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翠光，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郓城县郓州街道办事处王沙湾行政村王沙湾。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隆，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衍杰，山东正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令雨，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郓城志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翠光因与被上诉人祝令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翠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隆、李衍杰，被上诉人祝令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马翠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5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养殖的鸡是与侯某1之间的合同鸡，即由侯某1购买鸡苗、饲料、药物等，上诉人只负责付出劳动，将鸡养大，然后再有侯某1出售成品鸡。出售成品鸡后，侯某1再支付给上诉人养鸡的劳务费。至于侯某1从谁那里订购的鸡苗，价格多少，上诉人既不知情，也不过问，只是在送鸡苗的人送来鸡苗时，负责签收。从这一过程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鸡苗款，应当起诉与他存在买卖关系的购买人，而不应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也应当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却没有追加实际购买人为共同被告。这一事实情况，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清楚，一审法院却置这一事实于不顾，草率的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价格的收到条，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鸡苗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没有书写价格，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关鸡苗价格的相关证据，上诉人不是鸡苗的购买人，不知道鸡苗的价格，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此也做了具体陈述。而一审法院却简单的以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陈述的鸡苗价格提出相反意见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实际购买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鸡苗款一审开庭时，实际购买人侯某1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了他是实际购买人，而且己经将鸡苗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现在并不欠被上诉人鸡苗款，一审法院却以侯某1系介绍人为由，否认了侯某1的客观陈述。我们试想，如果侯某1不是实际购买人，怎么可能主动承担债务人的身份呢。所以，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有悖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从而判令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鸡苗款，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祝令雨辩称，马翠光所述与事实不符，马翠光与侯某1之间根本不存在代养合同鸡一事。马翠光作为侯某1的老客户，祝令雨为马翠光供应鸡苗多年。马翠光对于鸡苗的出售方是祝令雨是知晓的，侯某1作为养殖户间的经纪人赚取中间费用在本地养殖户中也是公认的。马翠光是侯某1介绍给祝令雨的客户，这个事实祝令雨承认，但侯某1提供给马翠光需要鸡苗的信息后，是祝令雨作为出卖方将鸡苗运送马翠光的养殖场并将鸡苗交付给马翠光，马翠光收到鸡苗并出具欠条的行为，证实本案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由此也证实马翠光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中，上诉人马翠光承认该鸡苗款已经交付给侯某1，在上诉状中又陈述与侯某1签订有代养合同鸡苗协议，并陈述侯某1支付上诉人每只鸡苗代养费1元，前后陈述矛盾，如上诉人与侯某1之间存在真实的代养协议，侯某1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费用，并不存在上诉人向侯某1支付鸡苗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 祝令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鸡苗款102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翠光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马翠光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2016年10月20日书写了欠条二份，2016年7月20日书写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收到鸡苗5550×0.9元＝4995元，马翠光2016.7.20.沙湾；2016年10月20日书写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鸡苗钱伍仟贰佰陆伍元鸡苗（5850只）。2、现欠条由原告祝令雨持有。3、鸡苗款未支付给原告祝令雨。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异议，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祝令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告马翠光书写的欠条二份，被告辩称鸡苗款已支付给侯某1。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马翠光书写的两份欠条，现原告祝令雨持有，被告马翠光辩称鸡苗款已支付给案外人侯某1，现原告祝令雨未收到鸡苗款,被告可以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因此被告欠原告鸡苗款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马翠光支付原告祝令雨鸡苗款1026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元，减半收取28元，由被告马翠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翠光申请证人侯某1、侯某2出庭作证。侯某1称马翠光是侯某1的养殖户，收据上所载的鸡苗都是侯某1向祝令雨购买的鸡苗，有账目清单，打钱也有记录，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马翠光等九位养殖户给侯某1养鸡苗，侯某1回收，结算是根据鸡养多重及料肉比来确定利润的多少，九位养殖户的鸡苗和养殖所用的饲料等都不用他们花钱，没有签订书面代养殖协议；侯某1先收养殖户的押金，一只鸡收1元或1.5元，收回鸡后把押金退还；侯某1现在不欠马翠光的钱了。侯某2称其给侯某1管账，马翠光等人都是侯某1的养殖户，侯某1给养殖户供鸡苗、饲料，鸡养成了侯某1根据料价、鸡苗价和卖鸡的价格结算；鸡苗是侯某1花钱买祝令雨父子的，侯某1再给他的养殖户，侯某1和祝令雨没有算账。侯某2同时提交了记账清单一份及转账记录一宗，称记账清单是侯某1从侯某2账本上抄下来的，转账记录是侯某1让其向祝令雨转的鸡苗钱。经本院组织质证，马翠光对侯某1、侯某2的证人证言均无异议，对侯某2提交的记账清单及转账记录无异议。祝令雨对侯某1、侯某2的证人证言均有异议，称证言为证人的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且侯某1与马翠光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与马翠光因资金结算产生矛盾，属于与马翠光具有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侯某2提交的记账清单有意见，是侯某2随便写的，这个记录是为了便于要介绍费；对转账记录，转出方记载为侯某2，转入方是祝仰路，并非是转入祝令雨账户，该转入凭证侯某1已经与祝令雨结算完毕，且还包含侯某1和祝令雨之间的加工费用，不能证实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 祝令雨提交收条复印件一宗，称原件已经给侯某1了，拟证明侯某1向祝令雨支付的20多万元是这些单据所记载的鸡苗款，与本案的鸡苗款没有关系。经本院组织质证，马翠光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组证据不能显示与本案的20万元有关，单据显示时间是2015年，其上“仰辉”两个字不是侯某1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与侯某1有关。 祝令雨申请证人王某、马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其负责给祝令雨送鸡苗，这些养殖户王某都认识，鸡苗都是王某送的；一般都是收现钱，如果养殖户不给钱，王某就让他们打条；本案鸡苗不是侯某1购买的鸡苗，已告诉养殖户出卖人是祝令雨。马某称其是给祝令雨打工的，给祝令雨看箱子、孵化鸡，有时候和王某一起送鸡苗；都是养殖户直接给祝令雨打电话，祝令雨是卖给养殖户的。经本院组织质证，马翠光对王某、马某的证言有异议，该两位证人参加了同性质案件的旁听，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作证，证言内容不属实，并且两位证人与祝令雨有利益关系。祝令雨对王某、马某的证言无异议，两位证人参与了祝令雨与马翠光之间的买卖合同，能够证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祝令雨与马翠光。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侯某1、侯某2的证言，因侯某1与马翠光之间、侯某1与祝令雨之间均无书面协议，仅凭侯某1、侯某2的证言不能认定本案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关于侯某2提交的记账清单，因系单方书写，祝令雨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足；关于侯某2提交的转账记录，其中中国农业银行智付通交易回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单，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祝令雨二审举证时认可侯某1曾向其支付20多万元，故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至于银行转账凭证之外的转账记录，为单方书写，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祝令雨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一宗，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马翠光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王某、马某的证言，因王某、马某系祝令雨的雇工，与祝令雨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祝令雨主张其和马翠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马翠光欠条，其中一张写明鸡苗的只数、单价及欠款数额，另一张也写明了鸡苗只数和欠款数额，证明马翠光因收到祝令雨所送鸡苗和祝令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买卖合同成立所需基本要件已经具备。马翠光主张其与祝令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鸡苗是侯某1提供，并辩称鸡苗款已支付给侯某1。但欠条原件现由祝令雨持有，马翠光如已履行付款义务，不收回欠条原件不符合常理。且侯某1与马翠光、祝令雨之间均无书面协议，仅凭侯某1与侯某2的证言不足以否定案涉两份欠条的证明效力。至于侯某2提交的转账记录，转账金额均为整数，与案涉鸡苗款不具有对应性，无法认定与本案事实相关。侯某1如因此与祝令雨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合现有在案证据，马翠光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其应当按照己方出具的欠条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马翠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上诉人马翠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