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沙湖镇蒲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5E。法定代表人：黄宗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洋，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九郎，男，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9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财英，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鸿，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永彪，男，197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9。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域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九郎、侯永彪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九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域成公司、侯永彪向其支付货款1070000元及其利息（以货款107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域成公司、侯永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域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70000元予陈九郎；二、新域成公司应以上项货款107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陈九郎，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陈九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0元（陈九郎已预交），由新域成公司承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陈九郎已预交的受理费1443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九郎书面申请,法院予以退还。新域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域成公司无需向陈九郎支付任何货款及利息，陈九郎的货款应当由侯永彪承担；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九郎、侯永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还款计划》是侯永彪对其在《股权转让合同》转让前的债务承担，是侯永彪(债务人)与陈九郎(债权人)之间达成的还款合意，原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签署方是新域成公司，认定事实有误。侯永彪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时，合同就已明确约定了2013年10月31日前的债务由原股东(包括侯永彪)承担，后陈九郎对2013年10月31日前的债务向新域成公司主张债权，影响新域成公司的业务运作，因此新域成公司要求侯永彪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此前的债务，故此《还款计划》是侯永彪自愿承担2013年10月31日前债务的前提下与陈九郎签署的，也正因为如此，《还款计划》中才写明“敬请客户不要影响新域成公司的运作，如影响生产，新域成公司拒付一切代垫付款项”，新域成公司从未参与《还款计划》的协商，根本不清楚《还款计划》的内容，《还款计划》的履行方一直是侯永彪，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签署方是新域成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新域成公司从未授权侯永彪协商或签署《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并没有加盖新域成公司印章，侯永彪签署《还款计划》时已非新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还款计划》内容明显是陈九郎和侯永彪之间关于债务承担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与新域成公司并无直接的权利义务约定，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却主观臆断侯永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为新域成公司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违背了《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以法律形式确立了表见代理制度。表见代理行为应当具备如下四个要件：1.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为合同行为；2.客观上，应当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是有代理权的表象；3.相对人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4.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须具备民事行为成立和生效的有效要件。本案中，在侯永彪与陈九郎签署《还款计划》时，侯永彪已非新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并未取得新域成公司授权，已无权代表新域成公司签署《还款计划》，只能代表其本人签署；《还款计划》属侯永彪为履行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承诺而签署，纯属侯永彪个人行为，并没有加盖新域成公司印章；陈九郎明知侯永彪已转让新域成公司的股权，已非新域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未主动与新域成公司对帐核数，反而私下与侯永彪签署《还款计划》，对于新域成公司未能参与协商及签署《还款计划》存在明显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而且，《还款计划》内容明显是陈九郎和侯永彪之间关于债务承担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与新域成公司并无直接的权利义务约定。《还款计划》第二条约定：“由原新域公司在新域成公司分红款中扣还，甲方保证按时付款，还完为止”，因该债务是《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前的债务，故约定由侯永彪的分红权益来偿还(股东才有分红的权利，用新域成公司分红款扣还是指用侯永彪在新域成公司的分红款扣还)。且《还款计划》明确“敬请客户不要影响新域成公司的运作，如影响生产，新域成公司拒付一切代垫付款项”更说明付款方为侯永彪，而非新域成公司。据此，侯永彪签署《还款计划》完全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并违背了《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主观臆断侯永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陈九郎和侯永彪签署《还款计划》是债务转移，是免责的债务承担，原审法院判决新域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侯永彪无需承担责任，明显有误，对新域成公司也不公平。在本案中，陈九郎和侯永彪签署《还款计划》是债务转移，是免责的债务承担。即债务人(新域成公司)脱离原来的合同而由第三人(侯永彪)取代原债务人的地位，原债务人不再承担原合同中的债务。首先，货物虽然是陈九郎向新域成公司供货，但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一直由侯永彪承担，新域成公司从《还款计划》签订后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实际向陈九郎支付过货款。其二，《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用侯永彪的分红款支付货款，新域成公司仅是帮代扣分红款项，该约定明确了新域成公司的还款义务宣告免除。其三，《还款计划》明确“敬请客户不要影响新域成公司的运作，如影响生产，新域成公司拒付一切代垫付款项”已证明付款方为侯永彪，而非新域成公司，且应视为陈九郎已放弃向新域成公司追索。其四，如前所述，《还款计划》是侯永彪为履行其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承诺而签署，不构成表见代理，由侯永彪以个人行为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其法律效力直接拘束陈九郎和侯永彪。陈九郎仅有权要求侯永彪承担还款义务。四、陈九郎对其债权举证不足，应当提供更多的证据如原始送货单据、还款的进帐凭证等来证实其真实的欠款数额，且还款计划内的数额与新域成公司账目上记载的欠款数额不一致，加上侯永彪失联，故此，陈九郎主张的债权有可能虚假或与侯永彪串通造假意图让新域成公司承担更多的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还款计划》的签署方、债务承担等明显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于法无据。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新域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陈九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新域成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由主张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侯永彪、朱北超、郭洪章及王正义，合同内容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四方当事人。陈九郎不是该合同的签订方，也没有参与该次股权转让，不清楚合同内容，也无须遵守该合同。股权转让关系与涉案的买卖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新域成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中债务承担约定为前提，辩称其无须承担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侯永彪有权代理新域成公司对外行使民事行为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2007年至2013年期间，新域成公司与陈九郎一直存在买卖关系，交易长达六年。交易时，侯永彪代表新域成公司与陈九郎进行联系。交易时，侯永彪是新域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内有多种身份。2013年12月3日，侯永彪不再担任新域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还是股东，没有完全退出新域成公司。根据此前6年的交易习惯，陈九郎有理由相信侯永彪有权代理新域成公司对外行使民事行为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四、《还款计划》不是债务转移。债务转移是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务转移涉及三方并必须得到债权人同意下债务方能转移。本案的《还款计划》只有甲乙双方，不存在第三方；原新域公司与新域成公司属于同一主体；陈九郎没有明确同意新域成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其他人。因此，《还款计划》不是债务转移。五、新域成公司确认了涉案的欠款数额，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新域成公司是本案买受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还款计划》履行过程，新域成公司的财务吴健英在《还款计划》记录付款数额、剩余货款数额并签名后通过其公司财务吴健英、法定代表人（厂长）黄宗汉及员工陈玉宝向陈九郎支付涉案货款。《还款计划》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吴健英多次予以确认，也视为新域成公司予以确认。因此，新域成公司确认了涉案欠款数额，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新域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侯永彪在二审期间未做答辩。新域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已付款凭证42页、未付款资料（截至2017年12月29日）18页，拟证明新域成公司截至2017年12月29日尚余539224.41元未付。陈九郎质证认为，1.新域成公司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收据确实是陈九郎开具，但付款凭证均是在签署还款计划前所偿还的款项，不属于新的证据。上述证据也恰好证明双方发生了多年的交易。经审核，陈九郎对新域成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域成公司二审称《还款计划》所记录的付款金额、时间没有错误，其每次付款的金额、时间是和《还款计划》记录的时间、金额相对应，但欠款余额却不一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欠款主体的认定。《还款计划》列明的主体甲方为新域成公司，协议首部内容亦载明系“现原新域公司欠煤款”；签订人是新域成公司的股东，亦是交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陈九郎有理由相信侯永彪有权代表新域成公司确认债务。且，新域成公司对涉案债务是侯永彪转让公司股权前的公司债务并无异议。因此，涉案债务是新域成公司在前形成的经营性债务。新域成公司对其经营中所拖欠陈九郎的债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新域成公司上诉认为《还款计划》是债务转移，且侯永彪已承诺承担转让股权前的公司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新域成公司关于债务转移的主张与《还款计划》记载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新域成公司与侯永彪关于公司债务的承担的约定属于其内部关系。该约定并未取得陈九郎的同意，因此，新域成公司与侯永彪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约束陈九郎。另，由于陈九郎对一审驳回其对侯永彪的诉请的处理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对于侯永彪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新域成公司二审称其付款内容与《还款计划》记录相吻合，但欠款余额不一致。因此，双方争议问题系《还款计划》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依据是否充分。经审查，《还款计划》除了经侯永彪确认外，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亦在《还款计划》多次记录还款及款项余额内容并签名确认。其中，吴健英在《还款计划》出具后的第二次还款时，在《还款计划》首部欠款金额后补记一笔4月份的欠款，并将两笔款项合计后以汉字大写欠款金额，并以此欠款金额为基础扣减相应的还款后将相应的欠款余额列明在《还款计划》的表格中；其后的将近一年、共计十多次还款记录、欠款金额的计算仍是以其在第二次还款所确认的总欠款金额基础上逐一扣减每次还款后所形成。因此，新域成公司内部制作的欠款记录不足以否定经双方多次确认的《还款计划》所确认的欠款金额。新域成公司上诉认为陈九郎举证不足以证明欠债权构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新域成公司否认《还款计划》上其财务人员吴健英的签名，但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还款计划》所记录的最后一次还款后的欠款金额为1099413.93元，与陈九郎诉请的欠款金额1070000元的差额，包含了新域成公司举示其所记录的最后一笔还款20000元，因此，一审根据《还款计划》及陈九郎诉请，判令新域成公司向陈九郎支付货款107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域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