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刑初95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燕，女。辩护人秦某远，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刑诉(2018)8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燕及其辩护人秦某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26日晚，被告人陈某燕与其女儿钟某聪在深圳市某区的住处，因钟某聪要求陈某燕立刻送走弟弟，不然就打死弟弟而发生争吵，被告人陈某燕遂产生杀死女儿、保护弟弟的想法，陈某燕从挎包中拿出一条紫色腰带，对折好，趁钟某聪不备，勒住钟某聪的脖子。约十几分钟后，被害人钟某聪倒下，随后，陈某燕去丈夫钟某和儿子睡觉的房间敲门，告诉钟某自己勒死了女儿。2018年5月27日凌晨，陈某燕和钟某将钟某聪的尸体从家里运到车上，凌晨3时许，钟某将车开到某医院，经抢救，证实被害人钟某聪确已死亡。之后，钟某打电话报警称其女儿自杀身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钟某聪系因颈部及口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书证：接警经过，受案登记表，入院记录，门诊病历，手机开户资料、通话记录，照片说明书，监控截图，户籍资料；2．证人证言：证人钟某、陈某亮、钟某平、钟某基、段某东、包某高、梁某年、张某林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某燕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法医鉴定结论；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和现场照片，扣押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犯罪现场视频、讯问视频、监控视频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某燕认罪，辩称其当晚也是很慌张，其女儿一直不肯放过弟弟，其是一时冲动才杀害了女儿，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从被害人的病情以及平时的言行判断，其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具有暴力侵害，确有伤害和杀害其弟弟的可能性。被告人不仅爱自己的女儿，也爱自己的儿子。可是当被告人反复劝说女儿无效，判断女儿可能会伤害甚至会杀害儿子，所以母亲的本能，为保护儿子的生命，被告人失去理智杀害了自己的女儿。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应该是可信的。考虑到被告人的犯罪目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犯罪时的心理和精神状态以及被害人的过错，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某燕依法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6日晚，被告人陈某燕与其女儿钟某聪在深圳市某区的住处，因钟某聪要求陈某燕立刻送走弟弟，不然就打死弟弟而发生争吵，被告人陈某燕遂产生杀死女儿、保护弟弟的想法，陈某燕从挎包中拿出一条紫色腰带，对折好，趁钟某聪不备，勒住钟某聪的脖子。约十几分钟后，被害人钟某聪倒下，随后，陈某燕去丈夫钟某和儿子睡觉的房间敲门，告诉钟某自己勒死了女儿。2018年5月27日凌晨，陈某燕和钟某将钟某聪的尸体从家里运到车上，凌晨3时许，钟某将车开到某医院，经抢救，证实被害人钟某聪确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钟某聪系因颈部及口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接警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5月27日3时，深圳市公安局某派出所接到钟某用133××××****手机报警称其女儿自杀，送往医院抢救未成功，已死亡，经了解：钟某称其女儿有××，吃了药，凌晨1时许发现其女儿用绳子勒死了自己。民警赶赴现场后，经法医检查，死者死因可疑。于是民警与法医一同前往死者住处，在死者住处询问死者母亲陈某燕。陈某燕称自己于2018年5月26日与死者散步回家后，死者犯病，扬言要杀死弟弟。自己为了保护儿子，用随身携带的腰带将死者勒死。2.钟某聪某医院急性干预科出院记录、精神科入院记录、门诊病历，证实：钟某聪躁狂，不伴××性症状，另有强迫性障碍3.某医院情况说明、平行线心电图：因确认死亡，2018年5年27日凌晨没有对钟某聪的抢救记录，仅有一份心电图，已于2018年5月27日由钟某提交4.陈某燕指认自己勒死女儿的腰带、家里儿子使用的方巾（与勒死女儿无关）、自己背的挎包（腰带从这个挎包里拿出来）、女儿的橡皮筋手链（女儿箍在手腕上，串有三把钥匙）、女儿的照片、钟某在医院的监控截图、自己与女儿在街上的监控截图（2018年5月26日22时许）、自己和老公、儿子在小区的监控截图（2018年5月26日18时许）。钟某指认自己在2018年5月27日1时许驾驶的车辆、在医院的监控截图、自己和妻子、儿子在小区的监控截图（2018年5月26日18时许）、妻子和女儿在街上的监控截图（2018年5月26日22时许）、妻子勒死女儿的腰带、女儿的照片、家里的方巾。2018年5月26日22时至27日6时公安监控系统下载的外围视频截图：记录了陈某燕及钟某聪散步的情况。5.证人钟某（被告人丈夫）的证言：2018年5月26日20时许我们一家四口在小区里面一家潮州牛肉店吃晚饭，饭后大约21时我们一起在小区里散步。一段时间后，我们一家在散步的过程中分开了，我就带着小儿子先回家。大约23时左右，我和儿子正在主卧室，妻子和女儿回来，在家门口我就听到女儿在大吵大闹。因为敲门的声音很大，我就去开门，儿子没睡着跟我一起去客厅，开门之后我儿子就哭了。我就把儿子抱回房间，关上门哄儿子睡觉。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妻子叫醒我，说大女儿没气了，她把女儿勒死了。她说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再忍怕以后见不到儿子。我赶紧出去看，看到钟某聪在客厅门口玄关位置仰卧平躺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眼闭合，脖子上有紫色的绸带缠绕。我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什么了。虽然还有体温，但四肢冰凉。我老婆说把聪聪拉回去土葬，我说没有车，我老婆就说去把车开回来，我就拦的士去了公司，将公司的车开回来，用了大概四、五十分钟。我让我老婆协助我把钟某聪放在我背上，我背着女儿到小区一楼我停车的地方，把女儿平放在汽车后座，我一个人驱车到某医院。到医院后我跟医生说我女儿自杀了，救救我女儿。医生帮我女儿检查了一下，做了个心电图，然后跟我说节哀，抢救不过来了，处理后事吧。我用我老婆的手机打电话报警，不久警察就来现场了。钟某聪脖子上的绸带，是我老婆把女儿扶到我背上的时候，我叫我老婆解下来的。2014年的时候，我女儿就容易发脾气。2016年我带她去某医院，她被诊断为强迫症和中度躁狂症，之后她就在服药。我对她大吵大闹习以为常。2017年7月，我和她沟通，她说她愿意配合医院治疗，以后找一份好工作，当月我就送她去住院治疗。但在住院的过程中病情好像还加重了，甚至出现过一次自残后想撞墙自杀的行为。她出院后，强迫症更严重了。洗手要洗两个小时；晚上经常彻夜不睡，凌晨四五点去冲凉，一冲冲几个小时；要求父母天天陪着她，喜欢出去到处逛；不愿看到弟弟，每次弟弟靠近她，她都很烦躁，经常把弟弟甩开，搞得弟弟害怕她，不敢靠近她。我老婆跟我说过好多次，说钟某聪经常和她说要弄死弟弟。我们商量过，准备把女儿和儿子分开，把儿子送到我姐姐那里带。我报警的时候，说我女儿是自杀的，因为儿子还小，我想挽救我妻子。我开车本来打算直接送女儿去深圳市殡仪馆火化，但又想到去殡仪馆火化也要法律程序，导航也找不到龙岗沙湾火葬场的具体位置，我就掉头回来，最终去了某医院。我没有第一时间送女儿去医院，是因为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断气了，没有心跳，脸色发紫。我女儿的病历和我们的户口本都平时就放在车上，不是特意拿的。我想着处理女儿的尸体，倒是特意把女儿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带上。勒死女儿的腰带我不记得是我还是我老婆拿到房间的，当时我跟我老婆去我房间拿证件，打电话给我和她的弟弟也是在我房间打的。发生这事后，我老婆打电话给她弟弟陈某亮，说她把女儿勒死了，想把尸体运回老家，叫她弟弟过来帮忙。但她弟弟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有监控他不过来，运回老家也行不通，他也不愿意过来帮忙。我把车开回来之后，还想叫陈某亮，又打了个电话，陈某亮还是不愿意过来。接着我打了电话给我弟弟钟某平，说我老婆把女儿勒死了，但我弟弟说人在外面死了不能拉回去土葬，要在户口所在地火化，他也不同意来帮忙。后来我弟弟可能和我哥哥钟某基说了，我哥哥打电话给我，我说我电话停机了。他也跟我说还是在深圳火葬，尸体不能拉回去。接着我就和我老婆合力把我女儿背到车上，背下来的时候我说回不去了，必须在深圳这边报警。我老婆就说，那说女儿是自杀的，我默认了。然后我们就把女儿背下去。我跟我老婆说是拉去医院，但我一出门感觉去火葬场好一点，我就去了火葬场。去火葬场我老婆不知道。经侄儿钟国栋担保已取保候审，辨认出陈某燕。6.证人陈某亮（被告人弟弟）的证言：2018年5月27日1时许，我接到我姐夫钟某用我姐的手机打给我的电话，他说聪聪被我姐弄死了，叫我过去帮忙处理一下尸体，我因为害怕就拒绝了。我姐说以后再告诉我聪聪具体怎么死的。辨认出钟某、陈某燕。7.证人钟某平（钟某弟弟）的证言：2018年5月27日2时许，我接到哥哥钟某用嫂子手机打来的电话，说嫂子把聪聪弄死了，问我能不能把聪聪运回老家土葬。我不好说什么，他就说没有办法把聪聪送到医院算了，他就挂了。然后我打电话给了我大哥钟某基。辨认出钟某。8.证人钟某基（钟某哥哥）的证言：2018年5月27日2时许，我给我弟弟钟某打过电话，因为我另一个弟弟钟某平打电话告诉我钟某的女儿死了，钟某想把尸体带回老家土葬。钟某的手机不通，我打通了弟媳陈某燕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钟某。我说钟某聪的尸体不能拉回老家，钟某就说，那我自己再想想办法。辨认出钟某、陈某燕。9.段某东（2018年5月27日凌晨某医院值班医生）的证言：2018年5月27日凌晨3时许，有一男子开一辆黑色的汉兰达小车，拉着一名年轻女子过来救治。我过去后，男子跟我说，他女儿自杀了。我检查后发现该女子已经死亡，就跟这位父亲说救不了了，报警处理。因为判断已经死亡了，就没有仔细检查，但当时没有发现该女子有明显外伤。辨认出钟某。10.证人包某高（华士精成科技有限公司司机）的证言：粤Ｂ×××**是我公司的车，车钥匙由我保管，一般公司中层以上干部才能找我拿钥匙用车，我不在公司的时候钥匙就放在我办公桌抽屉里。我最后一次看见该车的钥匙是在我办公桌的抽屉。2018年5月27日我被公司安排去梅州旅游了。钟某是我公司供应链主管，他有公司门钥匙。我们公司晚上没人值班。11.证人梁某年（504住户）的证言：2018年5月26日晚上11点我睡觉了，突然楼上有踢门的声音把我吵醒。我听到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你滚，你给我滚。听起来像我楼上的女孩说的。还有人踩楼板的声音，感觉像是两个人。12.证人张某林（704住户）的证言：我耳朵有点背，2018年5月26日23时许睡觉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下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我就睡着了。13.被告人陈某燕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5月26日21时左右，我们一家人下去散步了。当时我带着我女儿，我老公抱着我儿子，我们从某山庄走到某市场再走回来。走了两个来回后，我儿子湿透了，我就让我老公抱儿子先回去休息，我继续陪我女儿走。到了23时，我说不走了，累了。我女儿说，不走可以啊，把弟弟带下来，走到多少点就多少点，多累都不准说。我说弟弟睡了怎么办。我女儿说，睡了也要下来走。我女儿就一个人往家里走，走到楼下的时候往一楼的铁门踢了一脚。我用门禁卡把门打开，想走前面先回家告诉我老公女儿发狂了，但我女儿不让我走前面，一定要先上。到了家门口，她又开始踢604的铁门，踢了好几次。等不踢了我就把铁门打开，她又开始踢木门，等她踢完木门，我把木门打开了。进房子之后，她问我送不送弟弟走，如果不送她就打死他。我问她能不能放过弟弟。她说她的洁癖受不了看到他拉屎拉尿，两个人只能选一个。我接着问她，能不能推迟半年。她说不能，接着就在家里大发脾气说“我要打死他，我送他走，只要爸爸妈妈陪我。”她开始用力推、踢，对着我老公带儿子正在休息的房间叫开门。我老公从里面把门打开了，我儿子也出来了，看见他姐姐就哭了。我赶紧把他推回房间让我老公抱回去把门关上。我女儿站在房间门口喊话，说如果今晚不送走他就弄死他。我一时冲动，觉得女儿对儿子威胁太大了，一直容不下弟弟，为了保护弟弟就得把女儿杀死。我心想，如果她弄死弟弟，不如我先弄死她，用我的命换她的命，哪怕我死了也要救弟弟。我就从随身携带的挎包内取出一条紫色腰带，对折到合适的长度，站在她右侧，趁她不注意勒住她脖子。她当时是站立状态的，被我勒住后就用手去抠脖子上的带子。随着我使劲，她身体软下来，靠着我的身体背部倒地，速度不快。她慢慢往后坐下来再躺在地上，嘴里冒泡，脚往前蹬，嗓子发出“呜呜、咦、咦”的声音，声音不大，脚蹬了两下就停了。她的双手想要抓我，我躲开了。我不敢放手，继续勒她，感觉大概有十五分钟以上，勒完以后我就打了个结，以防她起来要继续伤害弟弟。我就去敲房间门，告诉我老公我勒死了女儿。我老公当时很惊恐，啊了一声说怎么办，然后出去看女儿。我很害怕不敢看女儿，正好儿子想拉尿，我就给他换尿裤，洗了两条裤子。洗完后我就跟老公说，找部车来，把女儿放进去送医院。我老公说，那要出去借车，就出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我老公回来，我让儿子在房间里看电视，我老公就背着女儿，我扶住我女儿两边大腿，我们夫妻就把女儿放进车后排位置。我老公就开车走了，我上楼回去。大概早上六七点，警察来了，我就告诉警察我女儿是我杀的，警察就把我带回派出所了。我女儿有狂躁症和洁癖三、四年了，曾在深圳某医院就医。她最后一次吃药是最近一次从某医院回来，当时就吃了一颗药，后面没看过她吃药，求她吃她也不愿意。我勒我女儿的腰带是我放在挎包里的，这个挎包我当时背出去散步，回到家还没有放下来。平时我带儿子出去买菜或者买东西的时候，儿子不愿意走路，我就用腰带把买的东西捆好挎在肩上，腾出手来抱他。把女儿尸体背下楼的时候，我把腰带解开，把腰带给了老公，插在他裤兜里，让他到时候告诉医生是我用这个腰带勒死了女儿。我也不知道警察来的时候为什么发现腰带在我老公的房间。我女儿现在不吃药，整个人就很暴躁。我最近的想法还是跟我女儿好好谈。如果哪天我女儿想伤害我儿子，我就先动手杀我女儿。我以前想阻止我女儿伤害我儿子的时候，我准备用棍子打我女儿的头，但我怕血，后面也没什么想法。我老公不支持我杀女儿的念头。两个星期前，女儿说不放过弟弟，我就跟我老公说，现在过得很痛苦，女儿不吃药不听话，又不肯放过弟弟，怎么办。我老公说，不如全家一起吃安眠药死了算了，只是儿子还小，苦了儿子。我和老公没有打过女儿。某说我女儿不听治疗，只能带回家。后面我女儿说如果我们打120，就先把弟弟杀了，吓得我们都不敢送她继续治疗。我女儿的狂躁症有暴力倾向，经常在家砸东西，邻居们没反映是因为刚好我们对门603是空房。她总嚷嚷要弄死弟弟，今天不动手，明天也会动手。事实上推过弟弟，打虽然没有，但我好几次看见她拿枕头，因为她也说过要拿枕头捂死弟弟，所以我很怕她真的动手。我告诉我老公我把女儿勒死了的时候，我老公很紧张。后面他跟我说，如果警察问我，就说女儿是自杀的，他来承担。我说不用，你把腰带交给公安，我自己承担，或者我现在就跳楼。我老公说儿子太小，让我说女儿是自杀的。然后他就去借车了。我杀了我女儿，告诉我老公之后，我们有试图找人帮忙。我打电话给我弟弟陈某亮，问他有没有空。他说没有，我就没跟他说什么事。后来又打电话给我老公的弟弟，我老公对他弟弟说，想把女儿的尸体拉回老家土葬，但他弟弟说这事情瞒不住。最后决定把尸体送到医院。辨认出钟某。14.鉴定意见（1）广东省深圳市某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罗公（司）鉴（法病）字[2018]0500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钟某聪系因颈部及口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司）鉴（毒）字[2018]05169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从1号检材（死者钟某聪血样）中未检测到常用安眠镇静药；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8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死者钟某聪父亲钟某血样，死者钟某聪母亲陈某燕血样所属个体和钟某聪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9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现场北侧卧室床上紫色裙腰带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89号《鉴定书》中1号检材（死者钟某聪血样）、3号检材（死者钟某聪母亲陈某燕血样）的STR分型；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9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钟某右手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包含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89号鉴定书中2号检材（死者钟某聪父亲钟某血样）的STR分型；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深公（司）鉴（DNA）字[2018]0610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钟某聪左手指甲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深公（司）鉴（DNA）字[2018]05589号鉴定书中1号检材（死者钟某聪血样）、3号检材（死者钟某聪母亲陈某燕血样）的STR分型。（3）广东某司法鉴定所粤某鉴[2018]病鉴字第1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钟某聪左右心肌断裂，肌间充血，前降支未见异常；大小脑及脑干蛛网膜血管扩张淤血；肺、肝、肾、脾淤血；胃壁组织未见异常；皮肤（颈部）可见皮下脂肪组织间出血。（4）广东某某司法鉴定所粤南[2019]精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燕案发时无精神障碍的诊断依据；2.被鉴定人陈某燕本次作案时辨认、控制能力正常。1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和现场照片记录了深圳市某区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显示了案发现场的位置、提取涉案物品的位置及外观等情况。（1）2018年5月27日扣押笔录：从被告人陈某燕家中卧室蓝黑色双肩包南侧有一条长220厘米、宽4厘米的紫色裙腰带（有照片）。（2）2018年5月27日扣押笔录：在某派出所从当事人钟某处扣押运输钟某聪尸体的车辆（丰田汉兰达粤Ｂ×××**）。（3）2018年5月27日检查笔录：检查被告人陈某燕人身损伤，其左手手掌食指近节0.8*0.3cm处有淡红皮下出血、第二掌骨远端0.2*0.2cm淡红皮下出血、四五掌指关节间0.7*0.5cm淡红皮下出血；采集了陈某燕的血样。（4）2018年5月27日检查笔录：提取当事人钟某左右手指甲擦拭子，并采集了钟某的血样。1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指认杀人现场视频1张、勘验运尸光盘1张、某医院视频2张、某医院外围视频2张、某山庄通道视频11张、讯问视频1张、报警录音1张、某山庄出警视频1张、某医院出警视频1张，三看讯问陈某燕视频4张、钟某二所讯问视频2张、某派出所讯问陈某燕、钟某视频光盘各1张。以上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燕因未能理性处理其子女之间矛盾，采用勒颈方式，致其女儿被害人钟某聪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燕在作案后，即向其丈夫钟某告知其杀害被害人钟某聪，后钟某将被害人钟某聪送往某医院抢救，陈某燕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在被害人钟某聪抢救无效后，钟某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对陈某燕进行询问，陈某燕遂主动交代自己杀害被害人钟某聪的犯罪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的情形，并且在之后的侦查、起诉、审判等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同时，被害人钟某聪患有精神疾病，存在伤害甚至会杀害被告人陈某燕年幼儿子的可能性，被告人陈某燕在与钟某聪发生激烈争吵且反复劝说钟某聪无效后，基于母亲保护幼子生命的本能，失去理智杀害了钟某聪，情有可原，结合被告人陈某燕有自首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陈某燕减轻处罚。本案系一场家庭悲剧，对于被告人陈某燕以及其丈夫都将背负沉重的精神枷锁。逝者已矣，儿子尚年幼，需要父母尤其是母亲的关爱。在将来的日子里，应吸取沉痛的教训，妥善处理家庭矛盾，教导好儿子，承担作为父母的责任。综上，根据被告人陈某燕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某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7日起执行至2023年5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何  远  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丘国栋（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