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初76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磊，男，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2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6经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2，女，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系被告人张磊的姐姐。 辩护人李国栋、蔡盼盼，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子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磊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2、辩护人李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2日8时许，被告人张磊在其家中因怀疑其妻子韩某1有外遇，与韩某1发生争执，后张磊用菜刀砍击韩某1头部、胳膊等多处部位，造成韩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1、韩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及肢体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被告人张磊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一把，被告人张磊自述材料、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韩某2、姜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磊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磊用菜刀砍击韩某1头部等多处部位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李国栋、蔡盼盼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张磊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磊在案发后拨打110报警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身罪行，认罪悔罪，构成自首，应减轻处罚；系初犯，尚有一未成年女儿需要照顾，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8时许，被告人张磊在其家中因怀疑其妻子韩某1有外遇、给其下毒，与韩某1发生争执，后张磊用菜刀砍击韩某1头部、胳膊等多处部位，造成韩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1、韩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及肢体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被告人张磊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被告人张磊杀害韩某1所用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2、书证：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犯罪嫌疑人张磊电话报警后，对本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张磊自书材料：证实其在2018年11月12日8点左右回到光华小区家中，因为怀疑妻子韩某1出轨、给其下毒，用菜刀将韩某1砍死，后拨打了110报警的过程。 (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张磊华为手机一部。 （4）被告人张磊手机155××××9058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11月12日10时14分拨打110。 （5）公安机关接警记录单：证实张磊2016年6月16日报警称其妻子韩某1给其下药，民警到场了解其自称患有神经过敏，喝完从中医院拿的治疗失眠的中药后感觉头晕；2018年11月12日10时14分张磊报警，因感情纠纷将其妻子韩某1用菜刀砍伤，民警联系120到现场检查发现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 （6）石家庄市公安局指挥部指挥中心出具证明：2018年11月12日10时14分许，110报警服务台接到一群众（男）用手机155××××9058报警称：光华小区2-3-203，报警人张磊，其把韩某1砍死了，两口子，门开着，你们过来吧。 （7）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建北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2日10时14分，该站接到指挥中心派警称，辖区光华小区2-3-203一名男子报警称把人砍死了。该站民警迅速赶到现场，发现一名男子坐在客厅凳子上，厕所门口有一名女子俯卧在地上，身下有大片血泊，地上有一把菜刀。民警迅速将该男子控制并对其进行人身搜查，同时拨打120到场救治伤员，通知分局刑警大队技术队到场勘验现场。经初步询问该男子叫张磊（身份证号1301021972××××××××），其称怀疑其妻子韩某1（身份证号1323021975××××××××）有外遇，遂用菜刀将韩某1砍伤。120到场后经检查受害人韩某1已无生命体征。 （8）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青园街中队出具到案经过：2018年11月12日上午，青园街中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光华小区2栋3单元203号内一男子打110称其将妻子砍死。中队民警立即赶到现场。该男子已被到达现场的110民警控制，其妻子已经死亡。经讯问，该男子叫张磊，身份证号码：1301021972××××××××，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死者叫韩某1，身份证号码：1323021975××××××××，系张磊妻子。犯罪嫌疑人张磊对砍死其妻子韩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建北派出所开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张磊与被害人韩某1的身份信息及夫妻关系。 （10）被告人张磊住院病历：证实张磊因情感性××于2016年10月29日至12月1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 （11）被害人韩某1院前急诊病案记录：证实韩某1在120救治前已院前死亡。 （12）公安机关接受证据：韩某1火化证一份、死亡证明一份，证实韩某1于2018年11月12日上午8时至10时许之间系他杀死亡。 （13）证人王某1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磊在403监室关押期间有严重闹监行为，但在单独关押监室里没有异常表现，没有闹监、行凶、自杀、自残等行为。 证人施某、刘某、赵某1、张某1、王某2、于某1、杨某、赵某2证明：张磊入所后表现行为异常，神神叨叨，脾气暴躁，精神异常，不服从管教，经常语无伦次，整夜不休息，自言自语，大喊大叫，还经常死盯着监室某个人看好久，时不时地骂他人，恐吓威胁他人，屡次趁他人不注意时，踢打他人，多次突然冲向他人，勒住他人脖子，扬言要杀人,导致整个监室在押人员无法正常作息。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是张磊的亲姐姐，张磊与韩某1的感情应该是挺好的。张磊老怀疑韩某1出轨、给她投毒，2008年的时候，韩某1说张磊有点抑郁，因为没有工作，压力有点大。2016年天冷的时候张磊因为胡言乱语、还说他媳妇害他，曾在医大医院治疗一个月左右。张磊没有固定工作，韩某1老是说他挣不了钱，经常嘟囔。他还常去寺庙里，说自己是千手观音。韩某1常劝张磊去医院治疗，张磊以为韩某1害他，不去住院，给他拿药他也不吃。 （2）证人姜某的证言：其与韩某1是朋友关系。2018年11月10日下午，其与韩某1用微信聊天时，韩某1说因为她爱人张磊泡脚的事跟张磊生气了，后来韩某1就回老家（藁城）干活了，张磊就到他的租住处了。后来张磊还打电话问韩某1血压还高不高，张磊让韩某1到他的出租屋谈离婚的事，韩某1说让张磊回来谈。直到12日晚上，其才知道韩某1出事了。其认识张磊，韩某1与张磊之间应该没有矛盾，韩某1说张磊在家睡不好，他就出去住了。张磊出事之前在外面开出租车的。其不知道韩某1说离婚的原因。 （3）证人韩某2证言：其是韩某1的亲弟弟。2018年11月12日上午10时15分，其姐夫张磊给其打电话，就说了三句话，“我把你姐砍死了，我替她偿命，我也报警了。”其赶紧往光华小区走，有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光华小区其姐韩某1家楼下，看见有好多警察，其到韩某1家门口，见张磊已经被铐上了，趴在地上，其就踹他一脚，被在场的民警劝住了。其不了解张磊为什么砍死韩某1。张磊怀疑其姐韩某1出轨，还怀疑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韩某1说张磊可能有点抑郁。2016年张磊因为抑郁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这一两年内，张磊用自己的车跑滴滴，后来包了别人一辆出租车开出租。出事之前二十多天，其姐韩某1吃东西卡住了，张磊还陪其姐去和平医院看病。张磊有生活自理能力、劳动能力。其与张磊沟通时，没有见他有异常行为。案发当天张磊给其打电话时思路清晰，说话语气有点急。 （4）证人王某3的证言：张磊2018年6月8日起租住在其家二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他有时回来，有时不回。其听他说过是开出租的，很少见他，听他说话基本上是正常的。张磊在这租住到2018年11月，后来张磊的姐姐把他的东西弄走了，其收拾张磊的房间时，没有见到有异常的东西。 4、鉴定意见： （1）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8】79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送检菜刀刀面上暗红色斑迹、门厅中部地面血擦拭棉签、卫生间西墙面血擦拭棉签和嫌疑人张磊面部血擦拭棉签均检出人血，以上检材检出ＳＴＲ分型均与死者韩某1尸体血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00×1020。 （2）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尸检字【2018】第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尸表多部位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角锐，头部创口较深，部分达骨质等特征，符合锐器砍击所致。尸表其他损伤表现为皮下出血、表皮剥脱等，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击打或磕碰可以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多发创口，颅骨多发骨折，肢体多发创口，结合球睑结膜苍白、肝脏切面颜色苍黄，脾脏被膜皱缩等贫血征象，以及死者衣着血染情况，分析韩某1符合外伤致全身多处创口，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韩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多次砍击头面部及肢体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9】精鉴字第123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疾病诊断：张磊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刑事责任能力的评定：张磊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本案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血迹两部、菜刀一把。 (2)被告人张磊身上带血迹的照片。 （3）指认笔录、照片：被告人张磊指认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菜刀一把是其杀害韩某1的作案工具。 6、被告人张磊的供述和辩解：其打110报的警，其把妻子韩某1砍死了。2018年11月12日8时左右，其回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光华小区2栋3单元203号的家里，就韩某1一个人在家。当时其两人在客厅里，其从北侧厨房里阳台上拿过菜刀，用菜刀指着她，其让韩某1说出轨的事，韩某1不承认出轨的事，其说“你要说实话就算了，不说就弄死你！”其又说“我剁一根手指头，你说一句实话。”其就剁了自己左手小手指头，韩某1拽了其一下说“为了孩子，有事好好说。你问我吧。”其只是把左手小手指头给弄伤了。其问她“出过轨吗？”韩某1说“从来没出轨过。”其又问她“有没有给我下过毒？”韩某1先是否认了，又问其“是不是以前泡脚的事？”其问“我妈的死和你有关系吗？”韩某1说“没有。”其认为她没有说实话，韩某1说她说的都是实话，其二人说了好多话，忘了是哪句话，其就急了，就用菜刀砍韩某1，当时韩某1是面对着其，其先砍到韩某1的左胳膊，接着就瞎砍起来，韩某1就开始求饶了，其觉得她说的不是实话，就接着砍她。其用菜刀砍韩某1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中间停过几次，其把韩某1摁着趴在地上，其坐在她身上，当时其就想把她弄死，期间她想夺刀，其就用刀乱砍，最后其没劲了，韩某1没有动静了，其坐在她身上歇了一会儿，刀掉在客厅地上。其用的菜刀就是家里做饭用的不锈钢的菜刀，长约20厘米，宽约10厘米。其脸上、手上、身上的血应该是其砍韩某1时，她的血溅上的。其在厕所里砍的韩某1，她先是站着，后来坐在了马桶边上，最后她趴在地上。韩某1哪反抗其就砍哪，就是一顿乱砍，砍在了胳膊、头部、脖子上，还砍了肚子或胸部一下。后来其找到了手机，先打110报警，就说“光华小区2栋3单元203号，我把我媳妇砍死了”，并报上了其名字。其怕孩子见到这个场面，就给她弟弟韩某2打电话说“我把你姐姐砍死了”，并让他接上其的孩子，韩某2说“你说什么？你疯了？”其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之后，110民警到了现场，他们打了120。其砍韩某1是因为其认为她给其、还有妈妈、姐姐下过毒，她还出轨，还不说实话，所以就要弄死她。2016年，韩某1说其有××，把其送到医大医院住了一个月左右，医院检查说其是双向情感障碍，但是其不认为有病，其认为是韩某1给其下毒，让其慢性中毒产生这些症状。其与韩某12001年1月份结婚，婚后的感情生活开始两年还不错，后来韩某1说其不像个男人，因为这个事经常吵架，二人有了隔阂。昨天其想与韩某1好好谈谈，她要是好好说，说实话就没事了，不然就弄死她。再早以前，其拿着刀吓唬韩某1，说过要弄死她。其认为韩某1给其下毒是生化毒，还有药物配伍中毒，其在医院做过检查，但是检查不出来。每次吵完架后就是头疼、头晕、心跳加快，其就认为是韩某1给其下毒了。其跟别人说过韩某1给其下毒，因为这个事，几年前其还在派出所报过案。韩某1是否出轨其没有确实的证据。其是从2018年4月份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其觉得在家中老是中毒。其自拿起菜刀开始就用其黑色华为牌手机录音了。其杀死她后打110，就想投案，不想再杀他人了。现在越清楚越后悔了。 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对张磊手机内存储信息进行检查情况，检到涉案录音文件。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磊的辩护人李国栋、蔡盼盼所提被告人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在案发后拨打110报警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身罪行，认罪悔罪，构成自首，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磊因怀疑其妻被害人韩某1有外遇、给其下毒，用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等多处部位致其当场死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磊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磊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磊当庭认罪悔罪、属于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赵龙坡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侯于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