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欣创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新生社区低山南路四路**旗胜达高新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7993221Y。法定代表人：云大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辉，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作粼，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皇岗路**深业上城（**）******590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珊，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唐永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娇娇，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双宝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航城大道安乐工业区**厂房**B之一码：91440300693970973Q。法定代表人：楚自军。上诉人深圳市欣创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创辉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及原审被告唐永辉、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双宝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宝汇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欣创辉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未提交完整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损失及火灾损失面积，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火灾事故造成损失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错误。另，原审判决只是引用了双宝汇公司与欣创辉公司之间另案诉讼的二审判决书内容[（2017）粤03民终6166号]，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引发火灾事故的锂电子是欣创辉公司供应，且无证据证明导致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锂电池是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自燃，欣创辉公司与本案火灾事故无任何关联关系，欣创辉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产品质量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欣创辉公司提起诉讼时，欣创辉公司与双宝汇公司之间的产品责任纠纷还在争议中，欣创辉公司是否要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尚无定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请求权基础尚未确立，欣创辉公司不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也是正当行使抗辩权。为此，一审法院判决欣创辉公司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起诉之日起向其支付赔偿款利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欣创辉公司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主要称：本案经三级法院共计5次独立审理，已经查明本次事故全部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欣创辉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审被告唐永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的范围包括A区老化房100平方米、A车间约800平方米、A区老化房仓库等区域，其评估的范围达900-1000平方米等范围，评估的损失达223万元。而根据深圳市公安分局宝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所载，本案火灾事故的面积仅为20平方米，直接财产损失仅130755元，涉案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及评估结论远超相关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所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赔偿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1230000元（其中保险赔偿款1170000元、保险公估费损失60000元；）2.欣创辉公司、唐永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123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3、欣创辉公司、唐永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双宝汇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财富U保”综合保障保险，保障项目为财产损失保障，原材料的保险金额为200万元、产品、商品的保险金额为260万元、库存产品及半成品的保险金额为40万元，全部风险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为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30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29日二十四时止。2014年9月17日3时17分，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航城工业区安乐工业区B3栋三楼B之一发生火灾，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接警后到现场调查，并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现场调查情况为：“着火部位为三楼老化车间西北面，起火点为老化架上DVD的锂电池，着火后向四周蔓延，过火面积20平方米，烧毁老化架及一批DVD机等，直接财产损失为130755元（此次火灾损失金额最终以保险公司评估损失金额为准），无人员伤亡”，并认定：“该起火是由老化车间DVD机内锂电池自燃引起”。经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双宝汇公司2014.09.17火灾事故损失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双宝汇公司电池是向欣创辉公司和深圳市蓝天中科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两家公司采购。评估结果为：原材料核损金额1564152.6元，成品、商品核损金额617046.69元，半成品核损金额50461.26元，合计2231660.55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了评估费6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双宝汇公司向欣创辉公司发出《索赔书》，称此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285万元，经保险公司核定后保险赔偿为117万元，其他损失向欣创辉公司索赔。另外，双宝汇公司于同日向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载明：“根据本次事故原因应由第三方向我方赔偿，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权益转让规定，将损失金额117万元予以赔付。我方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我方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贵公司。”2014年12月10日，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双宝汇公司转账支付了保险赔款117万元。另外，2014年10月23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作出深公宝（消）行罚决字（2014）10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防火门闭门器未保险完好有效，抽查不合格率超50%以上，不能当场改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给予双宝汇公司罚款20000元的处罚”。2015年4月28日，双宝汇公司将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欣创辉公司赔偿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保险理赔之外的剩余损失950967.59元，该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欣创辉公司供应的锂电池与双宝汇公司火灾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欣创辉公司应对双宝汇公司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双宝汇公司的消防设施也因存在问题而被消防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故酌定双宝汇公司对损失承担30%的责任。故判决欣创辉公司赔偿双宝汇公司743162.39元、唐永辉承担连带责任。计算方式是：（2231660.55-1170000）×70%。欣创辉公司、唐永辉不服该判决结果，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61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认定：1、本案火灾是否由欣创辉公司生产的锂电池引起，欣创辉公司确认向双宝汇公司供应锂电池，双宝汇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产品实物内的电池亦标有欣创辉公司名称的拼音首字母，虽然欣创辉公司称不能确认该产品来自本案火灾现场，但根据审判人员的观察，该产品确为陈旧性烧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常理判断，可以认定该证据来自于本案火灾现场，结合火灾调查报告，本案火灾由欣创辉公司生产的锂电池引起具有高度盖然性；2、锂电池自燃的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还是不当使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据证明双宝汇公司对电池进行老化处理是否适当，但既然双宝汇公司设有专门的老化车间对产品进行老化，说明老化处理系产品出厂前的正常程序，欣创辉公司有义务证明双宝汇公司的老化处理存在不当造成电池自燃，欣创辉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可以认定锂电池自燃系因产品缺陷问题造成；3、公安机关作出的《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是否可以作出本案证据使用。该认定书系公安机关在火灾发生后经过现场勘查、询问有关当事人后作出，其对事发原因、起火点等情况的认定证明力强，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至于其依照简易调查程序作出认定是否违法，是否应重新调查认定，不是该案审查范围。欣创辉公司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申67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认定锂电池自燃系欣创辉公司生产的锂电池的产品缺陷问题造成，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还认为《双宝汇公司2014.09.17火灾事故损失评估报告》系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在欣创辉公司、唐永辉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案火灾造成损失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锂电池自燃导致的损失依据，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了欣创辉公司、唐永辉的再审申请。另查，欣创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唐永辉是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双宝汇公司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购买了“财富U保”综合保障保险，保障项目为财产损失保障。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的火灾经（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3民终6166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民申676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引起火灾的锂电池自燃系欣创辉公司生产的锂电池的产品缺陷问题造成，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欣创辉公司赔偿损失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关于欣创辉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双宝汇公司支付了赔偿款117万元，但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双宝汇公司的消防设施因存在问题而被消防部门予以行政处罚，对火灾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故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的保险款117万元，应扣除双宝汇公司应承担的30%的责任部分，欣创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19000元（1170000×70%）。欣创辉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唐永辉系欣创辉公司的唯一股东，唐永辉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欣创辉公司，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要求唐永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公估费损失60000元，因代位求偿权的范围是赔偿给双宝汇公司的赔偿金额范围，该部分支出并不属于该范围，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要求欣创辉公司、唐永辉从2014年12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利息，应该在向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起诉后主张，故欣创辉公司、唐永辉应从2015年9月11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欣创辉公司、唐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款819000元；二、欣创辉有限公司、唐永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5302.9元，由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负担10567.1元。保全费4825元，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已预交，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612.26元，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负担3212.7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欣创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涉案《双宝汇公司2014.09.17火灾事故损失评估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其二，本案火灾是否由上诉人欣创辉公司提供的锂电池质量原因引起；其三，赔偿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双宝汇公司2014.09.17火灾事故损失评估报告》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出具，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虽未提交该评估报告的附件，但并不影响评估报告本身的效力；且该评估报告在双宝汇公司诉欣创辉公司、唐永辉要求赔偿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保险理赔之外的剩余损失的案件[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本院（2017）粤03民终6166号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6767号]中均已被采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在欣创辉公司、唐永辉无其他证据证实本案火灾造成损失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锂电池自燃导致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故而，基于同一事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火灾是否由上诉人欣创辉公司提供的锂电池质量原因引起，在前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粤03民终6166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6767号民事裁定均已对此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基于系同一事实，本院不再赘述。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利息计算问题，2014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向双宝汇公司转账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17万元，自该日起，被保险人即有利息损失，但基于其在起诉时才明确主张，原审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9月11日起算且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第二项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为以81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上诉人欣创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