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天天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山县陈家乡郎家村。法定代表人：赵永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关发，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军，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港保税区）欧洲路与郑州道交口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1005。法定代表人：杨瑞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君昂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抚新区金枫街75-1号。法定代表人：马亮，董事长。原审被告：辽宁粒粒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黄河北大街206-258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董事长。原审被告：李海彬，男，1974年0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二道江区。上诉人辽宁天天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租赁公司）及原审被告辽宁君昂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昂达担保公司）、辽宁粒粒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粒粒香公司）、李海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天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关发、杨海军，被上诉人中车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好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车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中车租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源于天天好公司承债式收购了辽宁锋烨兴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而后天天好公司向中车租赁公司借款40000000元，双方约定按照等额本息方式进行还款，利率为年化10%，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同方向同幅度进行调整。上述还款方式、利率与向银行借款相同。2.中车租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3.中车租赁公司仅关注所借款项的还款、期限、利率、抵押担保，在不符合约定的放款条件时放款。4.融资租赁合同中应有三方主体，而本案中仅有两方，且中车租赁公司始终没有接收设备，亦没有交付设备。中车租赁公司辩称，中车租赁公司具有经营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双方开展的售后回租业务，合同真实有效，双方之间约定的租赁物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故本案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未提交意见。中车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天好公司支付中车租赁公司租金共计38551656.96元；2.判令天天好公司支付中车租赁公司违约金18658659.41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8551656.9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3.判令天天好公司支付中车租赁公司留购款4000元；4.判令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对上述1、2、3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天天好公司、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未全额支付上述1、2、3项请求之前，请求确认《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TJ融-201306-12）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归中车租赁公司所有；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由各天天好公司、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天天好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了编号为TJ融-201306-12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将自有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价款，同时由承租人继续占有使用该设备，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租赁设备指合同附件一《租赁设备清单》中载明的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和装备。为受让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出租人应向承租人支付价款:肆仟万元整（￥40000000.00）。承租人须在收到融资租赁款7日内向出租人开具融资租赁款全额收款凭证。鉴于承租人一直实际占有租赁设备，出租人无需向承租人实际交付租赁设备。承租人同意并确认，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设备和供应商并从供应商处购买租赁设备，承租人应对上述自主选择和决定承担全部责任。合同项下的租赁期限自起租日起算，直至附件二《租赁附表》列明的租赁期限届满为止，共计60个月。租金支付分20期，每三个月期末等额本息支付。合同项下年租赁利率为10％。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出租人将对租赁利率作出同方向、同幅度的调整。利率调整日之前各期租金以及利率调整日当期租金金额不变，从下一期租金开始，每期租金均按调整后的数额计收。对承租人欠付的租金部分，如遇利率上调，则按新的租赁利率做相应调整，如遇利率下调，则按原租赁利率执行。租赁期限内，出租人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合同期限内，承租人应当保证出租人对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若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七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承租人任意一期租金到期后一个月内未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视为承租人违约。若承租人发生违约，出租人除有权按照约定要求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向承租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租赁期限届满，在承租人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后，双方约定租赁设备由承租人按4000元留购后，承租人取得租赁设备所有权。经出租人、承租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加盖法人公章后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TJ融（保）20130612-01、TJ融（保）20130612-02的《保证合同》，均约定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对承租人享有的全部债权。保证人对主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和其他所有承租人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3年6月26日，李缤向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担保书》约定，针对合同编号：TJ融-201306-12的《融资租赁合同》，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保证的范围为全部应付租赁款、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出租人）为保障或执行其权益所发生的费用等，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期间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直至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负债务届满后2年内。通化市公安局二道江区分局户政管理大队出具证明，证明李缤身份（男，1978年02月0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20503197802××××）现已注销。经公安部网上比对核实，该人真实身份为李海彬，广东省广州市增城人，1974年04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20502197404××××。以上两信息为同一人所有。中车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将被告李缤变更为李海彬。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车租赁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向天天好公司付款10000000元，2013年8月1日付款30000000元。天天好公司认可收到该40000000元。天天好公司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7年12月28日共支付租金12762914.24元，中车租赁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原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被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吸收合并。2017年6月28日，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中车租赁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支付凭证、付租金明细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车租赁公司与天天好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从《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和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特征，中车租赁公司、天天好公司之间应受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调整。关于天天好公司欠付租金数额问题。天天好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年租赁利率为10％，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时，出租人将对租赁利率作出同方向、同幅度的调整。因此，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变化，租金利率应调整至7%，据此计算出的未付租金应为33498287.69元。经审查，《融资租赁合同》中对于未付租金的约定为，对承租人欠付的租金部分，如遇利率上调，则按新的租赁利率做相应调整，如遇利率下调，则按原租赁利率执行。《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的租金按原租赁利率计算的总额为51314571.2元，双方确认天天好公司已经支付租金12762914.24元，中车租赁公司主张未付租金为两项差额38551656.96元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中车租赁公司主张天天好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车租赁公司主张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中车租赁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中车租赁公司与天天好公司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七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即双方约定违约金年利率为25.5%，天天好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依法调整。该院认为，该约定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每日为0.0666%），截至2018年7月31日天天好公司应支付中车租赁公司违约金为17752381.67元，对于中车租赁公司主张违约金超过该标准部分不予支持。中车租赁公司与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担保书》，上述合同均是各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均同意为天天好公司履行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据此，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应向中车租赁公司就天天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天好公司追偿。依据中车租赁公司与天天好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在天天好公司全部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后，天天好公司支付4000元留购款后，即取得租赁设备所有权。中车租赁公司要求天天好公司支付留购款4000元有事实依据；依据合同约定，在各给付义务人未向中车租赁公司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前，《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TJ融-201306-12）项下的租赁物（《租赁设备清单》）所有权归中车租赁公司所有。天天好公司支付留购款与中车租赁公司的所有权保留并不矛盾，对于天天好公司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中车租赁公司向天天好公司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91542.91元，天天好公司同意给付，一审法院照准。中车租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天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租赁公司租金共计38551656.96元；二、天天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租赁公司违约金（截至2018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7752381.67元，并以38551656.9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中车租赁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天天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车租赁公司留购款4000元；四、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对天天好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天好公司追偿；五、驳回中车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7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91542.91元，由天天好公司、君昂达担保公司、粒粒香公司、李海彬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天好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4）垦刑终字第23号刑事裁定书、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据、变更情况查询卡、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天天好公司承债式收购了辽宁锋烨兴集团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并支付了收购款，天天好公司并不存在缺钱需要融资的事由。第二组证据，动产抵押登记书及租赁设备清单，证明设备所有权人为天天好公司。中车租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抵押担保合同及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中车租赁公司为避免天天好公司处分租赁物，就租赁物办理了抵押登记。证据二，还款凭证，证明天天好公司认可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并按租金附表支付部分租金。证据三，保险单，证明天天好公司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为租赁物办理了财产保险。证据四，股东会决议，证明天天好公司股东一致同意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向中车租赁公司融资40000000元。证据五，设备照片，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性质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还是借款法律关系。首先，中车租赁公司系依法设立的融资租赁企业，在工商机关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明确注明其经营范围包含融资租赁业务。其次，从案涉租赁物看，案涉租赁物为甲醇罐、沥青罐、内浮顶设备、地磅仪、导热油炉等设备，为保障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权益，双方就租赁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天天好公司亦认可上述租赁物为该公司资产且真实客观存在。故案涉合同具有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属性，该属性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区别于借款法律关系的主要特征。第三，从权利义务内容看，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将其自有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价款，同时承租人继续占有使用该设备，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相应款项。上述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售后回租的规定。第四，从租金构成看，中车租赁公司收取的租金除了资金成本外还有年10%的利润。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租金的规定。综上，中车租赁公司与天天好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天天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72元，由辽宁天天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华审判员  杨泽宇审判员  荆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