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21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大锦，曾用名黄大景，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土家族，初中肄业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慈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剑平，湖南溇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建华，曾用名黄毅，男，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公交车司机，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湖南省慈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慈利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春秀，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慈检诉刑诉（2019）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大锦、陈建华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16日受理，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瑶、代理检察员谭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大锦及其辩护人何剑平、被告人陈建华及其辩护人胡春秀等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于同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出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同意延期审理决定书，公诉机关于同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出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12月2日作出恢复审理决定书，并于同年12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瑶、代理检察员谭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大锦及其辩护人何剑平、被告人陈建华及其辩护人胡春秀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黄大锦在湖南省慈利西汽车站乘坐被告人陈建华驾驶的湘Ｇ×××××八路公交车时，以《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为凭要求免费乘坐，陈建华拒绝并拿走黄大锦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二人随即发生争吵。10时12分许，陈建华驾驶该公交车行驶至湖南省慈利县火车站路段停车下客，黄大锦要求陈建华返还《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并要求陈建华将车停在路边等待警察前来处理（当时车内仍有乘客十余名），陈建华不同意等待并驾驶公交车起步行驶，黄大锦见状便右手抓住公交车方向盘要求陈建华停车，陈建华故意将双手脱离方向盘后又与黄大锦争吵，黄大锦遂将公交车方向盘向右拉了两下，后陈建华抢回方向盘继续向右加速行驶，最终致使该公交车与公路右侧绿化带中的景观灯和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车上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公交车车头、景观灯灯柱损坏的后果。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大锦在公共汽车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被告人陈建华作为驾驶人员，在公共汽车行驶过程中，与乘客发生争吵后双手脱离方向盘并违规操作方向盘，二人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涉嫌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大锦提出其抓住公交车方向盘时公交车是静止的，但在其松开方向盘时，公交车在运动中，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黄大锦的辩护人何剑平提出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理由是1.被告人黄大锦仅有抓方向盘的行为而没有抢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实施抢夺方向盘等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大锦仅抓方向盘不是抢夺方向盘，且时间短，车速慢，车辆还控制在被告人陈建华的手中，不足以发生其他危险性。2.事故发生的危害后果与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没有关联。3.如果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构成犯罪，本案的主要责任不在于被告人黄大锦，且被告人黄大锦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黄大锦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陈建华的辩护人胡春秀提出被告人陈建华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事发后，被告人陈建华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损失，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其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黄大锦在湖南省慈利永安汽车站乘坐被告人陈建华驾驶的湘Ｇ×××××八路公交车时，以《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为由要求免费乘坐公交车，遭到陈建华的拒绝并拿走黄大锦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二人随即发生争吵，尔后，陈建华驾驶该公交车自西向东往县城方向行驶，黄大锦在车上打电话报警。当日10时12分许，陈建华驾驶该公交车行驶至湖南省慈利县零阳大道火车站附近旭日宾馆前路段停车下客，黄大锦要求陈建华返还其《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并要求陈建华将车停在路边等待警察前来处理，陈建华以车上载有乘客为由不同意等待并驾驶公交车行驶，车内载有乘客十余名，黄大锦见状便用右手抓住公交车方向盘向右拉要求陈建华停车，陈建华故意将双手脱离方向盘后又与黄大锦争吵，后陈建华抓住方向盘继续向右加速行驶，致使所驾驶的公交车撞到公路右侧绿化带中的景观灯和行道树，造成车上多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公交车车头、景观灯灯柱损坏的后果。 案发后，二被告人均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被告人陈建华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1.证人高某、朱某、向某、王某、唐某、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许，陈建华驾驶八路公交车在湖南省慈利县站与黄大锦就黄大锦手持的证件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公交车行驶至火车站附近的站点时，公交车撞到了路边绿化带的树上。事故发生时，车上有10余名乘客。自己和部分乘客有不同程度的摔倒和受伤。向某、王某还证明事故的发生听说是黄大锦抢方向盘造成。 2.证人李某、佘某、吴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许，陈建华驾驶八路公交车在慈利县站与黄大锦就黄大锦手持的证件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公交车行驶至火车站路口时，黄大锦抢公交车司机的方向盘，公交车撞到了皇朝酒店旁马路边绿化带的树上。黄大锦抢夺陈建华方向盘时，八路公交车正在行驶。事故发生时，车上有10名以上乘客，部分乘客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公交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破裂。当时机动车道上车辆较多，人行道上行人也很多。 3.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公交车、公共设施损坏及车内乘客受伤情况。 4.辨认笔录。证明部分乘客对两名被告人的辨认情况。 5.关于黄大锦所持相关证件的告知函。证明黄大锦所持《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仅作为优抚对象享受医疗保障待遇的凭证，不作其他任何证明。 6.诊断证明书。证明案发后车上乘客佘某等人的受伤情况。 7.景观灯柱损坏赔偿明细表、车损维修报价单。证明被损坏的景观灯柱和公交车的损失。 8.视听资料。证明本案发生的全部经过、车上有10名以上的乘客以及被告人黄大锦、陈建华拨打110报警电话。 9.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大锦、陈建华的出生时间，犯罪时均已满十八周岁。 10.湖南省非税收入缴款发票、谅解书、和解书、被害人的医药费发票和赔偿协议等书证。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建华的近亲属赔偿损坏的公共设施费人民币2000元以及赔偿被害人医疗费人民币17000余元，并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11.报警电话提取笔录、移动公司通话单。证明被告人黄大锦于案发前后拨打了110报警，被告人陈建华在案发后拨打了110报警，并一直在案发现场。 12.被告人陈建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月12日上午，其驾驶的湘Ｇ×××××八路公交车在西站等客时，与乘客黄大锦就其手持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是否符合免费乘车条件发生争吵，并要求黄大锦下车，并将黄大锦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拿走，其后来驾驶该公交车自西向东往县城方向行驶。公交车行驶过程中，黄大锦要求归还他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两人一直在车上争吵。公交车行驶至慈利县火车站的公交站台下客后，其准备发车，黄大锦来到驾驶室栏杆旁不让发车，说在火车站等人来解决问题，其因车上有乘客车辆起动后行驶过程中，黄大锦抓住方向盘不让其将公交车开走，其对黄大锦吼道“你抢、你抢”，其双手松开方向盘，黄大锦把方向盘往右拉，其抢回方向盘往右打，感觉公交车的右前轮压到路边的花池，于是又往左边打方向盘，这时公交车的右前方撞到了路边绿化带的柱子和一棵树，事故导致公交车的前挡风玻璃被撞碎，车内有部分乘客摔倒和不同程度的受伤。 13.被告人黄大锦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7月12日10时左右，其搭乘停在慈利县站的一辆八路公交车，司机陈建华不认可其手持的《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能免票，两人发生争执，并将其《慈利县优抚对象医疗保障手册》拿走，后陈建华驾驶车辆往县城行驶，行驶途中其拨打110报警，民警叫其在火车站出口路段停靠点等。车辆行驶至慈利县火车站出口路段下客后，陈建华驾驶公交车行驶过程中，其抓住方向盘往右拉叫陈建华停车，陈建华双手松开方向盘并说“你抢、你抢”，陈建华又抓住方向盘后车速加快，公交车向右撞到了人行道隔离带，造成大部分乘客受伤，车前挡风玻璃被撞碎，公共设施损坏。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大锦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抢夺方向盘发生交通事故，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陈建华作为驾驶人员，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与被告人黄大锦发生纷争后故意双手脱离方向盘违规操作发生交通事故，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大锦、陈建华在人员、车辆密集路段，实际载客10人以上的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妨害安全驾驶行为，从重处罚，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待，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建华的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大锦提出的其抓方向盘时公交车是静止的，其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大锦的辩护人何剑平提出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和理由：1.被告人黄大锦仅有抓方向盘的行为而没有抢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实施抢夺方向盘等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黄大锦仅抓方向盘不是抢夺方向盘，且时间短，车速慢，车辆还控制在被告人陈建华的手中，不足以发生其他危险性。2.事故发生的危害后果与被告人黄大锦的行为没有关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本案主要责任不在于被告人黄大锦，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系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建华的辩护人胡春秀提出被告人陈建华系初犯，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其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和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其提出对被告人陈建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本案系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社会危害性较大，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其提出对被告人陈建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陈建华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为维护公共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大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大锦的刑期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3年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陈建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陈建华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持本判决书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接受社区矫正。逾期未报到，将依法撤销缓刑，收监执行。） 三、禁止被告人陈建华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经营性交通运输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业雄 审 判 员  刘楚明 人民陪审员  杨年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慈霞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