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W。负责人：邓少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英，女，193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玉欣，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祖莲，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2X。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秀英、原审被告苏祖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黄秀英进行医疗相关性鉴定，根据鉴定结果扣除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黄秀英在2019年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医院（以下简称罗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左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左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胸腰椎退行性病变、T10-11胸椎椎体陈旧性骨折、腹主动脉硬化、高血压、中度失血性贫血、肺部感染、电解质代谢紊乱、梅毒、脑梗塞。黄秀英为81岁高龄的老人，交通事故仅致其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故上述诊断意见中所包含的疾病，除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外，其余均是黄秀英的自身疾病。且医院提供的病情简要显示，医院在后期治疗过程中有对黄秀英进行自身疾病的治疗，故在黄秀英存在上述自身疾病的情况下，加上交通事故导致其住院治疗并发生相关费用。因此，对黄秀英进行医疗相关性鉴定存在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当。另，黄秀英至今还在住院治疗，且多是针对其自身疾病进行治疗，并一度进入ICU。若非其自身疾病的影响，交通事故仅造成其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即使黄秀英为81岁高龄，治疗期也不会如此长。一审法院在黄秀英未提交详细的病程纪要和费用清单的情况下，仍判决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黄秀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黄秀英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罗村医院治疗时，仅针对其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和疾病进行治疗，并未治疗自身疾病，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是被侵权人存在过错。而本案中，黄秀英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受害人存在自身疾病、缺陷属于过错，且黄秀英自身疾病属于其个人体质状况，仅与事故造成的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质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为自身疾病在法律上承担比正常人更多的风险。由此可见，黄秀英的自身疾病不是法律意义上可苛责的过错，更不是人寿保险公司、苏祖莲可以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综上，黄秀英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苏祖莲承担。苏祖莲未陈述意见。黄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祖莲赔偿黄秀英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合计79581.06元（计算至2019年8月4日）;2.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苏祖莲、人寿保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9时05分，苏祖莲驾驶粤Y*****号小型轿车沿南海区罗村机场路行驶至罗村富安花园对开路段时，因疏忽驾驶车辆碰撞到行人郑美添及黄秀英两人，事故造成郑美添及黄秀英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苏祖莲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郑美添和黄秀英均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黄秀英被送至罗村医院住院治疗，至一审法庭辩论结束之日尚未出院，截至2019年8月4日，黄秀英住院共193天，目前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左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左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胸腰椎退行性病变、T10-11胸椎椎体陈旧性骨折、腹主动脉硬化、高血压、中度失血性贫血、肺部感染、电解质代谢紊乱、梅毒、脑梗塞、高脂血症、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湿疹。罗村医院于2019年8月4日出具的《病情简要》载明：2019年1月26日，黄秀英出现呼吸困难、意识淡薄、诊断肺部感染、转ICU抢救治疗；2019年2月1日黄秀英转ICU予抗感染、抗血小板凝集、抗凝、降脂稳定粥样斑块、预防深静脉血栓及相关并发症、治疗急性脑梗塞，病情好转后于2019年2月8日转入骨科继续治疗。黄秀英于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8月4日在罗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总额是137091.96元(包括已支付的住院押金103000元、已支付的门诊医疗费2760.9元、未支付的医疗费31331.06元)，该住院押金103000元由苏祖莲垫付其中的98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剩余的5000元，该门诊医疗费2760.9元由苏祖莲进行垫付。另，苏祖莲还向黄秀英垫付了住院伙食补助费6607元、住院153天聘请护工的护理费12320元、购买日用品费3666元。黄秀英的户籍性质是城镇户口。粤Y*****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苏祖莲，其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人寿保险公司认为黄秀英存在自身疾病，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为共同作用导致黄秀英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故主张交通事故及黄秀英自身疾病存在共同参与的相关因素，并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秀英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的医疗相关性进行鉴定。另查明：黄秀英在本案中没有请求日用品费。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向本起事故的另外一名伤者郑美添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核定黄秀英的损失为：医疗费13709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护理费18320元，共计174711.96元(该总额不包括苏祖莲向黄秀英垫付的购买日用品费3666元)。因人寿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向黄秀英赔付了5000元和向事故的另外一名伤者郑美添赔付了500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8320元予黄秀英。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151391.96元，因苏祖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扣减苏祖莲向黄秀英垫付的119687.9元（98000元+2760.9元+6607元+12320元），人寿保险公司尚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1704.06元予黄秀英。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50024.06元（18320元+31704.06元）予黄秀英。黄秀英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粤Y*****号车所投机动车辆保险足以赔偿一审法院于本案中核定的黄秀英损失，故苏祖莲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黄秀英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进入ICU治疗的需要，且人寿保险公司没有依据证明黄秀英在罗村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期间有对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和疾病进行治疗的情况，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50024.06元予黄秀英；二、驳回黄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9.53元，减半收取计894.76元(黄秀英已预交)。由黄秀英负担396.46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525.3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予黄秀英，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向法院申请对黄秀英的治疗情况进行医疗相关性鉴定。为查明黄秀英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况，本院向罗村医院调取了黄秀英就医期间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以及每日病程记录，并就黄秀英在罗村医院治疗期间对自身疾病的治疗情况进行了询问，罗村医院出具了《病情简要》《疾病证明》。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由罗村医院提供，能清楚反映黄秀英在该院治疗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村医院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的《病情简要》载明，黄秀英因“车祸致右膝部肿痛、功能受限2小时”于2019年1月23日入院治疗。住院期间手术治疗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出现脑梗塞，治疗脑梗塞（抗血小板聚集、营养脑细胞）。术后出现中度失血性贫血，予输血治疗后贫血纠正。术后出现肺部感染，并预防伤口感染使用抗生素抗感染治疗，经治疗后肺部感染治愈，伤口愈合好。患者高血压为自备药物治疗。患者自2月11日转内二科治疗脑梗塞出现两次院内感染，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予抗感染、止咳治疗后症状好转，脑梗塞后出现血管性痴呆，予营养脑细胞治疗。出现湿疹，予止痒治疗。患者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左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不需治疗，胸腰椎退行性病变、腹主动脉硬化不治疗。梅毒、脑萎缩不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脑梗塞、高血压2级（极高危组）、中度失血性贫血、肺部感染、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左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胸腰椎退行性病变、T10-11胸椎椎体陈旧性骨折、腹主动脉硬化、电解质代谢紊乱、梅毒、高脂血症、血管性痴呆、脑萎缩、急性上呼吸道感染、湿疹、右股骨颈骨折。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围绕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黄秀英的损失是否包含其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秀英存在自身疾病，加上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共同作用，在治疗过程中有针对自身疾病进行治疗，应对黄秀英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的医疗相关性进行鉴定后，再根据鉴定结果认定本案损失。基于此，本院向罗村医院去函询问黄秀英的治疗情况，罗村医院于2019年11月13日出具《病情简要》详细列明了黄秀英在住院期间所治疗的疾病以及治疗手段，根据该院的答复，黄秀英住院期间医院针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施行了手术，但术后黄秀英出现了脑梗塞、中度失血性贫血以及肺部感染的并发症，在治疗脑梗塞后，出现两次院内感染，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血管性痴呆，后诊断湿疹，黄秀英的高血压为自备药物治疗，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左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后不需治疗，胸腰椎退行性病变、腹主动脉硬化、梅毒、脑萎缩未进行治疗。由此可见，黄秀英在罗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均是针对本案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损伤或因治疗该损伤所导致的并发症进行治疗，未有证据反映医院针对黄秀英的原有疾病进行了积极治疗，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黄秀英的损失中包含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黄秀英的治疗情况、住院天数，对黄秀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对黄秀英进行治疗的罗村医院已清楚说明黄秀英就医期间所治疗的疾病、产生原因以及相关治疗手段，已无对黄秀英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的医疗相关性进行鉴定的必要，故本院对于人寿保险公司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