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刑终7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德明，男，25岁（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焦作市，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都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3日被羁押，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六妮，47岁（197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孟德明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46岁（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马某1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18岁（200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系被害人马某1之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马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8）京01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孟德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孟德明及其辩护人杜伟、马六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孟德明于2018年5月13日7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00号北门附近，因被害人马某1（男，殁年65岁）违规停车与马某1发生冲突，过程中孟德明猛力击打马某1面部一拳，将其打倒在地，造成马某1摔跌枕部致颅脑损伤，于2018年5月16日死亡。孟德明案发后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早晨，马某1开车送孩子去参加一个辩论比赛。马某1开的是蓝色铃木牌小轿车。7时20分左右，她给马某1打电话问他在何处，他说刚把孩子送到，这时她听到马某1在电话中说“你报警啊”，她就问马某1什么情况，但马某1没有回应她，她好像听到马某1说“我不是停车”，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9时左右她到了466医院，医生说马某1颅内出血，情况比较严重，不一定能抢救过来。马某1在2018年5月16日上午10时许在466医院经救治无效死亡。2、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她要去海淀实验中学参加一个辩论赛，她父亲开车带着她从家中导航去海淀实验中学。上午7时许，导航给他们指到了海淀区军乐团门口，看导航是让他们从军乐团里面穿进去，车停在军乐团门口时，她问门口保安实验中学在什么位置，保安就给她指了一个车尾的方向，她看距离也不远，应该走几步就到了，然后她就下车往保安指的方向走去，并用手机导航去了海淀实验中学，后来她就不知道父亲干什么去了，比赛完了看手机才知道父亲在医院了。她离开军乐团门口前没有保安劝阻，父亲就直接停在军乐团门口了，没有要进入军乐团，她问路的保安身高175厘米左右，25岁左右，短发，穿的是一身黑色保安制服，她家的车是蓝色白顶铃木车。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7时许，孟德明在电台里向他报告，有一辆车停在军乐团北门外不走，叫他过来处理。他接报后3分钟赶到现场，发现一辆蓝色铃木牌轿车停在北门外东侧5米左右的地方，车旁边有一男子头西脚东，仰面倒在地上，他赶紧打电话向保安队队长许某汇报了情况。孟德明在距倒地男子3米左右处站着，他过去问孟德明情况，孟德明说倒地的男子将车停在北门附近，孟德明劝该男子将车开走，但是该男子不走并与孟德明发生冲突，男子连续打了孟德明脸两拳，之后孟德明打了该男子下巴一拳，该男子便倒地不起。过了几分钟，许某赶到现场，他们俩就共同查看倒地男子情况。当时该男子倒在地上不动，左手有些抖动，睁着眼睛。他们与该男子说话，该男子只是“嗯”、“啊”进行回应。这时许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时他们看该男子想要起身，就扶着该男子起来坐在车的驾驶员后边的位置，又向该男子询问了一些情况，该男子能回答，但是回答得不是很清楚，也不准确。他当时没有看到该男子哪里有伤。之后许某通过该男子手机内的通讯录联系上了该男子的妻子，说了该男子目前的情况，并商量先把人送往466医院救治，但是当时没有说被孟德明打的事情，在许某打电话过程中，该男子有呕吐的情况。随后“120”急救车到达现场，许某跟着一起把人送到了466医院，他就返回工作岗位继续工作了。许某回来后就带着孟德明去万寿寺派出所了。孟德明来这里工作有2个月左右，身体素质很好，听说以前练过散打，还在武校当过教练。他没看到孟德明打人的过程。对方男子停车的地方属于军乐团门口禁止停放车辆的位置，会影响军乐团车辆的正常进出，他们在该处还放置有隔离墩。孟德明作为军乐团的保安，有劝阻违规停车的职责。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7时40分许他接到副队长李某电话，说孟德明与人发生争执，对方倒地了。之后他立刻赶到大门岗处理此事。到了大门岗之后，他看到大门口右侧停放了一辆蓝色小轿车，车头朝东，车左后方躺着一名男子。他上前问该男子能否听清他说话，感觉有什么不适，能否起来联系一下家属，男子说让他搀扶一下去车里找手机联系家属，他扶着男子的手臂进了车里，之后他在车底找到了该男子手机，该男子指着一个电话让他打过去。他拨通后一个自称该男子妻子的人接的电话，他跟对方说该男子现在身体不适，是否有什么疾病，对方说除了心脏不好没有什么问题。他当时没在电话里跟对方说该男子被打的情况。在打电话的过程中，该男子开始呕吐，他就跟对方说该男子需要赶紧送医院。他挂断之后赶紧拨打了“120”，过了一会儿“120”就赶到了，医生检查之后就把该男子拉走送到了466医院。孟德明是正规保安，平时比较爱表现，工作比较积极。5、证人祁某（“120”急救中心海淀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上午8、9时之间，接“120”指挥中心任务，在海淀区军乐团大门口，有一男子需要救助。他到现场后，看到一名五六十岁男子坐在一辆蓝色的私家车后座上，没有明显外伤，意识不清，口中有呕吐物，瞳孔不等大，他们将该男子放到急救车上，2分钟左右就送到466医院了。6、证人熊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9时，他在急诊会诊了一位叫马某1的病人。他接到急诊时病人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从CT看是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征象。需要急诊手术，经家属同意，开始术前准备，10时20分许，术前检查显示病人已无手术治疗的意义，再次会诊各位专家和医生均觉得没有手术的价值，他们就将情况如实告知家属，家属也同意保守治疗。病人的伤是新伤，有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脑挫裂伤，所以诊断有可能是外力造成的。7、证人田某（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3日8时20分许，“120”送到急诊一位叫马某1的患者，当时处于昏迷状态，立刻做了CT扫描，抽血化验和心电图，综合几项检查结果，该人颅内出血，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医院做了止血、脱水降颅压、纠正心律失常等治疗方式，并请神经外科一起会诊。8、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18年5月13日7时许，被害人马某1将车停在军乐团门口东侧路边，后孟德明与马某1在车旁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马某1右手持手机始终保持通话状态，左手先后两次拉开车门欲开门上车，均被站在一旁的孟德明强行关上车门，阻止马某1上车，在孟德明第二次将车门关闭后，马某1在右手持手机通话的同时，左手有抬起并挥向孟德明的动作，随后孟德明挥右拳猛力击打马某1左面部一拳，马某1随即倒地。该监控录像经当庭播放，孟德明对监控录像内容予以确认。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勘验号K110108000000201805012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00号军乐团北门门口处。现场北侧为紫竹院路，现场南侧为解放军军乐团。在军乐团北门门口处停放有一辆蓝色铃木牌两厢轿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放于现场。该车驾驶室侧反光镜有损坏，在反光镜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该车驾驶侧前门上提取粘取物一处。在万寿寺派出所提取孟德明血样一份，左右手粘取物各一处，面部粘取物一处。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马某1上衣提取血迹一处、粘取物一处。10、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海公司鉴（病理）字[2018]第140号《鉴定书》证明：经对马某1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马某1尸体枕部左侧可见片状头皮擦挫伤1处。左眼睑青紫。左面颊部及左口角周围可见大片状皮下出血。左侧上、下唇粘膜及左侧颊粘膜下广泛出血。左肘部内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右肘背侧可见片状挫伤1处。枕部左侧头皮下可见广泛出血。枕骨左侧可见线性骨折，右侧颅前窝可见线性骨折。额部、顶部、颞部硬膜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软化；双侧额极、额叶底部、顶叶、右颞极、左小脑可见散在脑挫伤。马某1枕部左侧皮肤擦伤，枕部广泛皮下出血，枕骨左侧、右侧颅前窝骨折，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枕部左侧所形成，双侧额极、额叶底部、顶叶、右颞极可见散在脑挫伤，其损伤特点符合减速型对冲性脑组织损伤，摔跌可以形成（枕部着地）。结合硬膜下广泛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挫伤等，颅脑损伤可成为其死因。死者左面颊部及左口角周围可见大片状皮下出血，左侧上、下唇粘膜及左侧颊粘膜下广泛出血，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手拳类打击可以形成。死者双肘部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摔跌磕碰可以形成。鉴定意见为，马某1符合摔跌头枕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1、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HD2018WZ1245《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马某1、邵某是马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05（孟德明面部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孟德明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07（马某1上衣血迹）、08（马某1上衣粘取物）、10（马某1面部擦拭物）、11（马某1右手擦拭物）、12（马某1左手擦拭物）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马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12、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任务流水统计日报表》证明：2018年5月13日8时2分，该中心到海淀区解放军军乐团门口救助一名60岁男性。13、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466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马某1入院后的就诊以及死亡情况。14、被害人马某1的死亡证明书证明：马某1于2018年5月1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航空医学研究所附属医院死亡。15、邵某的手机通话记录证明：邵某与其丈夫马某1于案发当天的通话记录。16、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被害人马某1被打时所穿上衣1件。17、北京都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证明：孟德明于2018年3月8日与北京都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自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止。18、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13日7时许，孟德明因停车纠纷，在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00号军乐团门口附近与被害人马某1发生冲突，后孟德明挥拳将马某1打倒在地，造成马某1颅脑损伤，被送往医院救治。9时40分许，孟德明在保安队长许某的陪同下前往海淀公安分局万寿寺派出所投案。17时许，民警将孟德明传唤至执法办案中心。孟德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到案过程中，孟德明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1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反映的案发位置为海淀区紫竹院路100号军乐团北门东侧路边，录像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早晨7时0分至7时43分。因设备问题，录像存在跳帧现象，故该段录像显示为23分钟时长，根据案发时间点在录像中出现的位置，实际案发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7时28分许。20、公安机关出具的孟德明、马某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孟德明及被害人马某1的年龄、民族等自然情况。21、孟德明供述证明：2018年5月13日上午7时他在海淀区军乐团北门执勤，7时30分许，一辆蓝色小轿车开过来停在了军乐团北门大门口右边的一个空地上，车刚开过来的时候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停车之后女的就往东走了。军乐团门口是他们管辖的范围，按照规定那里不允许停车，所以他过去跟那名男子说这里是军事管理区禁止停车，需要把车开走。那名男子说就把车停这，就不走。他也不知道那名男子把车停在这里做什么，就用对讲机跟值班室报了这个情况，平时他们有情况报值班室后都是保安队长过来处理。然后他就去车停的地点看着车，同时等着保安队长过来。随后那名男子走到车跟前，把车门打开打算把车开走，男子还没上车他就把车门关上了，这时那名男子用左拳打了他右脸一下，随后又把车门拉开了，他就又把车门关上了，接着那名男子又用左拳打了他右脸第二下，然后他就用右拳打了那名男子左下巴位置一拳，打完后那名男子就倒地平躺在地上了，具体往什么方向倒地的他忘记了。那名男子倒地后闭着眼睛，一直在呻吟并说话，但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那名男子倒地后他没有再碰过对方，他就走开去岗位处执勤了，他当时没有受伤。他之所以不让那名男子开车门离开，就是因为要等值班室队长过来处理，他也不知道队长会怎么处理。队长来了问他情况，他就把事情经过跟队长说了一遍，后来队长就打了“120”，在等“120”来的期间，他一直在岗位上执勤，队长一直在和那名男子说话，那名男子说没说话他也不清楚，“120”来了之后就把那名男子拉走了。后来队长就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他站岗的职责就是负责查进入军乐团大门车辆的车证，还有管理大门附近不让停车的事情，如果有停车的，就劝他们离开。22、《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孟德明带领民警前往海淀区紫竹院路解放军军乐团门口，指认出其将被害人打倒在地的具体位置。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孟德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孟德明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因孟德明的犯罪行为使邵某、马某2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故认定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孟德明赔偿邵某、马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七万元；驳回邵某、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孟德明上诉提出：原判定性不准，其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符，量刑过重。孟德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孟德明主观上不具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孟德明的行为属于工作期间的职务行为，被害人违规停车，先行动手，具有一定过错；孟德明具有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较好等从轻情节，二审期间其亲属和被害人亲属达成了和解，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针对孟德明提出的被害人具有不法侵害、其系过失致人死亡以及量刑过重的辩解，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被害人有伤害孟德明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行为对孟德明造成实际伤害；孟德明系经过专业训练的习武人员，应当知道用拳击打他人头部会造成他人受伤的后果，且根据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足以证明孟德明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摔跌的后果系孟德明的击打行为产生，死亡结果与孟德明的加害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一审法院对孟德明的自首情节予以认定，综合考虑全案情节，一审量刑适当。上诉人孟德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孟德明当庭认罪态度不好，谅解协议需要进一步查证是否属实。建议驳回孟德明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孟德明家属自愿补偿被害人马某1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82000元，马某1家属对孟德明表示一定的谅解，并提交了收条和谅解书。上述收条和谅解书，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德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孟德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孟德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一审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包括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鉴定书、孟德明供述均证实，马某1与孟德明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后，两次拉开车门欲开门上车，均被孟德明强行关闭车门，在此情况下，马某1抬起左手挥向孟德明。由此，马某1在主观方面并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不能认定马某1存在过错；结合案发起因、双方力量对比、打击部位、打击力度、打击后果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孟德明确系故意实施击打他人的伤害行为，且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律构成要件；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其具有自首等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故对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孟德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孟德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部分判决，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考虑二审期间，孟德明亲属代为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一定谅解等情节，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再予从轻处罚，故对孟德明的量刑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刑初101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德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30年5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丽忠审判员  温小洁审判员  齐亚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