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依强，男，195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良，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开白，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现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刚玲（系田开白之妻），女，住四川省合江县。 再审申请人林依强因与被申请人田开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川民申31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良，被申请人田开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依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林依强在二审的上诉请求是：将一审判决中借款2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12万元”改判为“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12万元”。林依强二审的诉求是要改变按年利率24%给付田开白利息的截止时间，而二审判决根据自己杜撰的诉求将借款本金25万元是否成立纳入了审查范围，且林依强2013年向田开白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416号民事判决，改判计付本案借款利息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田开白负担。 田开白辩称，双方当事人通过借条形式将案涉款项转为林依强向田开白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田开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林依强因资金困难分别向原告田开白借款326800元、490200元，并出具了借条，共借款817000元。借款后，田开白向林依强催收，被其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田开白要求林依强归还借款817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3年12月18日起逾期未付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0日、12月8日，田开白因欲参与林依强对福宝镇兴隆商业街项目联建，以陈有良的名义分别向林依强交纳款项10万元和15万元，共计25万元。后因双方约定的该联建行为未进行，林依强应该退还田开白前述款项。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8日进行了结算，确定前述款项分别转为借款，并从前述交款之日起分别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分别由林依强向田开白出具借条两张。该两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田开白人民币：叁拾贰万陆仟捌佰元整￥326800元；借款人林依强”；“今借到田开白人民币肆拾玖万零贰佰元整￥490200元。借款人林依强”。借条出具后，田开白向林依强催收，林依强于2014年1月29日给付田开白款项100000元，于2015年2月18日给付田开白款项20000元，其余款项未付。由此，双方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依强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田开白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3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12月8日起，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日止，并减扣林依强已支付田开白的利息12万元）。二、驳回田开白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依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按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12万元。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本金金额如何认定；二、本案逾期借款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本金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林依强于2013年12月18日向田开白出具的两张借条，其性质属于林依强对对2007年联建协议无法履行给田开白所造成的损失确认，并不是将田开白按联建协议约定支付给林依强的25万元转换为借款关系，尽管双方在计算合同无法履行所产生损失时采用了月利率的计算方法，但损失计算方法并不改变田开白按联建协议投入25万元的资金性质，田开白根据联建协议投入资金25万元，并不是借款，双方也没有建立借款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该2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改变了双方当事人对联建协议进行结算的性质，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双方对损失确认后，由于林依强没有能力赔偿田开白的损失，林依强便向田开白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326800元和490200元的借条，田开白接受该两张借条，尽管田开白并没有按照借条约定实际支付借款，但该借条是实质上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联建协议不能履行后进行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应按借款关系进行审理，林依强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清偿义务。由于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林依强在田开白起诉要求归还借款之日负有返还义务，但应当扣除林依强已经归还的12万元，故林依强还应当清偿田开白借款本金697000元，上诉人林依强认为应当按照借款本金25万元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本案逾期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田开白请求从2013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林依强自田开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林依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林依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基于上述认定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截止到一审辩论终结前计算出的本息之和大于一审判决结果，鉴于田开白并未提起上诉，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裁判金额予以认定，故对一审裁判结果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上诉请求的问题。林依强向二审法院的上诉请求为将原判决中借款2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12万元”改为“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并扣减已经支付的12万元”，对一审法院认定林依强欠田开白的本金为25万元的事实，林依强和田开白均未上诉。二审法院对该事实进行审理，并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817000元，超出了林依强的上诉请求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故，林依强对此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逾期借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林依强于2013年12月18日向田开白出具了借条两张，双方通过借条形式将联建款项转为借款，约定从田开白交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且未实际支付，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结算月利率3%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利息限额的规定，林依强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的理由成立，本案的25万元借款应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和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判决林依强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田开白请求林依强从2013年12月18日借条形成之日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田开白主张逾期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林依强应自田开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1月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田开白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因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种类较多，计算复杂，且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与年利率6%大致相当，为便于计算和执行，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调整为林依强自田开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林依强的部分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5民终41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 二、林依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开白25万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以10万为基数，从2007年3月10日起，利息以15万为基数，从2007年12月8日起，分别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12月18日止；以25万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计息，执行时田开白已支付的12万元抵扣利息）； 三、驳回林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5元，由林依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田开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森辉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黄 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