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刑初91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长山，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铁**，捕前住沈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辩护人曹勇，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长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2、璩某等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帅、陈实出庭支持公诉，沈阳圣龙专家辅助人事务所张某2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被告人马长山及其辩护人曹勇，被害人亲属殷某2及代理人戚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长山与殷某1（被害人，男，殁年63岁）均系沈阳市铁****楼居民。2017年11月8日13时许，被告人马长山在家楼下与殷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马长山用拳、脚击打被害人殷某1头、面部等处数下，致被害人殷某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殷某1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脑挫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而死亡。2017年11月22日，被告人马长山被侦查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长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长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案发当天，其与马长山发生口角属实，但其没有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一、不应认定马长山涉嫌伤害致死。第一，证人何某不能证实看见殴打被害人的部位，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证人辨认笔录见证人系公安人员，辨认程序违法。第二，被害人的死亡不是马长山造成的。本案的致伤物应为具有一定接触面积、较平整、一定质量的特点，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马长山使用了具有以上特点的物体打击了被害人的头部，因此被害人的死亡与马长山无关。二、被害人的死亡有多种可能性。殷某1曾与家人说过其自己摔伤的，同时殷某1长期酗酒，高血压三级，违规进行拔牙，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等等。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长山与殷某1（被害人，男，殁年63岁）系沈阳系沈阳市铁****楼居民。7年11月8日13时许，被告人马长山在家楼下与殷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厮打，被告人马长山用拳、脚击打被害人殷某1头、面部等处数下，殷某1被邻居搀扶送回家中。次日，殷某1晕倒被送往医院抢救，并于2017年11月20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并继发支气管肺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马长山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我在沈阳市铁西区的小区内维修自来水管线，大约13时许，我听见楼下东北角处有吵骂的声音，我抬头看见一个高个的男的指着一个矮个的牵着白色小狗的男子骂，骂了几句之后，他俩就开始撕扯起来，个高的男子就用拳头打个矮男子的身体好几下，个矮的男子想还手但是没有打着，然后我就又开始低头干活了，过了二三分钟我又抬头看了一下，这个时候矮个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了，个高的男子右手手背上都是血，又过了五六分钟，个矮的男子从地上起来，坐到了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个高的男子还在旁边骂个矮的男子。到公安机关后我知道高个叫马长山，矮个叫殷某1，马长山是用拳头打的殷某1，打的什么地方没有看清，把殷某1打倒之后，用脚踢了殷某1，踢的哪里我没有看清。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何某分别在与被害人、被告人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中，辨认出被殴打男子系被害人殷某1、打人男子系被告人马长山。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一天下午1点到3点多的时候，我在楼下溜达，看到老王头饺子馆北门外有一个身高大概175左右的50多岁模样的男子，用脚踢一个倒在地下的另一个男子的头部，我劝阻他，我说别往脑袋上踢，别踢坏了。踢人的男子不听，一直用脚踢倒地上男子的头部。这时候又过来一个30多岁的女子劝阻，踢死人后不偿命啊，之后打人的男子就停止了，然后我就走了。打人者穿黑色衣服、黑色皮鞋，较胖。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分别在与被害人、被告人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中，辨认出被殴打男子系被害人殷某1、打人男子系被告人马长山。视频资料亦证实上述证言及辨认过程。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当时出去买烟，到现场的时候他俩都已经在路边石头上坐着，其中瘦小的男子面部有很多血，另一个人身上没有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1分别在与被害人、被告人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中，辨认出被殴男子系被害人殷某1、打人男子系被告人马长山。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殷某1是45甲2号的老住户，当时我看到殷某1和打他的男子在小区旁绿化带坐着，两个人在谈些什么，殷某1带着他的小白狗，周围还有很多看热闹的，有年纪大的老人在旁边对殴打殷某1的那名男子说，你打他干啥啊。我才知道这个男子是打殷某1的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分别在与被告人年龄相近、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中，辨认出殴打殷某1的男子系被告人马长山。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殷某1在我家喝了啤酒，临走之前还帮我杀了一只兔子，之后就骑自行车走了，还带着他的小白狗，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没有外伤，脸色也很好。次日9时，我在小卖店收拾东西，殷某1带着狗过来了，当时他找了一个凳子坐在屋子里，我注意到殷某1根本坐不稳，总是往两侧倒，头面部有大量的瘀伤，之后我去门口干活了，他和我爱人聊天，听他说他去拔牙了，身体不舒服进来歇一会，我爱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昨天从这走了之后在家楼下被人打了，牙都打活动了，打他的人是和他住在一个楼的，没有老保，年龄比他大一岁左右。过一会我就听我爱人喊，老殷不行了，我就赶紧回屋子里看他头部往左侧歪，整个身体往凳子下面滑，我就上去抱住他，然后让我女儿拨打了120电话。证人李某2（杨某妻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9点到10点，殷某1骑自行车来到我家喝了啤酒，还帮我杀了一只兔子，大概中午12点他就骑自行车离开了。第二天八九点左右他来到小卖部，我发现他脸肿了，牙也掉了，他自己说后脑勺还有大包，我就问他咋的了，殷某1说昨天在家院子里和人打架了，我问因为啥挨打了，他说他骑车回家到院里时被那个人笑话了，然后他俩就打起来了，他说被那个人用大军勾踢脑袋和脸了，他牙掉了说啥我也听不清，他还说打他那个人比他大一岁，没有老保，也是住他家那个院的，但是具体是谁他没说，我和我丈夫劝他赶紧去医院看病，他说他没钱不想去，之后他说说话就坐不住倒在地上，我们赶紧扶住他打了120。6.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下午，我回家走到3楼的时候看到殷某1拽着楼梯扶手蹲着，起不来了，我看他脸上有血，后脑勺偏上的地方有血，我就问他怎么了，他也不搭理我，我就把他扶起来了，搀着他把他送回家4楼3门，当时殷某1的爱人璩某在家，我将殷某1交给他我就回家了。他当时没有精神头儿，我跟他说话，他就像没听到一样。7.证人璩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14时许，我听到敲门声，开门后看到邻居扶着殷某1，她说：“我上楼时看到大哥上不来了，我就把他扶上来了”，然后她就走了。殷某1进门后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我说要扶他进屋，他说躺一会就好，我看他脸都肿了，特别是嘴肿的特别厉害，后脑勺偏上的地方少了一撮头发，有一个2厘米左右的口子，脸上和后脑勺、衣服上都是血，我就问他是不是打架了，他说是摔的，我说摔前面也摔不到后面啊，他不让我管了，还不让我报警，我就拽他想让他上床躺着，他捂着胸说：别动，哎呀踢太狠了。我看他动不了，我就拿他的衣服给他垫头，我一碰他头，他就不让我碰，说太疼了，我就一直问他是谁打的，他就不告诉我。晚上殷某2回来后问他是谁打的，他说：他家穷，你就别管了，我有老保，他没有。璩某提供其拍摄的殷某1被邻居扶回家中后倒在客厅地上的照片两张。8、证人殷某2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17时许，我母亲璩某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被别人打了，让我回去。到家后看到我父亲在床上睡觉，我就没叫他，大概22时许，我父亲起来上厕所，走路不稳，得扶墙走，脸上多处擦伤，已经结痂，后脑勺偏上的地方头发有些缺失，我问他是谁打的，要报警，他说：别报警了，他穷，没有老保，没有医保，自己一个人，挺可怜的，我有医保。第二天早上，我爸说牙松了，要下楼拔牙，我就上班去了。9时许，小卖店的一个女的用我爸手机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倒她家，已经叫120送五院去了，我就立即去了医院，当时我爸已经昏迷，医院CT检查是脑骨折、脑干出血，形成脑疝，并于2017年11月20去世了。9.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是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2017年11月9日14时许殷某1转到我所在的神经外科，当时殷某1已经深度昏迷了，右侧瞳孔4.0mm,没有光反射，这是脑干功能丧失的表现，经过检查殷某1已经脑疝了。当时殷某1就脸上有青淤伤，别的部位没有外伤。殷某1的硬膜下出现血肿，血肿压迫脑干，导致脑疝，脑疝形成后导致脑干功能衰竭，最终影响呼吸功能导致死亡。殷某1脑内的血肿是是外伤造成的，具体外伤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清楚。10.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9日8时30分至9时，殷某1到我诊所说想拔牙，当时我注意到他面部有青紫瘀伤，之后我就给殷某1拔了两颗牙，拔牙之后因为医保系统异常划不了卡，殷某1就把医保卡留下了，随后殷某1就抱着他的小白狗离开了。11.证人葛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9日上午我接到120指派到沈阳市铁西区救治一位名叫殷某1的患者。到达现场时，殷某1已经神志不清，说不了话，意识状态已经昏迷了。脸上有点青色的瘀伤，双眼瞳孔不等大，已经危及生命了。听打急救电话的人说：殷某1于2017年11月8日被一个人打了，打殷某1的人也挺穷。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东侧，距离楼体2.13米地面处，其东侧为绿化带，南侧为南九东路，西侧为国工二街45甲2号楼体。13.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FA3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殷某1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脑挫伤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支气管肺炎而死亡。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8]病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殷某1颅脑损伤符合右侧颞顶部受到钝性外力形成，致伤物具有一定接触面积、较平整、一定质量的特点。被鉴定人病程中应激性消化道出血、肺炎符合其重度颅脑损伤后的常见临床并发症。14.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长山无精神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5.案发现场视频资料、提取经过证实，办案单位在沈阳市铁西区“爱卡洗车”提取2017年11月8日15时许视频资料，在16分至19分，马长山与殷某1在上楼处有过交集，马长山先行上楼，殷某1上楼很吃力。16.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7年11月9日，殷某2报警称其父亲于同年11月8日与人厮打，现住院抢救。11月10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11月22日在沈阳市铁西区马长山家中将其抓获。17.沈阳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殷某1身份自然情况及因伤于2017年11月9日被急救送至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顶骨折、头皮血肿、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并于2017年11月20日22时死亡。18.马长山户口证明、电话查询记录、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马长山身份自然情况及无前科劣迹。19.体检表、首次谈话记录证实，马长山入所体检时体表无外伤。20.沈阳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参保证明证实，经查询马长山在沈阳市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显示马长山未参与社保。21.调解笔录、调解协议证实，被告人马长山与被害人殷某1家属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马长山表示谅解。22.被告人马长山庭审时承认与被害人殷某1发生口角的事实，但否认打被害人。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长山因邻里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民事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经法庭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故对民事原告人撤回民事诉讼的请求，法庭准许。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证人不出庭作证，且辨认程序违法，证言不能采信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关于证人辨认笔录的见证人问题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且证人与本案均无利害关系，证言内容始终稳定，尚无理由怀疑证言的真实性，上述意见不是排除该证据理由，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没有证据证明马长山使用了具有一定接触面积、较平整、一定质量的物体打击了被害人的头部，因此被害人的死亡与马长山无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关于被鉴定人颅脑损伤的成伤机制，符合右侧颞顶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致伤物具有一定接触面积、较平整、一定质量的特点。法医学实践中被鉴定人颅脑损伤具有上述特点的致伤物打击可以形成，亦或头部撞击符合上述特点的物体可以形成。”证人何某、孙某证实被告人马长山殴打被害人、将被害人打倒后脚踢被害人头部。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的法医鉴定意见并不矛盾，亦符合本案的成伤机制，故辩护人认为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关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马长山提出其未殴打被害人的辩解以及专家辅助人提出的被害人头部损伤的形成机制仅符合跌倒形成的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殷某1案发当天饮酒，高血压三级，受伤后进行拔牙，家属放弃手术治疗等因素，其死亡系多种原因形成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情节属实，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情节参与被害人的死亡，亦没有阻断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但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上述因素。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鉴于本案发生在邻里之间，且因琐事引发，被告人马长山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综合考虑本案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长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2起至2027年11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巴红岩审判员  韩宇川审判员  郭 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晓康书记员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