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敏河，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敏海，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韵菁，女，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金，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民，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秦瑞，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芳，女，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叶，女，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斌，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子扬，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冯敏河、冯敏海、刘韵菁、谢小金（以下简称冯敏河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杨秦瑞、陈梅芳、梁红叶（以下简称杨秦瑞等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敏河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秦瑞等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杨秦瑞等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冯敏河等四人虽然没有提交证据，但是杨秦瑞等三人提交的《土地交割书》载明：“甲方于三个月前以甲方在高明XX村口一幅面积638平方米土地做抵押，借入乙方资金周转。双方订明2015年1月8日前如甲方未能足额还款，该地块正式交付给乙方使用。”《土地交割书》就是证明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真实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借贷、抵押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显然与本案的证据相矛盾。杨秦瑞等三人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现杨秦瑞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中，只有《土地交割书》能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余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不包括32万元提现记录)和冯敏河等四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经过。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仅与案涉土地的使用性质有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不足以推翻《土地交割书》的证明效力。2.一审判决认为《土地交割书》没有载明土地使用期限，属于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该认定也是错误的。债务人将抵押物或质押物交付给债权人，除办理正式的抵押手续之外，绝大多数对使用权限都没有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至少在2015年1月8日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意，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杨秦瑞等三人付款的金额是95万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05万元。其次，2015年1月8日杨秦瑞提取的32万元现金并未交付给冯敏河等四人，杨秦瑞等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直接认定杨秦瑞等三人将该32万元交付给冯敏河等四人错误。再次，冯敏河等四人主张“105万元中，有40万元是三个月以前的借款本金，2万元是利息；只有63万元是2015年1月8日支付的”，该陈述与《土地交割书》的内容一致。杨秦瑞等三人提交的收据和银行交易明细，不能排除冯敏河等四人主张的可能性。即使105万元全部是在2015年1月8日支付，也不能由此认定双方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意，冯敏河等四人写有借据给杨秦瑞等三人，借据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这一证据在杨秦瑞等三人手中，其拒不提交。杨秦瑞等三人自知案涉土地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正因如此，其在借出40万元后宁愿追加借款63万元，也要办理抵押土地的交割手续，双方才签订《土地交割书》，冯敏河等四人将土地交付给杨秦瑞等三人使用。虽然是不动产抵押，实际上是参照动产的质押程序，以确保债权人的债权安全。最后，正因为双方不相熟，所以才会在办理借款的同时，需要将土地抵押给杨秦瑞等三人。杨秦瑞等三人四年来都没有催收过还款，这是杨秦瑞等三人的事情，一审判决以此推定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理据不足，杨秦瑞等三人也陈述其也从来没有催要过土地或退款。二、一审判决支持杨秦瑞等三人关于利息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秦瑞等三人在明知农村集体土地不得转让的情况下，还签订合同购买土地，四年后其反悔，毫无诚信，其可以预见到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都有过错，在此情况下，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冯敏河等四人土地被占用多年，相比之下损失更大。三、陈某焕原为本案原告，冯敏河等四人在庭审中认为陈某焕并非适格原告，后陈某焕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因为陈某焕不是适格原告，没有诉权也就没有撤回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焕的撤诉申请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益的处分错误，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才正确。四、一审法院存在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608民初9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然而该裁定书于2019年6月17日才送达给冯敏河等四人。2.一审法院定于2019年6月20日开庭审理本案，6月17日送达传票，冯敏河等四人代理律师当天有其他案件，时间有冲突，申请改期，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3.2019年6月27日陈某焕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并在同日作出一审判决，按照裁判文书的审批流程，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形。二审诉讼中，冯敏河等四人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杨秦瑞等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但是又以合同无效为基础，判令冯敏河等四人返还105万元及利息，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是否需要返还没有处理，存在漏判。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存在几个矛盾，其一，杨秦瑞等三人一直坚持冯敏河等四人没有交付土地，但其在长达四年时间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其二，杨秦瑞等三人一直以农户自称，但梁红叶实际上是教师，受过高等教育，双方交易标的额105万元，没有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三，杨秦瑞等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经过中间人介绍向冯敏河等四人购买案涉土地，然后又经了解才知道不是本村集体成员不得购地建房。杨秦瑞等三人没有弄清楚政策就贸贸然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不符合逻辑；其四，本案105万元由两笔款项构成，对于其中42万元的现金交付，杨秦瑞等三人仅提供32万元的提款记录，还有10万元的差额，而且杨秦瑞等三人在同一笔交易中不一并转账，不符合交易习惯。杨秦瑞等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陈某焕撤回起诉时裁定准许其撤诉是行使职权及尊重陈某焕的诉讼权利。二、案涉《土地交割书》是冯敏河等四人与杨秦瑞等三人为买卖案涉土地而签订，双方只建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没有借贷关系。双方在签订《土地交割书》时才相识，并发生105万元转账和现金交付的事实，冯敏河等四人称与杨秦瑞等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杨秦瑞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冯敏河等四人不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杨秦瑞等三人亦非案涉土地所在村集体成员，《土地交割书》中涉及的土地依法不得转让，《土地交割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四、一审判决冯敏河等四人应向杨秦瑞等三人返还因无效合同而获得的资金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正确。五、关于款项交付情况，收据上“兹收到”等文字都表明在2015年1月8日先发生款项的交付，不存在借贷一事。六、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漏判问题，法院审理案件应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并且本案土地没有交付，不存在需要返还一说，故一审判决合理，没有错误。七、杨秦瑞等三人不存在消极主张权利的情形，杨秦瑞等三人何时主张权利是自行处分的范畴，合同无效不受期限的限制，不存在是否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问题。八、本案交易杨秦瑞等三人这一方由杨秦瑞主导，案涉土地比较大，杨秦瑞一个人建房无需用如此多土地，所以其借用他人之名一并签订《土地交割书》。杨秦瑞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秦瑞等三人与冯敏河等四人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土地交割书》无效；2.冯敏河等四人向杨秦瑞等三人返还105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9日计至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为198982.3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敏河等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冯敏河等四人作为甲方与杨秦瑞等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土地交割书》，约定：“甲方于三个月前以甲方在高明XXX村口一幅面积陆佰叁拾捌平方米的土地做抵押，借入乙方资金周转。双方约定2015年1月8日前如甲方未能足额还款，该地正式交付给乙方使用。现在由于甲方未能按期归还，乙方正式接收该地块的所有手续，包括由军田村小组(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军田经济合作社)见证的两份《协议书》及两份《土地四至图》、土地使用手续由乙方自行处理。本《土地交割书》一式伍份，签名后正式生效。”杨秦瑞、陈梅芳、陈某焕代梁红叶在《土地交割书》上签名确认，冯敏河等四人也在《土地交割书》上签名确认。同日，杨秦瑞在广东高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出32万元现金，陈某焕通过招商银行转账50万元给冯敏海及转账13万元给刘韵菁。当日，冯敏河、冯敏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肆拾贰万元整及转账陆拾叁万元整，并有见证人李某1、李某2签名。另查，2012年11月13日，佛山市高明区*******民杜某与冯敏河、冯敏海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赠予给冯敏河、冯敏海。赠予人杜某及其配偶、女儿签名确认，冯敏河与冯敏海作为受赠人签名确认，杜某1等见证人签名，XX村小组盖章确认。再查，2019年4月1日，一审法院向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发函，要求协助调查案涉土地(四至：北至银杏路，南至任仕轩鱼塘，东至杜钜昌宅基地，西至杜锡昌鱼塘、杜广开宅基地，面积陆佰叁拾捌平方米)的土地性质及权属情况。2019年5月31日，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回复：案涉土地的总体规划为城镇用地，2011年至2017年土地利用现状数据为建设用地(建制镇)，但并没有用地批文；该宗地的所有权是杨和镇军田经济合作社；暂无查询到该宗地办理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土地交割书》是否合法有效；第二，杨秦瑞等三人主张冯敏河等四人返还105万元及利息是否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一，冯敏河等四人主张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土地转让合同关系，案涉的105万元款项是由之前4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2万元利息以及合同签订当天杨秦瑞等三人同意再出借的63万元组成，而案涉土地是抵押物，但是冯敏河等四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杨秦瑞等三人陈述双方互不认识，而冯敏河等四人也确认双方并不相熟。并且经双方确认，从《土地交割书》签订至起诉之日，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杨秦瑞等三人未催过还款，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履行期限、利息或者办理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而《土地交割书》上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并且杨秦瑞等三人提供收据、银行的交易明细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在2015年1月8日双方达成冯敏河等四人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杨秦瑞等三人使用，而杨秦瑞等三人以105万元作为对价交易的协议。上述合同签订当天，杨秦瑞取现32万元，陈某焕转账给冯敏海50万元和转账给刘韵菁13万元，结合收据可以证明杨秦瑞等三人于2015年1月8日确认冯敏海、冯敏河收到杨秦瑞等三人105万元的事实。因此，双方至少在2015年1月8日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意，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案涉土地属于建设用地，所有权人是杨和镇军田经济合作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的规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转让，故《土地交割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若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杨秦瑞等三人可以主张冯敏河等四人返还10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冯敏河等四人自占用杨秦瑞等三人的资金当天(即2015年1月8日)起确实造成杨秦瑞等三人一定的利息损失，杨秦瑞等三人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尚算合理，但本案杨秦瑞等三人与冯敏河等四人签订《土地交割书》的目的是规避法律来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均存在恶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由杨秦瑞等三人与冯敏河等四人各承担50%，冯敏河等四人应承担以10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从2015年1月9日计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其余的利息损失由杨秦瑞等三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敏河等四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秦瑞等三人返还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从2015年1月8日计至还清之日)；二、驳回杨秦瑞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冯敏河等四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1元，由冯敏河等四人负担14436元，由杨秦瑞等三人负担160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冯敏河等四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意见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第一，原告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本案中，代替梁红叶在《土地交割书》上签名的是陈某焕，陈某焕亦有转账《土地交割书》项下的款项给冯敏海。本案双方因《土地交割书》的效力、款项返还问题而发生本案诉讼，故陈某焕对本案享有诉权。撤诉是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行使处分权的具体体现。鉴于陈某焕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法院裁定予以准许，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虽然准许陈某焕撤回起诉的裁定与一审判决落款之日均为同一日（2019年6月27日），但陈某焕是在2019年6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可以在宣判前申请撤诉。因此，一审法院准许陈某焕撤回起诉，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第二，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后，2019年4月12日先向作为原告的杨秦瑞等三人送达，并通知杨秦瑞等三人补交案件受理费，在杨秦瑞等三人履行交费后再向冯敏河等四人送达该裁定书，不存在拖延送达的情形。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一审法院确定的庭审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冯敏河等四人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邮件。因此，一审法院在告知庭审时间方面，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冯敏河等四人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冯敏河等四人应否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一般而言，民间借贷多发生在相识的人之间并且往往会约定利息。本案中，冯敏河等四人陈述其与杨秦瑞等三人并不相熟，其连陈梅芳、梁红叶都不认识。在此种疏远关系下，杨秦瑞等三人愿意与冯敏河等四人建立借贷关系又不收取利息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何况本案涉及的款项为一百余万元（冯敏河等四人认为其收到103万元，杨秦瑞等三人则认为是105万元）。从《土地交割书》的内容看，如冯敏河等四人未能足额还款，案涉地块正式交付给杨秦瑞等三人使用，由杨秦瑞等三人正式接收该地块并办理相关所有手续。若仅仅是使用土地，并无特定手续需要办理，再结合杨秦瑞为此向冯敏河等四人交付的数额为一百余万元，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土地交割书》而非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杨和镇军田经济合作社，但杨秦瑞等三人并非杨和镇军田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而且冯敏河等四人作为出让人，其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因此，本案双方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判令冯敏河等四人返还款项本金正确。由于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令冯敏河等四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一半的利息，处理恰当。关于杨秦瑞等三人实际已交付的款项数额问题，冯敏河、冯敏海在签订《土地交割书》之日出具收据，写着收到人民币42万元，转账63万元。收据通常在收到款项之后才出具的，从42万元和63万元分开书写的行文方式，可见该42万元并非以转账形式交付，杨秦瑞在该日也有取现32万元的记录，因此，一审判决采信杨秦瑞等三人已经交付了收据所载的105万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杨秦瑞等三人实际并未占用土地，而且冯敏河等四人亦未提出反诉，故冯敏河等四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判令杨秦瑞等三人返还土地，存在漏判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冯敏河等四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9.92元（冯敏河、冯敏海、刘韵菁、谢小金已预交14533.5元），由上诉人冯敏河、冯敏海、刘韵菁、谢小金负担。冯敏河、冯敏海、刘韵菁、谢小金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8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