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励（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部位36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10000MA1FL0MQXG。法定代表人：王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黎，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公民身份号码为510××××××××××××951。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双志，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正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54M。法定代表人：郭为帮上诉人雷励（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励公司）与被上诉人汪黎、原审被告东莞市正能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能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雷励公司、正能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向汪黎返还能正常行驶的粤S×××××号牌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2.如果雷励公司、正能公司未能在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返还车辆，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车辆损失277611元；3.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停运损失175000元（从2017年8月16日起计至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返还车辆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5日,此后按每月12000元标准计算）；4.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修车费1035元；5.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保险费、年审费、差旅费损失共计15000元；6.本案原审诉讼费用由雷励公司、正能公司承担。在原审诉讼中，汪黎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车辆损失277611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雷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汪黎支付车辆损失168300元；二、限雷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汪黎支付停运损失45000元；三、驳回汪黎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诉讼费共11193元，其中受理费8330元、保全费2863元，已由汪黎预交，由雷励公司负担5094元，由汪黎负担609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654号民事判决书。雷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565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汪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汪黎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雷励公司、正能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向汪黎返还能正常行驶的粤S×××××号牌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截止原审庭审结束，汪黎也从未变更该项诉讼请求。然而，原审判决中却提到“汪黎考虑到案涉车辆无法保持原性能返还，撤回返还车辆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汪黎在原审庭审完全结束后又变更了诉讼请求，而且是在雷励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汪黎在原审庭审结束的情况下变更诉讼请求，超出了举证期限，不应该被原审法院所准许，即使原审法院准许其在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通知雷励公司进行答辩。另外，雷励公司在原审中也明确表示“如果法院依法认定雷励公司构成侵权，雷励公司可以返还车辆”，且案涉车辆一直在停车场完好停放，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况。二、汪黎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汪黎虽然支付了首付款，但截止目前，其也没有付清全款，在汪黎付清购车款之前，车辆所有权不可能归属于汪黎；2.《所有权转让协议》是雷励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业务过程中必须的文件资料，并非是对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的权威界定，且汪黎自始至终否认签署过该份协议，更不确认其内容效力，原审据此认定雷励公司确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在2015年12月29日之前归汪黎所有是错误的；3.汪黎占有案涉车辆，并不意味着其享有所有权；4.原审以正能公司对汪黎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无异议，来认定汪黎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错误，正能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亦对雷励公司享有案涉车辆所有权予以认可，且《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合同期满后，借款人偿还全部款项及各项费用后，车辆产权归借款人所有”。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归属于汪黎的根本原因，在于没有查清谁是案涉车辆的出卖人。原审中，汪黎先是主张系从东莞市兄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后又主张案涉车辆是正能公司卖给汪黎。汪黎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销货单位是东莞市飞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能公司），购买方为正能公司，由此说明，真正的出卖人是飞能公司，雷励公司基于融资租赁合同，正是向飞能公司支付了购车融资款，由此可以确定的是，案涉车辆系从飞能公司购买，然后通过融资租赁由雷励公司支付了购车余款。四、汪黎即使享有案涉车辆的使用权，雷励公司以所有权人、抵押权人的身份，依法控制案涉车辆，也不构成对汪黎的侵权。汪黎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因此，汪黎只能通过借用、租赁、承包等方式取得使用权。很显然，本案所涉情况不可能是借用、承包等除租赁之外的任何方式。正能公司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汪黎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该份合同名为借款，其实质却是融资租赁，而其中的融资款恰恰就是由雷励公司所支付。因此，从实质上看，汪黎是从雷励公司处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而取得了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另外，雷励公司基于与正能公司签署的车辆抵押合同，还对案涉车辆享有抵押权。在此情况下，汪黎的使用权也不得对抗雷励公司。因此，无论是依照《售后回租合同》，还是依照《车辆抵押合同》，在汪黎及正能公司不按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雷励公司均有权收回案涉车辆并依法处置。五、原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失168300元及停运损失45000元，依据不足。1.原审法院将车辆损失等同于折旧后价值，忽略了案涉车辆仍然完好存在的客观事实；2.案涉车辆为营运的货运车辆，其通常的营运寿命最长也不超过8年，报废期不可能长达15年，也没有强制报废期15年的规定。原审错误认定15年的强制报废期，并错误地将其作为折算损失的依据；3.货运车辆不能按照平均折旧的方法折算其价值，应当按照先高后低的原则进行折旧才符合客观状况；无论是车辆损失，还是折旧后价值，均需要通过专业的司法评估才能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并未进行司法评估，而是利用自由裁量权予以认定，违反了相应的诉讼规则；4.汪黎是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主张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将停运损失的标准提高到了每月15000元是错误的，停运损失与车辆损失一样，也需要通过专业的司法评估，才能得出准确结论。汪黎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1.在原审宣判前汪黎均有撤回诉求的权利，法院无须征求雷励公司的意见即可作出是否准许的决定，因此在原审宣判前汪黎撤回了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并不违法；2.汪黎并没有在原审的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因汪黎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则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返还车辆的请求相应一并撤回，且汪黎在原审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存在不明确的地方，汪黎对该项诉请按法庭的要求进行明确并无不当，因明确诉讼请求不属于变更诉请的范围，因此不存在应给雷励公司举证期、答辩期的说法。二、汪黎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车辆享有所有权。1.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可知案涉车辆由汪黎购买支付首期款，并以借款的形式付清了车辆的尾款，获得了车辆的所有权；2.汪黎与正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汪黎将案涉的车辆挂靠在正能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所谓挂靠即真实的所有权人将物权以他人名义进行登记，可由此证明案涉的车辆所有权属于汪黎，而挂靠的原因是因为从事货物运输按法律规定必须挂靠运输公司，借款合同中虽然有约定合同期满后车辆产权归借款人所有的条款，但该条款中的产权仅指登记意义上的产权而非实际的所有权，因借款合同的性质并不是买卖合同，不存在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情形，因此并不能约定保留所有权，如该条款中的产权指的是所有权，则与该合同中的挂靠的说法相矛盾；3.雷励公司提供的所有权转让协议售后回租协议的前提均与汪黎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进行签订的，即使该两份协议最终被鉴定是汪黎签订，但仍然不影响雷励公司明知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汪黎的这一事实。三、汪黎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四、汪黎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为235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汪黎交付的首付款及与正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的价格不应低于235000元。五、原审法院认定汪黎的停运损失为45000元是错误的。汪黎对损失的扩大没有过错。原审认为汪黎应当在案涉车辆被雷励公司拖走后三个月内另外购买车辆代替案涉车辆进行货物运输，该项要求是对汪黎的苛求，因汪黎根本不具有同时购买两辆车辆的经济实力，故汪黎对损失的扩大没有任何过错。六、雷励公司称原审法院擅自将汪黎请求的停运损失12000元/月提高到15000元/月缺乏事实依据，汪黎在原审的诉求中已明确了在2018年9月15日后因为重新租赁了其他车辆，租赁价格改为了12000元，明确了在此之前的租赁价格是15000元，诉请中是要求2018年9月5日前的租赁价格按15000元计算。七、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汪黎认为只需针对雷励公司是否有权进行拖车这种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通过原审及雷励公司在上海提起的诉讼中已明确查明雷励公司是不具有拖车的正当理由，即使按雷励公司所称，其与正能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但该合同也不能以没有履行直接强行拖走案涉车辆，即使合同中有类似条款，该条款也是无效的格式条款，也是现在扫黑除恶中公安机关针对在一些融资租赁公司中强行设置拖车条款非常高的违约责任进行严厉打击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雷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正能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雷励公司提交的《售后回租合同》上显示出租人为雷励公司，承租人为汪黎，该《售后回租合同》第一条合同的性质和目的部分载明：出租人、承租人双方依本合同进行售后回租交易，即：指在承租人从供应商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该合同第七条租赁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部分载明：在承租人向出租人转让租赁物所有权之前，承租人对租赁物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在本院庭审中，汪黎主张其还余27899元购车款未付，雷励公司主张若本院最终判决雷励公司向汪黎支付车辆损失款，雷励公司请求本院明确车辆所有权归属，若雷励公司赔付后，则雷励公司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否则雷励公司无法对抗案外人的查封。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雷励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雷励公司应否向汪黎支付车辆损失168300元及停运损失45000元。汪黎于一审宣判前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雷励公司、正能公司赔偿汪黎损失277611元，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雷励公司与汪黎均主张归自身所有。从雷励公司提交的《售后回租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约定的内容来看，雷励公司试图通过这些文件实现售后回租行为的前提是汪黎是拥有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合格承租人，并且汪黎同意通过售后回租行为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雷励公司，但是该《售后回租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上汪黎的签名经鉴定并非汪黎本人所签，故该售后回租行为未经汪黎本人同意，雷励公司主张其通过融资租赁行为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的事由不成立。汪黎支付了案涉车辆的首付款，且事发前一直占有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正能公司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汪黎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汪黎主张的物权被侵害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案涉车辆本身的价值，原审考虑到雷励公司侵权时案涉车辆的使用年限和车辆的强制报废期等因素酌定侵权时案涉车辆的价值为168300元并无不当，雷励公司向汪黎支付完毕该168300元后应当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另一部分损失是丧失对案涉车辆的占有的可得利益损失，原审酌情支持三个月的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3＝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雷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500元（雷励公司已预交），由雷励公司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