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6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信和（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庙李镇人民政府办公楼（海洋路**）。法定代表人：徐春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玺，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孟飞，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志萍，女，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芳，河南鹰与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信和（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志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17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信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房屋噪声值符合国家标准，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课以信和公司严苛的举证责任，二审在能够鉴定房屋噪声的情况下驳回信和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一）孙志萍应对配电柜噪声影响提供证据。涉案房屋噪声对居住功能及住宅使用人是否产生影响，应由孙志萍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孙志萍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至信和公司，二审仅凭“未达到购房人心理预期”这种朴素的法律感觉来作出判断与结论，支持孙志萍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信和公司的《检测报告》显示，配电设施对周围的电磁辐射和噪声影响符合国家标准，且远低于国家标准限值，有合理理由相信不会对人体健康产生影响。（二）配电柜对案涉房屋产生的噪声属专门性问题，应予鉴定且能够鉴定，二审驳回信和公司鉴定申请违反法律规定。首先，“配电设施的存在是否对孙志萍产生影响”决定孙志萍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二审在不认可信和公司提交的《监测报告》，应当委托司法鉴定。其次，信和公司得到“噪声与电磁场能够司法鉴定”的明确回复，并告知二审法官，二审法院仍驳回信和公司的鉴定申请。最后，二审法院所做的“判定噪声是否对人体产生影响，并不以是否‘超标’作为唯一考量依据，还要考虑噪声源叠加、低频噪声、持续时间及个人体质敏感程度等多种因素”判断，明显超过专业评价范围。二、二审未经审理即认定合同条款为格式合同，否定该条款效力，进而认定信和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方面，径行认定合同附件四第一条为格式条款，未经举证、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说明该条款是否符合格式条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合同附件四第一条为事实陈述条款，不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三、孙志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实现合同目的主张，不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二审判决仅依据当事人主观感受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目的是交付房屋，没有无法实现的情形。孙志萍以案涉房屋与配电柜比邻会对人体产生影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信和公司未告知的违约的行为对其居住案涉房屋构成了实质性障碍。二审不能仅依据孙志萍主观感受来判决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四、退一步讲，即使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错误分配信和公司与孙志萍责任承担，孙志萍各项损失的认定亦存在事实与法律错误。（一）二审一方面认为“孙志萍作为普通购房者，通常情况下更加注重房屋自身和周边环境”，另一方面认为“容易忽略房屋地下设施的了解”，将案涉房屋地下设施排除在孙志萍应尽审慎义务范围之外，进而认定孙志萍对合同解除责任相对较小，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二）二审对购房款的利息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孙志萍购房款资金损失部分应当依据其实际损失为标准，通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故二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购房款利息，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孙志萍提交意见称，一、信和公司提到的噪声符合标准、错误分配责任不能成立。第一，信和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涉案配电站噪音昼间不达标，夜间未检测，检测结果并不完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第二，涉案配电室作为供电设施，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频噪声。该低频噪声是否会对住宅的居住功能以及对人的影响程度，该检测报告均未做出判断。第三，参照环境保护部环函（2011）88号函，《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和《社会生活环境噪声排放标准》都不适用于居民楼内为本楼居民日常生活提供服务而设置的设备（如电梯、水泵、变压器等设备）产生噪声的评价。如果居住房屋离噪音源距离比较近，不能仅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来认定噪声对人的影响多大，还要考虑噪声源叠加、低频噪声、持续时间以及个人体质敏感度等多种因素。即使案涉房屋噪声、辐射均符合规定的标准，也不能证明房屋是能够正常居住使用、不受影响的。二、信和公司所称二审法院未经审理即认定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否定该条款效力，进而认定信和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格式合同条款的问题。对于格式条款双方是否进行协商，对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信和公司是否告知才是争议所在。信和公司主张告知的依据就是买卖合同附件四第一条的约定，至于在订立合同时其究竟对周围的环境是否进行了告知，又告知了哪些内容等均未举证证明。相反，通过庭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信和公司在孙志萍购买房屋时并未告知周围有配电室这一隐蔽工程的存在。第二，二审法院并未因格式条款直接否定该合同条款的效力，并认定信和公司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三、二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配电室属住宅小区的配套设施，住宅房屋和配电设备都具有长期使用的功能，案涉房屋负二层的配电设备排放的噪声通过建筑物结构传播至案涉房屋室内激发的室内噪声是持续的、长期的。孙志萍购买的系不动产，具有长期性，固定性。因配电室的存在导致不能正常居住使用，房屋居住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有权依法解除权解除合同。四、关于损失认定部分。对于鉴定日即2018年6月14日之前的损失以增值鉴定报告的形式确定，但是对于2018年6月14日之后至信和公司实际履行期间孙志萍的损失，单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完全不足以弥补孙志萍的损失。同时，信和公司作为合同违约方，所承担的责任不仅是补偿责任，更是赔偿性与惩罚性责任。所以，二审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购房款利息，作为2018年6月15日起至信和公司实际偿还之日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信和公司主张的案涉房屋噪音值符合国家标准，二审在能够鉴定房屋噪声的情况下驳回其鉴定申请，程序违法，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理由。本案中，二审以信和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孙志萍购买时明知案涉房屋负二层系配电室，且配电室内变压器及相关设施的运行致使案涉房屋无法达到孙志萍宜居的心理预期，而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至于案涉房屋噪音值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不是确定本案信和公司是否违约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解除的依据，故信和公司的鉴定申请对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二审对信和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关于信和公司主张的二审法院未经审理即认定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否定该条款效力，进而认定信和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经审查，二审判决仅是认为当事双方所签的购房格式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等证件不足以证明孙志萍购买时明知案涉房屋负二层系配电室的事实，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也并未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为格式条款，故信和公司该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信和公司主张的孙志萍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二审判决仅依据当事人主观感受解除合同，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二审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依据的“配电室属于住宅小区的配套设施，住宅房屋和配电设施都具有长期使用的功能，案涉房屋负二层的配电设备排放的噪音通过建筑物结构传播至案涉房屋室内激发的室内噪声，可能对人体产生影响，而且这种影响是持续的、长期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住房是否与配电室比邻，通常对是否决定购买该房屋具有很大的影响”，不仅是当事人的主观感受，也是基于普通社会公众的日常生活经验做出的判断，故信和公司未履行告知本案争议的义务属于影响当事人签订合同的重大因素，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信和公司主张的二审判决前后矛盾，错误分配责任承担，损失认定存在错误的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信和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导致合同解除，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对孙志萍的相关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并不矛盾。二审判决对孙志萍主张的合同解除后应返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酌定以案涉房屋合同价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息，是在考虑案涉房屋评估价值、房屋增值价值高于房屋合同价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做出的自由裁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和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信和（郑州）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范书伟审判员  李向乔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焉崧楠书记员边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