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霞，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永，内蒙古吉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忠，内蒙古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军，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王家龙，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徐永刚，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桥西大街中段路南，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桂芹，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董海霞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原审被告陈国军、王家龙、徐永刚、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5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董海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位于××旗、030、031、032、033、034、036、037、038、039、058、076车库及052号商厅继续执行。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4）克民初字第1431号、第18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家龙、陈国军等人向董海霞承担给付借款的义务，该两案生效后，董海霞于2015年3月27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自此，应属于被执行人王家龙、陈国军的财产处于随时被执行状态。徐冬梅去世后，徐永刚只是概况承受了徐冬梅相关权利义务完成上述工程，其权利不能超出徐冬梅生前应获得或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故虽宝石公司以拨付工程款的方式将部分商厅和车库给付徐永刚，实际是履行与原实际施工人徐冬梅以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宝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房产处于随时执行过程中。在案件执行阶段，徐永刚将上述房产出售给王瑞，且未收取相应对价，即便合同有效，也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如确为徐永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则徐永刚与王瑞存在妨碍执行之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瑞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地产的特殊性在于被查封的财产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即便如此，不影响法院查封的效力，仍属于物权查封登记。王瑞与徐永刚之间的合同属于合同之债，未进行物权登记，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且未支付相应的商品对价，故其无法对抗董海霞的物权查封登记。在法院查封期间，王瑞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被查封的财产，其合法性存在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瑞辩称，上诉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徐冬梅在世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徐永刚概括性继受，徐永刚继受了徐冬梅权利义务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本案被上诉人王瑞，这一行为被巴林左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董海霞在执行金钱债务中，保全财产是在徐永刚出售涉案房屋之后，查封后，被上诉人王瑞及时提出了案外人异议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执行债务中，签订合同是在查封以前，已经交付了价款，并且已经实际占有，没有过户的原因不在买受人，本案是100%交付，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诉人认为适用法律有误是不正确的。最高院对于二手房买卖做出了规定，本案符合司法解释，也符合查封扣押冻结相关解释中第17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永刚述称，徐永刚给王瑞出收据是被迫的，他带四五个人在工地住了四五天，多次报案都赶不走他，徐永刚开收据不是开给王瑞，是给徐冬梅开的，徐冬梅和徐永刚的账是两笔账。陈国军、王家龙、宝石公司均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王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不予执行巴林左旗上京商贸广场E区029、030、031、032、033、034、036、037、038、039、058、076车库及052号商厅；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冬梅（已故）借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与被告宝石公司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巴林左旗上京广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建设宝石公司开发的××旗东侧上京广场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宝石公司按工程预算总造价的100%划拨给天德通公司（徐冬梅）全部房屋，主体工程按每层施工形象进度拨付。期间，徐冬梅因故去世，其哥哥即徐永刚代替徐冬梅完成上述工程。董海霞因与徐冬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在徐冬梅去世后，向其丈夫王家龙、陈国军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经一审法院（2014）克民初字第1431号、18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家龙、陈国军等人向董海霞承担给付借款的义务。该两案件生效后，董海霞于2015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6日，宝石公司经其林东项目部负责人韩瑞超、刘锋同意将上京广场E区029、030、031、032、033、034、036、037、038、039、058、076号车库及E区052号商厅拨付给了徐永刚。2015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克执字第630、6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车库及商厅。2015年8月26日，被告宝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以（2015）克执字第630-1、6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了对上述车库及商厅的执行。董海霞不服该两份裁定，于2016年1月7日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2016年6月14日（2016）内0425民初121号判决书依法判决许可对涉案12间车库及一处商厅的执行。宝石公司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以（2016）内04民终3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于2017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中止（2015）克执字第630、63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内0425执异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异议人王瑞的异议请求。王瑞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王瑞因涉案12间车库及一处商厅将徐永刚、宝石公司诉至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要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瑞与徐永刚、宝石公司签订的涉案12间车库及商厅认购协议书及认购合同为有效合同，并继续履行。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6）内04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瑞与徐永刚、宝石公司针对涉案12间车库及商厅签订的认购协议书及认购合同有效，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徐永刚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该判决书，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内04民终51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2016）内04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经生效。该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系：“徐冬梅与被告徐永刚是兄妹关系，徐冬梅在巴林左旗上京商贸广场承包工程，因车祸去世，其工程由徐永刚接管。徐冬梅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借刘桂萍现金，在2015年8月6日由被告徐永刚还刘桂萍借款，刘桂萍又将借款还给王瑞。王瑞用此款在2015年8月6日将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给建筑商徐永刚抵工程款的车库12间、商厅一处予以购买，整个过程，徐永刚未得到现金，但偿还了自己的债务。上述房屋坐落在赤峰市巴林左旗上京商贸广场。因商品房买卖是以开发商为出卖人，因此被告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瑞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徐永刚也在合同签字确认。原告王瑞向徐永刚付清了全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内04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瑞与徐永刚、宝石公司就涉案12间车库及1处商厅签订的车辆认购书和商品房认购合同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王瑞能否排除被告董海霞对涉案车库及商厅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董海霞的申请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克执字第630、63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车库及商厅。2015年8月6日王瑞将赤峰宝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拨付给建筑商徐永刚抵工程款的涉案12间车库、一处商厅予以购买，被告宝石公司与王瑞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徐永刚也在合同签字确认，并经（2016）内04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2间车库、一处商厅认购协议书及认购合同有效，即王瑞购买涉案车库及商厅认购协议书及认购合同有效且早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根据（2016）内04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徐冬梅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借刘桂萍现金，在2015年8月6日由被告徐永刚还刘桂萍借款，刘桂萍又将借款还给王瑞。王瑞用以购买了涉案车库及商厅，整个过程，徐永刚未得到现金，但偿还了自己的债务。故应视为王瑞支付了全部价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李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巴林左旗利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费收据及证明能够相互佐证于2015年8月17日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原告王瑞已合法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经查，巴林左旗当地车库均未有产权登记，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12间车库所在小区车库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故12间车库未办理产权登记不能认为系买受人自身原因。关于涉案052号商厅未办理产权登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巴林左旗房产管理局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主张涉案商厅所在小区自2016年5月6日才办理下来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接下来由于纠纷案外人进行了保全，致使购买后一直未办理产权登记。被告徐永刚、董海霞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且该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有宝石公司林东项目部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原告王瑞购买涉案商厅后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原因不在于原告王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王瑞就涉案车库及商厅享有足以排除被告董海霞强制执行的权利。原告王瑞要求停止对涉案车库及商厅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董海霞不能基于与宝石公司之间的（2016）内0425民初121号、（2016）内04民终3181号民事判决书对抗原告王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赤峰市××旗、030、031、032、033、034、036、037、038、039、058、076车库及052号商厅的执行。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海霞提交证据如下：巴林左旗上京广场工程承包合同1份、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6月23日出具证明1份、联合承包建筑工程承包人协议1份，该3份证据原件在2015克执字第631-1号案卷中，证明：上京广场的发包方是宝石公司，承包方是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冬梅、刘桂萍、蒋国力、王斌系合伙关系，共同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施工该工程。刘桂萍与徐冬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出资是合伙关系的共同施工人对工程的投资。徐冬梅去世后，徐永刚承继了徐冬梅涉案工程权利义务，代替徐冬梅完成上述工程，徐永刚只是代替了徐冬梅，接替了她的权利义务，并不代表原合伙关系的解除，即便是徐永刚和刘桂萍解除合伙结算，也属于代替徐冬梅完成的内部结算，其仍有义务对外部债权人负责。董海霞作为申请执行人执行的案件中，被执行人包括徐冬梅、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国军、王家龙等，本案承包方是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便是履行上京广场承包合同，约定的按照工程造价划拨房屋，接收方也该是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然不能排除董海霞对房屋的执行。王瑞质证称，承包合同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该合同是2011年签订，后期徐永刚与刘桂萍等签订了退伙协议，原来的承包协议予以废止，刘桂萍出资的钱作为借款进行了处理，这份协议是由徐永刚、刘桂萍、王斌等签订，废止了联合承包人协议，这份协议是有效协议，从协议主体看都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变更了原合同，所以上诉人提交的是废止的协议，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徐永刚质证称原件在天德通公司，徐冬梅和天德通公司、宝石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王瑞对一审证据进行了补强，提交加盖宝石公司印章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宝石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和房屋分户图及协议书一份，提交通知一份，证明：合同在2015年签订，涉案房屋在2016年3月份取得预售许可，此前不能办理过户，未能办理过户的过错不在买受方；52号商厅在涉案房屋内，协议书约定由徐永刚承受徐冬梅生前的权利义务，继续完成未完工程，将刘桂萍和王斌的190万元投资转化为借贷关系；通知的内容是地库翻新，不让车辆入库，证明涉案车库已经实际交付使用。董海霞质证称，商品房预售许可和本案无关，宝石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不能体现向谁出具和证明原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协议书真实，其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7日，徐永刚和王瑞签订认购书是在8月6日，证明认购虚假。解除合伙关系属于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应，对外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承包单位，不能阻碍董海霞对天德通公司的执行。涉案车库是在建工程，不具备使用价值，即使占有也是非法占有。通知和本案无关。徐永刚质证称车库由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没有交付使用，合伙协议系王瑞等人逼迫徐永刚签订。徐永刚提交结算单一份，证明其施工的后期工程是和宝石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徐冬梅无关。董海霞质证称，不能确定真假，应该由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王瑞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被挂靠的公司，徐永刚概况继受了徐冬梅的权利义务，对房屋具有处分权。本院认证：对于上诉人董海霞提交的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系从其他卷宗内调取，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因徐冬梅去世后，其权利义务继受人徐永刚和刘桂萍、王斌已经另行签署协议，原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王瑞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除宝石公司项目部所出具的证明因加盖印章和出具人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均予以采信。对于徐永刚所提交证据，因系宝石公司直接和徐永刚结算，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挂靠公司已经生效判决证明，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徐永刚所主张的后期工程是和宝石公司直接签订合同的结算，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王瑞与徐永刚和宝石公司就涉案的车库和商厅签订了书面的认购书和认购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将解除合伙关系后应由徐永刚返还给刘桂萍、刘桂萍又偿还王瑞的款项用于认购涉案的车库和房屋，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对价；涉案车库及商厅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颁发之前于2015年8月21日即被人民法院查封，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不在被上诉人王瑞；被上诉人王瑞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其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公司出具的收费收据，证明已经对涉案车库和商厅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瑞就涉案车库及商厅所提出的异议符合法定排除执行的情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董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