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双，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美超，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博罗县×××××××（滘吓段）东侧上桥。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永，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双，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的利息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以442828.5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至原告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暂计344天，442828.57元×1.5%÷30天×344天=76166.51元，暂计76166.51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廉洁承诺，拒不配合调查佣金事件，所以上诉人才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拒绝支付货款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2018年6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时，不慎将被上诉人财务应收货款报表（显示有给上诉人佣金3%）发到上诉人新进采购人员微信中。上诉人遂要求被上诉人协助调查是谁收取的佣金，但被上诉人却拒不履行配合的义务，严重的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先行配合上诉人查清违反廉洁规定的人员，否则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因此逾期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不在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未接受、也不清楚《送货单》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依法应当认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首先，根据商业交易惯例，买卖双方一般在《采购单》或者《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条款，而被上诉人作为长期向他人供货的商户，明显知道该商业惯例，却利用收货人员在收货中一般只核对货物数量而不核对其他细节的习惯，将违约金条款写在《送货单》中，明显违背商业惯例，存在利用收货人员的疏忽达到非法目的故意。其次，被上诉人《送货单》中的违约金条款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是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上诉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同时违约金条款若成立将会加重上诉人的责任,符合《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而被上诉人从未提醒上诉人注意该条款，故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再次，《送货单》为原告出具的格式文本，其上约定的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是按日、月、年计算，属于约定不明，属于约定不明，依法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然后，根据商业惯例¡°收货章¡±仅仅是对收到货物的型号和数量的确认，并无其他法律效力。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也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也就是没有任何有权限约定管辖条款的签章，故该违约金条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不具备法律效力。最后，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就违约金事宜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而认定上诉人接受该违约金条款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该违约金条款字体小，未加粗，并且印刷在送货单上，被上诉人也未作任何提醒，上诉人的收货人员收货时仅仅核对货物数量，根本就未发现该违约金条款，客观上无法提出异议。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已经知道该条款，上诉人也无法针对该违约金提出异议，因为被上诉人在主张货款时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综上，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并且《送货单》上的违约金条款也为无效条款，故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利息，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述的所谓上诉的理由，上诉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找的借口而已，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曾经恶意地提起管辖权异议，被拖延了近八个月的时间，到一审开庭审理，最后判决之后，现在又找了这个借口来上诉，也是以拖延时间和逃避履约的责任。其实一直到被上诉人起诉前一个月，在2019年1月份，被上诉人公司的周总还作出付款计划书，详细可以见我们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二，这计划书详细的承诺了付款的具体时间、期限、金额，但均未提任何付款的条件，更没有提出上诉，理由所述的这些事项和理由。双方交易近1年来多次在送货单上特别盖章确认，付款期限和逾期违约付款的责任，这并不是一次半次的确认。而且在交易过程中和货款确认支付承诺付款计划等整个过程，上诉人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所以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处理。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肆拾肆万伍仟叁佰贰拾捌元伍分柒角（￥445328.57元）；以445328.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利息为16699.43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向原告下单订购天地盒、礼盒等货物，原告按照订单生产货物，生产好后送到被告工厂，后在每月的26-30日对账结算上月26日-本月25日间的货物金额，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原告于2018年1至7月份向被告供应货物，在送货单上约定对未付款款项收取利息（利息为总额的1.5%）按延期款项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经对账，双方确认2018年1月份货款为145084.7元，其中被告已支付了135084.7元，2月份112847.1元，3月份121281.6元，4月份141908.4元，6月份24110.45元，7月份5291.12元；5月份的对账单中,被告于2018年6月23日修改了单价及总货款，确认货款为29389.9元（扣减了2500元），修改后通过QQ回传至原告。原告经多次催款，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价值462028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22民初1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申请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财产在价值人民币462028元范围内予以保全。二、以上财产保全可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进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下单购买天地盒、礼盒等货物，约定由原告送货至被告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8年5月份的货款，因被告在对账过程中已对原告提出的单价及数额进行更正修改，原告亦以此修改过的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5月份的货款为29389.9元，即总货款为442828.57元。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后，经双方对账后未在约定时间内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442828.5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的问题，由于在送货单上约定对未付款款项收取利息（利息为总额的1.5%）按延期款项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被告欠货款442828.57元，可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被告辩称并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额达成书面协议，公司的仓管员没有缔约权，其没有权利代理原告同意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但从送货单上可以看出，被告在送货单上盖有“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收货章）”，且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已向原告就此问题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答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442828.57元及利息（以442828.5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至原告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给原告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原告承担22元，被告承担4093元；保全费2830.14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送货单》下半部分打印内容载明“收货单位须准时付款，如未能于指定时间内付款，本厂有权立即终止订单，暂停交货且不另行通知，并对未付款款项收取利息（利息为总额的1.5%）按延期款项计算，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何计算。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送货单》重载明逾期付款对未付款款项收取利息（利息为总额的1.5%）按延期款项计算，直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未约定按月或是按年计算，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442828.57元及利息（以442828.5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三、驳回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负担204元。被上诉人京彩纸品（惠州）有限公司多预交的6719.14元，在执行过程中由上诉人东莞市曲直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径行向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