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革命，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忠良，男，194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利，洛阳市孟津县会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朝阳镇卦沟村二组，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朝阳镇卦沟村。主要负责人：王渠，该组组长。上诉人康革命与被上诉人康忠良、孟津县朝阳镇卦沟村二组（以下简称卦沟二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革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忠良的诉求，判决康革命不承担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康革命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和收益，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涉案土地在内的卦沟二组76.5亩土地，于2012年10月由康文革承包租种，2015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终止租地协议，2015年12月30日，康文革将地块上的种植物转让给康革命经营。同日，康革命与卦沟二组另行签订租地协议。2016年9月12日，康革命又与卦沟二组康安乐及组代表等协商将该租地协议解除。康革命与卦沟二组各土地户之间已无相应的承租依据和义务，随后康革命经与各户协商，除另三户调整土地外，每亩每年租金600元，签字领款后由康革命继续租种至今。由于康忠良等六户未与康革命达成新的协议，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康革命与康忠良之间的租地纠纷经由卦沟村原村委主任康五星于2016年10月1日前调解，由村镇支付康忠良2016年地租，土地由康忠良收回，地面皂角树由其自行处理，双方不再发生纠纷。随着情况的变化，皂角树贬值且不好出售，康忠良任由树苗疯长，收益不成，产生讹人想法，再次引发纠纷。2016年10月1日以后，康革命对达成协议继续租种土地范围内的皂角树精心管理，取得一定收益。康忠良的树苗，康革命不能管也不能卖，康革命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该承担耕地占用款。康忠良辩称，2012年10月1日，卦沟二组与康文革签订租地协议一份。2015年12月30日，卦沟二组与康文革签订解除租地协议一份。2015年12月30日，卦沟二组与康革命签订租地协议一份。卦沟二组第二轮土地延包从2009年7月开始，康忠良全家4.08亩耕地在康革命承包的卦沟二组76.5亩土地范围内。康革命上诉称2016年10月1日双方的租地协议解除，康忠良对此不知情，也不认可，康忠良的土地一直由康革命种植着皂角树，2018年12月19日，康革命才同意康忠良等农户将租用的耕地上的皂角树除掉。康革命从2016年1月1日开始一直在康忠良的4.08亩耕地上种植着皂角树并占用康忠良的耕地。卦沟二组辩称，康革命与卦沟二组解除承包合同后，康忠良与康革命没有承租关系，康忠良2016年的地租已由村镇支付，以后康忠良地租支付给谁，是否欠地租与卦沟二组无关。康忠良的诉求应予驳回。康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2017年、2018年度地租款14035.2元，违约金2807元；2.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康忠良变更诉讼请求：2016年地租4406.4元、2017年4768.14元、2018年4692元，违约金2773.31元，共计1663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康忠良、被告康革命系被告卦沟二组居民。康忠良在该组承包有4.08亩耕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确认表，承包方编码0038）。2012年10月1日“康建良”代表卦沟二组以该组名义，将包括康忠良上述耕地及其他若干农户土地共77亩发包给案外人康文革，双方签订了租地协议，租期2012年10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2015年12月30日“康安乐”代表卦沟二组与康文革就以上土地的承包租赁签订了终止租地协议，协议显示甲方（卦沟二组）要求终止此前的土地租赁，乙方（康文革）表示同意。协议并有“乙方（康文革）因经营期间因资金陷入困境，2015年12月30日乙方（康文革）将地块种植的皂角树债权、债务转让给弟弟康革命经营”的内容。同日“康安乐”又代表卦沟二组与康革命就此前合同的承包地76.5亩另行签订租地协议，租期2016年1月1日至2024年10月1日，租金为每年每亩1000斤小麦，乙方（康革命）按当年的小麦市场价支付给甲方（卦沟二组）。其后康革命一直在合同所示的地块从事皂角树的种植等经营。被告康革命虽与卦沟二组签订协议但就土地租金没有向卦沟二组支付，而是按照土地流转户农地面积的大小分别逐户给付。2016年、2017年、2018年原告康忠良未从被告康革命处收取土地租赁款。至于原告康忠良未实际取得康革命土地租金的原因，康革命庭审中仍坚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康忠良亦不认可康革命的土地承租人身份以及康革命在转租土地中提出的地租支付标准及方案。上述事实，当事方基本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司法所等部门进行过相应调解处理，双方均提交了被告康革命在调解中的承诺书（2018年12月19日），承诺书有“我（康革命）同意先由康建良、康忠良……等46口人……13.46亩清除，卦沟村2组流转他们耕地上我种植的皂角树，皂角树我不再要，……恢复耕地耕种。我（康革命）与卦沟村2组2016年10月1日已解除合同，康建良、康忠良……等人认为我下欠2016年、2017年、2018年地租款可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质，在法定规范内其可依法有序流转。2012年10月1日卦沟二组向案外人康文革发包土地77亩，该土地是由原告康忠良及其他承包户的多块承包地构成，因此在上列土地承包农户与卦沟二组之间没有签订其他明确的土地流转合同的前提下，原告康忠良将其耕地4.08亩以及其他承包户将自己相应土地交由卦沟二组对外承包，应当认定卦沟二组与原告等承包户之间属于委托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卦沟二组、案外人康文革、被告康革命作为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主体，对本组土地发包情况应当是明确而知悉的，因此，卦沟二组以其名义与康文革签订的租地协议（2012年10月1日）当然可以直接调整原告康忠良等承包地农户与康文革的土地承包事实；同样，其后卦沟二组以其名义与康文革终止租地协议（2015年12月30日）、康文革将租地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被告康革命（2015年12月30日）、卦沟二组以其名义与康革命在先前合同剩余期内重新签订租地协议（2015年12月30日）、被告康革命所述的2016年10月1日其与卦沟二组解除租地协议（2016年9月12日情况说明）的卦沟二组与康文革、卦沟二组与康革命等的合同交易行为，原告康忠良及其他承包户也应认定为分别是康文革、康革命方的合同相对方，原告等基此从而有权参与该合同事项、表达合同观点、商谈合同进程。就本案地租，康革命客观上也从未向卦沟二组履行过任何合同义务，其在2016年、2017年逐农户给付承包地租地款，也充分表达出承包地农户与康革命之间的实际合同关系。故原告康忠良及其他承包户各自对于卦沟二组与康革命签订的租地协议，应在各自承包地面积的范围内，可以行使协议成立的选择权、可以对康革命另行提出的地租价款支付方案给予是否能够接受的斟酌权。综上，结合原告康忠良不认可其土地转包给被告康革命，及被告所述“2015年12月经协商该土地转包给本答辩人（康革命），但被答辩人康忠良不承认该协议……不同意转包给康革命”的情形，可以认定在卦沟二组与康革命签订租地协议的2015年12月30日起，康忠良与康革命在租地事项上就未形成过合法有效的农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庭审中，被告康革命陈述“2016年7月15日原告不接钱，原告说地包给康文革没有包给康革命，……被告认为康忠良已经实际收回了（原告耕地），2017年-2018年我已经不管理了。”。而被告2018年12月在司法所调解，被告自己的承诺书有其同意清除原告等人耕地上种植物，恢复原告耕地的详细表达。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可以明确，康忠良与康革命就耕地的租赁款先前未达成一致，其后康革命也没有向原告康忠良交付相应土地，在康革命与卦沟二组签订租地协议的2016年至2018年期间，康革命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和经营着原告方的4.08亩承包地。被告康革命提出的原告已收回土地，自己不再管理的意见，系其主观的见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在上述期间，对于原告康忠良而言，由于双方不存在土地流转关系，被告康革命在其耕地上的全部占用使用利益的获取应视为不具有合法依据，康忠良就该部分应系受有损失，其在性质上可属不当得利，康革命有向康忠良返还此利益的义务。至于该部分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案情，被告康革命与卦沟二组在租地协议中有关于租金的计算条款，应系康革命当时对承租成本及付出的真实考虑，至于后来康革命自述的资金是否困难应属其自己的经营安排筹划问题，其应不影响康革命在前的缔约意图。因此康革命经营康忠良土地收益款的认定，当事方未举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基于成本和收益的一般市场价值规律，仅以当事方就租地租金的约定，酌情参照为计付被告方使用原告耕地的利益标准。协议“按当年的小麦市场价”的当事方表述，如无另外约定市场价一般可理解为国家小麦最低收购价（2016年、2017年、2018年每斤分别1.08元、1.18元、1.15元），故原告该4.08亩耕地不当得利的款项计付为：2016年4406.4元、2018年4692元，2017年的4814.4元原告方起诉主张4768.14元，系其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相关镇、村等主体是否向原告康忠良给付过有关涉及土地的款项，因就此支付的性质当事方未予举证，故尚不能确定这一款项的给付目的，因此被告方的该项答辩，不足以免除其就不当得利上向原告所负的返还义务。被告卦沟二组作为原告康忠良等农户的受托方，没有使用农户的土地，在本案不当得利之债上，无需就被告康革命的用地利益向原告方承担责任，原告方要求其连带给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与其他案件的诉讼主体、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被告康革命答辩本案原告的起诉比照他案驳回起诉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革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康忠良耕地占有使用利益款13866.54元。二、驳回原告康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2元，减半收取111元，由原告康忠良负担11元，被告康革命负担100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1日，卦沟二组与案外人康文革签订《租地协议》，将组内农户土地77亩租赁给案外人康文革经营，其中包括康忠良的4.08亩耕地。2015年12月30日，案外人康文革与卦沟二组解除《租地协议》。同日，康革命与卦沟二组重新签订《租地协议》租赁上述土地，但是康忠良明确反对康革命租用其农用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忠良与康革命之间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农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并无不当。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康革命实际占用康忠良的4.08亩耕地种植皂角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康革命向康忠良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康革命上诉称其已经支付2016年的地租，康忠良已经于2016年收回其农用地，其不再对康忠良的农用地进行管理，不应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但是，康革命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同意康忠良清除其耕地上康革命种植的皂角树并对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地租款提起诉讼，故康革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革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元，由上诉人康革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