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02民初2240号原告：郝某1，个体户，现住址鄂尔多斯市。公民身份号码×××。电话号码133XX******。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某，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三普青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普青方公司）。住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内蒙古商品交易中心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74388891XQ。法定代表人：白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2，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林业局。机构地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机关事务局西迁工程综合办公楼D座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52801011749551N。法定代表人：庄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第三人：内蒙古禹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泷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公司董事长。原告郝某1与被告三普青方公司、临河区林业局、第三人禹泷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内0802民初1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郝某1的起诉。原告郝某1不服，上诉至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内08民终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内0802民初150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临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院审理中，依法另行组成名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文某、被告三普青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郝某2、被告临河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禹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郝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临河区林业局、三普青方公司向原告清偿欠款1261万元及其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临河区林业局、三普青方公司及第三人禹泷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事实和理由：三普青方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2012年4月5日、2012年5月8日、2012年7月19日中标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林业局的部分绿化工程，双方签订了四份《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总工程款为126961614元。三普青方公司竞标成功后，与禹泷公司签订了合作、承包协议书，将上述部分工程交给禹泷公司施工，三普青方公司只是按照合同价款2%的比例收取工程管理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临河区林业局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禹泷公司承担责任。另、禹泷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让与协议》，将其上述工程款中的1261万元及其利息转让给了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临河区林业局及三普青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次审理中，原告认为禹泷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将请求林业局支付工程款的权利依法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享有向被告林业局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因林业局明知禹泷公司挂靠三普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故涉案合作协议及合同均无效，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法向发包人林业局主张工程款，原告郝某1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发包人临河区林业局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清偿欠款126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验收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放弃对被告内蒙古三普青方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临河区林业局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审计费。被告三普青方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郝某1关于临河区林业局有欠付实际施工人--禹泷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法律认识错误，背离了禹泷公司与三普青方公司之间以利润分成为纽带的合作法律关系及履约事实，背离了三普青方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款享有合法独立的排他性债权权利的事实。临河区林业局绿化工程投标、中标，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三普青方，三普青方引进投资人禹泷公司作为其合作方，禹泷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答辩人三普青方公司是案涉四个标段绿化工程的承包人，履行了施工合同义务，给付了劳务施工人工程价款，三普青方公司对案涉绿化工程款享有合法独立的排他性债权权利。三普青方与禹泷公司是以利润分成为纽带的合作法律关系，而并非挂靠关系。后，禹泷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刑事羁押、审查，后续工程完全由三普青方公司组织工人施工。截止目前，三普青方总计支付禹泷公司工程款已有9000多万元，而临河区林业局对工程款审计确认总工程价款8319.35万元，相抵后，禹泷公司倒欠三普青方公司至少700多万元垫付款。由此可见禹泷公司没有涉案绿化工程款债权是不争的事实。二、被答辩人郝某1与第三人禹泷公司所签《债权让与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行为，依法应确认该协议无效。被答辩人郝某1与禹泷公司及韩某的强制执行数额只有1130万元，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中却演变成1261万元，被答辩人郝某1与禹泷公司上述明显不合常理的种种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中关于虚假诉讼的认定要件。禹泷公司在三普青方没有工程款，根据一审的鉴定报告，禹泷公司没有提供与三普公司有关系的票据。现在三普青方已超付禹泷公司工程款，禹泷公司在三普公司没有债权，不存在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串通，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以债权转让生效通知的合法形式掩盖双方非法占有财物目的，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该《债权让与协议》应依法认定无效。三、在程序上被答辩人郝某1重复诉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四、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存在谁承担鉴定费，是一方举证困难，发生的费用，根据谁主张谁承担，鉴定费由申请的当事人承担。被告临河区林业局辩称，被答辩人郝某1主张答辩人林业局承担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清偿欠款126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该诉讼请求。一、三普青方公司与禹泷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普公司系债务人，禹泷公司系债权人，被答辩人郝某1是基于其与禹泷公司签定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禹泷公司将其对三普青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答辩人郝某1，被答辩人郝某1才有权向三普青方公司主张债权；三普青方公司是答辩人林业局的债权人，现被答辩人郝某1放弃向债权人三普青方公司主张债权，那么，当然其也就无权向答辩人林业局主张“林业局在欠付三普青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被答辩人郝某1及禹泷公司无权向答辩人临河区林业局主张权利，答辩人通过招投标后与三普青方公司签定四份《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并由三普青方公司建设施工，答辩人林业局与禹泷公司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郝某1及禹泷公司无权向答辩人林业局主张权利。三、第三人禹泷公司与三普青方公司系挂靠关系，挂靠在他人名下的实际施工个人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越位直接向发包方（即临河区林业局）主张权利。四、三普青方公司与禹泷公司系内部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被答辩人无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越位直接向发包方（即临河区林业局）主张权利。五、答辩人林业局与三普青方经审计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3193500元，答辩人林业局已支付三普青方工程款为63953440元；三普青方公司已向禹泷公司支付工程款86447528元，三普青方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禹泷公司对三普青方公司不享有债权，所以，被答辩人郝某1无权向答辩人林业局及三普青方公司主张债权。第三人禹泷公司未到庭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临河区林业局与三普青方公司签订的《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三普青方公司与禹泷公司签订的《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的性质。诉讼中，原告郝某1据此主张《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临河区林业局、三普青方公司、禹泷公司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禹泷公司是《合同书》、《协议书》的实际施工人。合议庭认为，《合同书》、《协议书》内约定的施工内容和项目为填挖土方、造林绿化，《合同书》、《协议书》的形式、内容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情形，故原告郝某1关于的该主张不能成立。2、临河区林业局、三普青方公司、禹泷公司的法律关系。临河区林业局作为定做人将填挖土方、造林绿化工程以招投标形式、签订《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方式交由承揽人三普青方公司实施完成，双方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承揽合同之法律规定，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但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做人负责，即三普青方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就第三人禹泷公司所完成的工作向定做人临河区林业局负责。据此规定，合议庭认为，虽然上述《合同书》、《协议书》内的承揽项目、内容系第三人禹泷公司实施，但因承揽人三普青方公司需对禹泷公司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做人临河区林业局负责，故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相对方仅为临河区林业局和三普青方公司。另、《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禹泷公司系与三普青方公司合作并由三普青方公司授权进行施工的项目负责方，工程款也由建设方临河区林业局拨入三普青方公司账户并扣除工程管理费用、项目全部税费后，余款返还给禹泷公司。据此可认定，禹泷公司与临河区林业局无合同关系，双方互非合同相对方，亦无债权债务关系。3、原告郝某1所举《债权让与协议》的效力。经审查，该《债权让与协议》缺乏协议签订的落款时间，在协议第二条内“内蒙古三普青方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林业局下欠甲方内蒙古禹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一栏为空白未填写欠工程款金额，也未附三普青方公司及临河区林业局下欠禹泷公司工程款的相关依据，而将1261万元作为禹泷公司对三普青方公司及临河区林业局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原告郝某1用于偿还禹泷公司所欠郝某1债务，被告三普青方公司、临河区林业局于初审和本次诉讼中均不认可。另、郝某1在申请执行禹泷公司、韩某、张茜民间借贷案中，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对三普青方公司在临河区林业局享有的1130万元工程款采取了执行措施。后三普青方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已生效的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6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书（东胜区法院判决后三普青方公司上诉至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申1852号民事裁定书（郝某1对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申请再审）均认定，郝某1、禹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三普青方公司下欠禹泷公司工程款的事实，随判决停止对三普青方公司在临河区林业局的工程款1130万元的执行、裁定驳回郝某1的再审申请。鉴此，合议庭认为，《债权让与协议》无事实依据，不足以证明三普青方公司下欠禹泷公司工程款或实欠金额，系法律意义上的无源之水，属无效协议，不予采信支持。4、三普青方公司、临河区林业局应否依《债权让与协议》向原告郝某1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合议庭认为，《债权让与协议》对三普青方公司而言，无事实依据，让与行为无效，三普青方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临河区林业局而言，禹泷公司与临河区林业局无合同关系，双方互非合同相对方，无债权债务关系，故让与行为亦无效，临河区林业局亦不应向受理方即原告郝某1承担责任。5、禹泷公司的法律地位，其能否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临河区林业局主张工程款。合议庭认为，三普青方公司与临河区林业局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互为合同相对方，禹泷公司仅是受禹泷公司授权而对承揽内容和项目进行施工的承揽合同的第三人，其与临河区林业局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承揽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禹泷公司不能突破《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向临河区林业局主张支付工程款，并将改权利转让于原告郝某1。同时，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临河区林业局与三普青方公司的《造林绿化工程合同书》并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三普青方公司与禹泷公司的《园林景观绿化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并非非法转包或分包合同，禹泷公司并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故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故禹泷公司不能据此主张临河区林业局系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方而请求其在欠付三普青方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价款，更无权利转让债权，故原告郝某1亦不能以此为理由向被告临河区林业局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其前提是出让方与受让方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可转让的债权。本案中第三人禹泷公司在无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与原告郝某1签订的《债权让与协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其转让行为和《债权让与协议》无效，原告郝某1以《债权让与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为据主张三普青方公司、临河区林业局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原告郝某1放弃对被告内蒙古三普青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郝某1要求被告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林业局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清偿欠款1261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验收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460元，由原告郝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新审 判 员 李昕晔人民陪审员 杨丽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五十四条承揽人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承揽人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