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江丽，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朝平，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文，广西冠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启贵，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马山县。 上诉人黄江丽、韦朝平因与被上诉人潘启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江丽、韦朝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认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时，对上诉人主张的广西区医院营养食堂营养液费用1000元、至南宁市人民医院检查的包车费600元、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28日在广西区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60587.88元、在诊所、药店和其他商店购买的药品、医疗用品、护理用品的相关费用19152元、在广西区医院康复医学科、南宁市人民医院门诊、南宁市兴宁区卫生院门诊的医疗费共计12136.69元、护工人员护工费25500元及鉴定费用2500元，均没有予以确认错误。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市场标准，即170元／天计算，一审计算住院护理费的标准有误。三、本案事件完全由被上诉人原因引起，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损害结果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错误。四、一审确定上诉人的护理依赖费的支付年限过短，该费用应按20年一次性计算。 被上诉人潘启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江丽、韦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启贵赔偿黄江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护理依赖费等共计人民币1048947.76元；2、判决潘启贵赔偿韦朝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7301.75元；3、诉讼费用由潘启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江丽、韦朝平夫妇与潘启贵因家门前的场地权属，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7月26日早上6时许，潘启贵看见黄江丽将鸭子放养到该场地上，其有意见便说了黄江丽，但黄江丽不予理会，潘启贵即用砍柴刀将黄江丽家养鸭房旁的一棵仙人掌砍掉，双方遂发生争执。争执中，潘启贵持砍柴刀砍中黄江丽的头部一刀，致黄江丽倒地后，又向黄江丽肩膀以上的部位砍了几刀，本屯的罗东玉和黄顺见状便过来阻拦。韦朝平发现黄江丽被砍伤后，即手持一把菜刀从家里直接冲向潘启贵。潘启贵见状便持砍柴刀往韦朝平砍去，将韦朝平的头部和右手手指砍伤。黄江丽、韦朝平受伤后于当天被送到马山县人民医院抢救，第二天黄江丽转到广西区医院抢救治疗，后又转到南宁市兴宁区卫生院进行恢复治疗。黄江丽住院期间及治疗费为：1、2016年7月26日，在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治疗费18828.15元；2、2016年7月27日至2016年10月24日，在广西区人民医院住院124天，治疗费358465.67元；3、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15日，在南宁市兴宁区卫生院住院18天，治疗费6807.69元；4、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2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院24天，治疗费20206.46元；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8月3日，韦朝平在马山县人民医院住院9天，住院费4524.35元。经法医鉴定，黄江丽的损伤主要为头面部、项颈部多处软组织裂伤伴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左右额叶脑挫裂伤并气颅、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颈椎第4至6椎弓根及部分椎板骨折，其中颈部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一级，头部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韦朝平的损伤主要为头额顶部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该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潘启贵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案发后潘启贵已赔偿黄江丽310000元。2018年6月25日，依黄江丽、韦朝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江丽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2018年8月20日，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桂公明鉴中心法检字［2018］第292号，《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江丽目前日常生活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黄江丽、韦朝平在第二次开庭时，主张护理费、误工费的赔偿标准由原来的每年38069元变更为每年41654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启贵的行为造成黄江丽、韦朝平受到身体伤害，黄江丽、韦朝平请求潘启贵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护理依赖费，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启贵和黄江丽、韦朝平有土地权属争议，在与黄江丽发生争执时持刀砍伤黄江丽、韦朝平，存在严重过错，对事件发生的损害结果负主要责任，应承担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黄江丽对相邻关系发生的争议，不通过正常途径，正确妥善处理纠纷，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韦朝平发现黄江丽被砍伤后，没有积极劝阻，手持一把菜刀从家里直接冲向潘启贵，造成自己受到伤害，亦有过错，黄江丽、韦朝平应当承担各自经济损失的20%的责任。黄江丽目前日常生活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费暂计五年（即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23年8月19日止），五年后仍需护理依赖的，护理依赖费按其需要护理依赖程度另行主张。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黄江丽、韦朝平因本起事件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 黄江丽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8828.15元+358465.67元+6807.69元+20206.46元＝404307.97元，黄江丽提供了相应的费用清单、发票予以证明，潘启贵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因黄江丽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江丽住院共167天，每天100元，共16700元，黄江丽的请求予以支持；3、黄江丽主张误工405天，误工费应为46218.8元（41654元/年÷365天×405天）；4、黄江丽主张护理405天，护理费应为46218.8元（41654元/年÷365天×405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依赖费208270元（41654元/年×5年×100%）。 二、韦朝平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4524.35元，韦朝平提供相应的费用清单、发票予以证明，潘启贵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韦朝平住院共9天，每天100元，共900元，韦朝平的请求予以支持；3、韦朝平住院9天，误工9天，误工费1027元（41654元/年÷365天×9天）；4、韦朝平住院9天，需要护理9天，护理费为1027元（41654元/年÷365天×9天）。黄江丽、韦朝平的经济损失共计729193.9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率二十五条和之规定，判决：一、潘启贵赔偿黄江丽、韦朝平各项损失共583355元（729193.92元×80%），扣除潘启贵已赔偿310000元，尚余273355元，限潘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江丽、韦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0元，由黄江丽、韦朝平共同负担8840元，潘启贵负担5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江丽在2016年7月26日在马山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为1759.05元、住院医疗费为17069.1元，两项合计18828.15元。黄江丽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为356550.03元，门诊费1845.64元（2017年1月16日115.5元，2016年8月11日3.78元，2016年7月27日1726.36元），韦朝平在该院2016年12月12日的门诊费70元，合计358465.67元。黄江丽在三塘卫生院的住院费为5940.18元，门诊费为867.51元（2016年12月16日377.68元、2017年4月9日104.43元、2017年8月6日145.15元、2017年6月7日240.25元），合计为6807.69元。黄江丽在南宁市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为1752.4元。黄江丽向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1500元、鉴定人员出诊费1000元，合计2500元。 还查明：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28日，黄江丽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60587.88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20206.46元，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40381.42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江丽、韦朝平主张一审漏计算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应否予以支持？2.护理费应按什么标准计算？黄江丽的依赖护理费应如何计算？3.对黄江丽、韦朝平的损害后果，应否由潘启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对黄江丽、韦朝平主张一审漏计算的损失项目及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营养液费用1000元，有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营养食堂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2016年12月12日到南宁市人民医院检查的包车费600元，仅有出租车司机个人出具的收据，而2016年12月12日，黄江丽系在南宁市兴宁区卫生院住院治疗，上诉人未提交三塘卫生院的医嘱及黄江丽于当天在南宁市人民医院检查的病例，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3.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6月28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住院的医疗费60587.88元，有发票予以证实，虽然上述费用中属个人支出的为20206.46元，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了40381.42元，但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是国家通过立法强制实施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由国家给予适当经济帮助和医疗服务的一种社会保障制度，属于政策性保险。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伤住院，由社会保险机构为其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是其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才享有的权利。故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并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对该部分未予确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4.在诊所、药店和其他商店购买的药品、医疗用品、护理用品的相关费用，上诉人仅提交了收据，未提交相应的医嘱证实上述药品及医疗用品系必要的支出，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确认。5.门诊医疗费，经本院核实，黄江丽在马山医院的门诊费为1759.05元，该费用一审已计入马山医院的住院费用中；黄江丽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的门诊费为1845.64元，韦朝平在该院的门诊费为70元，上述费用一审已计入黄江丽在该院的住院费用中；黄江丽在三塘卫生院的门诊费为867.51元，一审已计入在该院的住院治疗费中。黄江丽在南宁市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为1752.4元，但黄江丽未提交相应的病历证实，上述门诊费用系治疗本案损伤的费用，故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其他门诊治疗费未提交相应发票及病历证实，本院不予确认。6.护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因黄江丽未举证证实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的年平均工资标准41654元，按照黄江丽主张的405天计算黄江丽的护理费为46218.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护理费应按每天170元计算，但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一审漏计算其护工人员的护工费25500元，上诉人提供黄江丽在广西区人民医院和三塘卫生院住院治疗时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据，但收据上载明的护理时间与黄江丽住院时间不一致，且一审认定的上述护理费已包括了黄江丽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故黄江丽以该收据为凭，主张一审还漏计算其护理费25500元，本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黄江丽提交的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其支出鉴定费1500元，鉴定人员上门出诊的费用1000元，合计25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后续护理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黄江丽经鉴定需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认护理依赖费暂计算5年，5年后仍需护理依赖的，由黄江丽另行主张，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责任分担问题。黄江丽与潘启贵因相邻场地权属发生纠纷后，未正确妥善处理纠纷，导致双方矛盾激化，潘启贵在与黄江丽争执中持砍柴刀将黄江丽砍伤，韦朝平发现黄江丽被砍伤后，没有积极劝阻，手持一把菜刀从家里直接冲向潘启贵，造成自己受到伤害，一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黄江丽、韦朝平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判决对黄江丽、韦朝平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江丽、韦朝平主张韦朝平发现黄江丽受伤后并未持刀冲向潘启贵，与已生效的（2017）桂0124刑初1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黄江丽、韦朝平主张其并无过错，本案应由潘启贵承担全部责任，亦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黄江丽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44689.39元（18828.15+358465.67+6807.69+6058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00元、误工费46218.8元、护理费46218.8元、护理依赖费208270元、营养液费1000元、鉴定费2500元；韦朝平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52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027元、护理费1027元。黄江丽、韦朝平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773075.34，潘启贵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则应赔偿黄江丽、韦朝平618460.27元，扣除潘启贵已支付的310000元，尚应赔偿308460.2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江丽、韦朝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马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4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潘启贵赔偿上诉人黄江丽、韦朝平各项损失共308460.27元； 三、驳回黄江丽、韦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元，由上诉人黄江丽、韦朝平负担4848元，由被上诉人潘启贵负担897元。黄江丽、韦朝平应负担的部分，本院已同意其免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0元，由黄江丽、韦朝平负担8840元，由潘启贵负担54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黄 蔚 审 判 员  高翔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姝雯 书 记 员  杨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