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文刚，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21************47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勇华，男，1979年6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安图县***********，公民身份号码222************03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刚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8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勇华支付李文刚剩余货款214473.5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2144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6年8月31日计至李勇华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李勇华负担。李勇华反诉请求：1.李文刚退还李勇华多支付的货款共计281921.4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合计为282421.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刚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李文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李勇华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2419.40元（李文刚已预交4838.80元），由李文刚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768.16元（李勇华已预交），由李勇华负担。李文刚多预交的受理费2419.40元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文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勇华支付剩余货款212526.30元，并以此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勇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生产加工2015年度、2016年度童装共计货款1042526.30元，李勇华支付货款830000元，尚欠212526.30元。（一）由于服装行业的季节性问题，李文刚与李勇华会提前几个月生产加工下一季度的童装。双方2014年度的童装货款于2015年1月31日结清，自2014年11月18日开始签署生产加工2015年度春夏童装合同。在这种前一年货款未结清下一年合同已签订的情况下，相应款项支付对应的时间给了李勇华狡辩的空间。（二）李勇华于2015年4月11日开始支付2015年度童装货款。双方于2016年12月28日进行过一次对账，李勇华在汇款明细中亲笔签名，确认2015年度童装货款自2015年4月11日开始支付。至2016年11月4日，李勇华合计支付820000元，2017年9月15日及11月1日，其又支付了10000元。因此，李勇华支付2015年、2016年童装款共计830000元。二、李勇华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所付共计5笔款项为支付李文刚生产加工的2014年度童装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中4笔为支付2015年度童装货款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4笔货款为2015年度童装货款的依据有三：第一，李文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转账金额为支付生产加工2014年童装货款；第二，2015年度童装生产加工自2014年11月18日开展，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月6日双方签署三份《生产加工合同》，合计货款为213180元，而李勇华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支付的备注“针美预”的转账金额为220633元，两者金额接近，可能性较大；第三，李勇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转账备注“针美预”表示其预付金额。（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不足。李文刚提交了共计12张金额合计266823元的生产加工2014年度童装的送货单，用以证明诉争5笔付款为支付2014年童装货款。李勇华认可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已经支付该部分交易款项的证据。因此，李勇华在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5笔金额合共253563元的转账为支付上述送货单货款的可能性较大。结合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20日及2015年1月12日签署的3份合同及争议的5笔付款情况可见，首先，李勇华在2015年1月20日之前只需对3份合同支付27579元的定金即可，但其却支付了150000元；其次，大概有11万元的款项李勇华只需在2015年2月15日至同年4月30日之间支付即可，但其却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超额支付。以上各种异常情况表明，李勇华的主张不合常理。另外，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转账金额中备注“预”字是指李勇华超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提前支付了全额货款。双方既没有对“预”字进行过统一的解释，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过“预付款”，相反，一审判决以转账金额中备注有“预”字而主观认定4笔转账金额均为李勇华“预先”支付的合同“全款”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李勇华的该备注，完全是其单方决定、无需李文刚同意的行为。李文刚了解到，李勇华与其余10多家加工厂的欠款纠纷中，结算时都会备注“预”字。因此，转账金额中的“预”字不能主观认定为李勇华提前支付的货款。（三）李勇华在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的货款均为生产加工2014年童装的货款。1.从李勇华的转账记录可知，其所付款项数十笔，都是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只有2015年1月31日的两笔转账有零有整。该两笔转账中的32630元为2014年春夏款童装的结算款，70633元为2014年秋冬款童装的结算款。2.所有加工厂与李勇华进行的对账，2015年1月31日之前付款均为支付生产加工2014年度童装的货款，李勇华不可能也不应该对李文刚区别对待。3.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李勇华已经超额支付了货款，李文刚不但不能要求李勇华支付剩余货款，相反还要向其返还多付的货款。这明显有违商业逻辑。李文刚在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因李勇华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向李文刚转账的4笔款项中备注了“针美预”而认定为预付款与事实不符。李勇华向其他供应商的付款亦有类似备注，但相关付款实为结算款而非预付款。二、李文刚与李勇华在2016年12月进行过一次对账，李勇华当时确认仍欠李文刚款项未付。因此，李勇华在本案中辩称款项已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针对李文刚的上诉，李勇华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李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文刚退还李勇华多支付的货款281921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0月3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刚逾期送货、少送货，却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来讲，即便在未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下，李勇华也已多支付了货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确认2015年及2016年年度的供货货款为1042526.25元、2014年12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被告的总付款金额1083263元”，但却直接裁定驳回李勇华的反诉请求，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2015年及2016年年度送货金额为1042526.25元，是认定事实错误。1042526.25元是双方从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止的送货金额，并非2015年及2016年年度的送货金额。双方确认已就2014年的货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将其中的2014年货款进行扣减，严重损害了李勇华的合法权利。四、同样是供应商，一审法院认为李勇华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却采纳了李文刚的证人证言，可见一审法院严重偏袒李文刚。针对李勇华的上诉，李文刚答辩称：李勇华主要是对违约责任方面提起上诉，而对于违约责任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文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宇昊厂与李勇华的《生产加工合同》与结算单；2.徐大兰与李勇华的《生产加工合同》及《鑫源结账单》；3.李文刚与李勇华2016年12月对账单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证据3，因无原件相核对，亦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在李勇华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余两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经审查，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李文刚称：“15、16年我方给对方童装加工的总加工款是1042526.25元。然后李勇华他支付2015年童装及2016年童装的货款是83万元，是从2015年4月开始支付的，两项金额相减就是212526.30元。我所说的加工款是包括代卖的款项的。是不是代卖在合同上是无法体现的。……（双方从）2012年（开始交易）。我们经常搬厂，结算清楚的单据都已经遗失了，是15-16年生意不好才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之前双方都是合作得很好的。”本院认为，李文刚为李勇华生产加工童装，双方因加工报酬及迟延交货、数量短缺等问题产生本案纠纷，因此，本案应为加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李文刚及李勇华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李勇华是否拖欠加工报酬212526.30元未付的问题。该争议源于双方对李勇华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的付款用途有不同的主张。李文刚主张该部分付款为支付双方2014年度交易款项，李勇华则辩称是用于支付2015年度交易款项。首先，李文刚在一审期间主张双方自2014年起发生交易，在二审期间又表示交易自2012年发生；在二审中主张前述欠款金额包含了代卖货物货款，但在一审中对此未有任何提及。李文刚对交易起止时间、交易金额构成等核心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有悖诉讼诚信。其次，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李文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双方于2015年初对2014年度加工报酬进行结算，且前述争议款项已包含其中的主张属实。另外，争议款项金额与该段期间所订立合同金额相近，且其中有4笔备注为“针美预”，李文刚否认款项为预付款，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李勇华与他人之间的交易合同及结算单等，以其在支付结算款时有备注“预”字的习惯，“针美预”并非预付款之意。但是，该部分证据反映的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证实本案双方交易惯例，而且从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来看，亦不能得出“针美预”并非预付款的结论。李文刚二审的该部分举证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从汉语词义角度来看，李勇华主张相关款项为预付款的解释更为合理。虽李文刚上诉所提争议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疑点确实存在，且“针美预”的备注由李勇华单方填写，但该填写发生在2014年及2015年间，远早于双方产生本案争议之时，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较大，且李文刚就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因此，在李文刚未能提交其他有力证据推翻书证记载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1月31日中付款中的220633元为用于支付诉争加工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李勇华请求李文刚退还多付加工报酬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迟延交货及货物短缺等的违约责任，但在双方长期的交易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李勇华曾对李文刚的此类行为提出过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李勇华在提起本案反诉前曾就此提出过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对此类情况不作异议处理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一审判决关于“双方确认2015年及2016年年度的供货货款为1042526.25元、2014年12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被告的总付款金额1083263元”的认定仅为对双方确认某一期间交易及付款金额的事实查明，因交易期间及付款期间并不完全一致，且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相关付款均用作支付该交易期间加工报酬的认定，因此，李勇华以此为由上诉主张其存在多付款事实理据并不充分。另外，李勇华在一审提起反诉时并未提出此项事实主张，其在二审才提出此项请求有违诉讼诚信，其主张难言可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8.21元，由上诉人李文刚负担2419.40元，上诉人李勇华负担552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