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容，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黄辉龙，书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徐柱林，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第十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黄镇潮，董事长。两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关天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穗东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夏园经济联合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第十二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夏园第十二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3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新容，19**年**月**日出生，原属第三人村民，于1989年5月8日因征地农转居，于1995年2月22日结婚，2002年8月1日把户口从第三人处迁出至广州市越秀区************。1985年原告与家人一起承包黄埔区南岗区下元乡12生产队的土地。1992年12月15日两第三人签发股权证，原告持有两第三人7股股权。2018年4月1日，原告李新容向被告穗东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第三人给予原告社员待遇，配予社区股东权、社区股权份额、医疗保障、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8月23日，被告穗东街道办作出穗东街行决[2018]2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的有关规定，决定：原告在股权固化之前已将户口迁出夏园社区，不符合两第三人社区股股东身份的条件，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不享受股东分红权利。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送达原告及两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1992年10月30日，《夏园村经济联合社章程》第二条规定：“计股时间：1992年10月31日止，实施时间从1993年1月1日起（下一期计股时间从1995年1月1日起）。”第四条规定：“四、股权资格的划分：……2.凡在1992年10月31日前征地招工、出嫁女……迁出本村户口的人员，不能享有股权资格……3.凡在1992年10月31日后（含10月31日，下同）征地招工、出嫁女（包括原有待遇的出嫁女）……迁出本村户口的人员，可享受当期的股份分配，当期结束后其股权资格随之消失。出嫁女从登记之日其半年内迁出户口有股权资格，否则取消。”《中共广州市黄埔区委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关于完善社区经济组织股份合作制指导意见》（埔发[2003]24号）第三点规定：“三、完善股份合作制的内容……（二）固化股权，量化资产……4.股权结构。股权结构设置为：社区股、社会股及募集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原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章程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社会股是指在计股的起止时间内，曾是本社区原村民并在本社区从事过劳动、承担了社员义务后因出嫁或其他原因外出（指征地“农转非”后自谋就业、非征地招工、买商品房后迁户口、读书后自谋就业等）目前未享有股份的人员以及依据《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精神，当时不列入配股范围的农业户口外嫁女，按其在本村劳动农龄时间所配给的股份。社会股的总股数最高不能超过本社区经济组织社区股总股数的20%……9.凡持有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份的自然人，不论所持股份多少，都是股份合作经济组织股东……社区股东是拥有‘股东+村民’双重身份和持有社区股的自然人……”《关于印发《的实施细则》的通知》（埔办[2003]50号）第二点规定：“二、股权结构。股权结构设置为：社区股、社会股和募集股。（一）社区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原社区合作经济组织章程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2.在撤镇设街前户口仍留在原户籍所在地的农业户口外嫁女，符合《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精神未配股的，由其原户籍所在地配给该年龄档次的社区股股份，参与分红时间从固化股权的第二年开始……”2003年12月31日，第三人夏园经济联合社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章程》第七条规定：“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断’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规定：“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2年10月30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施行的《夏园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原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二）在撤镇设街（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户口仍留在原夏园村的农业户口外嫁女，符合《批转区农业办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精神未配股的，按年龄档次配置社区股（其子女与其他社员的子女享有同等待遇）。该妇女及其子女参与股份分红时间从200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社区股配置的若干规定……四、原股东迁出户口申请虽已被公安部门受理，但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尚未完全办理手续的，应配给社区股……八、原本村享受股份分红的‘农转非’股东嫁给农业户口人员，户籍仍在本社区，并且在2002年7月31日仍享受股份的，配社区股，否则按劳动年龄配给社会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穗东街道办作为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原告李新容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可见，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是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待遇的前提。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三）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及其他资产……”本案中，原告李新容于1989年5月8日因征地农转居，在第三人股份固化前迁出户口，不符合《章程》所规定“社区股股东”的条件，故被告作出穗东街行决[2018]2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原告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不享受股东分红权利，并无不当。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8]2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在出嫁后股权证依然有效，且第三人要求强制迁出户口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原告在股份固化前迁出户口，且于1995年结婚，2002年户口才迁出，并无证据证明被强制迁出户口，第三人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新的《章程》和《实施细则》，对股权的界定和配置进行规定，并根据《章程》和《实施细则》的规定不配予原告社区股股东资格及相应股份分红，并无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李新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新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1992年10月30日通过的《夏园村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1992）》）、2003年12月31日通过的《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2003）》）及《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均不得作为原审第三人剥夺上诉人社区股股东资格的依据。《章程（1992）》第二条、第四条，《章程（2003）》第七条、第八条，以及《实施细则》第二条关于出嫁女的户口强制迁出及外嫁后不同待遇的规定，均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违反“男女平等”的基本国策。二、户口迁出不能作为原审第三人剥夺上诉人社区股股东资格的理由。（一）《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适用有例外情形，即“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例外情形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对于本案来说，在原审第三人股份制改革后，上诉人的承包地等生产资料等权益已经转变为股权，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证证据证明上诉人为持股人。上诉人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其在原审第三人享有的股权不应当被收回或限制。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也对剥夺和限制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做法作出了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相类似的规定。（二）原审第三人在2003年《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了外嫁女户口迁出后应当恢复其股份分红资格。该条款规定的是恢复上诉人社区股东股份分红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在户口迁出的情况下，是可以享有社区股东权利的。并不是原审法院所认为的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是必要条件。三、上诉人符合原审第三人社区股股东身份的条件，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广州市黄埔区**经济（联合）社股权证上载明了，上诉人为持股人，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因此，原审第三人不能以上诉人外嫁户口迁出为由剥夺上诉人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即剥夺其社区股股东资格。原审第三人的做法显然是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和《意见》的规定，也违反了《实施细则》第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334号《行政判决书》；2、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责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穗东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夏园经济联合社、夏园第十二经济社二审陈述称：一、上诉人的户口已于1995年迁出申请人处，其社员资格随之消失，在两被答辩人股份固化时，其已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不能享受股份分红待遇。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根据《夏园村股份分配细则》第三条第三点的规定，上诉人的户口已于1995年迁出申请人处，因此其社员资格在两原审第三人股份固化前已消失，其已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不能享受股份分红待遇。二、被上诉人穗东街道办作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依法有权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行政裁定。被上诉人穗东街道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件查明上诉人户口已迁出被答辩人处的事实，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广州市黄埔区*****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实施细则》、《关于李新容股权申请的情况回复》，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社区股股东资格的条件，并且在规定的时间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适用法律正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于1989年5月8日因征地农转居，后将户口从原审第三人处迁出至广州市越秀区************，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上诉人属于前述规定中“户口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的情形，故其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应由原审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现有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并未确认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为了保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现有合理经济秩序稳定，促进集体经济组织有序发展，对于尚不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迁出人员，是否给予社区股股份等福利待遇，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原审第三人社区股股东资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新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志雄审 判 员 陈雪梅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