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4民初5337号 原告：栾尚泉，男，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淑香，女，194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元，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崇胜，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原告栾尚泉与被告李淑香、被告胡崇胜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栾尚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被告李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兆元、被告胡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栾尚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两被告立即返还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9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拥有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房屋一套，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号为崂集建（1991）字第10332号。现两被告非法侵占原告房屋，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李淑香称房屋归其所有，拒不返回房屋。 被告李淑香辩称：我方根本不存在非法侵占原告房屋的事实，原告是在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胡崇胜辩称：我方租住的房屋系从被告李淑香处租来的，不存在侵占他人房产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 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份，据此证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利人为栾尚全，土地使用权证号：崂集建（1991）字第10332号，地号为I7-1-871。原告自发证一直持有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至今。同时向法庭说明，该房屋原登记权利人为栾志昌，即原告之父，栾志昌于1985年去世。1991年换发新证，确定权利人为原告，但因登记时村工作人笔误，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权利人误写成“栾尚全”；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夏庄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庄居委会”）于1992年冬季将该证发送至原告。2004年夏庄村委又重新将使用证收回，2010又将使用证重新发回给原告。 被告李淑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由于该土地使用证名字跟原告名字不一致，且建筑的长为8.3米，南北长16.9米，与现在李淑香的居住房屋的长宽不一致，李淑香现在居住的房屋东西长是7.6米，南北长14.9米，所以该土地使用证所对应的房屋并不是李淑香现在占有并管理使用的房屋，该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胡崇胜称对此不清楚。 2.夏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据此证明：2019年4月22日夏庄居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我村村民栾尚泉，男，身份证号×××351Ｘ，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误写成“栾尚全”，系同一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栾尚全”即为原告，同时证明夏庄居委会亦认可原告系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 被告李淑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现在村委的人怎么能知道28年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是凭主观臆断，或者是原告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取得的这份证明，请求法院要求原告让出具该证明的人出庭作证，证明他确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当事人，以还清事实的本来面目。 被告胡崇胜质证称，对这些事情我都不清楚。 3.夏庄居民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据此证明：原告同村村民栾同修、付云花、栾同淑、栾兴坤、栾守光、栾兴华、栾尚修、栾桂花、栾尚干、栾丕涛、栾九明、栾绍贵等签字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原告所有，原告从未也没有必要出卖房屋，村委会亦从未将案涉房屋收归村集体。同时证明被告李淑香家庭有两女儿，其在已经具有宅基地的情况下不得再分配宅基地，其所称村委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其不符合村当时政策。 被告李淑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证据规则，做证人证言的出具人应当出庭作证，受对方质证以后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所以李淑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能表达原告所证明的事项。 被告胡崇胜称不清楚。 4.照片5张，据此证明：案涉房屋已被被告占有使用，且被告擅自加盖建筑物。案涉房屋被告现无权占有使用，应该立即腾房。 被告李淑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房屋从1992年开始一直由李淑香占有使用并进行出租收益，期间原告从来没有去主张过涉案房屋归他所有，并且李淑香和承租人胡崇胜一起雇人对房屋内外进行了装修，花费大约42000元，所以原告出具的照片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 被告胡崇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被告李淑香提交： 1.户口本1份，据此证明：被告李淑香与栾兴光系夫妻关系。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告胡崇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2.涉案房屋电费单据、涉案房屋电表的照片各1份，据此证明：该房屋的电费缴费一直由李淑香的丈夫栾兴光缴纳。 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该普通发票即缴费明细中载明的地址与原告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上的地址并不相同，无法证明系因涉案房屋产生的水电费，同时即使系涉案房屋产生的水电费，恰恰证明被告侵占原告房屋的事实，同时向法庭说明供电局系根据交费实际人确定用户名的，因此仅凭该水电费交纳凭证无法证明李淑香主张。 被告胡崇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李淑香另申请证人栾某1、栾某2、栾某3、吴某出庭。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事项需结合其他证据及举证证明责任加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3因说明人未出庭作证，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诉争房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庄街道××庄××区，土地使用权证号：崂集建（1991）字第10332号，地号为Ｉ7-1-871。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直由原告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权利人记载为“栾尚全”，2019年4月22日，夏庄居委会为原告出具《证明》1份，证明“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误写成栾尚全”、与栾尚泉“系同一人”。自1992年起，案涉房屋由被告李淑香的婆婆居住，李淑香的婆婆去世之后，被告李淑香将涉案房屋向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现由被告胡崇胜（被告李淑香系被告胡崇胜妻子的姐姐）租住。 对于被告李淑香夫妇取得涉案房屋管理使用权的过程，经本院询问，被告李淑香称:1992年，李淑香的丈夫栾兴光从村书记栾兴林处得知，该涉案房屋因为村里要修路，要被拆掉一间，原告就不想要这处房子了，所以村里在西边的路边上又给了本案原告重新批了一处门头房，原告和李淑香的丈夫栾兴光在村书记的撮合之下，由李淑香的丈夫栾兴光给了原告800元，将涉案房屋买了下来；买下来之后由李淑香的婆婆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李淑香的婆婆百年之后，李淑香就将涉案房屋向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原告称：1990年村里分管修整街道的栾兴元找到原告，说是村里要修整街道，街道需要拓宽，原告所居住的房屋南北要拆掉一米多；1992年原告是把房子借给李淑香丈夫栾兴光的母亲了，是由村主任栾修早找原告协商的。原、被告称前述提及1990年-1992年的村干部即原书记栾兴林、原主任栾修早、村干部栾兴元均已去世。 对于案涉房屋的维修等情况，被告李淑香称：2003年给房屋换过瓦、对房屋做过整修，花费大约两、三千元；2016年被告胡崇胜在李淑香的委托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扩建，大约花费四万多元，钱是胡崇胜出的，用来抵顶房租；该涉案房屋自1992年以来，一直由李淑香的家里管理使用，从来没见过原告去主张所有权，所以原告所述该房屋是原告借给李淑香家居住的，不符合常理。被告胡崇胜称:2016年共花费42000元，抵顶了房租。对此原告称：2017年春天李淑香告诉原告她曾经给房子换过瓦，但换瓦过程原告不清楚，再就是换瓦花不了那么多钱，顶多1000元；2017年春天原告听村民议论涉案房屋被做了一个塑钢棚，还装了太阳能，村民问原告想干什么，原告不知道这件事；第二天原告就去找李淑香，李淑香说她的妹夫因为村改需要住在这个房子里面，才收拾完时间不长，花了不少钱，原告告诉李淑香让他们再住两年，村改也就完成了，到时原告要收回房屋；自始至终李淑香也不否认房子是原告的。 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借给栾兴光的母亲居住。对于自1992年起长期不主张权利，原告解释称：该房屋因修路拆掉一间，剩了两间半，原告自己有住的地方，村里找原告让栾兴光的母亲进去住，原告考虑到自己不住，有个人看着也好，原告在外面做生意也顾不上。 证人栾某1、栾某2、栾某3、吴某的证言汇总如下：1.栾某1：证人系李淑香邻居；案涉房屋已由李淑香管理使用近30年，从未见原告主张过权利。2.栾某2：证人与李淑香系同村村民；案涉房屋自1992年起一直由栾兴光夫妇管理使用，属于李淑香所有；因房屋漏雨，李淑香曾找证人维修。3.栾某3：证人系李淑香邻居，案涉房屋一直由李淑香管理使用，不认识原告，未见原告主张过权利。4.吴某：证人系李淑香邻居，证人一直在夏庄村居住；案涉房屋在1993年前后卖给了李淑香，一直由李淑香管理使用。 就案涉房屋究竟是借用还是买卖，原告申请去村里进行调查，并称可以去向现社区干部栾鹏了解情况。被告李淑香称1992年时的村干部栾延杰对此事也知情，开庭之前李淑香的代理人曾经找过他，他说其不能出庭作证，但会配合法庭调查。根据原、被告提交的线索，本院向夏庄居委会委员兼调解主任栾鹏及原村干部栾延杰、栾培清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对栾鹏及栾培清制作询问笔录。其中栾鹏称：栾尚泉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1991年办理、发证时间约为1991年或1992年；2019年上半年栾尚泉持该使用证找栾鹏询问该证的真实性，并称案涉房屋借给了栾兴光，但现在发现房子被对外出租，他要收回并起诉；第二天栾兴光的老婆找栾鹏反映案涉房屋系其花800元购买，但没有收款收据，要求栾鹏找栾尚泉协商能否房屋一家一半，另称其对房屋进行了很多投资；次日李淑香又称不需要栾鹏找栾尚泉协商，因其有证人。栾鹏另确认栾兴林、栾兴元确已去世。栾培清称：其自1982年起任村会计，1988年任村干部，1993年不干的；对于案涉房屋的情况，其仅知道1992年修路，栾尚泉的父亲留下的老房子要拆一间，就另给栾尚泉“批了一套门面房”；“老房子的老证之所以没收回是因为栾尚泉的舅子栾兴源说留着老宅基地证顶批下来的门面房，因为门面房没有宅基地证，至于新证怎么发下来的我不清楚”；具体非栾培清经手，只是在“1993年之后听街坊说卖给了栾兴光，1993年之后一直是栾兴光在住。”栾延杰虽陈述了与栾培清相似的案情，但拒绝做书面解答。 对于前述询问笔录，原告发表意见称：栾鹏的陈述可以认证原告庭审所述的真实性，被告在找栾鹏的过程中明确提出其可以要求原告给其经济补偿，然后将房子返还给原告，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同时也可以证明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作虚假陈述，其陈述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疑问；根据栾培清的陈述内容来看，栾培清并非案件经办人，其仅系听说存在买卖的事实，但并未提供其从何处听说，具体证人的名称亦未提供，其证言属于传闻证据，不应采信；栾培清作为1982年至1993年村内任职人员，同时结合被告在2019年5月21日在贵院做出的陈述，如果被告所述的涉案房屋房产证被村内收回，栾培清亦应当对此知悉，但栾培清在2019年10月11日的陈述中并不知此事，亦可证明栾培清所述并非真实情况。被告李淑香发表意见称：对栾鹏的询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淑香当时是因为原告起诉后，李淑香没有当时放款的收条来证明涉案房屋是买卖来的，所以就想找村委调解一下，希望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但是李淑香过后又跟很多证人做了沟通，证人能够证明李淑香从1992年一直都对涉案房屋管理使用，且又知道当时在村里任职的几个干部，像栾延杰、栾培清都对该事有了解，所以就不再让栾鹏进行调解；对栾培清的询问真实性无异议，栾培清与李淑香既没有亲属关系，也没有利害关系，所以说栾培清的证言能真实的反应本案的真实情况；栾培清证明了当时涉案房屋是怎样的变动情况，并且对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为什么还在原告手里也做了详细真实的说明，表明了李淑香对该案的事实一直都是真实的表达，涉案房屋虽然没有房款交接的手续，但是真实情况是李淑香是买了涉案房屋；对栾延杰的询问真实性无异议，栾延杰当时也是村里的干部，他对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非常了解，他也说明了涉案房屋当时是买卖关系。通过以上各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看出，涉案房屋虽然没有书面收条来证明是买卖关系，但事实是李淑香向原告买来的。 另查明，原告自认其在夏庄社区另有一处宅基地，1983年村里给原告批了一处宅基地，原告自己盖的房子，后来就搬到了原告自己盖的房子里；案涉房屋一直由原告父母居住，父母百年后，原告到村里将涉案房屋登记到原告名下。被告李淑香自认其在夏庄社区亦有一处三间房屋的宅基地。另原告确认1992年在临街获批一处地盖房子，2002年左右王沙路整修拆了，并给原告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房产作为不动产，是最基本的生活资料。房屋产权人对于房产具有排他性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违法占用涉案房屋，要求被告腾让并支付占用费，被告则主张其已购买了涉案房屋。因涉案房屋未办理房产证照，即未办理物权登记，故无法依登记行为对产权所有权人进行初步判断，仅能依现有证据进行评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证据及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可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淑香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履行完毕多年，原告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自1992年起案涉房屋即由被告李淑香及其家人管理使用，期间被告李淑香还曾对该房屋进行维修，而自1992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如果案涉房屋确系借住，则作为宅基地使用人及房屋产权人，在长达26年时间里原告既未向被告李淑香主张权利，亦未对其维修事宜提出质疑，明显与常理不符。二、结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夏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应为本案原告栾尚泉，但原村干部栾培清就为何该使用证一直由原告持有做出了说明，即该证一直由原告持有的目的并非作为使用权凭证；同时，侧面印证了原告在案涉房屋因修路被拆掉一间后所在社区另给原告一处地块建房，在此情况下，仍由原告继续保留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可能较小。三、原告与被告李淑香并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李淑香未提交其主张的房款800元的收款凭证，但原村干部栾延杰、栾培清均称在1993年左右就听闻案涉房屋已出卖给被告李淑香，上述二人虽非案涉房屋买卖的具体经办人，但作为时任村干部，又与当事人各方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可信度较高，结合同村村民及案涉房屋四邻即证人栾某1、栾某2、栾某3、吴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已将房屋出卖给被告李淑香。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案涉房屋已由原告出卖给被告李淑香对于原告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栾尚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鹏 人民陪审员 黄 燕 人民陪审员 黄兆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吕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