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01民初4164号原告：段永秀，女，汉族，1950年8月19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红，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村。负责人：钱贵庆，男，彝族，1969年5月25日生，住文山市，系村小组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永秀与被告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经济管理小组（以下简称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永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红，被告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组长钱贵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永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口头约定的坟地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坟地款4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被告收取坟地款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坟地款资金占用费（以4600元为基数，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28日的资金占用费为873元），以上合计547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告知原告老鹰窝为被告集体土地，交纳坟地款后可在老鹰窝建坟下葬，原告等13人遂一起到老鹰窝建墓地，墓地建成后，原告向被告交纳坟地款4600元。原告在交纳坟地款后，被告告知原告因国家政策原因，原告不能在老鹰窝所建墓地下葬。为响应国家政策，原告愿意死后不在老鹰窝进行土葬，与被告积极协商退款事宜，但被告拒绝退还，且经西山社区多次调解，被告仍拒不退款。原告建盖的坟地也被人为破坏，已经没有再在老鹰窝坟地下葬的可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云南省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为应当实行火化的遗体提供土葬用地。”被告在明知老鹰窝并非公墓及农村公益性墓地，原告建盖坟地后亦不可能埋葬遗体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欺骗原告交纳坟地款即出卖坟地给原告使用，在收到坟地款后拒不退还，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请。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辩称，原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老鹰窝属于被告村集体所有土地并受法律保护。原告系西山村民小组成员。其在未征得被告允许和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占用被告集体的该块土地（属村集体林地）建坟。原告这一非法侵占他人土地修建坟墓的行为即“活人建空坟”的客观事实有人证、物证及现场实况为证，不容置疑。其侵占被告土地修建空坟在先，向村集体交补偿费在后，故原、被告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坟地买卖合同，更不存在合同是否有效之说。2015年，鉴于类似原告这种“活人建空坟”的行为与现象在被告村“老鹰窝”土地上越来越多。经被告村小组开群众会讨论由被告组织人员到老鹰窝实地进行清理勘查，后将清理出来的人家名单通知其所在村干部转告责令限期迁出，恢复侵占土地原状。之后是原告主动找西山社区干部并要求由社区召集被告协商解决，双方2016年6月协商时社区主任、书记均在场。也是经社区干部反复做被告工作，且当时文山市尚未实施殡葬制度改革农村可以土葬，最终达成由原告按每个坟4600元向被告村集体支付土地侵占补偿款，因当时清理出的占地建坟有30多户人家，原告仅为其中之一，他们是在此之后才陆陆续续交纳的占地补偿费，此款项性质不是坟地买卖。文山市于2017年7月1日正式启动殡葬改革，全市火化区范围内全面实施遗体火化，第一批执行火化的区域涉及3个城区街道26个社区以及古木镇纸厂和东山乡前进、荒寨3个村委会。执行时间自2017年7月1日起。原告侵占被告老鹰窝土地所建盖的空坟也是在此之后在社区配合下被政府人为破坏的。现原告为自己修建并准备的所谓风水宝地因政策变化而目的破灭后，又虚构谎言以双方属买卖坟地为由主张返还其已于2016年自愿支付给被告的土地损害补偿款。双方于2015年在社区干部主持调解下所达成的土地侵占补偿协议，并非墓地买卖合同。是原告和被告各方自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原告的请求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因原告活人建空坟这一违法行为本身就既侵害了被告的权益，同时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现因政府实施殡葬改革其今后无法土葬，又恶意主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如支持其诉求，意味着体现双方真实意愿的合同约定不仅对其没有约束力，甚至可能使其获得不正当的利益，这将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的宗旨，也将纵容违法行为人从事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因原告的诉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段永秀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收据》1张，证明2015年9月3日段永秀向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支付了坟地款4600元，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向段永秀出具收据的事实。经质证，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对段永秀提交的《收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证明段永秀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履行买卖合同所支付的款项，并且段永秀是先占用土地后在社区调解下支付的款项。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对其辩解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属于其他组织，系文山市开化街道西山社区中寨村村民小组，现村小组负责人为钱贵庆；2、证人马某、钱某的庭审证言，证明因原告等人私自占用被告村集体林地建盖空坟，经过村集体清查后要作出处理，经社区领导协调，由原告等人每座空坟交纳4600元，已经建成的空坟不再迁出的事实。经质证，段永秀对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中证人马某的庭审证言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为坟地款，并非所谓的罚款；对第2组证据中证人钱某的大部分庭审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证人在上次类案中陈述的是在文山市殡葬改革之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该费用并不是交到街道办，村小组的费用是由开化街道办事处财政所代管，交纳的费用也是存入被告的账户。本院对段永秀和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段永秀提交的《收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提交的第1组证据段永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证人马某、钱某的庭审证言对证实段永秀先建空坟墓，后交款的事实部分能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对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其余证言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段永秀属于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西山社区西山村居民，2015年前文山城区曾流行建盖活人墓地（即空坟墓）。2015年段永秀私自到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所有的集体林地上选址建盖了空坟墓一座。2015年被西山社区中寨小组发现后并进行清查，清查后发现段永秀等13户人家在该村小组集体林地上建盖了空坟墓（活人墓地）。经过该村小组与段永秀等户联系并要求拆除，双方发生争议并由西山社区领导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基于当时的民间习俗，双方最终达成由建盖空坟墓的人家按每座空坟墓支付4600元后已经建成的空坟墓予以保留。2016年文山市民政部门曾组织一次清查，经过清查文山市城市面山活人墓比较严重，于是，文山市人民政府依据有关的殡葬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于2017年2月制定了《文山市清理整治丧葬用品服务市场及城市面山活人墓穴工作实施方案》，依法组建了多部门联合的工作小组，依法对文山市范围内的城市面山活人墓穴进行处理。对于经过做工作不愿意自行拆除城市面山活人墓穴的墓穴，依法进行强制拆除。段永秀建盖的活人墓穴就属于在此次行动被拆除的。坟墓被拆除后，段永秀认为该墓穴是其开钱购买的，应当由西山社区中寨小组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4600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过双方协商未果，段永秀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请。本院认为，合同纠纷是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纠纷。本案中，段永秀因建活人墓穴在先，后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达成转让林地使用权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约定由段永秀支付4600元取得其已建盖的活人墓穴所占用的部分林地使用权，该协议符合当时殡葬政策、符合当时的民族习惯。依照民事法律的相关规定法律没有规定，可以适用民族习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中段永秀的诉讼主张及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辩解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段永秀仅提交一份《收据》，仅能证实其向西山社区中寨小组支付了4600元墓穴款的事实，并不能证实其他诉讼主张，关于其引用的法律及条例，因土地管理法律上同样规定集体所有的林地使用权是可以转让的，那么双方依照法律和当时当地政策和民族习惯，转让部分林地使用权给段永秀做墓地使用，不违反当时的政策及民族习惯。其引用的殡葬管理条例，因文山市当时并未将西山社区划为火葬区和为西山社区规划农村公益性墓地，故该条例中有关禁止性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中。关于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辩解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部分理由无证据印证，不予采纳。关于段永秀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段永秀的诉讼请求无证据印证，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是由于政策发生变化导致，而并非西山社区中寨小组的行为所致。文山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制定了《文山市清理整治丧葬用品服务市场及城市面山活人墓穴工作实施方案》，依据该方案依法对段永秀建盖的活人墓进行拆除，属于双方在订立口头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对于政府依法拆除其建盖的活人墓的行为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能抗拒的。同时，从2017年7月1日起文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将西山社区规划为火葬区，依照《殡葬管理条例》的规定，火化遗体不得在非指定范围内另行埋葬，故双方不能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西山社区中寨小组依法不应当退还段永秀的购墓地款。段永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永秀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文山市人民政府从2016年初期开始对活人墓穴进行调查并进行大量宣传工作，段永秀从2016年初期起就应当知道其建盖的活人墓穴将不能使用，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16年1月起计算，段永秀于2019年9月份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参照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同类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段永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段永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景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