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3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院**。法定代表人：耿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益，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真，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维华，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晓婵，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耿鑫，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一审被告：李子彦，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百小额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华、一审被告耿鑫、李子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百小额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益，被上诉人张维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郜晓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百小额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借款本金为447.5万元，洛百小额贷公司在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52.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洛百小额贷公司在2014年7月28日与张维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当日即向张维华的账户转款500万元，并未在转款中预先扣除任何利息，不存在借款数额上的减少，而张维华签订借款合同后向上诉人洛百小额贷款公司转款52.5万元，只是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期限，将每月支付一次改为一次支付三个月利息，这个改变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张维华自愿支付的，而非洛百小额贷款公司主动扣除的。2、一审判决认定张维华“当日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基于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2.4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结息方式1的约定，本合同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0日，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三个月利息，张维华一次性支付三个月利息的做法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维华按照月利率3.5%支付利息是履行双方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因张维华在向洛百小额贷款公司贷款的过程中，采用虚假房屋所有权证抵押，张维华为了避免刑事责任，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将借款期限内（含逾期）的全部利息一次性支付完毕。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刑事和解协议而非普通的民事和解协议，一审判决仅依据民事法律来确定该协议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维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予维持。洛百小额贷公司提出张维华在借款前预先向其支付52.5万元利息是自愿支付的，并非是其主动扣除的，意欲说明该52.5万元不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但事实上如果没有洛百小额贷公司的要求和提前约定，张维华不可能提前支付三个月利息，并且事实上张维华也无法享有该52.5万元借款本金的使用权,故一审判决认定洛百小额贷公司要求张维华提前向其支付的52.5万元属于变相的预扣利息行为，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洛百小额贷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张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洛百小额贷公司、耿鑫、李子彦共同返还张维华多支付的款项84.74万元；2.判令三被告洛百小额贷公司、耿鑫、李子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其不当得利期间（2015年4月1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洛百小额贷公司、耿鑫、李子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洛百小额贷公司向张维华出借500万元。同日，张维华通过向李子彦（洛百小额贷公司员工）账户转款的方式向洛百小额贷公司支付三个月利息52.5万元。2014年9月2日，张维华向耿鑫（洛百小额贷公司董事）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9月11日，王泽虹（洛百小额贷公司副总）将该款100万元回转至张维华。2014年11月12日，张维华通过向李子彦（洛百小额贷公司）账户转款的方式向洛百小额贷公司支付利息17.5万元；2015年3月18日，张维华向洛百小额贷公司偿还本金500万元；2015年4月10日，张维华通过其公司财务王园园账户分13笔向耿鑫（洛百小额贷公司董事）账户转款64.7万元，用以支付向洛百小额贷公司借款的利息。一审院认为，关于本案贷方当事人的确认：耿鑫、李子彦均辩称该案系法人（洛百小额贷公司）与自然人（张维华）之间借贷，而庭审中洛百小额贷公司自认耿鑫、李子彦代为收款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张维华亦据此认为本案返还责任应由洛百小额贷公司承担，故对耿鑫、李子彦的诉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法确认张维华作为借款人，洛百小额贷公司作为出借人，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维华在借款当日支付的52.5万元利息是否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对此，1.该院认为利息本质上应是借款人因实际使用出借人的资金而在双方之间形成的债的关系，是借款人对本金使用一定时间后产生的，而出借人将借款全额打入借款人，再通过合同约定要求当日支付利息的行为，妨碍了借款人对借款的支配，致使借款人并未实际全部使用借款本金，为变相的预扣利息。2.庭审中张维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按先后顺序显示：2014.7.28借（转出）525000元，余额6193.83元；2014.7.28借（转出）3000元，余额3193.83元；2014.7.28贷（转入）500万元，余额5003193.83元。据此可以确定张维华先支付52.5万元，后收到洛百小额贷公司出借的500万元。因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综上，张维华在借款当日支付的52.5万元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二、洛百小额贷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张维华支付的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对此该院认为，洛百小额贷公司关于张维华按照月利率3.5%支付利息是履行双方达成的刑事和解协议的辩解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同时，即便双方之间存在该刑事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也违反了法律对于借款利率上限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张维华要求返还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自借款日（2014年7月28日）至本金偿还完毕当日（2015年3月18日）以本金4475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042675元，而张维华已实际偿还本金4475000元、利息1872000元，其多支付的829325元应由洛百小额贷公司予以返还。关于对多支付款项利息的诉求，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可自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维华返还不当得利款项829325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二、驳回张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00元，由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一、二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问题，根据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确认“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出借本金数额为500万元，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为500万元，实际执行的利息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5%，且本金于2015年3月18日还清，利息按照月利率3.5%于2015年4月10日还清”的事实，且双方当事人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维华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实际执行的借款本金、利率提出过异议，张维华在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后实际执行的借款本金、利率提出异议，违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和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张维华在500万借款本金付出的当天，支付的52.5万元利息，不构成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实际执行的利息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5%且实际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年利率差超过36%部分洛百小额贷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张维华应支付合同履行期间利息为1153972.60（2014年7月28日至2015年3月18日为234天，500万元×234÷365×3%×12＝1153972.60），本案中张维华实际支付利息为1347000元，张维华超付193027.4元（1347000元-1153972.60元）洛百小额贷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洛百小额贷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维华返还193027.4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4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796元，由被上诉人张维华负担947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上诉人洛阳市西工区洛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755元，由被上诉人张维华负担9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琳书记员常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