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3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海川，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梦，福建天衡联合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217路东关广安楼**。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泰龙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岩溪镇东市场南侧。 法定代表人：叶跃松，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汤海川因与被申请人南平威达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威达公司”）、原审被告泰龙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集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汤海川申请再审称，首先，泰龙集团早已资不抵债，丧失债务偿还能力，在此情况下，泰龙集团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其核心资产，当然损害债权人利益。泰龙集团因不能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已经在至少25个案件中被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总金额高达7.5亿元，且这些执行案件长期未能得到执行，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已经丧失债务偿还能力。事实上，泰龙集团对外所负的民间债务还有数十亿元，这些债权人并未诉诸法院，而是通过信访、投诉等途径请求政府部门协助维权。泰龙集团资不抵债无法偿还债务在漳州地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其次，长泰县、华安县等地的人民政府在泰龙集团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为防止形成社会性群体事件，主动参与处置泰龙集团的欠款事件，并采用政府强制行为的方式强行划扣泰龙股份公司水电站的收入分配给部分债权人。但长泰县、华安县等地人民政府并非所分配收入的所有权人，且分配行为至今未得到权利人泰龙股份公司的认可和同意。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政府对划扣分配水电站收入属于无权处分，且该行为未得到泰龙股份公司的追认，因而无效，泰龙股份公司在法律上有权要求债权人退还已收取的款项。此外，泰龙股份公司也从未表明同意对泰龙集团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泰龙股份公司水电站收入并不确保能够长期用于向泰龙集团的债权人偿还债务，债权人的债务能否继续获得偿还也存在不确定性。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债权人与泰龙集团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在借款合同到期时，应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债权人对泰龙集团享有的借款债权，早已届期超过五年之久，但借款本息仍未能得到足额清偿，显然债权已经严重受损。政府划扣分配的款项，尚不足以覆盖借款利息，债权人的权益已经受到严重损害。综上，汤海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南平威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汤海川的债权金额仅为46800元，漳州汉银投资有限公司具备清偿能力。根据汤海川提交的《借条》，其债权金额仅为46800元，而债务人漳州汉银投资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目前仍正常存续，对该小额债权具备清偿能力。（二）汤海川已放弃对利息和期限主张，不得再行主张。在本案中，汤海川与泰龙集团等人达成只还本不还息的合意，偿还期限以政府的定期组织清偿为标准，应视为其放弃借条等凭证上载明的利息和期限主张。其申请再审称，政府划扣分配的款项，尚不足以覆盖借款利息，有违诚信，不应支持。（三）依托政府的强制力保障，泰龙集团是否资不抵债和清偿款项是否属于无权处分均不影响汤海川的债权至今仍得到持续清偿的事实，其债权未受到侵害。汤海川至今仍在实际受领政府定期发放的清偿款，其在实际受领的情况下，又主张该款项对应的是政府的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行为，明显有悖常理，在泰龙股份未主张权利且已收取的清偿款项未实际退还泰龙股份的情况下，汤海川的债权得到持续清偿系客观事实，其债权未受到侵害，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权人撤销权是否成立。2014年7月2日泰龙集团与南平威达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7.2合同”）约定泰龙集团同意将其持有的泰龙股份公司92.56%股份（对应人民币148003440元出资）转让给南平威达，上述约定系关于转让方出资情况及占股比例的描述，并非对股权对价的描述，“7.2合同”并未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约定，故“7.2合同”只是意向性合同。 2014年8月24日，泰龙集团、叶跃松、叶淑桢、汉银投资（厦门）有限公司、ChinaTailongGreenPowerGroupLtd.(中国泰龙绿色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与Zhaohenghydropower(HongKong)Limited[兆恒水电(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恒公司]签订《有关转让GlobalGreenPowerLtd.的全部股份之协议合同编号ZHTL-2014-1》（以下简称“8.24协议”）约定，兆恒公司以24.39亿元收购泰龙系列公司100%股权。其中4.3（3）项约定，在签订本协议同时，泰龙集团须与兆恒公司（或其指定的公司或人士）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泰龙集团持有的泰龙股份公司92.56%股权转让给兆恒公司。 从上述“7.2合同”和“8.24协议”的内容来看，转让方均是泰龙集团，转让的标的均是泰龙集团持有的泰龙股份公司92.56%股份。根据本院（2018）闽民终742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8.24协议”包含“7.2合同”全部约定，并将“7.2合同”具体化。因此，各方履行股权转让行为对应的合同依据应为“8.24协议”，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和条件应以“8.24协议”为准。因“8.24协议”涉及复杂的股权并购重组，泰龙集团股权转让只是其中一部分，“7.2合同”仅是涉案股权并购重组的一个步骤、环节，并非独立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的是“7.2协议”，因“7.2协议”并非一个独立合同且未对股权转让对价进行约定，故不具有可撤销性。泰龙集团92.56%股权价值体现在“8.24协议”约定的泰龙系列公司24.39亿元总资产之中，以泰龙股份公司经评估的资产价值2573309300元作为标准，“8.24协议”约定的泰龙系列公司总资产价值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在此情况下，无法得出债权人债权受到损害的结论。因此，再审申请人有关泰龙集团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股份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之情形。政府强制还款举措是履行其维护社会稳定的行政职能，二审法院在民事案件判决说理部分以此为由进行论证，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汤海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汤海川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代理审判员孙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高巧燕书  记员陈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