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秋霞，女，汉族，1972年5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代理人：苗俊杰，男，汉族，1975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代理人：彭永辉，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正阳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东征，该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保东，该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勇，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秋霞因与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7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秋霞的委托代理人苗俊杰、彭永辉和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保东、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秋霞在正阳县南环路西段北侧建有房屋，1996年9月，正阳县人民政府给袁秋霞颁发了第0031895号房屋所有权权证。2000年7月25日正阳县人民政府给袁秋霞换发了正国用（2000）第0021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袁秋霞的房屋及土地在正阳县市民公园项目建设用地征收拆迁范围内。2017年8月31日，正阳县人民政府对袁秋霞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1月30日，袁秋霞对正阳县人民政府拆除房屋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7行初26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袁秋霞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已生效。2018年7月17日，袁秋霞通过EMS邮政专递向正阳县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正阳县人民政府逾期未作出答复或决定。袁秋霞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正阳县人民政府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袁秋霞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498918以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349891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被强拆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诉讼中，正阳县人民政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袁秋霞的房屋及土地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袁秋霞的住房及土地进行评估，以2018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袁秋霞的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总价值为7331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7行初26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袁秋霞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袁秋霞房屋被拆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其合法权益的损失，袁秋霞依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其系本案适格原告，正阳县人民政府系赔偿义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袁秋霞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其强拆行为造成袁秋霞的房屋、土地及室内物品损失等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案中，袁秋霞的房屋已经灭失，袁秋霞请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1、房屋、土地损失赔偿。根据正阳县人民政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袁秋霞房地产损失共计733101元，正阳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2、关于袁秋霞室内物品损失赔偿。由于正阳县人民政府对袁秋霞的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正阳县人民政府对强制拆除袁秋霞房屋造成的室内一般生活物品损失应予赔偿。袁秋霞请求物品赔偿仅列出了物品明细及价值，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正阳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供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和移交的相关证据，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3万元。3、关于地上其他附属物的损失赔偿问题。袁秋霞请求地坪、树木、压水井等其他附属物的赔偿，袁秋霞评估标准过高，正阳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证据作为参考，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数额为1万元。4、关于袁秋霞主张的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问题。按照《正阳县市民公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九条第2项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人住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计算，不足500元的按500元计算。”第3项规定“对签订协议的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补助费案所征收房屋有证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一次性发放12个月。”袁秋霞有证住房面积为71㎡，搬迁费应为71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71×10元，袁秋霞已领取2017年8月30日-2018年8月30日共计852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正阳县人民政府亦应支付，对未支付的该部分损失正阳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5、关于袁秋霞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袁秋霞房屋虽然为住宅，但袁秋霞已办理营业执照并用作电焊修理服务，根据正阳县人民政府征收补偿方案标准，袁秋霞的停产停业损失应为：71×100=7100元，对该部分损失正阳县人民政府应予赔偿。6、关于袁秋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车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袁秋霞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正阳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袁秋霞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正阳县人民政府强拆袁秋霞房屋的2017年8月31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袁秋霞780911元（733101+30000+10000+710+7100）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8091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正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支付给袁秋霞自2018年9月至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给袁秋霞每月710元的临时过渡费。三、驳回袁秋霞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袁秋霞上诉称，一、袁秋霞提供的评估报告反映了案涉房地产的真正价值，具有合法性和可采纳性，一审法院采信的评估报告并非双方共同选定，评估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对土地面积的计算存在遗漏。三、袁秋霞主张的损毁物品数额应当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不支持维权费用错误。五、一审法院审理期限严重超期，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秋霞一审诉讼请求。正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袁秋霞就划拨土地使用权和非法买卖土地无权要求补偿。二、袁秋霞所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其单方面委托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袁秋霞请求的物品损失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四、袁秋霞请求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赔偿不是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五、袁秋霞请求的房屋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六、袁秋霞请求的搬迁费应按安置方案的标准予以补偿。综上，袁秋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正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对袁秋霞财产损失认定错误，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袁秋霞房屋、土地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严重偏离正阳县房地产市场同类房屋、土地价值，有产权证房屋评估价4000元/平方米高于该区域内同类房屋价格，无产权证房屋既没有规划许可证也没有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建房屋，不应给予补偿或赔偿。袁秋霞房屋占用的为国有划拨土地，其对该土地不享有收益权，评估机构将划拨性质的净土地按115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错误。一审判决将袁秋霞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参照国有土地评估是错误的。此外，评估时点应该是征收决定作出之日。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袁秋霞辩称，一、一审法院采信的评估价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二、案涉土地证用途是住宅，使用权类型应为住宅，政府写成了划拨。三、袁秋霞土地证外的净地系通过协议向当地村集体购买，应该纳入评估范围。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正阳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本案中，袁秋霞提出赔偿申请后，正阳县人民政府应在收到赔偿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但其却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依法对案涉房屋作出赔偿决定，其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且不利于矛盾纠纷的妥善和及时化解。为督促正阳县人民政府切实履行行政职责和赔偿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本案在通过司法救济途径解决纠纷之前，由正阳县人民政府结合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和土地利用等情况，积极协调袁秋霞，对案涉房屋因其违法强拆而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更为妥当。届时，若正阳县人民政府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仍未作出赔偿决定或者袁秋霞对正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袁秋霞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正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内对袁秋霞作出赔偿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