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再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鹤岗市兴资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法定代表人：孙凤山，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凤军，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云，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岗市恒兴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法定代表人：刘福森，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生，黑龙江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鹤岗市兴资煤矿（以下简称兴资煤矿）因与被申请人鹤岗市恒兴煤矿（以下简称恒兴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4民终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黑民申15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兴资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云、胡凤军，被申请人恒兴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资煤矿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二审判决认定恒兴煤矿三条井筒因兴资煤矿误入22层造成塌陷错误。恒兴煤矿并没有提供过其所谓的21层存在过三条井筒，更无证据证明21层三条井筒塌陷系因兴资煤矿误入22层原因造成。第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兴资煤矿是受到恒兴煤矿的欺骗而产生重大误解，且已对该协议提出了撤销之诉。第三、合同约定兴资煤矿的履行义务不是给付1万吨原煤价款，而是约定兴资煤矿恢复生产后给付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二审判决认定因兴资煤矿已被关闭，视为合同约定的给付原煤的期限已经届满是错误的。鹤岗市政府煤矿关闭公告并不是兴资煤矿主体消灭，而是鹤岗市政府按照省政府煤矿整合的需要，将兴资煤矿和恒兴煤矿整合为一个煤矿，兴资煤矿的权利义务由整合后的煤矿承担后，将兴资煤矿关闭退出。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原煤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二审判决兴资煤矿给付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价款是错误的。二、兴资煤矿申请再审举示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整合协议及另案生效判决、裁定，证实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煤矿资源整合成为一个主体，其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再审请求驳回恒兴煤矿的诉讼请求。恒兴煤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兴资煤矿给付540万元的原煤折价款及利息和鉴定费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份，恒兴煤矿发现其巷道21层三条井筒塌陷，严重危及生产安全，经查系兴资煤矿采煤时误入22层造成的，给恒兴煤矿造成重大损失。后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8月2日达成赔偿协议：1.兴资煤矿给予恒兴煤矿500万元，用于修复巷道；2.兴资煤矿复产后，给予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3.兴资煤矿退出恒兴煤矿界外；4.今后恒兴煤矿自行解决自己本矿的一切事宜，出现一切事故与兴资煤矿无关。达成赔偿协议后，兴资煤矿给付了恒兴煤矿500万元修复巷道，约定的1万吨原煤兴资煤矿一直以未恢复生产为由没有给付。2016年3月24日，鹤岗日报刊登了鹤岗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整顿关闭兴资煤矿的公告。恒兴煤矿于2016年1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兴资煤矿给付一万吨原煤折价款715万元。经委托黑龙江威翔价格评估认证有限公司对一万吨原煤的价格鉴定，鉴定结论为：在鉴定基准日1万吨原煤（5500大卡）的市场参考价值为5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恒兴煤矿与兴资煤矿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因事故产生纠纷的解决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兴资煤矿提出该协议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因兴资煤矿无法提出足以证明其抗辩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恒兴煤矿要求兴资煤矿承担一万吨原煤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的是复产后给付一万吨原煤，但是因兴资煤矿已于2015年12月31日被鹤岗市人民政府公告关闭，故应视为给付期限已至。同时，鉴于协议书对一万吨煤的质量约定不明确，结合黑龙江威翔价格评估认证有限公司评估人员对兴资煤矿周围煤矿出产原煤质量情况的走访，酌定兴资煤矿给付原煤应为5500大卡，如不能给付原煤，应给付一万吨原煤的折价款。对于恒兴煤矿提出兴资煤矿承担7万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兴资煤矿不履行协议书所致，故予以支持。对于恒兴煤矿提出兴资煤矿赔偿利息570，24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兴资煤矿给付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5500大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如兴资煤矿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给付1万吨原煤（5500大卡），则应给付恒兴煤矿原煤折价款540万元；三、兴资煤矿给付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价值的鉴定费用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四、驳回恒兴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50元，由兴资煤矿负担。兴资煤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恒兴煤矿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兴资煤矿误入恒兴煤矿导致其井筒坍塌的事实已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4民终226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双方针对该事故所签协议合法有效，恒兴煤矿起诉要求兴资煤矿履行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兴资煤矿已被鹤岗市政府公告关闭，认定给付原煤的期限届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90元，由兴资煤矿负担。兴资煤矿在本院再审期间举示新证据：1.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意在证实双方依照黑龙江省政府的有关规定达成整合协议，整合后的矿井由恒兴煤矿负责生产经营，兴资煤矿不参与经营管理，双方各占50%股份。2.黑龙江省煤矿安全整顿整合工作领导小组2017年8月7日作出的黑煤安整发(2017)6号“关于七台河市、鸡西市、鹤岗市及龙煤集团煤矿关闭实施方案部分煤矿有关调整意见的批复”及鹤岗市国土资源局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鹤国土资呈（2018）179号“关于全市保留地方煤矿资源储量情况的报告”、鹤岗市煤炭行业淘汰落后产能化解过剩产能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2019年10月12日作出的鹤煤整治呈（2019）5号“关于鹤岗市煤炭行业专项整治方案调整的报告”，意在证实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的整合已经有关主管部门审核批准。3.本院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8）黑民申2855号民事裁定书，意在证实兴资煤矿另案起诉恒兴煤矿撤销2012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4民终226号民事判决驳回兴资煤矿诉讼请求后，兴资煤矿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该民事裁定认为，因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一致确认已经整合，与另外两家煤矿共同整合为鹤岗市交通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赔偿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因同归一人而终止，该赔偿协议是否有效已无审查必要。4.兴资煤矿业务收入明细账、库存商品明细账、库存台账及银行存款明细账复印件，意在证明该煤矿至今没有恢复生产。经质证，恒兴煤矿对兴资煤矿举示的业务收入明细账、库存商品明细账、库存台账及银行存款明细账复印件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对兴资煤矿举示的其它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签订的整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约定了整合前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至今并未整合完毕，且不存在主体合并问题；（2018）黑民申2855号民事裁定书系法院对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另案的再审申请作出的程序性的裁决，并不具有实体裁判的效力。恒兴煤矿在本院再审期间举示新证据：1.2019年6月调取的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的企业注册信息，意在证实恒兴煤矿经营状态正常，兴资煤矿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2.鹤岗市交通煤矿2019年6月18日因另案向兴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意在证实其托管恒兴煤矿以来没有生产，未实际合并。3.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在与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行政诉讼中的答辩书，意在证实虽然市政府要求相关煤矿关闭整顿，但由于国家政策的变化，明确鹤岗市的煤矿整合没有实质性进行。经质证，兴资煤矿认为正是由于其与恒兴煤矿进行了整合，相关部门才注销了兴资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及吊销营业执照，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整合后又合并至鹤岗市交通煤矿，鹤岗市交通煤矿与恒兴煤矿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另案中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正是为推脱责任。鹤岗市自然资源局在与鹤岗市兴田煤矿有限公司行政诉讼中的抗辩与本案没有关联。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在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鹤岗市兴山区煤炭安全生产管理局2016年3月2日出具证明，证实兴资煤矿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因市政府要求停产整顿进行资源整合，始终处于停产整顿、整合状态中。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于2012年8月2日签订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兴资煤矿复产后给予恒兴煤矿1万吨原煤的内容亦说明恒兴煤矿对当时兴资煤矿停产整顿的事实明知。鹤岗市政府2015年12月19日发布公告，兴资煤矿因整合关闭。2016年6月26日兴资煤矿被吊销工商执照。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依照省政府关于煤矿整顿整合的相关要求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整合协议,于2017年8月7日经黑龙江省煤矿安全整顿整合工作领导小组作出黑煤安整发(2017)6号“关于七台河市、鸡西市、鹤岗市及龙煤集团煤矿关闭实施方案部分煤矿有关调整意见的批复”，审核批准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的整合。兴资煤矿另案起诉恒兴煤矿主张撤销2012年8月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4民终226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讼请求后，兴资煤矿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黑民申285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兴资煤矿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因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一致确认已经整合，与另外两家煤矿共同整合为鹤岗市交通煤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赔偿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因同归一人而终止，该赔偿协议是否有效已无审查必要。本院再审认为，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于2012年8月2签订的赔偿协议第二条约定，兴资煤矿复产后给予恒兴煤矿一万吨原煤。根据鹤岗市兴山区煤炭安全生产管理局的证实，兴资煤矿自2012年5月至2016年3月因市政府要求停产整顿进行资源整合而始终处于停产整顿、整合状态中。恒兴煤矿在签订该协议时对兴资煤矿当时处于停产整顿状况而不能生产原煤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才对兴资煤矿给付原煤期限附设了条件即恢复生产，且根据鹤岗市兴山区煤炭安全生产管理局的证实，至恒兴煤矿提起本案诉讼时兴资煤矿仍未恢复生产，即该协议约定的兴资煤矿给付恒兴煤矿原煤的条件并未成就。二审判决以兴资煤矿已被鹤岗市政府公告关闭为由认定其给付恒兴煤矿原煤的期限届至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依照黑龙江省政府关于煤矿整顿整合的相关要求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约定整合后的矿井由恒兴煤矿负责生产经营，兴资煤矿不参与经营管理，双方各占50%股份。该整合协议已经黑龙江省煤矿安全整顿整合工作领导小组审核批准；在本院另案再审审查恒兴煤矿与兴资煤矿撤销赔偿协议纠纷一案中，双方均确认两煤矿已经整合，其后又与另外两家煤矿共同整合为鹤岗市交通煤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现兴资煤矿与恒兴煤矿已经整合为一体，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所涉权利义务已因同归一人而终止，恒兴煤矿依据该协议主张兴资煤矿给付一万吨原煤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4民终212号民事判决书和黑龙江省鹤岗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407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鹤岗市恒兴煤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40元，由鹤岗市恒兴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白 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