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30585号原告：王昱尔，女，200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身份证号码：441************228。原告：颜小玲，女，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身份证号码：440************823。原告：王计生，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身份证号码：441************051。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玛，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琳菁，女，2006年7月16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身份证号码：230************301。被告：赵洪日，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区****************，身份证号码：230************317。被告：千锦香，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鸡东县********，身份证号码：230************30X。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媛，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嘉嘉，女，200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身份证号码：441************343。被告：李发贵，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身份证号码：520************812。被告：张雪媚，女，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身份证号码：441************329。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军，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诉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李嘉嘉、李发贵、张雪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丽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计生及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玛，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媛、李伟东，被告李发贵、张雪媚及被告李嘉嘉、李发贵、张雪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王昱尔2018年9月入读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初一(2)班,入学以来,被告赵琳菁以其班长的特殊身份，伙同被告李嘉嘉在宿舍内多次侮辱、殴打原告王昱尔,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校园欺凌。最为严重的是2018年10月30日下午放学后,被告赵琳菁、李嘉嘉两人经过密谋与策划,再次向原告王昱尔施虐:被告李嘉嘉首先把原告王昱尔的校园卡丢到柜顶,导致原告王昱尔当天没吃晚饭。然后,在原告王昱尔洗澡时被告赵琳菁用脚踢门,叫嚷着开门,当原告王昱尔打开门时,被告赵琳菁和李嘉嘉把事先准备好的整桶凉水泼向原告王昱尔，连泼了两次。接着,被告赵琳菁用脚踢踹原告王昱尔的腰部,把整瓶洗衣液倒在原告王昱尔的头部,原告王昱尔瞬间觉得眼睛疼痛难忍,无法睁开!事后,两人恐吓同宿舍其他女生,要求她们说是原告王昱尔自己洗衣服不小心搞到眼睛的。特别指出的是,第二天下午(即10月31日),在原告王昱尔已经离开学校就医的时候,被告赵琳菁、李嘉嘉居然还用口红在原告的被套、床单、席子等上面乱画,导致原告王昱尔的铺位上到处是一道道刺眼的红色痕迹,用以威胁同宿舍同学,不得告诉老师和家长。可见,她们在对他人造成严重伤害之后,竟无半点悔改之心,还如此嚣张!这次恶劣的校园欺凌事件,直接导致原告王昱尔的左眼角膜大面积受损住院,已自己垫付医药费。尽管目前己出院,但左眼眼角膜并未完全恢复,视力严重下降,无法恢复如初!由于原告王昱尔长期受到如此恶劣的虐待和侮辱,对原告王昱尔造成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和精神压力,原告王昱尔不得不寻求心理治疗,已经进行的心理咨询费用需8000元,并且经专业鉴定,仍需保持长期的心理疏导。对于原告王昱尔在校园遭遇的这起长达两个月之久的校园欺凌和暴力事件,原告王昱尔法定代理人已向学校所辖的派出所报案,并由公安部门查明事情真相,所有事件均由同宿舍同学作证,在调查和问话笔录中均有详细记载。同时,原告法定代理人也通过正当途径向学校及教育主管部门反应该起校园欺凌事件,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召开全校大会进行通报,对被告赵琳菁、李嘉嘉予以处分。东莞市教育局也主持了调解工作,但对方家长没有诚意,各方没有达成一致。为了带孩子治病、进行心理治疗,原告父母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往返奔波。六被告理应赔偿由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心理治疗费等合理费用,并对原告造成的严重精神创伤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然而,至今事件已经过去将近一年,被告赵琳菁和李嘉嘉的父母仍未履行对原告的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赵琳菁和李嘉嘉对原告王昱尔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和精神创伤,被告赵琳菁和李嘉嘉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该两位未成年人的伤害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六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200000元；2.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中的费用如下：医疗费（医院治疗费5042.43元、心理治疗费4次8000元、后续心理治疗费14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424.66元，其他精神损害赔偿约为50000元。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金额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医院治疗费已由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支付3381.13元，原告主张此部分款项缺乏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上限应为500元；原告并无伤残且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营养费缺乏依据；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且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原告法定代理人已正常工作并获得对应收入；原告进行心理治疗系个人行为，要求被告支付该项费用缺乏依据。2.本案系原告王昱尔及被告赵琳菁、李嘉嘉因校园生活琐事引发小纠纷，双方均因此承受压力及蒙受损失，目前各方应着力让未成年人回归正常生活而非夸大事实索取巨额赔偿。被告李嘉嘉、李发贵、张雪媚答辩称，1.原告诉请超范围、超标准的请求应不予支持；2.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的前提下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依法应承担20%以内的连带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原告王昱尔及被告赵琳菁、李嘉嘉共同就读于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初一(2)班，自2018年9月底起被告赵琳菁、李嘉嘉即对同宿舍的原告王昱尔以各种借口对原告王昱尔进行打耳光、踢腿部、谩骂等欺凌,亦强行使用原告王昱尔饭卡消费,强行食用其零食。2018年10月30日傍晚,被告赵琳菁、李嘉嘉不让原告王昱尔洗澡、用肥皂水泼到原告王昱尔身上，后被告赵琳菁用洗衣液倒到原告王昱尔头上，导致原告王昱尔左眼化学灼伤，经鉴定为轻微伤。2019年10月31日，原告王昱尔进行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在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天，产生医疗费4039.23元。出院诊断：1.左眼化学伤：左眼角膜上皮损伤；左眼结膜损伤；2.双眼屈光不正。出院医嘱：不适随诊；3天后眼科门诊复查；带药等。原告后续到东莞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治疗费992.2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王计生向东莞市公安局松山湖分局红棉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认定2018年10月30日发生的上述事实，但因被告赵琳菁、李嘉嘉案发时未满十四周岁不予行政处罚。原告王昱尔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4次前往东莞市闻理教育研究院进行心理咨询，共产生治疗费8000元。该研究院负责的咨询师出具《心理影响意见书》，明确原告王昱尔“梦里会大喊大叫、担心再次被打、强烈拒绝去医院进行伤情检查”等行为显示案涉欺凌事件对原告王昱尔正常的学校、家庭生活产生严重的影响，导致其无法进行良性的社会活动，原告王昱尔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进行自我缓冲、自我调整，但是否能够痊愈还是个未知数，原告王昱尔家庭要做好长期辅导、咨询的准备。原告颜小玲在东莞市洪梅镇第一小学任职教导主任，2019年9月5日该校出具证明证实原告颜小玲近一年收入为220000元。另，原告庭审后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东莞市公安局松山湖分局红棉派出所保存的案涉校园欺凌事件询问笔录及东莞市洪梅镇教办的心理健康课程项目方案。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主张从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处得知原告王昱尔主张的医疗费已由该学校支付，故申请向学校核实医疗费支付情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庭后提交代理词，确认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已支付住院费3039.23元及心理治疗费8000元，但认为该校支付的上述费用性质为抚慰金，故不能减轻或免除六被告的赔偿责任。又，原告主张后续心理治疗费系按照一个月治疗一次，一次2000元，计至18岁。另，在老师调查处理案涉校园欺凌事件期间,被告赵琳菁、李嘉嘉还采取串供手段统一口径,以谎言欺骗老师,导致事实真相调查受阻。同时，庭审中，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抗辩案涉事件仅为原告王昱尔与被告赵琳菁、李嘉嘉之间推搡打闹，并不存在被告赵琳菁故意欺凌原告王昱尔的情况，并主张学校做出处分通告系因原告法定监护人胡搅蛮缠导致，但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未对学校的处分通告提出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报警回执及受案回执、鉴定意见告知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东莞市教育局群众上访登记表及附件材料、松山湖实验中学处分通告、病历、住院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挂号单及医药费发票、《心理影响意见书》及四次咨询反馈意见、收据、东莞市闻理教育研究院及郝东简介、收入证明、心理咨询费发票（复印件）、《东莞市洪梅镇心理健康课程项目方案》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被告赵琳菁、李嘉嘉自2018年9月底起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共同故意多次实施对原告王昱尔侵权行为，造成原告王昱尔健康权受损，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最终导致原告王昱尔左眼化学灼伤系被告赵琳菁所为，故本院依法酌情认定被告赵琳菁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嘉嘉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赵琳菁、李嘉嘉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二被告的监护人即被告赵洪日、千锦香、李发贵、张雪媚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已由东莞市松山湖实验中学出具的处分通告及东莞市公安局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佐证，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证据查实的内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故无需再调取公安机关针对该案所做询问笔录，对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法定的赔偿计算标准、原告的举证情况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告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标准即《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其中住院及门诊治疗费5042.43元、心理治疗费8000元，原告提交的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仅证实产生住院治疗费4039.23元、门诊治疗费992.2元、心理治疗费8000元，原告自认松山湖实验中学已支付住院费3039.23元及心理治疗费8000元，故本院仅支持医疗费1992.2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主张医疗费已由学校支付3381.13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三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内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对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后续心理治疗费：144000元，原告王昱尔作为校园欺凌的受害者，心理必然受到不良影响，东莞市闻理教育研究院心理咨询师出具的《心理影响意见书》证实案涉欺凌事件对原告造成的影响不可磨灭，能否痊愈还是未知数，原告家庭要做好长期辅导、咨询的准备，参照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共进行4次心理咨询的频率，本院酌情按照一年7次心理治疗，支持原告后续心理治疗费自2019年7月计至原告王昱尔18周岁即至2024年8月止。因原告王昱尔已实际按照2000元每次进行心理治疗，且其学校已按该标准支付4次治疗费用，原告主张后续心理治疗费仍按照2000元每次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调取其他部门心理健康课程项目方案与本案无关，对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后续心理治疗费计算为70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昱尔住院5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0元。4.营养费：2000元，原告诉请的营养费虽无医嘱等证据证实，但原告王昱尔事发时仅为12岁的未成年人，因此次事件受伤，确需补充营养，本院酌情支持营养费8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主张其受伤后由法定代理人开车带其治疗支出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票据证实，本院酌情支持5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医院虽未出具需要陪护的证明，但原告王昱尔作为未成年人且为眼部受伤，必然需要陪护，原告主张其法定代理人误工9天（住院5天、复诊4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颜小玲提供的收入证明仅为证明此前年收入为220000元，对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主张未产生误工损失的抗辩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王计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本院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综上误工费为：220000元/年÷365天×9天+1720元/月÷30天×9天=5941.66元，原告仅诉误工费5424.66元，未超出上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根据原告诉请的总金额减去前述分项得出原告诉请的该项损失为34032.91元，被告赵琳菁、李嘉嘉故意对原告王昱尔实施打耳光、谩骂、泼肥皂水、倒洗衣液等多种欺凌行为，时间跨度1个多月，必然使原告王昱尔在精神上遭受较大的痛苦。东莞市闻理教育研究院心理咨询师出具的《心理影响意见书》证实案涉欺凌事件对原告王昱尔正常的学校、家庭生活产生严重的影响，导致其无法进行良性的社会活动。综合以上因素，结合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4032.91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以上费用合计113249.77元，被告赵洪日、千锦香应承担70%即79274.84元，被告李发贵、张雪媚承担30%即33974.93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至本院庭审时，被告赵琳菁、赵洪日、千锦香仍抗辩本案仅为推搡打闹，不存在故意欺凌等。至此，三被告仍拒不认错，这不但给原告造成了二次伤害，也不利于被告赵琳菁健康成长。学生家长应客观理性处理校园欺凌，同时给予未成年子女正确的引导，培养其正确的价值观和健全的人格，避免放任不管、教而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洪日、千锦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赔偿79274.84元；二、被告李发贵、张雪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赔偿33974.93元；三、驳回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昱尔、颜小玲、王计生负担932.56元，被告赵洪日、千锦香共同负担852.21元，被告李发贵、张雪媚共同负担365.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丽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