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0806号 原告：郑某1，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喜聪、胡珊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2，女，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3，男，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4，女，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5，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6，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7，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郑某5、郑某6、郑某7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蒋明泉，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1，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告：陈某2，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告郑某1与被告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陈某1、陈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喜聪、胡珊珊，被告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陈某1、陈某2及被告郑某5、郑某6、郑某7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蒋明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郑某1对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下何社内房屋（用地执照ＮＯ:0000064号《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产权享有1／8份额；2.由八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当庭明确诉讼请求2仅包含案件受理费，故当庭撤回该项诉求，由法庭依法裁决。事实与理由：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下何社内房屋（用地执照ＮＯ：0000064号《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系原告父亲郑来成与原告母亲孙罔来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来成、孙罔来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2003年12月5日去世，二人生前均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郑来成、孙罔来夫妻共育有五男三女，分别是郑秀凤、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其中郑秀凤于1995年11月28日先于郑来成、孙罔来死亡，生前与其配偶陈宝钟共育有一男一女，分别是陈某1、陈某2。郑来成、孙罔来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郑来成、孙罔来夫妻共有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的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郑来成、孙罔来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本案讼争房屋依法应当由郑来成、孙罔来的八个子女按照均等份额共同继承。又因被继承人郑来成、孙罔来的女儿郑秀凤先于其死亡，郑秀凤的子女陈某1、陈某2对郑秀凤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享有代位继承权。综上，本案讼争房屋的遗产继承份额为：原告郑某1享有1／8份额，被告郑某2享有1／8份额、郑某3享有1／8份额、郑某4享有1／8份额、郑某5享有1／8份额、郑某6享有1／8份额、郑某7享有1／8份额、陈某1享有1／16份额、陈某2享有1／16份额。原告对前述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因与八被告就遗产分割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 郑某2答辩称，当时分家的时候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父亲没有让女儿回家分财产，女儿们都不知道，都是几个兄弟讲的。其认为没有分到的人应分到一点要求法官按照法律规定公平处理。关于讼争房屋拆迁达成的协议书，是拆迁的工作人员让其去盖手印，其不认识字，拆迁的工作人员说盖了手印就同意让弟弟们安排房子。 郑某3答辩称，一、《房屋分配协议书》是堂兄郑建才按照原、被告的父亲郑来成的意思写的，其当时在旁边。包括原告郑某1在内的四个弟弟都签字了，其自己没有签字但当时有在旁边并且知晓和同意这个协议。当时家里比较困难，分家时所有的女儿都没有参加。当时家里的老房子分成五份，给家里的5个儿子，其和原告两个拿钱买了三个弟弟郑某5、郑某6、郑某7的份额，让他们重建新房，后来原告又把他的份额卖给自己，其再申请重建，原告自己也去申请新房了。家里的财产早就分配好了，现在原告要来分财产是不合理的，对于讼争房屋其认为原告没有份。即便案涉房产分配有其一份，其也不能拿，要送给郑某5、郑某6、郑某7三个弟弟，因为这个房子原来父母就要分配给他们三个的。二、关于就讼争房屋拆迁达成的协议书，其有签字，是要给三个弟弟拆迁安置补偿的，其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利。 郑某4答辩称，当时父亲写分家协议的时她们做女儿的都不知道，讼争房产如果现在有其的份额，该要的其也要。至于讼争房屋拆迁达成的协议书，其不认字，是让陈某1帮签名，郑某4自己按的手印。 郑某5、郑某6、郑某7答辩称，一、郑来成夫妇生前已主持分家并签订分家协议，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分配，且协议已实际履行，现原告要起诉要求按法定继承分割讼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讼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郑来成名下，但实际是家庭共有财产（二层以上为郑某5、郑某6、郑某7三人在分家后单独建造），而非郑来成夫妇的遗产。（二）讼争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郑来成及其五个儿子早已就家庭财产的分割达成分家析产协议，确认将旧厝168㎡的产权分配给郑某3和郑某1（后郑某1又将旧厝产权出售给郑某3），将讼争房屋分配给郑某5、郑某6、郑某7。《房屋分配协议书》也有原告郑某1的签字确认，并且早已履行完毕。郑来成在分家析产过程中已充分保障了原告的权益，将旧厝产权分配给郑某3和原告郑某1，只是原告已将旧厝产权出售给郑某3。讼争房屋已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分配给郑某5、郑某6、郑某7，原告无权再以法定继承为由对讼争房屋主张权利。二、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所提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房屋分配协议书》可知，原告最迟在2003年9月22日已知晓讼争房屋已分配给郑某5、郑某6、郑某7，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才起诉对讼争房屋主张权益，显然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诉求应当予以驳回。讼争房屋20多年来一直由郑某5、郑某6、郑某7三家庭居住使用，并且还进行了加建，原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郑来成于2012年过世，至今已7年多，其余被告此前也从未就讼争房屋主张过权益。此次，因为该房屋即将拆迁，原告才避开《房屋分配协议书》不谈，而主张法定继承。如果其诉求得到支持，无异于鼓励不诚信行为，也将动摇植根于民间的善良风俗。 陈某1、陈某2答辩称，一、对于分家协议不清楚，尊重法院判决；二、陈某1、陈某2有去签署讼争房屋拆迁达成的协议书，因为郑某5、郑某6、郑某7自己盖的房子他们自己去领拆迁利益，陈某1、陈某2没有参与房子的建设，当时工作人员让签字其就签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郑来成与孙罔来（孙网来）系夫妻，育有八个子女分别为郑秀凤、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郑秀凤于1995年11月28日死亡，其生前与配偶陈宝钟育有两子女，分别为陈某1、陈某2。郑来成于2012年9月10日死亡，孙罔来于2003年12月4日死亡。 1975年11月25日郑来成申请在厦门市思明区下何社内建造一层56平方米的房屋（东至何明杰屋前路边，西至自己旧厝墙，南至祖厝巷路边，北至何胜利厝巷，厦门市村镇个人建房用地许可证编号0000165，以下简称老房子），1976年4月2日经公社批准后建造。后申请加盖，加盖至第二层时，约在1984年左右父亲郑来成组织分家，按照家中儿子的数量将上述老房子分成5份，郑某3、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每人一份。其中郑某5、郑某6、郑某7未直接获得应得房屋份额，而是将三人应得的份额折价卖给给郑某3、郑某1。郑某3、郑某1两人共同购买郑某5、郑某6、郑某7三人份额后，获得上述老房子（当时仅两层），并将份额折价款用于再建一幢新的房子（即讼争房屋）给郑某5、郑某6、郑某7三人居住。后郑某3从郑某1处购买其拥有的上述老房子的份额，即老房子的全部份额归郑某3所有。关于上述老房子的加盖，1993年12月28日经厦门市主管部门批准，同意换证56平方米，补办二、三层各5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168平方米。2003年9月22日，郑来成作为立书人房主与参与分配人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签署《房屋分配协议书》确认了上述分家事实，具体内容如下：“我原有一幢旧厝，在湖仔内祖厝北：东至何明杰屋前路边，西至接自己旧厝墙，南至祖厝巷路边，北至何胜利厝巷。三层楼，每屋红线图建筑面积56平方米，三层建筑面积共168㎡。此厝产权分配给我的大儿子郑某3和二儿子郑某1。（注：后来郑某3又向郑某1买断，归郑某3所有）。因我有五个儿子，所以建社和建安有合手出资金让其余的我的三个儿子，分别是郑某5、郑某6和郑某7，让他们三人再从建一幢新的房子。分配时大家都无异意，此协议作证。（此协议在1994年就已经分配好的）。”郑来成、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庭审中，郑某3确认签署上述协议书当时自己在场，虽未签字但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和效力。 2017年9月19日，经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17）厦思证内字第3124号公证书公证，上述168平方米房屋由郑某3占房屋产权的百分之百。 庭审中，郑某3、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均认可《房屋分配协议书》中所提的“建社和建安有合手出资金让其余的我的三个儿子，分别是郑某5、郑某6和郑某7，让他们三人再从建一幢新的房子”中的“一幢新的房子”即本案讼争房屋——厦门市思明区下何社内的房屋（东至郑建全厝1.5米，西至黄连英厝1.5米，南至何顶发厝4米，北至何星灿厝4米，用地执照0000064号，以下简称讼争房屋），该房屋用地于1979年12月审批，1984年5月相关部门同意补办申建手续，1987年市主管部门经办人意见“同意换证，建房占地124平方米”，1988年12月26日市主管部门经办人意见“拟同意换证124平方米”，1990年7月12日市土地局乡村意见中经办人“同意补办二层建筑面积92.4平方米”，1990年10月23日市土地局乡村意见中科长“同意补办二层建筑面积92.4平方米”，1991年11月28日市主管部门领导审批意见“同意办证面积124平方米贰层面积92.4平方米。”该房屋建成后，一直由郑来成夫妇及郑某5、郑某6、郑某7居住。 2019年9月20日，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陈宝钟、陈某1、陈某2在厦门市思明区在社区工作人员和征收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就讼争房屋的拆迁事宜达成《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认可郑来成、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于2003年9月22日签署的《房屋分配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不持任何异议；二、明确何厝下何237号房屋（即讼争房屋）的任何份额及任何继承的份额（包括因该房屋被搬迁所产生的任何补偿、补助和奖励）均归郑某5、郑某6、郑某7共同所有，不持任何异议。 对于本案主要争议事实与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的效力 郑某1称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系郑来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无效。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分配的是郑来成名下的老房子，鉴于以下几点：（一）考虑以往农村以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组织和主持儿子分家的传统习俗；（二）考虑上述房屋分配协议达成后，年长的郑某3、郑某1继续居住在老房子，而郑来成夫妇与年幼的郑某5、郑某6、郑某7搬出老房子另外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的事实；（三）结合郑某3、郑某5、郑某6、郑某7均陈述母亲知晓且同意上述分家事宜，本院认为可以认定郑来成配偶知晓郑来成主持的分家方案且不持异议，故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不因没有郑来成配偶的签字而无效。郑来成夫妇分配自己的财产给子女，未分配给已出嫁的女儿，属于郑来成夫妇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亦符合中国农村传统习惯，郑某2、郑某4等人所称的父亲没有告知女儿们参与分家不影响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的有效性。 二、讼争房屋的性质与权属 原告郑某1称本案讼争面积为216.4平方米的房屋系其父母郑来成与孙罔来的遗产，被继承人郑来成、孙罔来在生前均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讼争216.4平方米房屋依法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遗产分割。 本院认为，讼争房屋虽以郑来成名义申请建房用地、建房加层，但如上分析，该房屋系在郑来成组织郑某3、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五人进行房屋分配，确定郑某3、郑某1分得老房子后出资给郑某5、郑某6、郑某7而建，虽然没有在《房屋分配协议书》明确写明讼争房屋的权属及份额，但根据《房屋分配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五个儿子分配房产），以及之后郑某3、郑某1、郑某5、郑某6、郑某7五兄弟多年各自居住，郑某5、郑某6、郑某7长年居住在讼争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讼争房屋已经由郑来成分配给郑某5、郑某6、郑某7三人的事实，故讼争房屋虽在郑来成名下，但在性质上属于已经分配给三个儿子的财产，不属于郑来成夫妇的遗产。 关于郑来成夫妇与郑某5、郑某6、郑某7搬进讼争房屋长期居住并加盖楼层是否影响讼争房屋权利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老房子分配给郑某3、郑某1后，郑来成夫妇与郑某5、郑某6、郑某7搬进讼争房屋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的建造、加盖过程中，郑某3、郑某1等人出力帮忙，都属于家庭成员之间正常的互帮互助，不能视为投资而享有房屋产权。关于郑某1所称的郑来成夫妇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建设讼争房屋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正如郑来成夫妇劳心劳力建造了原来的老房子，在分配老房子时也仅按照5个儿子数量分了5份，并未给自己留一份，根据涉案《房屋分配协议书》约定，郑某3、郑某1拿了老房子份额后合手出资另建一幢新房子也是给“郑某5、郑某6、郑某7”居住，可见，不论是老房子，还是讼争房屋，郑来成夫妇不论自己投入多少劳力和资金，《房屋分配协议书》的原意就是全部分给5个儿子，并未有给自己单独留一份，这种做法亦符合中国农村的传统习俗。因此，鉴于分配老房子时郑来成没有给自己留一份的事实，充分尊重郑来成给五个儿子分配房产的原意以及我国农村“分家”的传统习俗，考虑公平原则，本院认为不能因郑来成后来对讼争房屋也有贡献而直接认定其为权利人，讼争房屋仍然属于郑来成按照《房屋分配协议书》已经分配给郑某5、郑某6、郑某7的财产。 至于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陈某1、陈某2经公证将老房子产权份额全部给郑某3，以及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陈宝钟、陈某1、陈某2等人在土地房屋征收指挥部签署的《协议书》，实质上都是家庭成员对郑来成多年以前分配家庭房产的事实的进一步确认与认可。 综上，讼争房屋属于郑某5、郑某6、郑某7，原告郑某1主张讼争房屋仍属于郑来成夫妇遗产要求进行继承分配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郑某1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844元，减半收取2922元，由郑某1负担，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争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郑茹岚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