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群利，女，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松，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淇淇，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活尧，女，1954年9月4日，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展平，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男，199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安全，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中路****401-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66701408Y。负责人：胡志刚。上诉人胡群利因与被上诉人霍活尧、陈展平、刘春及原审被告刘安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群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群利赔交通事故损失287509.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春和胡群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霍活尧、陈展平、刘春依法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春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因为刘春“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通行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刘春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另刘春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驾驶轻型自卸货车在道路上违反禁令标志指示通行。从上述责任认定情况可见，刘春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以及陈满和的损害，具有重大过失。霍活尧、陈展平也在本案中将刘春列为被告，明确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查明“被告胡群利在与被告刘春的微信聊天中，叮嘱被告刘春雨天路滑，车子刹车有些问题”，该事实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持，完全是一审法官主观随意认定的。胡群利在事故前5天刚刚将涉案车辆送去保养，专门保养了制动系统及更换了刹车皮。佛山市裕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明确记载涉案车辆“制动系统合格”，即涉案车辆没有任何制动系统故障，合格完好。胡群利从来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刘春表示过刹车有些问题，一审判决列明的所有证据、笔录中对此也毫无记载，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证据，完全是简单依照刘春一方的口头陈述就武断的直接做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从一审判决结果来看，一审判决并不想处理胡群利与雇员刘春之间内部的责任追偿问题，既然如此，一审判决又为何在事实认定中增加一段毫无依据的刹车有问题的认定。如果该判决生效，根据法律规定，该事实认定将无需另外举证，在胡群利另案向刘春追偿时，将直接影响过错的认定及追偿比例。胡群利对此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三、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金额认定有误，理应给予调整。（一）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无依据。1.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看，该司法解释强调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以加害人的过错为前提，只有在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在无过错责任中适用第十条规定。其他赔偿项目都允许存在无过错赔偿，但存在“过错”是精神损害赔偿的必要前提和基础。雇主对雇员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大陆法系还是欧美法系，均公认雇主所承担的是无过错赔偿责任。本案的侵权过错是刘春所造成，胡群利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过错。一审判决雇主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并未判决雇员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故对于其他赔偿项目都可以直接适用，但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时，就必须充分考虑案件特殊性及过错因素，不应笼统的将精神损害赔偿也列为“无过错赔偿”的项目，这不符合法理及立法出发点及目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是由于过失并非故意，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并不涉及恶劣的性质。再如上文所述，本案中过错因素的认定，综合分析，一审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达到了相关规定的最高限额，确实过高。若法院支持霍活尧、陈展平的该项请求，也应酌情按3万元计算为宜。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致人死亡的情况下为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既然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则应全面适用而不应选择性适用。一审已判决霍活尧、陈展平赔偿45万余元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述解释，已经视为赔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此之外，又额外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不符。（二）霍活尧、陈展平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没有提供票据证明，且事发地与霍活尧、陈展平的户籍地一致，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应予以认定。（三）霍活尧、陈展平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关收入减少证明，不应计算。四、无论本案如何判决，根据规定，胡群利支付了赔偿款项后，都有权向雇员刘春追偿，可追偿的份额是应赔付金额100%。为避免讼累，节约司法诉讼成本，对于胡群利支付赔偿款后，刘春应全额偿还给胡群利的内容，请求法院在判项中给予列明，便于将来一并执行。如法院认为要另案处理，是否可在本院认为部分给予分析记载胡群利相应的权利，便于胡群利今后的另案诉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胡群利上诉请求。霍活尧、陈展平辩称：一、霍活尧、陈展平同意胡群利关于刘春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二、不管涉案车辆存在何种问题，胡群利承担责任的原因是胡群利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和刘春的雇主。涉案车辆是否存在问题，与本案并无太大关系。三、霍活尧、陈展平对于一审认定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没有意见。强调一点，胡群利和刘春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之间不应该有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划分问题应通过二人内部解决。刘春辩称：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驳回胡群利的上诉请求。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实施，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03年实施，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相冲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是正确的。二、本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时速只有40多公里，而该肇事车辆刹车本来有问题，如果刹车没问题，则不会发生本次事故。一审时刘春的老婆旁听庭审，双方在庭审中争论肇事车辆的刹车是否存在问题的时候，刘春的老婆将保存有胡群利、刘春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交由刘春作为证据提交，胡群利当庭也质证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现胡群利在上诉状中称没有证据证明刹车存在问题是欺骗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可以查看一审庭审录像核实情况。刘安全、鼎和保险公司未发表意见。霍活尧、陈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春、胡群利、刘安全、鼎和保险公司连带赔偿霍活尧、陈展平598015.5元；2.判令刘春、胡群利、刘安全、鼎和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鼎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活尧、陈展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10000元；二、胡群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活尧、陈展平赔偿交通事故损失360509.5元；三、驳回霍活尧、陈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99元，由霍活尧、陈展平负担230元，由鼎和保险公司负担4769元。本案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2019）粤0604财保27号]，由霍活尧、陈展平负担。二审期间，胡群利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委托维修结算单1份；霍活尧、陈展平向本院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记录各1份；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因胡群利提交的委托维修结算单无加盖维修单位的公章，也没有付款的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各当事人对霍活尧、陈展平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事故发生前，胡群利在与刘春的聊天中提到涉案车辆刹车有些问题这一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予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9日，胡群利、刘安全和陈展平夫妻在交警事故处理大队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胡群利的上诉主张，本院对二审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刘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当天天气为雨天，水泥路面潮湿。由此可见，事故当时路面的视线状况不佳，可能会影响到驾驶员的反应和判断。另外，事故发生前，胡群利曾在微信中提醒刘安全涉案车辆有点问题，要求刘春开慢些，反映出涉案车辆虽然制动性能合格，不排除存在其他安全隐患。结合事故时刘春驾驶车辆车速为41.4km/h,仅超过该道路最高限速40km/h不到3.5%的情况分析，本院认为刘春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根据上述规定刘春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于霍活尧、陈展平未能提交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同时主张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条文规定，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的财产责任后，还存在着精神损害的，权利人有权就精神损害赔偿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就是说，死亡赔偿金性质为财产损害赔偿，而不是精神损害赔偿。受害人死亡的，确实使家庭的收入减少，死亡赔偿金用于弥补受害人因死亡而减少的实际收入，合情合理。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是对受害人家属精神或者心灵上的一种抚慰和补偿，是对其精神利益损害的弥补。两种损害赔偿的原则不同。因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同时主张并得到支持。由于陈满和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且因陈满和在本次事故中死亡，霍活尧、陈展平作为家属确遭受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相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群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胡群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