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58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潭区遵义东路**。法定代表人：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瑞江，男，汉族，1963年6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一被告：胡必林，男，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公民身份号码：512×××××××********。原审第二被告：吉林市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址：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村。法定代表人：杨某1。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瑞江及原审第一被告胡必林、原审第二被告吉林市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越，被上诉人彭瑞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林化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吉林化建公司的承诺属于债务加入，被告吉林化建公司即使未欠付九通公司工程款，其也应当在其承诺的总额不超出320万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胡必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那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能向一审被告胡必林进行追偿，上诉人没有任何人员以签字盖章等任何形式确认应当对原告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的《付款协议》，是上诉人为了控制分包单位九通公司工程款流向而签署的，其前提显然是对九通公司存在应支付的工程款项才能够进行控制流向，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不再拖欠九通公司款项，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所谓债务加入并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即使未欠付九通公司工程款，也应当在承诺的总额不超出320万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该认定显然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而且，一审法院仅凭猜测推定《付款协议》中包含此笔款项，被上诉人无法举证《付款协议》是否后附确认单，更加无法证明《付款协议》与本案的款项存在任何的关联性，故应当予以驳回。且证据几乎相同的同类型案件，贵院已作出（2018）粤13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彭瑞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在上诉理由当中，他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们一审判决理由就是有一个债务加入这个理由，正因为没有直接的活动关系，所以才叫债务加入。如果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那就不叫债务加入了，本来就应当要承担责任，不是说债务加入了这一点，是符合债务加入的特点的，这个就无需反驳了。还有，他说他已经将工程款项付给了九通公司。他付款的事实并不是很确定，也没有得到完全采信；就算他付款了也不能抗辩被上诉人款项，因为他付款的时间是在付款协议之后，你签了付款协议之后，意味着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这些供应商承担付款责任，这个款项就应当要付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这些供应商，在你的320万万这个范围之内将款项付给这些供应商，你签了协议你确不付给供应商，但是你却把钱付给九通公司，然后说你无需再付钱给这些供应商了。当时签的付款协议等于就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了，所以这个行为，就算他付了也是错误的，不能因此对抗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与一审的被告九通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多项业务往来，支付款是否与本案有关也是不确定的。所以说即便他有付款，也不能对抗本案的被上诉人彭瑞江。所以，一审判决是对的，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一被告胡必林、原审第二被告吉林市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彭瑞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向原告支付材料款39150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391502.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二、请求被告三对被告一、被告二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中海炼化惠州分公司与被告吉林化建公司签订了一份《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州炼化二期项目聚烯烃仓库工程采购、施工（C14a）总承包合同》，中海炼化惠州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告吉林化建公司。2015年4月23日，被告吉林化建公司与被告九通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吉林化建公司将其承包的“中海石油炼化有限责任公司惠州炼化二期项目聚烯烃仓库工程采购、施工（C14a）”分包给九通公司施工。2014年10月26日，被告九通公司与被告胡必林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材料委托采购合同）》，被告九通公司将“中海油惠州分公司炼油厂二期工程”、“钢结构、土建等与投标工程有关的所有工程项目”分包给胡必林。2015年11月开始，经被告胡必林与原告联系，原告按照被告胡必林的要求向被告胡必林承包的“吉林化建高密仓库”供应木方、跳板、模板等建筑材料并由被告胡必林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收。2016年1月30日，被告九通公司向原告开具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作为向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但该支票并未兑现。2016年9月，中海炼化惠州分公司的代表、吉林化建公司的代表、胡必林及材料供应商的代表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2016年9月6日前付清确认单上人工费；2、2016年9月13日前付材料款；3、付款前胡必林必须在2016年9月13日前提供相关资料给吉林化建公司；4、吉林化建公司此批付款共计320万元。此批款项由吉林化建公司按平均比例直接转账给要债方。经结算，原告在高密仓库欠款明细表中签名确认材料款欠款为391502元。2016年12月9日，被告胡必林向原告出具《欠条》，明确欠原告彭瑞江材料款共计577000元，但此欠条以九通公司财务对账后做最终结算为依据，时间必须在十天内对完此账。如不在此时间内对账，胡必林本人确认此款项。此材料用于循环水和高密仓库。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高密仓库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在吉林省吉林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江北支行、账号为220××××××××0********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州滨海支行、账号为200××××××××********的银行账户，冻结金额以人民币391502元为限，冻结期限为一年。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及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必林向原告彭瑞江购买木方等建筑材料，并将所购买的建筑材料用于其在被告九通公司承包的工地，被告胡必林和原告彭瑞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欠条及高密仓库欠款明细能够证实被告胡必林欠原告货款391502元的事实，被告胡必林作为买方，应当承担向原告彭瑞江支付材料款391502元的民事责任。被告胡必林没有建设工程承包及劳务承包的资质，被告九通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胡必林属于违法分包，被告胡必林与被告九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胡必林没有合法的资质，其是借用被告九通公司的名义施工的。原告彭瑞江虽然没有与被告胡必林及被告九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提交的由被告九通公司向其开具的支票能够证实被告九通公司明知胡必林用九通公司名义向原告购买材料及同意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能够认定被告九通公司是涉案建筑材料的实际购买人，且九通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分包人。故被告九通公司应当对被告胡必林应向原告支付的材料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吉林化建公司在2016年9月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由其向材料供应商付款共计320万元。此批款项由吉林化建公司按平均比例直接转账给要债方。上述付款承诺是被告吉林化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吉林化建公司的承诺属于债务加入，被告吉林化建公司即使未欠付九通公司工程款，其也应当在其承诺的总额不超出320万元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问题。中海炼化惠州分公司的代表、吉林化建公司的代表、胡必林及材料供应商的代表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于2016年9月13日前付材料款，故被告应自2016年9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必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瑞江支付货款39150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915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9月13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吉林市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胡必林应向原告彭瑞江支付的货款391502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总额3200000元（该总额3200000元包括被告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因本案所涉的付款协议中的所有款项）的限额范围对上述被告胡必林应当向原告彭瑞江支付的货款391502元及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72元、保全费2477.51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胡必林、吉林市九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迳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第4点约定，吉林化建公司此批付款共计320万元（叁佰贰拾万元整）。此批款项由吉林化建按平均比例直接支付转账给要债方。（要债方已确认的欠款单及提供的账号）。《高密仓库欠款明细》表中，载明合计金额7640749.74元，本案债务金额39150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吉林化建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及数额如何确定。吉林化建公司非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但是2016年9月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恪守履行。根据《付款协议》约定：“1.2016年9月6日前付清确认单上人工费；2.2016年9月13日前付材料款；3.付款前胡必林必须在2016年9月13日前提供相关资料给吉林化建公司；4.吉林化建公司此批付款共计320万元（叁佰贰拾万元整）。此批款项由吉林化建按平均比例直接支付转账给要债方。（要债方已确认的欠款单及提供的账号）”的内容，吉林化建作为承诺付款的主体，应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在320万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密仓库欠款明细》表中载明债权金额合计7640749.74元，本案债务金额391502元，所占比例为5.12%，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吉林化建公司在320万元范围内，应按平均比例直接支付163963.80元给被上诉人彭瑞江。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林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正文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1391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正文第三项为：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应在163963.80元范围内，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直接支付的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彭瑞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53元，由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3.90元，由被上诉人彭瑞江负担4168.63元。各方当事人多预交诉讼费用部分，在执行过程中径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