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心琴，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耀，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祥财，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心琴因与被申请人郑祥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林心琴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闽01民申27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林心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耀，被申请人郑祥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心琴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7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郑祥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返还的利息超过部分没有扣除，而是算作之后的利息，有违法律法规。即便法院认为350000元本金的计算时间是从2013年5月28日，利息为月2%，以2015年4月21日为截止日期，那么350000元2年的利息不超过170000元，100000元本金不到1年的利息不超过24000元。林心琴在2015年4月21日之前已经偿还356333元，多余部分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截止2015年4月21日，本金已不足287667元。之后，2016年11月27日，林心琴向郑祥财转账68000元，2017年4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29日转账40000元。从2015年4月21日起，以287667元为本金，月利率2%计算，到起诉之日的利息才207100元，林心琴已经偿还128000元，仅欠利息79100万元。从还款来看，本金不会超过280000元，利息不会超过79100元。（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对借款本息约定明确，为2%，并非法院认定的月2%，法院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借款利率，违法法律规定。原审根据交易习惯认定为月利率2%无法律依据。（三）利息计算时间有误，以借条出具的时间还是以银行转账日期计算利息，应当看具体情况，不能一概而论的以银行转账。本案是先转账，为投资，之后投资转化为借款。且从2013年5月28日到2014年5月28日是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的，原审认定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 郑祥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林心琴认为原审对返还的利息超过部分没有扣除，是故意歪曲客观事实。林心琴于2013年5月18日向郑祥财借款350000元以及林心琴姐姐林吓平借150000元、林心琴就该俩笔借款向郑祥财出具了一张500000元的借条，2014年5月28日林心琴偿还了上述2笔借款的利息120000元，将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1张，后又偿还了一年利息至2015年5月。2014年6月25日，林心琴又向郑祥财及吴某各借100000元，并出具1张200000元的借条，后林心琴偿还了吴某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林心琴之前所偿还的款项根本没有超过利息部分。（三）林心琴认为借条约定系总额的利息为2%，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属民间借贷，应当按照民间交易习惯的约定，银行贷款年利率都6%，民间借贷根本不可能总利息2%，况且林心琴对2013年至2015年均是按月息2%支付，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四）林心琴认为先转账为投资后转化为借款完全是捏造事实。本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2014年5月28日林心琴是按约定月息2%偿还了一年利息，将原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 郑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心琴偿还郑祥财借款本金450000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其中350000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利息；10万元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心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郑祥财通过兴业银行转账汇款350000元到林心琴的银行账户。2014年5月28日，林心琴向郑祥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借条兹向郑祥财借人民币￥500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利息按2%计算。此据。借款人林心琴2014.05.28”。该笔借款中350000元系郑祥财出借的款项。2014年6月25日，郑祥财通过兴业银行转账汇款200000元到林心琴的银行账户。同日，林心琴向郑祥财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借条兹向吴某与郑祥财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利息按2%计算（2分）。此据。借款人林心琴2014.06.25”。该笔借款中100000元系郑祥财出借的款项。2014年9月23日，林心琴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汇款3笔共计120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2014年10月15日，林心琴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汇款20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2015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1日，林心琴通过建设银行分别转账汇款100000元、16333元、100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2016年11月27日，林心琴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汇款2笔共计68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2017年4月15日，林心琴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汇款20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2017年4月29日，林心琴通过光大银行转账汇款40000元到郑祥财银行账户。以上汇款共计484333元。后郑祥财多次催讨剩余借款本息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郑祥财与林心琴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林心琴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故林心琴抗辩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无证据证明郑祥财与林心琴之间的借贷关系违法，为此，对郑祥财的债权依法予以保护。郑祥财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平潭地区民间交易习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故林心琴抗辩主张借款按应年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郑祥财主张林心琴所还款项中有36000元系偿还林吓平的借款150000元的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得到林心琴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祥财主张林心琴于2015年3月15和16日汇给郑祥财的款项共计116333元系林心琴偿还给郑海燕的借款本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亦未得到林心琴的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祥财主张林心琴所还款项中有120000元系偿还吴某借款10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郑祥财自认林心琴已偿还了借款本金350000元自2013年5月28至2015年5月的利息共计1680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的利息共计24000元，即林心琴于2015年5月之前已还利息共计1920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体现2014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29日，林心琴向郑祥财转账汇款共计484333元，扣除2015年5月之前的利息192000元、吴某的借款本息120000元后，2015年5月之后林心琴尚偿还了利息172333元。综上，郑祥财诉请主张林心琴应偿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及自2015年5月之后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偿还的利息172333元。另，林心琴抗辩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林心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祥财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利息部分应扣除2015年5月之后已偿还的172333元）。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林心琴负担。 林心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林心琴偿还郑祥财借款本息910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祥财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贷事实有林心琴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利息的结算，林心琴上诉称双方对借款本息约定明确，为2%，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月2%，但林心琴提出借款按应年利率2%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平潭地区民间交易习惯，不予支持。利息的结算起始时间应以借款实际交付时间为准，林心琴提出应当以欠条出具的时间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林心琴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借条上载明的“利息按2%”没有约定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约定不明确，是否认定为“视为不支付利息”问题。本案借贷双方系朋友关系，借款人林心琴认为本案借款系由投资转化形成的，并自认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但主张其不管何时还款利息均是应按借款总额的2%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讼争两张借条上载明“利息按2.0%计算（2分）”“利息按2.0%计算”，说明案涉借款是要支付利息的，而不是无息借款。本案中，林心琴在一审中辩称双方约定的利息应按年利息2%计算，而在再审中又称不管何时还款利息均应按借款总额的2%计算，参照林心琴对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分批还款累计484333元的事实来看，即使按林心琴所辩称利息按年利率2%计算，明显低于银行贷款年利率6%，亦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对此，遵循合同解释的原则，以及民间借贷基于计算方便等方面的考虑，对利率进行约定时通常是约定月利率而不是约定年利率，故讼争借条载明“利息按2.0%计算”应当理解月利率2%较符合民间交易习惯。 关于本案实际尚欠借款本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债务人的给付均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抵扣，因此，林心琴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4月29日止所还的每笔款项均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林心琴在再审中称，原审对返还的利息超过部分没有扣除，而是算作之后的利息，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将所有汇款在最后进行一次性抵扣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逐笔抵扣，对此应予以纠正。 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方面。林心琴主张“本案是先转账，为投资，之后投资转化为借款。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5月28日这一年是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因此，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即转账之日（2013年5月28日和2014年6月25日）起计算。 故本院对林心琴已偿还借款本息及尚欠借款本息作如下认定： 2013年5月28日，林心琴向郑祥财借款350000元，月利率2%，年利率24%，至2014年9月23日利息为350000元×24%/365×484天=111386.3元。2014年6月25日，林心琴向郑祥财借款100000元，月利率2%，年利率24%，至2014年9月23日利息为100000元×24%/365×91天=5983.56元。至2014年9月23日，林心琴尚欠郑祥财借款本金450000元，利息111386.3元+5983.56元=117369.86元。 ①2014年9月23日还款120000元，当期利息为117369.86元，抵扣本金120000元-117369.86元=2630.14元，剩余本金450000元-2630.14元=447369.86元； ②2014年10月15日还款20000元，当期利息为447369.86元×24%/365×22天=6471.54元，抵扣本金20000元-6471.54元=13528.46元，剩余本金447369.86元-13528.46元=433841.4元； ③2015年3月15日还款100000元，当期利息为433841.4元×24%/365×151天=43075.1元，抵扣本金100000元-43075.1元=56924.9元，剩余本金433841.4元-56924.9元=376916.5元； ④2015年3月16日还款16333元，当期利息为376916.5元×24%/365×1天=247.84元，抵扣本金16333元-247.84元=16085.16元，剩余本金376916.5元-16085.16元=360831.34元； ⑤2016年11月27日还款68000元，当期利息为360831.34元×24%/365×622天=147575.08元，尚欠利息147575.08-68000元=79575.08元，剩余本金360831.34元； ⑥2017年4月29日还款40000元，当期利息为360831.34元×24%/365×153天=36300.62元，加上上期尚欠利息79575.08元，当期利息共计36300.62元+79575.08元=115875.7元，尚欠利息115875.7元-40000元=75875.7元，剩余本金360831.34元； 截至2017年4月29日止，林心琴尚欠郑祥财借款本金360831.34元，利息75875.7元。 综上，林心琴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1民终703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 二、林心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祥财借款本金360831.34元及利息75875.7元，并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本金360831.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 三、驳回郑祥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郑祥财负担2313元，由林心琴负担9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郑祥财负担2313元，由林心琴负担9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平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0&Gid=183386&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26463752&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222291224"l"m_font_0#m_font_0?)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