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深业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2418M。负责人：武诏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媛，女，汉族，1980年7月8日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靖，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加悦大厦**440106679715167L。法定代表人：马百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百濮，男，汉族，1984年10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英凡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濂泉路41，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濂泉路**自编**大院内自编**自编A174013474053813。法定代表人：罗广军。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王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润佳公司)、马百濮、广东英凡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英凡仕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王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怡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40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所有一审诉讼请求；2.王媛、广州润佳公司、广东英凡仕公司承担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广州润佳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华银（2017)深综字(小微E)第038号《综合授信协议》（以下简称“合同”)，因广州润佳公司未按约履行相应的回款义务，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就该等争议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关于请求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没有合同依据、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为由，驳回了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对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认为:首先，在庭审及庭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经多次进行说明;广州润佳公司的贷款额度项下单笔贷款系由广州润佳公司通过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企业网银系统自主进行提还款操作，由广州润佳公司确认申请金额及利率后发放；执行利率（利率适用于广州润佳公司额度有效期间所有单笔贷款）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信贷系统额度利率一致，广州润佳公司输入借款合同金额后提交并确认后，贷款发放成功。故只有广州润佳公司同意了系统上的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前提下，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方同意发放相关贷款。同时，根据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当中，对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放款明细及系统登记的情况来看，亦明确显示了广州润佳公司应支付的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综合上述所有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亦未超出24%,属于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相关一审诉求予以驳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无论是《综合授信协议》，还是相关担保合同，均明确了案件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均应由广州润佳公司承担。而在案件当中，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经提交了相关代理合同予以佐证，王媛质证时亦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当庭亦说明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故该律师费无论是依法、依约均应由王媛、马百濮、广州润佳公司、广东英凡仕公司实际承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实施了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其中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认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相关诉求均有事实及合约依据，为维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正当权益，请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上诉人王媛辩称：因双方所签订的有关合同均对利息、罚息没有明确的约定，故王媛不同意支付相应利息、罚息，且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了相应的律师费，所以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交了证据也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王媛对此并不予以确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诉请求，支持王媛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润佳公司、广东英凡仕公司、马百濮未出庭亦未答辩。上诉人王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要求广州润佳公司、广东英凡仕公司、马百濮支付贷款利息的请求；二、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为：涉案综合授信协议对项下贷款的利息、罚息以及复利并无明确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在案件中，虽然涉案综合授信协议签订主体并非都为自然人，但是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作为银行在专业领域疏忽遗漏了重要约定内容，应当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适用，对于还款期限内的贷款不进行计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为保障法律正确实施，以及维护王媛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媛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辩称：珠海华润银行要求广州润佳公司、马百濮、广东英凡仕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具备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据金融机构的行业惯例，应依法驳回王媛的所有的上诉请求。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润佳公司立即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清偿贷款本金49,906元，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9,610.43元（暂算至2018年10月30日，实际应按广州润佳公司偿还之日计算）；2.广州润佳公司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支付因处理案件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广州润佳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4.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公司对上述所有债务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对广州润佳公司享有的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的应收账款在上述第1.2.3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8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广州润佳公司签订编号为华银（2017)深综字（小微E)第038号《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广州润佳公司提供授信额度200万元，额度有效期为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授信额度内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收取的费用，按具体合同的约定执行；广州润佳公司不能按期归还该协议项下所欠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借款的情况下，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广州润佳公司承担；广州润佳公司违反该协议或具体业务合同任一约定或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或未按该协议及/或各具体业务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垫款和其他授信债务，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广州润佳公司违约，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等等。二、同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广州润佳公司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广州润佳公司作为出质人，将其与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现有应收账款和未来应收账款（授信期内及授信到期后6个月）质押给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该合同项下的质押是一项持续的担保并且具有完全的效力直至被担保的债权得到全部清偿为止；等等。2017年6月5日，该质押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三、2017年5月19日，广东英凡仕公司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出具《股东会同意保证决议》，同意对广州润佳公司正在办理的贷款担保业务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6月8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与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公司对前述广州润佳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款项、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主合同项下的垫款、利息、费用或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该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日的限制；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按债权人为债务人办理的每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即自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二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等。四、2017年10月16日、11月10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分别向广州润佳公司发放贷款5.7万元、1.88万元。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五、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当庭陈述，广州润佳公司在2018年2月14日、6月1日、7月12日依序还款17,894元、3,000元、5,000元，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上述还款均系归还第一笔借款的本金。经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计算，截至2018年10月30日，广州润佳公司尚有贷款本金49,906元，逾期未付利息、罚息、复利合计9,610.43元。王媛辩称案涉综合授信协议对项下贷款的利率、罚息以及复利均无明确约定，因此不同意按照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计算标准偿还罚息、复利以及相应的利息。六、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证明律师费支出，提供了其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为案件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基础律师费用为8,000元，后期律师费用由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根据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收回款项金额及收回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生效后，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广州润佳公司未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要求其清偿贷款全部本金。关于借款本金，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庭审中陈述的广州润佳公司还款情况系对王媛、马百濮、广州润佳公司、广东英凡仕公司的有利自认，王媛对此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利息、罚息、复利，由于《综合授信协议》明确约定授信额度内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收取的费用，按具体合同的约定执行，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并未提交具体合同对利率的约定，因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广州润佳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媛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答辩意见，与证据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广州润佳公司实际占用了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的资金，因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主张广州润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以广州润佳公司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实际拖欠之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律师费用虽然有合同依据，但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并未提交该费用已实际发生的证据，因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广州润佳公司支付律师费，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质押权已登记，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有权依法要求在广州润佳公司出质的应收账款范围内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鉴于案件同时有广州润佳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也有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公司提供的人的担保，因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依法应当先就案涉质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约为广州润佳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广州润佳公司的前述债务扣除质押物担保之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州润佳公司、马百濮、广东英凡仕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案件诉讼，系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六项、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9,90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额为以下几项之和：以人民币5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以人民币75,800元（57,000元+18,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以人民币57,906元（75,800元-17,89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以人民币54,906元(57,906元-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11日；以人民币49,906元（54,906元-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对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在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处的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所负的判决第一项所述债务在质押物实现的担保之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8元，由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已预交，广州润佳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马百濮、王媛、广东英凡仕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二审期间，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提交一份记账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的《律师费交易银行流水财会记账凭证》，用以证明涉案律师费8000元已实际支付。王媛主张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中约定授信额度内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收取的费用按具体合同的约定执行。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利息、罚息、复利等另外达成了合意。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单方作出的说明以及系统计算结果无法证明相应的利率标准已经由广州润佳公司同意并确认。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就利息、罚息、复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为金融机构，其发放贷款必然应当收取利息，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认定涉案借款利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不适用于金融借款合同。王媛的上诉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二审期间提交的律师费支付凭证不属于新证据，其逾期提交该证据，缺乏合理理由，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88元，上诉人王媛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