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梅山社区海明文化城**120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YR2BY2F。 法定代表人：洪芳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永和路恒光耀工业厂区综合楼第**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12112XG。 法定代表人：毛娅娜。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捷，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轻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轻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炳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基公司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轻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闽058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书，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被上诉人授权洪芳玲为其经销商，张爱民是洪芳玲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诉人行使职务行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爱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其权利和义务。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授权洪芳玲个人为其经销商，洪芳玲也有权授权上诉人为其经销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正常的业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涉案产品的经销商明显错误。二、上诉人销售的产品确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而且被上诉人还是涉案产品独家经销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特定联系，被上诉人所有的销售行为(即使存在不适当的行为)也均是在为被上诉人销售货物。被上诉人销售货物再多，销售额再大，也是在帮助被上诉人销售货物，因此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以不正当竞争行为取得对被上诉人的竞争优势问题。三、一审的第一项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违反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撤销。四、一审的第二项判决不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来源于被上诉人，不是侵权产品，也不是假冒产品。实际上，被上诉人销售人货物再多，销售额再大，也是在帮助被上诉人销售货物，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中获取了其正常的利润，因此被上诉人不会有经济损失，不存在损失赔偿的问题。而且，被上诉人在其一审的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基于“上诉人销售的是侵权产品”而提出的，可见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行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海基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应该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并非海基公司的合法授权代理经销商，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三、合法来源并非本案合法抗辩事由。 海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轻松公司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并销毁库存商品；2.康轻松公司赔偿海基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含赔偿海基公司为维权所付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1,705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198元，其余为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海基公司成立于2015年。2018年1月1日，广州白云山拜迪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迪医药公司）授权海基公司为“维一植物精油”的独家经销商，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销售，并拥有排他的独家经销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康轻松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9日，股东为洪芳玲、张声强，法定代表人为洪芳玲，经营范围包括销售中药饮片、保健食品、医疗器械。 （2018）粤广南方第076135号公证书的内容显示，2018年12月29日，海基公司在康轻松公司天猫网站所经营的“康轻松保健用品专营店”网店内购买涉案产品一瓶，花费198元。涉案产品的网页标题为“【官网直营】广药白云山维一植物精油正品10瓶广州拜迪养络通生物”，该网页内标有“广药旗下白云山天猫总代”“厂家直供”等字样。另外，网页显示该款产品月销量为665。 海基公司庭审中确认公证购买的涉案产品为海基公司产品。 (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882号、第4768号公证书的内容显示，张声强是海基公司“维一植物精油”产品的市级经销商，洪芳玲为海基公司“维一植物精油”产品的县级经销商（其上一级经销商为张声强），相关的授权证书显示，洪芳玲的授权期限为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4日。同时授权证书载明“本证书只供微信和实体店埔经销商使用（不包括淘宝、天猫、阿里巴巴、京东等电商平台）”。 海基公司在庭审中称述，其未在网络电商平台上销售涉案产品，亦未授权他人在网络电商平台上销售涉案产品。 海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公证费1,705元，差旅费用3,7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康轻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康轻松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虽然确系属于海基公司的产品，但康轻松公司并不是海基公司的经销商，亦未经授权许可在网络电商平台上销售涉案产品。康轻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是海基公司的经销商，但被授权的对象为个人，而非康轻松公司，且授权的销售范围只限于微信和实体店铺，排除了天猫等电商平台。康轻松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涉案产品的销售页面中标注“天猫官方”“白云山维一官方天猫店”“天猫直销、官网正品、官方店铺”等字样，该些字眼足以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被告与海基公司存在授权许可关系，或误认康轻松公司所开设的网店系海基公司的官方网店或者是海基公司指定的网络经销商，从而使其获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康轻松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康轻松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独家经销商，有权对他人实施的不正当竞争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要求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海基公司就本案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被告获利方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关于“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康轻松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原告的产品；2.康轻松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实施误导消费者的混淆行为，存在主观恶意；3.海基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用等必要合理费用，确定康轻松公司的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20,000元。由于康轻松公司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海基公司的产品，且海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轻松公司所销售的产品系假冒侵权产品，故海基公司请求康轻松公司停止销售并销毁库存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网店上使用“白云山天猫总代”“厂家直供”等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原告开设的网店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二、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案中，由于康轻松公司销售的是海基公司正品，故其为推销商品，在销售过程中可能会使用到相关商品的商标、图片及文字介绍，但该种使用必须是合理、适度的，以必要为限。本案中，康轻松公司在网店中使用了“白云山天猫总代”“厂家直供”等字样，上述使用行为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网店系海基公司经营或与海基公司具有关联企业、许可使用等特定关系，从而使康轻松公司不正当地获得竞争优势。综上，康轻松公司主观上具有引人误解其网店为海基公司经营或与海基公司存在关联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上述行为，违背基本的商业道德，其在网店上标识“白云山天猫总代”“厂家直供”等字样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侵权责任承担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故海基公司提出要求康轻松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以及海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判决康轻松公司赔偿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轻松公司有关涉案被诉使用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判决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注意到，康轻松公司出售的产品来源于海基公司，故相关公众在海基公司与康轻松公司处购买到的商品并无实质差异。海基公司的商品进入流通领域后，一般情况下，不能禁止他人再次销售该商品。在康轻松公司未对商品本身进行任何改动的情况下，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海基公司商品并利用网络销售的行为并无不当。 康轻松公司上诉认为，一审的第一项判决超出了海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海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康轻松公司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并销毁库存商品，并非主张康轻松公司停止实施对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网店上使用“白云山天猫总代”“厂家直供”等足以引人误认为者是海基公司开设的网店或者与海基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此项适用法律不当。康轻松公司关于撤销一审此项判决的上诉请求有理，予以支持。 康轻松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49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海基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福建康轻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凤 审 判 员 任贵良 审 判 员 张东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洪颍雅 书 记 员 郭炯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