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9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谭某的母亲），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英，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某不用赔偿谭某22282.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件经过如下：2017年12月11日谭某在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实习轮值到针炙推拿科，张某是科室主任医师，谭某向张某反映其小腹经常不舒服。12月12日18时许，张某做完所有病患工作后，让谭某在大治疗室为其治疗，当时相邻的治疗床位是其他医生在帮病人推拿治疗。二、谭某虽然也学医，但其对推拿医术的认识存在误区。从谭某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谭某认为所有按摩都应当隔着衣服来进行，谭某及其母亲通过微信协商诱导张某，并以住院治疗形式称谭某受到严重伤害，从而达到向张某索赔的目的。三、谭某的医疗费用存在疑点。1.谭某提交的以下门诊发票：2018年1月14日的250.13元、2018年2月26日的165.32元、2018年3月18日的231.41元、2018年7月11日的173.32元、2018年8月14日的173.32元、2018年9月14日的186.32元，没有相应费用清单，2018年1月14日的发票显示是诊查费，但门诊病例没有记载谭某需要检查。从发票日期上看，谭某从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这段时间没有开过药物。2.以下医疗发票令人存疑：2017年12月18日的1031元检查费没有任何记录，也没有清单，不知道具体检查项目。2017年12月21日发生诊疗费1200元，2017年12月29日发生治疗费1200元，但此时谭某是在住院期间，不可能看门诊开出治疗费。2018年6月28日发生治疗费1200元，没有费用清单，也没有病历印证。3.谭某在看病过程中，以下日期就诊的病情描述真实性可疑：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18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14日，特别是2018年9月14日的记录如下：病者诉最近接到两次自称是对方家属的骚扰电话，要求庭外和解，又出现内心不舒服，焦虑不安。这样的描述是蓄意谋划的。从诊断意见看，除了2018年5月8日的诊断意见是“抑郁状态”外，其他诊断意见均为应激障碍或创伤后应激障碍。结合谭某中途停药3-4个月的事实，上述诊断意见有待鉴定。四、谭某住院情况也存在令人疑惑之处。1.谭某住院9天，其中有4天不在医院，住院医疗费共1738.31元，另外门诊开出三次治疗费，每次都是1200元，其中有两次是在谭某住院期间所开，均没有费用清单。2.医院标准病房每晚不超过50元，但谭某的床位费是每天154元，并且谭某生活能够自理，活动自如，不可能产生陪人床费，况且其有几天并不在医院里。五、谭某主张的以下损失没有依据。1.谭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费、交通费如何产生；2.根据谭某的病情，其不可能会有精神痛苦。六、张某在本案一审以及刑事一案中强烈要求谭某本人出庭对质，但谭某一直回避。谭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存在猥亵行为符合客观事实，且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张某赔偿谭某相关损失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17年12月2日谭某作为实习生在张某所属的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针灸推拿科住院部实习，张某利用带教老师的便利，以教按摩和治疗为借口，在没有告知和征得谭某同意的情况下，对谭某实施抚摸、按压谭某胸部和下体等猥亵行为，对谭某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事实上，张某的猥亵侵害行为已经被生效的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7刑初696号刑事判决所确认，张某受到了相应刑罚。现张某称其不存在侵害谭某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二、基于张某的侵害事实，一审判决张某赔偿谭某22282.62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谭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谭某因张某的侵害行为产生失眠、呆滞、情绪差等症状，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应由张某承担。谭某才二十岁出头，本案事件发生后经过相当长时间，谭某才算走出阴影，其亲人基于保护目的才不让谭某本人出庭，避免引起谭某情绪上的波动，故张某应对谭某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三、谭某去医院就医是客观事实，张某称谭某与医院串通、装病以达到不可告人之目的，其该说法涉嫌诽谤。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向谭某赔礼道歉；2.张某赔偿谭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7298.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谭某撤回第1项即“判令张某向谭某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谭某被安排到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针灸推拿科住院部实习。次日下午，张某利用自己作为针灸推拿科主任、带教老师的便利，以教按摩和治疗为由，在没有告知并征得谭某的同意下，抚摸、按压谭某的胸部和下体。之后，谭某因被猥亵产生失眠、呆滞、情绪差等症状而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张某因上述行为被一审法院以（2018)粵0607刑初696号刑事判决追究其强制猥亵罪的刑事责任，该刑事判决巳经发生法律效力。谭某诉请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审查确认共计25658.5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谭某作为一名实习学生，被安排在张某的工作单位进行实习，张某作为单位科室的主要负责人，本应按照规定教导谭某实习技能，但是，张某却以带教老师的便利，以教按摩和治疗为由，在没有告知并征得谭某的同意下，抚摸、按压谭某的胸部和下体，造成谭某因被猥亵产生失眠、呆滞、情绪差等症状而到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住院及门诊治疗。张某的侵害行为与谭某的伤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现谭某要求张某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虽然提出没有侵害谭某、不存在过错、不应对谭某进行赔偿的抗辩理由，但根据巳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张某确因上述侵害行为而被认定构成强制猥亵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张某未能提供证据推翻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某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谭某22282.62元;二、驳回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44元（谭某巳预交），由谭某负担600元，张某负担24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某对谭某是否实施了猥亵行为，如果实施，一审判决确定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张某对谭某是否实施猥亵行为问题。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07刑初696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张某在未告知并征得谭某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抚摸、按压谭某的胸部和下体，该事实认定有谭某和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出具的检讨道歉书等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某对谭某实施了猥亵行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以下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是医疗费，张某上诉认为不应支持谭某住院期间产生的门诊费用，具体是2017年12月18日的检查费1031元、2017年12月21日的诊疗费1200元、2017年12月29日的诊疗费1200元、2018年6月28日的治疗费1200元。本院认为，上述医疗费涉及的医疗机构均为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尽管2017年12月18日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相应的费用清单，但该票据显示相关费用是检查费，谭某在两天后即在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谭某感觉不适先进行门诊检查，然后住院符合一般的就医流程，故本院确认2017年12月18日票据所载的检查费1031元与本案相关。2017年12月21日的诊疗费1200元、2017年12月29日的诊疗费1200元发生在谭某住院期间，患者住院时进行相关检查符合常理。医院没有将该两项费用列在住院发票里，而是另行开具票据，此种操作方式与医院的管理措施有关，并非患者所能控制。至于2018年6月28日的治疗费1200元，经审查，谭某已提交该日的检验单、测评结果报告，可以认定谭某在2018年6月28日确实有接受医院的诊治。故张某认为上述医疗费不合理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其次是床位费，患者在何种规格的病房留医，通常受到医院床位紧张程度、是否适合患者养病等因素的影响，一审判决认定的床位费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是陪人床费和护理费，医疗机构的护理仅为常规护理，根据医院记载，谭某是因“失眠、呆滞、情绪差”而入院，自知力部分存在，容易烦躁，夜间易醒。由此可见，谭某的心理状态令人担忧，家人陪护关注其情绪起伏有必要性，故一审判决支持陪人床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第四是交通费，谭某家住佛山市三水区，其前往位于佛山市禅城区的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以及门诊，交通支出不可避免。最后是精神损害抚慰金，从出院记录记载的谭某情绪低落、失眠、焦虑抑郁等症状，可见本案事件给正值青春年华的谭某带来了精神创伤和痛苦，有鉴于此，一审判决支持其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损失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张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珊审判员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车驰书记员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