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重兴，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开计，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审被告：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金龙街道古店社区浮桥街**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5532211298。 法定代表人：林伴水。 原审被告：柯惠英，女，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林重兴因与被上诉人郑开计及原审被告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裕公司”）、柯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重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林重兴偿还的35000元系用于支付借款本金，而非用于偿还利息，本案不存在利息的约定。郑开计曾于2017年底提起第一次诉讼，林重兴与郑开计经友好协商，郑开计同意林重兴先偿还本金5万元并同意不再计算利息。后郑开计撤回起诉。但林重兴未能足额偿还5万元，郑开计才第二次提起诉讼。其中，林重兴于2018年2月2日偿还1万元时，附言“还本金一万元”，从该附言可知林重兴偿还的35000元系偿还本金。二、退一步讲，即使林重兴所偿还的款项全部被认定为偿还利息，那已还款项超过当期应付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一审计算错误，应予纠正。 郑开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凯裕公司未作陈述。 柯惠英未作陈述。 郑开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重兴、凯裕公司立即偿还郑开计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但应扣除林重兴已付的35000元利息）;2.判令柯惠英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重兴、凯裕公司、柯惠英承担。 一审法院事实：林重兴于2017年3月23日向郑开计借款150000元,约定月利率1.5%，由柯惠英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由林重兴出具借条一张交郑开计，由凯裕公司在借条上盖章、柯惠英在连带担保人处签名后交郑开计收执，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限。另查，凯裕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重兴变更为林伴水。 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1.林重兴所偿还的3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凯裕公司是否共同借款人。 关于林重兴所偿还的35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林重兴提供了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五张，证明其通过本人在民生银行6226××××9743的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8年1月25日、2月2日、2月13日、2月14日各向郑开计汇款10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35000元。其中2018年1月25日和2月2日的客户附言分别标注：“先期还款五千，过几天后续”和“还款本金一万元”，可见这五笔共35000元都是还本金而非利息。对此，郑开计认为，林重兴没有提供免除利息更换债权凭证的证据，也没有在借条上备注先还本金，本案林重兴所支付的35000元没有超过其应付的利息，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应认定为先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林重兴在银行汇款回单的附言“还款本金一万元”，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征得郑开计的同意，且林重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先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从林重兴2017年9月15日第一次汇款10000开始，当时已欠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的利息为12975元，到2018年1月25日所欠利息为12975-10000＋11475＝14450元，到2018年2月2日所欠利息为14450-5000＋675＝10125元，到2018年2月13日所欠利息为10125-10000＋825＝950元,到2018年2月14日所欠利息为950＋75＝1025元，因此，林重兴于2018年2月14日所还的5000元中，1025元为利息，3975元为还本金。即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林重兴尚欠郑开计借款本金150000-3975＝146025元及此后的利息未付。 关于凯裕公司是否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因凯裕公司缺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郑开计借条形成过程，其称鉴于当时林重兴是凯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担心变成凯裕公司的单独借款，所以将借条借款人处：凯裕公司盖章和手写“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部分涂划掉。后来经咨询，认为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个人可以为共同借款人，就叫被告凯裕公司又在借条右上角补盖了个公章，作为共同借款人。林重兴也未能解释为何在借条右上角又盖了个凯裕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林重兴提供的汇款回单，其在2017年9月15日、2018年2月13日的回单上均附言：“泉州凯裕制衣”，可见林重兴和凯裕制衣有共同还款的行为，进一步可以推定本笔借款为林重兴和凯裕公司的共同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郑开计与林重兴、凯裕公司、柯惠英的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真实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郑开计与林重兴、凯裕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郑开计有权随时要求林重兴偿还借款。柯惠英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虽然未约定保证期限，但郑开计在主张债权时，也一并要求担保人还款，故柯惠英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重兴和凯裕公司追偿。郑开计、林重兴双方书面约定月利率1.5%，该利率约定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林重兴和凯裕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利息。林重兴陆续还款35000元，这部分应按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原则计算，扣除林重兴尚欠利息后，林重兴还偿付本金3975元，故林重兴和凯裕公司应共同偿还郑开计借款本金146025元及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给郑开计借款人民币1460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柯惠英对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惠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郑开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60元，由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林重兴提供其与郑开计于2018年6月17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郑开计同意案涉借款不算利息。林重兴二审庭审另主张案涉款项系郑开计方的投资款而非借贷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开计与林重兴、凯裕公司、柯惠英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郑开计与林重兴、凯裕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郑开计有权随时要求林重兴及凯裕公司偿还借款及支付相应利息、要求柯惠英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林重兴上诉主张其偿还的35000元系用于支付借款本金，而非用于偿还利息，本案不存在利息约定，但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成立。经审核，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予以纠正，林重兴尚欠郑开计本金139590.11元及相应利息。林重兴有关于此的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重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 二、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给郑开计借款人民币139590.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三、柯惠英对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惠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郑开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郑开计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林重兴和泉州凯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郑开计负担160元。林重兴多预缴的160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祥彪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陈斯煜 附一：《往来款项计算表》 附二：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