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青年中路锦城嘉园1楼门面127号-130号。负责人：胡冬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景芳，河南世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国防，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高兴，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南西，男，汉族，1997年11月3日生，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国防、许南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许南西醉酒驾驶并逃逸，已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且上诉人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已明确告知其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不应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予以承担。本案事故鉴定书和诉状中，肇事司机许南西驾驶车辆是酒后故意犯罪，最终以危险驾驶罪追究了刑事责任，从主观上，司机许南西存在主观故意行为，由此造成的后果，超过交强险部分由本人承担，而不应当转嫁给保险公司。许南西故意犯罪行为是法律所禁止，也是保险所约定的禁止事项，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虽然前期第一次诉讼经过一、二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了商业险的赔偿，但是该商业险的实际赔偿为投保人向征兵所支付，而且上诉人也对那个案件申请再审。（二）三期评定结果不合理，且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错误，聂国防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除。精神抚慰金过高，应当按照3000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计算标准均过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住宿费、鉴定费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住宿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及计算依据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聂国防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三者险赔偿，在该案第一次诉讼中，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否认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上诉的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成立。（二）在一审中，聂国防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已依法定程序通知上诉人进行了鉴定，三期评定时间低于聂国防的实际护理、误工及营养期，鉴于能及早结案，聂国防未提起上诉。聂国防虽为农村户籍，但已经在县城居住和务工，根据最高法院相关规定，应当以非农村的标准进行赔偿。（三）住宿费、鉴定费是聂国防在诉讼中产生的实际损失，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是格式霸王条款，且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所以该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先行承担。但上诉人可以向许南西追偿。聂国防在本次事故中受到严重损伤，经过多次治疗，至今尚不能正常生活，其受到的压抑要远远大于其十级伤残本身，一审法院根据聂国防多次治疗、手术、开庭时的状况及实际伤残的情况，支持了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项判决和聂国防实际受到的精神损失是相符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南西辩称，其不是故意伤害，当时开车不是其本意，是因为有人在追打，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聂国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8376.51元、检查费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5717.6元、护理费9085.5元、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113元、住宿费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8元、打字复印费240元、购置物品300元，合计140020.99元；2.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9日23时许，许南西醉酒驾驶购买的向征兵的湘Ａ×××××轻型载货汽车沿在兰考县城关镇文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文体路西××酒吧门前处，驶出公路路面后撞倒公路北侧绿化树，后又将在CC酒吧门前保卫室及公路路面外电动自行车、电动三轮车、豫Ｂ×××××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在保卫室值班的聂国防身体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许南西弃车逃离现场。2017年3月13日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兰公交（2017）14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南西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聂国防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聂国防受伤后先后在兰考县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天，其伤情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骨折；3、左腓骨骨折；4、××；5、××。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经诊断：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左侧股骨骨折；3、左侧腓骨上侧骨折；4、左侧胫骨平台骨折；5、左侧前交叉韧带损伤可能；6、左侧膝关节髌上囊积液；7、右小腿皮肤撕脱伤；8、××。在兰考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合并右下肢溃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4天，经诊断：1、右小腿伤口感染；2、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3、左股骨骨折术后；4、××。共住院治疗77天。2017年7月4日，兰考县人民法院做出（2017）豫0225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聂国防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161034.55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310元、营养费770元共计164114.55元中的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聂国防12561.75元（护理费元7141.75元、误工费462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22561.7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聂国防医疗费154114.55元。被告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1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豫02民终2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4日，聂国防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入住兰考县中心医院，至7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1196.54元，其中兰考县城乡医疗救助884.5元；2017年12月21日，聂国防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至12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15233.5元；2017年12月29日，聂国防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入住兰考县中心医院，至2018年1月2日出院，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1397.52元，其中兰考县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补偿1214元；2018年4月2日，聂国防因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至2018年4月10日出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6021.07元。在聂国防出院后，曾进行门诊检查治疗，支付门诊费用1325元，在院外购买药品伤科接骨片费用654.5元。根据聂国防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该院委托开封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聂国防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3月5日，开封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汴京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聂国防双下肢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聂国防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许南西驾驶的湘Ａ×××××轻型载货汽车在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下称商业险）。交强险保险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6日16时起至2017年7月26日16时止。商业险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7月27日0时起至2017年7月26日24时止。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经使用完毕，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87438.25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已经使用154114.55元，剩余345885.45元。事故发生后，许南西为聂国防垫付医疗费8200元。聂国防发生事故前在兰考动感酒吧上班，月工资1800元。许南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6月2日被该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兰公交（2017）14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南西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聂国防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依法应予采信。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对肇事车辆承保有交强险，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向聂国防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聂国防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依法应当由许南西向聂国防承担赔偿责任。因许南西驾驶的肇事车辆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还承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许南西应当向聂国防承担的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剩余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许南西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的8200元，因许南西系醉酒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应视为对原告的先行赔偿，对此，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关于许南西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因保险合同内明确说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不在保险合同赔付范围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因生效的（2017）汴民终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未尽到向投保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对本案聂国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仍应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许南西追偿。一、聂国防请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和该院的分析认定：1、关于原告请求的28376.51元及检查费942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提供了治疗医院的医院病历、诊断证明、门诊费用、院外购药费用票据，但其提供票据有些已经城乡医疗保险报销或者城乡医疗救助报销，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准。经核算，其医疗费为23729.63元。2、关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9000元过高。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该院第一次判决时住院治疗77日，其营养费已经予以处理，该院第一次处理后，原告又住院治疗23天，但原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营养期为90日，依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还应支持13天，依照该院所在地标准每天20元，经计算，原告营养费为260元。3、关于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过高。该院第一次判决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又住院治疗23日，依照该院所在地标准每天50元，经计算，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4、关于原告要求的护理费9085.5元过高。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该院第一次判决时住院治疗77日，其护理费已经予以处理，该院第一次处理后，原告又住院治疗23天，但原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护理期为90日，依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还应支持13天，依照该院所在地标准每天108.28元，经计算，原告护理费为1407.64元。5、关于原告要求的误工费15717.6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该院第一次判决时住院治疗77日，其误工费已经予以处理，该院第一次处理后，原告又住院治疗23天，但原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其误工期为180日，依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还应支持103天，生效判决确定原告月工资为1800元，依照该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为6180元。6、关于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63748.38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事故发生前在兰考县城误工，其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均发生在城镇，原告要求其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7、关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交通事故的发生给原告造成十级伤残，对其身体造成了严重的伤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交通事故责任，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8、关于原告要求的鉴定费13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进行了司法鉴定，有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9、关于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98元。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并造成十级伤残，其有父亲聂保树，生于1940年4月5日，其母亲李贵金生于1940年3月7日，原告作为其四子女之一，对其父母具有相应的扶养义务，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10、关于原告要求的交通费1113元过高。原告住院治疗23天，其支出交通费是必然的，原告有到郑州市××洛阳市治疗的实际情况，但原告请求过高，根据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原告交通费为1000元。11、关于原告要求的住宿费150元。原告2018年4月1日到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当天未能入院，于4月2日入院，有相关的交通费票据及住宿费票据予以证实，其住宿费票据虽为收款收据，但是其因治疗未能入院支出的实际费用，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12、关于原告要求的打字复印费200元及购置物品300元。该费用不是法定的赔偿项目，对原告该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二、聂国防损失赔偿问题的处理意见：该院查明的聂国防上述损失共计106523.65元，由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7438.25元内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及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76384.02元；对聂国防交强险限额外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25139.63元，扣除许南西已经赔偿的8200元，剩余的16939.63元，由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剩余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损失已经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许南西对原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聂国防损失81384.02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聂国防损失16939.63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许南西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聂国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聂国防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前期医疗费、误工费等提起的诉讼中，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7）豫02民终2736号民事判决，认定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本案中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聂国防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上诉人认为三期评定结果不合理，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聂国防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根据聂国防伤残程度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均无不当。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上诉称聂国防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计算标准均过高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住宿费系聂国防治疗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合理的费用，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受害人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住宿费、鉴定费由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岳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