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新，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霞，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尔波，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新，男，194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华，女，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年成，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韩永嵘，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新因与被上诉人李忠新、韩立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忠新、韩立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忠新、韩立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李忠新、韩立华诉讼请求，既存在程序违法，也存在实体违法。一审李忠新、韩立华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起诉，且诉讼请求是要求韩新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官在审理时发现该案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向李忠新及其代理人明确释明，本案应当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并再三询问是否变更案由。李忠新及其代理人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不变更案由，也不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结果与李忠新、韩立华的诉请不符，超出李忠新、韩立华诉讼请求。 2.一审判决认可《证明》文件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程序违法，且对部分证据的审查判断与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1）案涉《证明》字体通篇为电脑打印，即便是署名处也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仅署名处有指纹手印。该《证明》涉及到案涉房屋的归属，如此重要的文件不经过当事人签字确认，也没有经过公证，明显不符合常理。（2）韩新多次向法庭表明过从来没有见过这份《证明》协议。并且协议上另一个指纹所有者李世杰也曾与本案原一审法官当庭通话表明不知道这个事。该《证明》的来源及真实性不明。韩新与李忠新、韩立华曾长期共同居住在案涉房产，李忠新完全有机会有条件在韩新不知情或无意识的情况下获取指纹。（3）原审法院认可李某关于《证明》的证言，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李某出庭作证李忠新、韩立华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向法庭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系当庭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其次，李某系另案中与韩新的相对方。双方系利害关系人，此外，韩新已向法庭提交了李某一直与中介联系意图售卖案涉房产的证据，双方之间有极大的利益冲突和个人矛盾，因此其证言内容不足以采信。再次，李某在本次庭审中的证言与原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对同一事实陈述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4）《证明》内容本身相互矛盾，证明内容系虚假的。（5）一审判决已根据相关证据认定韩新在2000年已参加工作，并且有经济收入，这足以证明李忠新、韩立华所提供的《证明》文件中“2001年韩新在学习还没有参加工作”为虚假内容。（6）李忠新、李某在庭审中认为该《证明》形成时间为2009年春节，属于事后补签，韩新对此《证明》并不知晓。（7）法院在鉴定案涉《证明》中指纹时，曾明确告知韩新是对五个人手印的一致性以及手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鉴定机构通知韩新只做手印的一致性鉴定。只做韩新、李忠新、韩立华三人的手印。该手印的形成时间直接关系到该《证明》的真实性。也能检验该《证明》形成时间是否是李忠新和证人李某一致口径所说的2009年春节。此外，该《证明》中有李世杰的手印，而李世杰曾表明不知道这件事。那么李世杰手印的真实性也直接关系到该《证明》的真实性。但鉴定机构对手印选择性鉴定，因此在证据的筛选中存在缺陷。综上所述，即使案涉《证明》中韩新的手印是真实的，也不能当然地得出该手印是韩新真实意思表示下所按的手印，更不能当然的得出案涉《证明》内容本身是真实的。 3.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进行综合调查和全面梳理，遗漏了本案部分事实。李忠新、韩立华起诉韩新办理房屋过户的根源在于李忠新大女儿李某的挑拨，也与另一起韩新、安克强诉李某赠予合同纠纷案紧密相连。本案根源在于李忠新曾让韩新收养其大女儿李某的非婚生女，又让韩新出资购赠予李某购置房产。2017年李某在韩新夫妇资助其还贷完毕后，得知老家房屋拆迁可能惠及到非婚生子，李某便强行注销孩子在韩新处的户口，要回孩子，且不予归还受赠房产，双方因此发生矛盾。 4.一审判决对韩新与李忠新、韩立华提供证据的取舍存在明显瑕疵。一审判决认为部分视听资料采取窃听手段取得认定该证据不合法，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请。一审判决认定李世杰与韩立华的谈话有明显的诱导方式问话，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以韩新20**年月工资800元为由，从而认定其2000年至2005年月收入都是800元，且由此认定韩新未参与还贷是错误的。一审中韩立华、李忠新提供了卡折对账单，一审认定其经济收入较好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此外，韩新提供的建设银行的存款还贷流水，一审判决对此证据认为系名义缴费没有认定，忽略了韩新有缴费能力且实际缴费的事实。 李忠新、韩立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韩新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有违常理，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1.一审判决没有超出李忠新、韩立华诉求，实体与程序均合法。首先，本案重审开庭时，李忠新、韩立华在审判长向其释明案由后，已当庭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对此，案涉庭审笔录与同程录音录像均可证实。其次，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而非行政确权。产权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案涉《证明》本质是案涉双方之间对案涉房所有权产归属李忠新、韩立华的约定。 2.一审判决认定《证明》有效，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对李忠新、韩立华提交证据的审查判断与采信完全正确。首先，案涉《证明》是包括韩新、李忠新、韩立华在内的全家五口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内容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符合常理，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人是李忠新、韩立华。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全家五人在案涉《证明》上均捺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捺印与其签字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最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惠民【2019】痕鉴字第02号）是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法作出的，其真实、合法、有效，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法院应当予以采信。 3.一审判决已对本案进行了综合调查和全面梳理，没有遗漏本案部分事实。首先，一审已充分考虑到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争议原因。即双方之间系父母与女儿关系，双方在口头约定借名买房及签署案涉《证明》时关系非常融洽，各方当事人事后补签了案涉《证明》，故该证明部分表述与当时语境不符，是符合常理的。退一步讲，即使事后补签，也不能据此否认该《证明》的效力。其次，从2002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8日，李忠新、韩立华实际控制使用案涉房产，韩新对此一直不持异议，案涉物业费、水费等一切费用皆由李忠新带现金去物业办公室缴纳的，管理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已出具证明予以认可，也均可佐证案涉“证明”中记载的事实是真实的。再次，2016年底以前，全家人关系尚好，韩新结婚前，除去其在北京学习、工作、生活的近五年时间以外（2006年底至2010初），都随父母生活在一起，加之韩新是“借名买房”中的“出名人”，其有条件从家中及银行取得案涉相关案涉银行存折（该存折系韩新从银行补打印的，并非原始的银行存折）、银行缴款单、物业费发票等，但是这些孤证不能否认案涉《证明》之事实。最后，李忠新、韩立华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了双方签署《证明》是真实的，双方在《证明》上所按指印都是各自所留的，《证明》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常理；李忠新、韩立华是案涉房屋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案涉房屋始终由李忠新、韩立华实际控制使用；案涉房屋房产证及契税发票均由李忠新、韩立华持有；案涉房产的物业费、水电气发票都有李忠新、韩立华交付等；足以证实《证明》中记载的事由是真实性。 4.一审判决对韩新与李忠新、韩立华提供证据的取舍完全正确。一审判决认定韩新提交的部分视听资料系采取窃听手段取得，认定证据不合法是正确的。首先，李忠新、韩立华是案涉房产的主人，全家人对此有过协议，并均按手印确认。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证实了相关手印的真实性。其次，韩新是“其父母一生中的过客＂，更是案涉房产的过客，其才是寄居于其父母家中，寄居与案涉房产中。最后，部分视听资料的效力不及案涉“证明”的效力，不及证人李某的证言效力，有违诚信原则，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审判决认定李世杰与韩立华的谈话有明显的诱导方式问话完全正确。因为，该份证据不合法，不真实，提交证据非原件，当事人李世杰没有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询问，法官的问询等等必经程序，当然无效。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结合民间习俗认定韩新未参与偿还贷款完全正确。首先，2000年7月，韩新中专毕业后入职李忠新承包经营的校办企业，其工资才200余元，后在其父母精心栽培、扶持下，2002年7月12日，韩新取得初级会计资格证，后在其父母承包经营的合肥职教书店工作近5年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82元（有原始工资单，工资单上有韩新的签名）。其次，韩新没有提供其当时的工资单、银行流水单等能证明其收入的客观凭证。2000年度，韩新的工资不是800元。案涉个人收入证明中记载的韩新最近三个月平均收入为人民币捌佰元整，是当时办理案涉房贷手续时，由韩新自己写的800元（最多只能写800元，当时工资超过800元，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并盖上其父母承包经营的合肥职教寒里打字复印部的章（该打字复印部系个体工商户，日常主要由李某一人负责经验）。类似情况，在当时非常普遍。再次，2000年度，合肥市平均工资约500-600元，韩新系中专毕业的新人，其没有较高的学历，没有过硬的专业水平，没有工作经验，没有丰富的人脉资源，一入职就领800元的高薪，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韩新提交的本人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明确记载，韩新于2006年12月至2010年2月在北京市参保，本地实际缴费月数36，期间个人账户储存额（元）5299.33，折合每月是147.2元。2010年3月11日，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中也明确，该员工在本单位的工资年限为21.7个月。也就是说，其期间，韩新不是全在工作，至少有一年多的时间依靠家人的经济支持，才能在北京完成学业。最后，一审判决综合以上因素认定，韩新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房屋按揭贷款、二次提前偿还房屋按揭贷款”是完全正确的。李忠新、韩立华在一审中提供的卡折对账单，可以部分反映二人从2003至2018年收入流水，可以认定其经济收入较好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正确。 李忠新、韩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位于瑶海区元一时代花园6幢705室（合瑶产字第8120184937号）房屋归李忠新、韩立华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初，李忠新、韩立华出资购买了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与凤阳路交叉口元一时代花园6幢705室房屋，房产登记在韩新名下。 之后，李忠新、韩立华、李某、李世杰、韩新曾就案涉房屋签署《证明》1份，载明：“由于年龄因素，元一时代花园6幢705和琅琊山路人才楼3号107的房产证上只好用韩新的名字，其实她只是挂名而已（当时她才十九岁，在学习，还没有参加工作），真正产权和使用权皆属韩立华（房款全部是韩立华付的）。见证人：李忠新、韩立华、李某、李世杰、韩新，二ＯＯ一年八月八日”（该证明文字部分均为打印体，五人的姓名处亦是打印体上按捺了手印）。 审理过程中，李忠新、韩立华就《证明》中的指印申请鉴定，经一审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日期为二〇〇一年八月八日的《证明》中“李忠新”处捺印的红色指印是李忠新右手食指所留；“韩立华”处捺印的红色指印是韩立华右手食指所留；“韩新”处的红色指印与日期为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四日的《公证书》中委托书上“韩新”签字处指印，两者是同一人所留。为此，李忠新、韩立华支付鉴定费6000元。 一审另查，2000年7月8日，韩新毕业于合肥物价学校。2005年1月30日，韩新在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修完二年制专科会计学专业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并毕业。此间韩新在李某经营的合肥职教寒里打字复印部工作，月收入800元。自2006年12月起，韩新在北京工作并缴纳社保，至2010年3月2日，与软通动力信息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购房款是否韩新支付，该房屋是否存在李忠新、韩立华赠与韩新？案涉房屋首付款支付时，韩新刚从学校毕业，购房款没有来源。之后的按揭贷款其虽然在李某的经营的打字复印部工作，月收入800元，其还有生活支出，不足以证明期间的房屋按揭贷款由其支付，即使支付也是后期的债权债务问题，且自2006年底韩新已在北京工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其工资收入及时偿还按揭贷款。双方间签订的《证明》已明确，实际购房人为李忠新、韩立华，并不存在韩新所主张的赠与，韩新现仅以该证明系事后补签，否认该证明的效力，但即使事后补签，也不能拒此否认该《证明》的效力。故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为李忠新、韩立华，且明确约定为韩新的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为李忠新、韩立华，现李忠新、韩立华主张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房屋归李忠新、韩立华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6080元，由韩新负担。 二审中，韩新提交如下证据：1.说明一份，证明李忠新、韩立华提供的《证明》中李世杰从未按过手印，案涉房产是李忠新、韩立华当初支付首付款并赠与韩新，之后的按揭贷款系韩新本人还款；韩新从未让其父母搬离案涉房产；韩立华本意并不想起诉，而是李忠新强迫所致，结合韩立华和李世杰通话录音内容也可以佐证；2.《证明》中指纹截取复印件，证明李某制作的《证明》文件完全不能排除造价的嫌疑，其有条件、有技术先采集指纹，后打印证明文字；3.户籍证明两份，证明李忠新、韩立华和李某在同一户口本上，且三人一直同在恒大中央广场16-901，李忠新所说老两口没有地方住，在外面租房子住不符合事实。李忠新、韩立华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说明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二是复印件，不知证据来源；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户籍信息只是户籍内情况并非居住情况。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韩新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如何认定，李海兵主张不予返还慈国森购房定金2万元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慈国森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一审已经认定本案中承担预约还款责任的虽为李海兵，但预约与否并不影响慈国森履行付款义务，在2018年11月23日李海兵向慈国森发出付款通知后，慈国森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慈国森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维持。而李海兵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在双方合同尚未解除并仍有效力的情况下，李海兵未明确向慈国森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与他人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致双方的交易目的不能实现。在此情况下，一审结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表现及本案具体案情，判令李海兵返还慈国森定金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韩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长   海 审判员 马枫蔷审判员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