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霞，女，汉族，1976年7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国际商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晟泰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梦海大道**汇总月前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59357876。法定代表人：谭霞云。上诉人王志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晟泰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晟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王志霞在深油所交易平台进行的一切交易无效；2、深油所返还王志霞因无效交易行为所投入深油所处的剩余本金15.5万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全部利息；3、由深油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市石化协会），原则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场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规范发展。另查明，深油所（甲方）、晟泰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石化产品交易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前海石化交易清算公司）签订了一份《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就乙方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并使用甲方及丙方提供的服务和管理在交易平台进行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相关事宜，约定：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指以石化产品等作为交易品种，会员等交易主体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进行拟出售或拟购买交易产品的挂牌和摘牌、以现货交收等方式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形式。甲方有权根据丙方对乙方进行的检查、审查和年检情况，决定乙方是否能够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或继续成为贸易商会员。甲方有权按照乙方与投资者或其他相关主体每笔交易额的一定比例向乙方收取交易管理费，并直接从乙方未被占用的风险保证金等交易资金中扣除。甲方的义务主要包括：提供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建立健全、及时颁布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规则制度；妥善保管交易数据等。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规则制度向甲方支付交易管理费。乙方负责对其开发的投资者即客户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投资能力、抗风险能力进行评估、审核并承担相应责任。乙方独立承担因自身经营行为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以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另查明，王志霞与晟泰公司互为交易的买卖双方。双方在深油所提供的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另查明，2015年10月，王志霞签署《声明书》，主要内容为：王志霞就开户、交易等所有问题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一致谅解，王志霞与晟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庭审时，王志霞确认已收到补偿款7.5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深油所作为涉案交易产品的制定者、平台管理者，晟泰公司作为接受合同一方，交易对手，应一并视为共同的合同相对方，对涉案交易共同承担作为王志霞相对方的相关责任。王志霞为解决其在深油所平台交易产生的纠纷，出具了涉案的《声明书》，同意以7.5万元补偿为对价放弃追责。因深油所及晟泰公司在涉案交易中的责任是共同的，该《声明书》应当被视为王志霞与深油所及晟泰公司双方的和解协议。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或已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该协议。王志霞已经实际领取了补偿款，依协议约定不得再追究深油所及晟泰公司的责任。王志霞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王志霞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志霞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王志霞负担。王志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5546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深油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明。深油所没有经过国家商务部门审批，没有商务部门颁发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是一家违规违法的石油交易公司。依据2016年7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颁发《关于申请公开企业原油、成品油仓储、批发、销售经营资质的统一答复》中，第94名、99名企业名单，认定深油所、晟泰公司是属于没有审批石油资质的违法企业，没有资格经营石油商品。其经营资质已被国家商务部门否认，其从事的交易性质是违法、无效的交易。另外，深油所平台所交易的前海油20、前海油50等石油商品，经深圳市金融办《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可证明是不存在的石油商品。深油所却以虚假的石油品种，鼓吹石油实物现货交易，实则引用非法期货的模式进行操作。与晟泰公司恶意串通，利用会员单位和投资者之间所签订的《客户协议书》蒙骗投资消费者，以欺诈的手段怂恿晟泰公司与王志霞签订协议，涉嫌合同诈骗。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相关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无效。二、一审判决事实错误。本案庭审调查中，一审法院认为晟泰公司与王志霞所签订的一份《声明书》和一份《经纪人协议书》可视为双方的和解协议，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经纪人协议书》中第5点要求王志霞需要“宣传和推广甲方公司形象，推介公司产品，发展公司业务”的情况下，才退还部分资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三款规定，晟泰公司用欺诈的手段，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动机，胁迫王志霞签订以上协议书。深油所及晟泰公司，非常清楚他们的交易，是互相串通的欺诈行为，才不敢通过正式的行政监管单位与正规的法律手段，协商调解双方之间存在的纠纷，做出正规的法律《调解书》。王志霞明知深油所及晟泰公司的行为是违法的，不可能会去帮助他们推广和发展违法的业务。因此，本《协议书》只不过是当时晟泰公司的一种退款形式的借口，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且依据交易事实情况，王志霞并没有与晟泰公司发生任何石油品种交收业务的事实，深油所、晟泰公司均没有给王志霞开具所交收业务的发票，任何一方都提供不了真实交收的存在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对签订《声明书》的过程进行认真审理，而《声明书》是晟泰公司捏造虚假的事实来掩盖其退款的真相。因此，晟泰公司也不敢出庭对《声明书》中交收的情况进行质证。故《声明书》不能视为王志霞与深油所及晟泰公司的和解协议。三、一审判决不公。经法庭查明，深油所与晟泰公司、案外人前海石化交易清算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可以证明晟泰公司与王志霞之间所有的交易手续费都是由深油所收取的。深油所高管在协调处理本案过程中，也多次释明、承认深油所平台仅收取手续费、延期费，并没有参加交易。王志霞从2015年6月12日至7月31日，所支付给深油所的交易手续费96342.42元，过夜延期费1575.79元，二项合计97918.21元。深油所在没有任何运营石油资质，也没有任何石油实物商品（现货）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私设交易平台、实行虚假交易，收取高额手续费，属于不当得利，法院应判决深油所将所收取的手续费退还给王志霞，并承担占用资金的同期银行利息。一审法院没有通过多方调查、取证，没有对深油所平台是否有真正的实物石油现货交易进行调查，也没有对本案的交易性质进行认定，却轻易认定王志霞与晟泰公司签订的两份文书，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判决。深油所辩称：在争议发生后王志霞与晟泰公司经平等协商就，就双方间的争议解决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了一致。2015年10月王志霞向晟泰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也表示王志霞就开户、交易等所有问题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一致谅解，王志霞与晟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此后，晟泰公司依约向王志霞支付了相应款项人民币7.5万元，王志霞在庭审时也承认已收到该笔款项。另外，王志霞在一审中从未对《声明书》主张无效或抵消，而在上诉状中声称《声明书》没有法律效力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王志霞应履行该《声明书》。而且王志霞在庭审中也承认收到7.5万元的和借款项，足以证明各方已就争议事项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深油所、晟泰公司在没有取得国家有关机关颁发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从事需要国家特许经营的石油交易业务，而且从交易模式上看，深油所、晟泰公司却以虚假的石油交易品种，名为石油现货交易，实则引用非法期货的模式进行操作，涉嫌欺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深油所、晟泰公司与王志霞之间签订的《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客户协议书》等协议无效。本案无证据证明王志霞与深油所、晟泰公司恶意串通或者明知深油所、晟泰公司违规经营，故对于合同无效，深油所、晟泰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但是，鉴于在争议发生后各方经协商，于2015年10月王志霞向晟泰公司出具的《声明书》，该《声明书》称双方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并达成一致谅解，晟泰公司依约向王志霞支付7.5万元，了结本案项下纠纷。本院认为，虽然各方没有签订正式的和解协议，而且不能排除王志霞出于减少损失的考虑，也可能并非心甘情愿。但是，上述《声明书》的内容及其后各方的履行行为，可以视为各方就纠纷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本案并不足以认定该《声明书》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胁迫行为而可以撤销。王志霞接受相关条件属于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其在获得相关补偿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由上诉人王志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俊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