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辉，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12************313。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灿荣，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大伟，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12************156。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文，广东秋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汇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第4层第407、4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QYW18L。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李彦辉与被上诉人凡大伟、佛山市汇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汇和公司支付凡大伟货款131252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3125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李彦辉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汇和公司、李彦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汇和公司于2016年6月22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江波、李某1、李彦辉，法定代表人为李某1，主要人员信息栏显示李某1为执行董事、江波为监事、李彦辉为经理。该公司的章程约定股东出资额、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如下：李某1认缴出资102万元，以货币出资，于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彦辉认缴出资99万元，以货币出资，于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江波认缴出资99万元，以货币出资，于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彦辉在庭审中确认其至今尚未缴纳出资，并在汇和公司从事收货工作。凡大伟陈述其是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在佛山的业务员。凡大伟提供的四张“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佛山办事处）”（提）货签收单显示：左上方购货单位为“汇和纺织”或“佛山汇和纺织”，左下方发货单位供销经手人为凡大伟，右下方购货单位签章处为“汇和”，收货人签名为李彦辉。凡大伟确认提货单左上方购货单位“汇和纺织”或“佛山汇和纺织”为凡大伟本人所书写；李彦辉确认右下方购货单位“汇和”和收货人签名“李彦辉”为李彦辉本人所书写。该四张提货单的货款总金额为181252元。2018年1月5日，通过李彦辉尾数为6773的银行账户支付了货款50000元。2018年12月5日，凡大伟与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凡大伟受让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汇和公司和李彦辉享有的未付货款本金131252元及利息等全部债权。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以邮寄的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让通知寄往汇和公司住所地。法院在送达应诉材料期间，到汇和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发现该公司已不在此地址经营。李彦辉在庭审中确认汇和公司没有正常经营，亦没有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的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提）货签收单的交易相对方主体是谁；二、李彦辉是否应对汇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关于涉案的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提）货签收单的交易相对方主体是谁的问题。首先，从工商登记资料可知，李彦辉是汇和公司的股东及经理，其完全有权代表汇和公司对外签署交易提货单。其次，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经办人即凡大伟在填写提货单时购货单位处填写为“汇和纺织”或“佛山汇和纺织”，表明凡大伟知悉其购买方为汇和公司。再者，李彦辉在签名时亦标注购货单位为“汇和”，然后在收货人处签名。故根据现有的证据，法院确认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主体应为汇和公司，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与汇和公司成立买卖关系。从凡大伟提供的提货签收单可知，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与汇和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至12月10日期间发生交易的货款总金额为181252元。汇和公司及李彦辉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已支付完毕案涉货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凡大伟确认汇和公司已支付50000元，故法院确认汇和公司尚欠货款为131252元（181252元-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项城市纺织有限公司对汇和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转让给凡大伟，虽然凡大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汇和公司是否有收到转让通知的邮件，但凡大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将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副本送达给汇和公司和李彦辉，视为将转让事实通知了汇和公司和李彦辉，该转让行为对汇和公司和李彦辉发生效力，故凡大伟有权向汇和公司和李彦辉主张该货款。现凡大伟请求汇和公司支付货款131252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没有具体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汇和公司未支付货款，凡大伟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彦辉是否应对汇和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凡大伟在起诉状中要求李彦辉承担责任所提的事实和理由，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凡大伟虽然提供了由李彦辉银行账户支付过一次货款的证据，但其并没有提供李彦辉有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货款的事实，故凡大伟单凭此次付款行为认为李彦辉与汇和公司财产混同，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李彦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彦辉作为汇和公司的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虽然汇和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出资时间为“在2037年12月31日前缴足”，但现有的证据证明汇和公司已不再经营，并处于歇业状态，故凡大伟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即要求股东提前缴足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李彦辉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李彦辉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承担了上述责任，故李彦辉应在未出资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凡大伟的货款131252元及利息在汇和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汇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凡大伟支付货款131252元，并支付利息（以13125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李彦辉应在未出资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汇和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凡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25.04元，与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4095.04元，由汇和公司、李彦辉共同负担。李彦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彦辉无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凡大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汇和公司已不再经营的证据不足，也不符合事实。汇和公司目前只是因出现一些变故而暂时停止经营，而非不再经营。至今为止，汇和公司的股东会议并没有作出过公司今后不再经营的决议，公司既没清算解散，也没注销，公司日后随时都可恢复经营。因此，一审判决将汇和公司的暂停经营认定为不再经营的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据此判决李彦辉提前缴足出资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在公司尚未清算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当。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针对股东并未履行按期足额缴纳其认缴出资的情形，即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应是股东的认缴期限已经届满且未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就本案而言，根据汇和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为2037年12月31日前，目前尚未到缴纳出资的期限，故本案不存在股东未按期出资的情况。其次，在汇和公司既未清算也未注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股东提前缴足出资的理据不足。如上所述，汇和公司目前仅是暂停经营而非不再经营，日后随时有可能恢复经营。因此，将目前汇和公司暂停经营认定为属于不再经营，进而判决股东提前缴足出资明显不当。作为债权人的凡大伟要求作为股东的李彦辉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目前并不具备相应法定条件或约定条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根据李彦辉银行卡的流水记录，从李彦辉的银行卡转账至汇和公司的银行账号已达434万元，该款系属于李彦辉投入公司的出资款，即李彦辉的出资已完成，无需承担出资不足的责任。四、汇和公司的章程约定公司的股东有三人，分别为李某1、江波和李彦辉。假如一审判决股东需提前缴足出资的判决成立的话，单独判决李彦辉一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应追加全体股东到案参加诉讼，查明全体股东的出资情况，再根据查明的出资情况据实作出相应的判决。本案在没有追加其余两个股东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单独判决李彦辉提前缴足出资，明显遗漏了诉讼主体，明显不当。凡大伟答辩称：1.李彦辉一审明确确认汇和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其主张汇和公司属于歇业、不经营的状况是不正确的；2.公司清算与李彦辉是否承担出资义务没有直接关系；3.李彦辉提交的银行流水仅仅能反映其与汇和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不能证明李彦辉实际出资，银行流水恰好证明李彦辉与汇和公司之间存在较大资金往来，李彦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汇和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答辩意见。李彦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6页、统计表3页，拟证明李彦辉汇到汇和公司的总款项是434多万元。经质证，凡大伟对李彦辉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李彦辉对汇和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从银行流水可证明李彦辉直接付款给汇和公司，及汇和公司存在支付多笔且数额较大的资金予李彦辉的事实。汇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凡大伟和汇和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和公司对一审判令其承担的责任内容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彦辉是否应对汇和公司的涉案债务在未出资99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汇和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审查，汇和公司股东认缴的数额及缴付时间是进行了公示的，是任何人包括债权人均可知悉的。因此，在股东认缴的出资未届履行期限，股东享有相应的期限利益。且，李彦辉一审述称因汇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死亡故公司停止经营，而非公司因资不抵债原因停止经营。本案中，双方未能举证汇和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欠债务，或其他案件已经出现了汇和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案件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或出现其他股东出资须加速到期的情形。因此，一审认为汇和公司股东李彦辉应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凡大伟诉称股东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故李彦辉是否已经出资及出资数额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对李彦辉二审为证明其已经在认缴范围内出资的证据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李彦辉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凡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04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4095.04元，由佛山市汇和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凡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