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576号 原告：王自虎，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桂花园****，组织机构代码55326552-7。 法定代表人：管春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安徽永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铜陵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27235（1-8）。 法定代表人：李世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霞，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王自虎与安徽省交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航务公司）、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皖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王自虎对该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民终838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19年2月12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自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被告春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波，被告省航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结、方文霞均到庭参加诉讼。因王自虎申请鉴定和双方申请和解，本案审限已经扣除鉴定期间及和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自虎诉称，（一）本案工程履行过程中，三方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写明王自虎累计完成工程量价款为3300万元。2011年省航务公司经过招投标，承建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原名为当涂青山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山河管委会）的青山河工业园区道路建设工程，并将其中的赤铸山公路工程分包给春雷公司。2011年7月，王自虎与春雷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春雷公司将其分包的赤铸山公路工程交由王自虎实际施工。王自虎于2011年7月24日向春雷公司交付了1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后，即组织施工、管理人员及工程机械等进驻赤铸山公路现场进行施工，并于2012年2月1日补签了《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明确了赤铸山路的K2+780～K4+508段道路（包含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工序施工以及现场签证变更，不含桥梁箱涵）由王自虎实际施工。当涂县审计局审计组自2011年8月3日对赤铸山路工程进行了跟踪审计。阶段性审计结束后，当涂县审计局对赤铸山公路工程量出具当审报投【2013】45审计报告，桩号K1+238～K4+508段已完工的工程量价款为50256927.30元。王自虎委托造价师对该审计报告进行造价拆分，确定王自虎完工的桩号K2+780～K4+508段工程量价款为34361255.75元。2012年7月26日春雷公司向省航务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委托书》，附表写明：分包商王自虎累计完成金额叁仟叁佰万元整。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等相关人员在该委托书上签字。该《工程款支付委托书》是本案三方工程款履行过程中省航务公司债务加入的协议，也是本案三方对截止2012年7月26日工程款的结算。（二）本案省航务公司债务加入后的责任承担。本案工程款之债，省航务公司债务加入，与原债权人春雷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即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所承担的责任是相同的不分先后的连带责任。（三）截止2012年7月26日，王自虎累计完成工程量3300万元，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合计为3400万元，除春雷公司已支付10439672元外，尚欠23560328元。王自虎主张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欠款利息，以金额23560328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1-3年年利率6.6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故诉请法院判令：1、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320万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23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1-3年年利率6.6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由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承担。本次庭审王自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连带支付欠款23560328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2356032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1-3年年利率6.6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由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承担。2019年11月26日，王自虎又以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连带支付欠款23955540.6元，并承担欠款利息（以23955540.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5%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由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承担。 春雷公司辩称，春雷公司与王自虎2012年2月11日签订的劳务合同第三款第二项明确约定，乙方上报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给付工程量的70%，这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唯一依据。王自虎主张的工程款支付委托并不是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而且春雷公司与省航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的工程结算方式。案涉工程中有多份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可见付款委托书记录的数额并不是支付工程款唯一依据。王自虎所主张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请求驳回王自虎的诉讼请求。 省航务公司辩称，省航务公司与王自虎没有签订任何建筑施工合同，对王自虎承包春雷公司的项目并不知情，不了解王自虎与春雷公司有分包合同关系。即使王自虎与春雷公司有分包合同关系，但是王自虎的工程量既没有得到春雷公司的确认，更没有得到省航务公司的确认。省航务公司未收取王自虎的保证金。省航务公司对春雷公司所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部分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欠付春雷公司工程款。省航务公司在春雷公司的付款委托书上签署意见，只是表示省航务公司对春雷公司委托付款行为的意见，不是“债务加入”。审计报告是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审计，与王自虎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关，且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基础资料没有经过各方当事人充分质证，故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科学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省航务公司对王自虎没有付款义务，请求驳回王自虎对省航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当涂青山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当涂青山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青山河管委会）与省航务公司签订了《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约定青山河管委会将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以BT模式交由省航务公司承包施工，同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12月31日，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将赤铸山公路工程交由春雷公司承包施工，约定“乙方（春雷公司）大宗材料、专业分包款的支付，有乙方出具付款书，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直接划拨各材料供应商或者专业分包商并计入乙方工程款支付总额”、“甲方（省航务公司）任何工程施工中的计量批复均不能作为与乙方结算的唯一依据，乙方最终结算金额以甲方有权审批部门的审批数为准”，双方并就其他具体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2月11日，春雷公司（甲方）与王自虎（乙方）签订《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春雷公司将赤铸山路K2+780～K4+508段道路（含所有的工序）劳务分包给乙方，主要约定：一、承包范围为K2+780～K4+508段道路施工（包含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工序施工以及现场签证变更，不含桥梁箱涵）。二、计价方式：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量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三、付款方式为：1.乙方在进场前须付100万元保证金，此保证金分2次返还。碎石土开始施工后返还5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返还50万元。2.乙方每月20日之前上报完成工程量，经甲方、监理、业主审核后付给乙方完成工程量的70%。3.工程施工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量的80%，经事务所审计后3个月内付至其完成总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2年7月16日，春雷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委托书》给省航务公司，委托省船务公司直接向分包商王自虎支付部分工程款。附表显示，分包商王自虎，累计完成金额3300万元，累计已支付796万元（含本次应支付，其中含委托付款60万元），本次支付金额为169万元。王自虎在委托书上签名，春雷公司代表签字“同意支付”，省航务公司项目部、财务部门、分管领导、总经理分别签名。2013年4月22日，当涂县审计局出具审计报告（当审投报[2013]45号），审计结果是赤铸山路土石方等阶段性工程造价为50256927.30元。2013年5月20日，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春雷公司在赤铸山公路的施工于2012年7月份停工，春雷公司自愿放弃赤铸山公路工程的施工，对春雷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经当涂县审计局审计确认工程量为50256927.30元。双方以此为依据办理结算后，施工承包合同自动解除。2014年11月20日，赤铸山路工程通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省航务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赤铸山公路、福山路、创业路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春雷公司与王自虎签订《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劳务合同》、春雷公司出具给省航务公司的《工程款支付委托书》、审计报告（当审投报[2013]45号）、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2013年5月，王自虎就赤铸山公路施工工程款，以春雷公司、省航务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03095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自虎申请对其施工工程造价进行价格评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安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此后，王自虎撤回鉴定申请，并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案号（2013）合民一初字第00315号】。2015年元月，王自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支付工程款26401255元及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并返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该诉状中，王自虎主张，根据当涂县审计局关于春雷公司赤铸山路道排工程已完成工程是的审计结论，春雷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为50256927.30元。通过委托造价人员对王自虎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分割，确认王自虎已完成工程量总造价为34361255.75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796万元，各被告尚欠工程款26401255元。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合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王自虎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自虎起诉。王自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四终字第4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皖0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王自虎对该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民终838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虽然本案诉讼过程中复杂，但双方争议的事实始终未变，即：王自虎完成工程量价款、春雷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春雷公司是否收取了王自虎100万元保证金。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王自虎完成工程量价款问题。 经本院释明，王自虎申请对当审报投［2013］45审计报告中王自虎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进行拆分鉴定。本院委托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自虎一工区桩号K2+780～K4+508段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进行拆分经鉴定为：33395212.60元”。 王自虎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 春雷公司质证称，一、鉴定意见书没有扣除其他施工人的施工工程量，且王自虎施工使用的电费也未扣除，不具有真实性；二、该意见书仅是简单的造价拆分，与王自虎的实际施工之间并无关联性；三、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 省航务公司质证称，鉴定意见书依据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工程量的审计结论，而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审计的资料并未发现哪些属于王自虎施工内容，因此，鉴定意见书缺乏科学性，不具有真实性。王自虎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至今已于七八年时间，经过了多次庭审，但每次主张的工程款依据都不一样，对审计报告进行拆分鉴定与王自虎本次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无关联性。 根据各方举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已经说明鉴定意见未扣除施工用水电费用，春雷公司以此为由，否定该鉴定意见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春雷公司称鉴定意见未扣除其他施工人完成的工程量，但并未举证证明，且鉴定人已经明确该鉴定意见不包含非王自虎施工的工程量价款，春雷公司的该意见，不能成立。因当审报投［2013］45号审计报告系业主方针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审计，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均接受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说明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对该审计结论所依据的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对审计报告进行拆分鉴定期间，要求各方当事人提交鉴定资料，王自虎方提交了施工图纸复印件等资料，但省航务公司、春雷公司均未提交资料。鉴定期间，本院根据鉴定需要调取了当审报投［2013］45号审计报告、监理日志、月报等资料，还主持各方当事人对当事人鉴定期间提交及本院收集的鉴定资料进行了质证。省航务公司虽然表示要对施工图纸的真实性进行比对，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既未提交施工图纸原件，也未明确提出比对意见。省航务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方应当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及相关施工签证资料，其始终未提交相关资料，本院推定其对以上鉴定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关于鉴定依据的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及科学性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当审报投［2013］45号审计报告虽然系业主方针对春雷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审计，但该结论中涵盖了王自虎完成的工程量价，省航务公司及春雷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不足采信。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鉴定意见记载了鉴定过程、计算及分析说明，结构完整，鉴定意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其在本案的证据效力应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参照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约定的计量依据及标准，王自虎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33395212.60元。 （二）关于春雷公司工程款数额问题。 春雷公司称实际支付王自虎施工队工程款总额13921542元。该13921542元包括高立新10万元、代垫王自虎施工生活电费76212元、侯成祥工程款394万元、傅铭工程款114万元、许少凤工程款10170元。王自虎认可实际收到工程款10439672元，但否认春雷公司支付给高立新的10万元、傅铭的114万元、许少凤的10170元与其有关。对侯成祥的材料款394万元，王自虎认可其中的1708300元系春雷公司代为向侯成祥支付的材料款，否认其余的2231700元与其有关。对双方争议的上述几笔付款，分析认定如下：（一）因春雷公司提交的支付给高立新的10万元证据，仅为2012年1月20日从管春雷工商银行账户到高立新账户1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无证据证明高立新与王自虎施工工程之间具有关联性，故该10万元不应认定为春雷公司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二）关于傅铭的114万元。春雷公司提交的付款依据是：1.2013年11月傅铭出具的结算证明，记载其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在赤铸山路K2+940-K4+440处施工，从春雷公司领取工程款114万元。2.傅铭2011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送石料2011年10月19日石料款100万元。3.傅铭2011年1月4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石料款10万元。4.傅铭2012年3月28日出具的收到春雷公司4万元的收条。以上证据记载付款事由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傅铭收取的114万元系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三）关于许少凤的10170元。春雷公司虽然举出了从管玉环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170元至许少凤账户，但并无证据证明许少凤与王自虎及其王自虎施工的工程具有关联性，故许少凤收到的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春雷公司支付给王自虎的工程款。（四）关于侯成祥收取的款项认定问题。2013年诉讼过程中王自虎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聂建华在法庭主持各方当事人谈话时称：侯成祥的材料款“已结算了，侯成祥送给我们3736630元，我们转账给侯成祥60万元是直接付的，由春雷公司代我们向侯成祥支付3136630元”，该陈述构成自认，王自虎反悔应举证证明。王自虎在2018年6月15日提交的其2013年2月4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只载明委托春雷公司向侯成祥付款1708300元，但王自虎并未提交其与侯成祥之间的结算资料，故仅凭该付款委托书不足以推翻其自认内容。对超出王自虎自认的付款数额，春雷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春雷公司对超出王自虎自认范围付款数额未能举证证明，该超出部分付款不应认定为王自虎收取的工程款。王自虎实际收到春雷公司工程款应为：11868002元（13921542元-高立新的10万元-傅铭的114万元-许少凤的10170元-超出王自虎自认部分的803370元）。 （三）关于工程保证金问题。 王自虎虽然提供了安徽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7月24日收取合肥江生机械施工公司赤铸山路土方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条，但不能举证证明恩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关联性，王自虎主张的该节事实不足认定。 本院认为，春雷公司以劳务合同的形式将其承包的赤铸山路K2+780～K4+508段道路建设施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道路建设施工资质的王自虎施工，施工范围包含图纸设计范围内所有工序以及现场签证变更，其实质是道路建设工程转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王自虎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而承揽案涉工程以及春雷公司明知王自虎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将案涉分包给其施工，因此，对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案涉工程2014年1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王自虎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其分包的已完成且已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向春雷公司和省航务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相关权利。王自虎主张工程款，其前提条件是确定其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关于王自虎工程量价款的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院委托安徽建清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皖建清司鉴字［2019］02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王自虎一工区桩号K2+780～K4+508段已完成工程的结算金额进行拆分经鉴定为：33395212.60元”，因该拆分鉴定意见的计量依据是省航务公司与春雷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资料，并非王自虎与春雷公司之间的计价标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王自虎工程价款的认定还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来计算。春雷公司与王自虎在合同中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图纸工程量加变更签证工程量单价执行赤铸山路总预算价105089543的工程单价下浮58%作为单价包干”，参照该条约定计算，王自虎应取得的工程价款应为14025989.29元（33395212.60元×42%）。扣除春雷公司已付工程款11868002元，春雷公司尚欠王自虎工程价款2157987.29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程款支付工程款利息。王自虎与春雷公司之间虽然在协议终止履行后未进行工程验收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但案涉的道路整体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故王自虎要求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本院确认利息的起算日为王自虎2015年1月13日再行提起本案起诉之日，利率标准分段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王自虎举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春雷公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自虎要求返还100万元工程保证金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自虎对省航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几经变更，最终明确为要求省航务公司承担因“债务加入”而成为共同债务人的连带责任。省航务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上签字只能表明省航务公司审查并接受春雷公司委托付款，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王自虎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王自虎主张省航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省航务公司因“加入”春雷公司公司的债务而与春雷公司成为共同债务人，并非主张的是发包方的工程款垫付责任，故省航务公司是否尚欠春雷公司工程款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与本案双方争议的春雷公司尚欠王自虎工程款不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再予以审查。 综上，春雷公司尚欠王自虎工程款2157987.29元，王自虎要求春雷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自虎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自虎工程款2157987.29元及利息（利息以2157987.2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王自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02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00000元，合计402028元，安徽春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2028元，王自虎负担3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敏霞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罗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