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甘行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连学。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伯伟，系上诉人满连学之妻。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宏伟、刀吉才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芮文刚，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耀鸿，该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满连学、胡伯伟因其诉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固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满连学、胡伯伟于2019年1月9日向被告西固区政府提交了《兰州市西固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与西固区政府兰高嘉苑棚户区改造项目相关的以下十项信息公开事项：“1.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2.安置补偿方案及公告；3.本次房屋征收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的论证材料；4.针对本次征收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文件；5.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有关政府常务会议的会议纪要及相关批准文件或决定；6.拟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征求意见的相关材料；7.房屋区位、权属、用途、结构、建筑面积等调查结果及相关公示；8.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过程和结果的公证文件；9.被征收人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及实地查勘资料；10.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的证明材料。（请提供复印件）”所需信息的指定方式选择的是纸面。被告西固区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并于2019年1月18日向原告邮寄送达（EMS邮单号：1134601506172）。原告满连学、胡伯伟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西固区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自行撤销其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告知书》，同时重新作出《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于2019年5月24日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二原告邮寄送达（EMS邮单号：1046860053933），同时将该答复书及附件以邮政特快专递形式向法院提交（EMS邮单号为：1046860052533）。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将满连学、胡伯伟申请的“1.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2.安置补偿方案及公告；3.本次房屋征收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的论证材料；4.针对本次征收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文件；5.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有关政府常务会议的会议纪要及相关批准文件或决定；6.拟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征求意见的相关材料”予以公示（见附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7.房屋区位、权属、用途、结构、建筑面积等调查结果及相关公示；8.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选定过程和结果的公证文件；9.被征收人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及实地查勘资料；10.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的××区办事处制作和保存，请满连学、胡伯伟向以上单位申请办理。同时告知了诉权和起诉期限。原告满连学、胡伯伟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后，仍坚持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4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11号修订的、自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由此可见，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首先应当判断申请人所需公开属于何种信息，其次根据事实和法律对信息是否存在、是否属于公开范围、公开义务人为谁予以认定，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相应的答复。本案中，原告满连学、胡伯伟于2019年1月9日向被告西固区政府提交了《兰州市西固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与西固区政府兰高嘉苑棚户区改造项目相关的十项政府信息公开事项，被告西固区政府具有受理和处理该申请的法定职责。被告西固区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告知书》。在诉讼期间，被告西固区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自行撤销了《告知书》，同时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针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西固区政府已重新作出答复，原告满连学、胡伯伟仍坚持第一项诉讼请求。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但是，《告知书》已被撤销，对原告满连学、胡伯伟的合法权益不会产生任何遗留下来的不利影响。关于被告西固区政府是否全面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完全可以针对新的答复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原告坚持对已经不存在的《告知书》要求违法性确认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综上，原告满连学、胡伯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满连学、胡伯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满连学、胡伯伟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原审法院应该以该告知书的合法性为审查对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行撤销其作出的《告知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八）项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提起诉讼，请求审查其合法性，即便在被上诉人作出新的答复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审查并依法裁判，以保护上诉人在此类情形下的诉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变更。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2019年1月9日向被上诉人提交《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告知书》，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自行撤销了该告知书，同时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针对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重新作出答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会产生任何遗留下来的不利影响，上诉人对已经不存在的《告知书》要求违法性确认没有任何实际意义。2.行政机关在诉讼过程中具有改变行政行为的权力，其不仅有利于及时调整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符合立法本意和诉讼目的。3.被上诉人重新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是否合法，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不应对已经不存在的行政行为提起上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1月15日向上诉人作出《告知书》，上诉人对该《告知书》不服，遂形成诉讼。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请求有两项：一是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违法；二是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就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公开并送达。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因被上诉人自行撤销《告知书》并重新向上诉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违法。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告知书》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相关规定。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第十一条第（三）项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具体实施的行政行为有：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组织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并批准实施，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等；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包括征收调查登记、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等具体工作。本案中，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公开的政府信息共有10项，涉及被上诉人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信息有第1、2、3、4、5、6项，但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告知书》中，按照上诉人申请提供政府信息的形式仅公开了第5项内容，属于未完全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确认判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自行撤销《告知书》并重新向上诉人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但上诉人仍要求确认《告知书》违法，应当依法确认该《告知书》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西固区政府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甘71行初4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5日对满连学、胡伯伟作出的《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强审判员 薛 扬审判员 赵静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邓姣姣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