核实其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否达到单体扩初设计深度，如前所述，因原告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6月13日前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全部设计成果并进行了交付，核实其庭审中提交的设计成果是否达到单体扩初设计深度并无必要，故对原告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补充协议》7.2条：“自原合同第二笔付款节点即发包人支付100万元补偿款后，按如下方案支付：1、本协议签约后5个工作日支付120万元；2、建筑规划方案图批准后5个工作日支付200万元；3、建筑单体扩初完成交付至85%，并协助施工图设计单位完成设计及审查后付清，后续施工阶段参与督促、指导设计实现”约定，被告认可于2016年5月24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规划设计的规划文本（初稿），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被告自身项目发展战略改变原因，规划方案图报批已无必要，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到设计初稿后发出解除通知前就该初稿不符合合同约定向原告提出过异议，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以2016年5月24日被告收到初稿之日视为规划方案图获批之日。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设计费用为615.9万元（195.9万元+100万元+120万元+200万元=615.9万元），被告已支付415.9万元，还应支付200万元。又按照《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9.2条：“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的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以欠付设计费用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贵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200万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6月1日起,以欠付设计费用2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向**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53.2元，由**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3904.9元，由贵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24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唐有临审判员 余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