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17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佑强，男，1971年10月1月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79。委托代理人：林闻娥、朱恒强，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黄锦华，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坦头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黄锦华，社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育强、林锴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曾祥洪，主任。上诉人段佑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头村委会”）、广州市南沙区×××坦头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坦头经济联合社”）、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沙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7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佑强于1971年10月1日出生，于1993年11月22日与坦头村村民王丽娟登记结婚。2011年4月1日，段佑强将户口从原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迁入广州市南沙区××××××，即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处。段佑强户籍迁出后就没有再享受原户籍地的任何福利津贴，且居住在坦头村，参加了坦头村第六届和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并参加了坦头村2015年至2017年老人节赞助活动。段佑强迁入坦头村前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段佑强户口迁入后坦头村至今未享受坦头村的福利待遇及“货币加物业”专项资金分配款待遇。2018年7月31日，段佑强向南沙街道办递交行政裁决申请书，请求：1.裁定其具备原告坦头经济联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裁定其享受坦头村委会及坦头经济联合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3.裁定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向其支付分配款11万元；4.裁定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向其补发2011年4月1日、2018年6月14日的福利补贴共计36057元。南沙街道办经调查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征收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二条、《广州市××办事处工作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决定：一、确认段佑强具有坦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确认段佑强享有坦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三、坦头村委会及坦头经济联合社应于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段佑强支付福利分配款及“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款共计人民币124500元（包括：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的福利分配款14500元及“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款11万元）。上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8年9月29日分别送达段佑强、送达坦头村委会及坦头经济联合社。另查明，坦头村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4日向村民分配福利共计37200元。《坦头村村民会议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规定，坦头村“货币加物业”项目每人分配11万元，分配对象为2018年7月1日24时前，户籍登记在坦头村且享有坦头村福利分配的村民依法享有本次“货币加物业”返还分配的权利。此方案已于2018年7月1日经坦头村享有福利分配权的18周岁以上（含18周岁）的村民表决通过。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之规定，南沙街道办作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段佑强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修订)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段佑强1993年11月22日与坦头村村民王丽娟结婚，于2011年4月1日从湖南省邵阳县×××××××××××××××××××××迁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迁入前后其户籍性质均为居民户口。段佑强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的公民，其是否具有坦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依据上述规定，经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的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表示不同意段佑强分配坦头村的福利待遇，且根据2018年7月1日表决通过的《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中的相关规定，分配对象为2018年7月1日24时前，户籍登记在坦头村且享有坦头村福利分配的村民依法享有本次“货币加物业”返还现金分配的权利，该分配名单并不包括段佑强，故南沙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段佑强的申请予以支持，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述规定，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的前提是男方在迁入前也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段佑强在迁入前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故段佑强不享有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的村民福利待遇。综上，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请求撤销南沙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的南南行处2018（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就段佑强2018年7月31日的行政裁决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段佑强上诉称：一、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作出的《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并非是经村民会议表决得出，上诉人没有投票权，也不在分配名单上，投票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以《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任何依据。（一）因《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才提起行政裁决，一审法院直接以该投票方案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导致上诉人丧失所有的救济途径，一审法院处理不当。（二）一审法院应就涉案投票方案是否合理合法进行审理，投票方案并非是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得出。“享有福利分配权的18周岁以上（含18周岁）的村民”不等同于“村民会议”，上诉人不在投票方案名单上，也没有投票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三）投票方案应经全体村民进行表决，而不是由可取得福利分红的人表决。二、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适用错误，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必须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迁入另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才能享受同等待遇。一审法院明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了扩大解释，限制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三人也没有对迁入坦头村的人员是否属于另一个集体经济组织进行限制，对于嫁入坦头村的妇女，其一律是可享有坦头村集体经济的平等待遇，不会因其迁入前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丧失福利分红。因此迁入前也属于另一集体经济组织不是享受坦头村福利分红的前提，坦头村的投票方案也违背了“男女平等”国策。原户籍为居民户口因结婚将户籍迁入坦头村的女性，也可享受福利待遇。现户籍已经取消农业、非农业以及其他所有户口性质划分。一审法院以“原告在迁入前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粤府〔2015〕63号）第三（七）条规定及《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穗府〔2016〕3号）第三（六）条规定，城乡户籍的区别已被取消了，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居民户口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认定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平等待遇，而不是采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认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存在“但书”即“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但书”是针对特别情形下的处理办法，如有其它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规定对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认定作出规定的，应优先适用。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一审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坦头村委会、坦头经济联合社共同答辩称：一、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体发放的土地补偿款数额属于村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应当由集体经济成员进行表决，上诉人并不属于坦头村的经济组织集体成员，依法依规不需要对其进行表决。《关于“货币加物业”资金分配的投票方案》是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对象系“本村享有福利分配权的18周岁以上（含18周岁）的村民”。因上诉人不是坦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福利分配权，所以没有权利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体发放的成员名单及补偿款数额进行表决。上诉人是否符合分配条件，需要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该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但上诉人未提出申请，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召开成员大会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表决。在未经上述程序表决前，坦头村也未确认其为经济组织成员，上诉人不具有福利分配权，不能参与补偿款名单的投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投票方案经过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该投票名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也不存在任何投票程序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落户”不应单纯理解为男方户籍登记在女方户口名下，还应考虑男方迁入前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细致规定。户籍与经济组织成员是不同的概念，不等同于户籍迁入就自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不能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迁入前后的户籍性质均为居民户口，迁入坦头村时仅通过公安机关户籍管理，并不能成为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上诉人并未经程序表决同意，不符合经集体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在迁移户口时，清楚得知其在原居住地也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上诉人并未在坦头村内承包土地，其生存保障、就业渠道亦不依赖于坦头村的集体土地，其请求分配专项资金分配款、福利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称其他人原户籍为居民户口也可享受福利待遇，因每位村民的具体情况并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论，没有任何可比性。即使其余人员按照上诉人所述情况，也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具有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更不能代表上诉人就可以表决获得本案应获得的福利。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南沙街道办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将其非农户口从原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迁入广州市南沙区××××××，并不能当然获得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上诉人能否成为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被上诉人自治范畴决定的事项，在被上诉人既未通过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也未通过其他实际行动确认其已接纳上诉人为其成员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因入户而取得成员资格及享受待遇。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处理不当。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原审被告重新处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