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四境村鹏青北路**皇景大厦**。 法定代表人：秦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满，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逸群，福建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鹏头村鹏青工业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国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屹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才，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宇公司）、陈国才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雷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川宇公司、陈国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四份《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鞋类定做合同》履行过程中，川宇公司拒绝交付货物，其行为应视为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合同已无履行必要，原审认定案涉四份合同应继续履行错误。1.案涉四份合同定作的均是2018年春季的鞋子，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交货期为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逾期交货责任约定为：如有逾期5天以内则川宇公司按合同总金额1%支付滞纳金，如延误超过7天，则雷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交货及付款方式约定为：川宇公司将成品鞋送至雷凌公司仓库后，雷凌公司次月5日对账，25日开始排款，排款金额另行协商。2.因定作的鞋子为2018年春季鞋款，是为赶在2018年春季进行销售而根据当时的市场流行款式设计定制的鞋款，所以双方对于逾期交货约定较为严格，即约定“若延误超过7天，则雷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3.合同履行过程中，雷凌公司在2018年2月底之前将全部原材料交付给川宇公司进行生产加工，但川宇公司未能按期交货，要求雷凌公司应先向其支付货款，否则将拒不进行生产及交货。雷凌公司迫于价值996000元的原材料已控制在川宇公司手中，且考虑定作鞋子的季节性，只得在2018年4月4日支付川宇公司10万元款项，并要求其立即安排交货。但川宇公司直到2018年4月25日才向雷凌公司交付成品鞋8565双，尚有16335双未交付。之后雷凌公司多次催促川宇公司交货，但川宇公司仍一直无理要求雷凌公司应再支付货款，否则将拒不生产及交货。4.至2018年5月下旬，川宇公司仍拒不交付货物。雷凌公司清楚川宇公司已明确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即使川宇公司此时交货也无法赶上2018年春季的鞋子销售市场，此款鞋的销售已经被耽误，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雷凌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与川宇公司商量核对合同履行情况，经其确认签署案涉该份《对账单》。5.案涉四份合同履行过程中，雷凌公司一直自觉履行合同义务，但川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川宇公司所谓的行使不安抗辩权，是在雷凌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川宇公司在2018年7月11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才在2018年7月13日向雷凌公司发出《不安抗辩通知书》，该情况与川宇公司主张其是在2018年7月3日向雷凌公司发出《不安抗辩通知书》互相矛盾。该份《不安抗辩通知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雷凌公司在案涉合同交货期限届满后2018年4月25日接收川宇公司交付的成品鞋8565双的行为，是雷凌公司权利自主行使，并不能依此认定“双方均没有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更不足以推断川宇公司迟延交货至今仍可以随时履行交货。1.如前述，川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货。2.上述行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行为，雷凌公司本应在接收到货物后才安排货款，因川宇公司违约未交付货物，才预先支付货款，是权利的自我处分。3.雷凌公司预先支付货款，不应被认定为同意川宇公司违约，也不应视为合同变更。三、原审依据雷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秦伯秀在法庭调查笔录中的一句“当时没有表示拒绝收货”，而认定雷凌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与川宇公司签订《对账单》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推测“双方已重新变更了成品鞋的交货时间，但未在对账单中明确写明”，进而得出“川宇公司可随时履行交货”结论，与事实不符。1.2019年1月30日上午，原审法庭组织双方在川宇公司仓库内对诉争的鞋子情况进行现场清点核对，并现场制作一份《笔录》经双方法定代表人及其余在场人员签字。详见该份《笔录》第三页第七行记录，原审询问“原告(雷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伯秀)，为何库存的经过检验合格的鞋子没有出货?”，原告(秦伯秀)答复“当时检验时就已经超过交货期，但是因为我方提供的原材料价值较高，所以只能派人来检验，当时没有表示拒绝收货”。根据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可知笔录中提及的鞋子检验的时间应为2018年4月份，而《对账单》是2018年5月22日签订，时间相差近一个月。2.雷凌公司在2018年4月4日支付川宇公司10万元款项时，希望川宇公司赶紧交货，否则也不会同意接收川宇公司在2018年4月25日才交付的成品鞋8565双，因为此时虽确实已严重逾期，但还是能尽量赶上春季销售市场，至少能尽量减少损失。但雷凌公司的该行为并非视同认可川宇公司的违约行为，或就合同履行达成新的意思，雷凌公司仍然保留是否追究川宇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其后川宇公司仍然以先付款为借口无理拒不交货，并拖延至2018年5月下旬，此时春季鞋子销售市场已经无法赶上，雷凌公司已经无法挽回损失，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均应归责于川宇公司的违约行为。3.原审未能对以上事实进行审查、辨别，却将雷凌公司给予宽限、争取减少损失的行为认定是雷凌公司认可了川宇公司的逾期交货等严重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四、雷凌公司的一审诉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1.案涉《对帐单》是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对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其已明确了川宇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确认了川宇公司逾期交货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川宇公司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雷凌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川宇公司并应按合同总金额的20%向雷凌公司支付违约金。陈国才作为川宇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个人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川宇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断本案合同是否应解除、是否能继续履行的关键是对川宇公司的违约行为的审查及合同继续履行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判断，而不在于订单鞋子是否质量合格。原审法院鉴定川宇公司已生产未交货的鞋子的质量问题，明显系滥用职权。案涉四份合同明确载明系“2018春季鞋子订货单”，是定作2018年春季的鞋子。众所周知，鞋子是具有非常强的季节属性，川宇公司擅自违约、拖延交货，直接导致当季产品过季，继续履行合同对雷凌公司而言已完全没有意义。以上均足以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归责于川宇公司。 川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本案中，雷凌公司应在2018年5月25日前向川宇公司支付货款190320元，实际雷凌公司仅支付川宇公司10万元，川宇公司有权留置货物。故涉案定作合同应继续履行。二、雷凌公司恶意在诉讼期间抽逃出资，已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为“雷凌公司应在川宇公司向其交付成品鞋15014双的同时向川宇公司支付货款330308元”，以保证本案的顺利执行。1.本案一审的上诉期间，雷凌公司为逃避债务，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万元；股东由“秦伯秀”变更为无任何财产的“秦海军”，名为减资，实为抽逃。川宇公司如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显然很难收到货款，导致执行困难。2.雷凌公司企业信息不真实，将导致执行困难。 陈国才未作答辩。 雷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VIHHC-2018SS02、VIHHC-2018SS03、VIHHC-2018SS05、VIHHC-2018SS13的《雷凌公司鞋类定做合同》；2.川宇公司支付给雷凌公司违约金112260元；3.川宇公司赔偿雷凌公司原材料经济损失6534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4.陈国才对川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川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雷凌公司立即支付川宇公司加工款90320元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2.川宇公司向雷凌公司交付16335双成品鞋的同时，雷凌公司应支付加工款370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VIHHC-2018SS05、VIHHC-2018SS13的定作合同各一份，约定“雷凌公司向川宇公司定作货号为A1M1005的鞋子10款、A1M1013的鞋子12款，成本价各22元，订单数各600双，成本额各13200元，交货期为3月20日至30日；川宇公司必须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按质量按数量交货，如有逾期5天以内，则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向雷凌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延误超过七天，则雷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雷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川宇公司必须在3日内返还，并按合同总金额的20%来承担违约责任；川宇公司在每月交货完成后，次月5日对账、25日排款”等内容。2018年1月15日，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签订编号为VIHHC-2018SS02、VIHHC-2018SS03的定作合同各一份，约定“雷凌公司向川宇公司定作货号为A1M1002的鞋子6款、A1M1003的鞋子12款，成本价各24元、22元，订单数各750双、600双，成本额各18000元、13200元，交货期为3月20日至30日；川宇公司必须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按质量按数量交货，如有逾期5天以内，则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向雷凌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延误超过七天，则雷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雷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川宇公司必须在3日内返还，并按合同总金额的20%来承担违约责任；川宇公司在每月交货完成后，次月5日对账、25日排款”等内容。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与雷凌公司签订《供应商对账单》，主要内容是：“双方共同确认川宇公司已于2018年2月底收到雷凌公司提供的本合同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共计996000元，每双鞋子的原材料价值40元；截至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一共出货8565双，收货日期2018年4月30日，尚欠16335双成品鞋未出货给雷凌公司；截至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共收到雷凌公司预付货款10万元；如川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应赔偿因此给雷凌公司造成的损失，并且川宇公司同意未能按期交货的鞋子按原材料价值照价赔偿给雷凌公司”。合同签订后，川宇公司向雷凌公司交付了成品鞋8565双，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川宇公司已生产完毕尚未交付的成品鞋15014双，货号分别为A1M1002、A1M1003、A1M1005、A1M1013、A1W1002、A1W1003、A1W1005、A1W1013。2018年7月4日，雷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7月11日川宇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2018年7月13日，川宇公司向雷凌公司书面发出不安抗辩通知书，次日，雷凌公司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8月2日，川宇公司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诉争定作合同应否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的问题。雷凌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但本案开庭审理时，雷凌公司主张其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第二条诉求解除合同，故本案应围绕川宇公司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来认定诉争合同应否解除。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对交货期限及付款期限均作出了如下约定：“川宇公司必须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按质量按数量交货，如有逾期5天以内，则川宇公司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向雷凌公司支付滞纳金；如延误超过7天，则雷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交货期3月20日至3月30日；合同签订生效后，川宇公司在每月交货完成后，次月五日对账，25日排款。”上述约定可理解为川宇公司需在3月20日至3月30日间将鞋子全部交付给雷凌公司，而雷凌公司应在交货完成后的次月五日对账，二十五日排款。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雷凌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川宇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川宇公司在2018年4月下旬向雷凌公司交付8565双。可见，案涉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没有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在雷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签字，该对账单主要内容是：“川宇公司已于2018年2月底收到雷凌公司提供的本合同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原材料共计996000元；截至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一共出货8565双，订单总数量24900双，川宇公司尚欠16335双成品鞋未出货给雷凌公司；截至2018年5月22日，川宇公司共收到雷凌公司预付货款10万元；如川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应赔偿因此给晋江雷凌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川宇公司同意未能按期交货的鞋子，按原材料价值照价赔偿给雷凌公司”。结合现场勘验时向雷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秦伯秀调查询问，其陈述因雷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价值较高，故委派员工到川宇公司检验成品鞋，对账时没有表示拒绝收货。因此，可认定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对账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而双方原定的“交货期3月20日至3月30日”在2018年5月22日已届满，可见双方已重新变更了成品鞋的交货时间，但未在对账单中明确写明。双方未能重新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而雷凌公司又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川宇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交货。故本案不能依据原定作合同的约定认定川宇公司违约。综上，涉定作合同应继续履行，雷凌公司要求川宇公司支付违约金不能成立。因合同约定“川宇公司在每月交货完成后，次月五日对账，25日排款”，雷凌公司在川宇公司向其交付了价值190320元的成品鞋后，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余款90320元，作为承揽人的川宇公司要求雷凌公司支付该加工款90230元，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川宇公司主张其行使不安抗辩权，但雷凌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并不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二、关于剩余成品鞋能否交付的问题。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清点，未交付的成品鞋为15015双。对于雷凌公司检验通过的成品鞋11475双，如前所述，合同继续履行，故雷凌公司有义务接收该批货物。对于未进行检验的成品鞋3540双，一审法院抽检时发现一双“同脚”，故应扣除交付一双成品鞋。上述未检验的成品鞋3539双，经质检院认定外观质量合格，而雷凌公司的质量检验员平时验货是凭借行业经验，通过肉眼作出判断，故其也仅是从外观上判断成品鞋是否合格，且雷凌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参与案涉成品鞋的抽检，故质检院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雷凌公司对鉴定方案有异议，但双方均未能对质量标准作出说明，川宇公司申请从雷凌公司检查通过的11475双成品鞋进行抽样对比的鉴定标准并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对于未经过雷凌公司检验的成品鞋3539双，如前所述，法院认定合同继续履行，故雷凌公司有义务接收该批货物。诉讼过程中，川宇公司表示为了加快案件审理进程，自愿将货号A1M1002、A1W1002的成品鞋成本价由25元变更为按22元计算，予以照准。上述未出货的成品鞋的价格均为22元，数量为15014双，雷凌公司应向川宇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330308元（15014双×22元）。从双方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可确认川宇公司履行交货在先，雷凌公司支付货款在后，故川宇公司应先向雷凌公司交货，后由雷凌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川宇公司应将上述成品鞋交付至雷凌公司仓库。一审法院认为，雷凌公司与川宇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雷凌公司主张川宇公司违约，并依据合同第四条要求解除本案合同，如前所述，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川宇公司反诉要求雷凌公司支付货款9032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雷凌公司未能依约在2018年5月25日前支付上述货款90320元，川宇公司可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现川宇公司要求雷凌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可在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范围内予以支持。川宇公司请求向雷凌公司交付16335双成品鞋，但经清点，已生产完毕的成品鞋为15015双，扣除一双“同脚”的成品鞋，确定川宇公司交付的成品鞋为15014双。雷凌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在川宇公司向其交付成品鞋后的次月二十五日向川宇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330308元。川宇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合同确定的成品鞋总数为24900双，而川宇公司能够交付的鞋子总数为23579双，尚余1321双未能交付，对于该部分经济损失，川宇公司应向雷凌公司赔偿。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体现的“每双鞋子的原材料价值40元”，可认定川宇公司应向雷凌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52840元（1321双×40元）。陈国才系川宇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律相关规定，其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形下，应对其在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期间所负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交货方式，川宇公司应依合同约定送至雷凌公司仓库，雷凌公司应予配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雷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川宇公司货款9032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二、川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凌公司交付成品鞋15014双（货号分别为A1M1002、A1M1003、A1M1005、A1M1013、A1W1002、A1W1003、A1W1005、A1W1013）；三、雷凌公司应在川宇公司向其交付成品鞋15014双的次月二十五日向川宇公司支付货款330308元；四、川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凌公司经济损失52840元；五、陈国才对判决确定的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雷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川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57元，由雷凌公司负担10335元，川宇公司负担112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10元，由川宇公司负担210元，雷凌公司负担39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川宇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0元，由雷凌公司、川宇公司各负担15000元（该款已由川宇公司预先缴纳，故雷凌公司应在向川宇公司支付上述货款330308元的同时支付给川宇公司）；诉讼保全申请费4320元，由雷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川宇公司提供了一份雷凌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欲证明1.雷凌公司恶意在诉讼期间抽逃出资，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万元；2.雷凌公司恶意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秦伯秀有履行能力，现信息公示信息公在变更为无履行能力的秦海军；3.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到雷凌公司；4.雷凌公司的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 雷凌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实现川宇公司的证明目的，雷凌公司公司登记信息的变更，是在本案发生后，不能作为川宇公司违约的理由。 陈国才未提交新的证据，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川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但仅能体现雷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川宇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雷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川宇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川宇公司是否逾期交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第一、关于合同履行顺序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在原四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先由川宇公司交付货物，再由雷凌公司支付货款的履行顺序，虽然双方在后续2018年5月22日对账时，签署的对账单显示合同变更为由雷凌公司提供原材料，但对于合同履行顺序，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对于合同履行顺序没有发生变化，应当先由川宇公司交付货物，再由雷凌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川宇公司先行交付了8565双鞋子，雷凌公司未全部支付加工款，但案涉原四份合同是一个整体，川宇公司部分履行行为不能成为要求雷凌公司先行付清已交付货物款项的充分理由，且双方在对账单上，也未明确雷凌公司应当先付清该部分款项。 第二、关于合同履行时间的问题。涉案四份合同原定的交货期为3月20日至3月30日，虽然在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署对账单时，原合同约定的川宇公司交付货物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但对账单载明的交付时间仍为“如川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对于该约定的理解，川宇公司认为该交货时间应是5月22日之后，雷凌公司认为仍应当为合同约定的时间。本院认为，首先，从对账单内容来看，涉案对账单明确显示了“川宇公司尚欠16335双成品鞋未出货给雷凌公司”“如川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的”等内容，无法认定双方已经对履行时间进行了变更。其次，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雷凌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秦伯秀陈述“当时检验时就已经超过交货期，但是因为雷凌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价值较高，所以只能派人检验，当时（对账单）没有表示拒绝收货”，该陈述可与对账单内容相印证，应认定对账时雷凌公司给予川宇公司的宽限期。再次，川宇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的“并非被告（川宇公司）不交货，而是因为原告（雷凌公司）信用异常，导致被告行使不安抗辩权”，“被告在收到全部原材料后，在4月底完成全部订单生产，被告没有交付鞋子是因为发现原告丧失商业信誉，才不得不行使不安抗辩权”等抗辩内容来看，川宇公司亦不否认其应先履行的交货期间已经届满，只是主张不安抗辩权来中止履行。综上分析，可以认定在双方签署对账单时，交付时间已经届满，而雷凌公司给予川宇公司一定时间的宽限期。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能重新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而雷凌公司又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川宇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交货，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川宇公司是否根本违约的问题。如前所述，在双方对账时，川宇公司交付货物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川宇公司在其一审主张的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二审又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但前述关于履行顺序的分析，也已认定川宇公司该主张也不能成立，因此川宇公司逾期交货，应当认定已经构成违约。又因本案合同明确约定承揽标的物为“2018年春季鞋子”，该承揽标的物具有较强的季节性特征，从双方原先确定的交付货物时间至雷凌公司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川宇公司尚未交付剩余货物，并且迟延履行已经超过了春季，因此雷凌公司主张川宇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川宇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雷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虽然雷凌公司在5月22日双方付账的时候，没有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但其在本案起诉时，已经作出要求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雷凌公司此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判决合同继续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川宇公司一审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川宇公司已经交付鞋子8565双，每双加工费22元，雷凌公司仅支付货款10万元，因此川宇公司反诉请求雷凌公司支付加工费90320元，应予支持。对于未履行部分，根据双方对账单约定“如川宇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交货的，应赔偿因此给晋江雷凌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川宇公司同意未能按期交货的鞋子，按原材料价值照价赔偿给雷凌公司”，该条款是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也是对原合同违约条款的变更，因此雷凌公司依照原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112260元，没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每双鞋子的原材料价值人民币40元，尚未交付鞋子的数量为16335双，根据上述约定，雷凌公司主张川宇公司赔偿其原材料损失653400元（16335双×4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川宇公司赔偿雷凌公司损失后，川宇公司有权自行对尚未交付的该部分鞋子进行处置。陈国才系川宇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律相关规定，其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的情形下，应对其在作为一人公司股东期间所负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雷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3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 三、解除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与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VIHHC-2018SS02、VIHHC-2018SS03、VIHHC-2018SS05、VIHHC-2018SS13的《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鞋类定做合同》； 四、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原材料损失653400元及支付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五、陈国才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57元，由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负担97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20元，减半收取4110元，由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负担3305元，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805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鉴定费3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320元，由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7元，由晋江雷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晋江川宇鞋服有限公司负担9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 （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 （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 （三）丧失商业信誉； （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 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