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4民初3022号 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飞云大道西段闽兴钢材市场内，组织机构代码：68993932-4。 法定代表人：母飞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均，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兵，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游仙支行，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东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4905409505K。 负责人：吕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普林，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展业公司）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游仙支行（简称工行游仙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均、冯先兵以及被告工行游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返还不当得利1,010万元；2.被告赔偿因其不当得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即从被告取得1,010万元款项之日（其中：300万元从2013年6月5日计息、310万元从2013年6月9日开始计息、400万元从2013年6月14日开始计息）至返还该款项时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8日，原告与案外人蒋成金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原告向案外人蒋成金借款1,010万元，月利息1%，借款期限1年，借款用途为原告展业公司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办理承兑汇票缴纳保证金及手续费。合同还约定了如果承兑汇票没有办成功，由蒋成金从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取回向被告所转的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指令案外人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400万元，指令案外人蒋凤群转款300万元，指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向转款610万元。但被告未能为原告办理承兑汇票。 借款期限届满后，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要求收回借款，而被告工行游仙支行拒绝退还。蒋成金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展业公司和工行游仙支行偿还借款，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辩称该1010万元是他人用于偿还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工行的借款而非为原告办理承兑汇票交付的保证金。经审理，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是蒋成金出借给 展业公司的借款，遂作出（2018）川07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展业公司偿还蒋成金借款1010万元，并从转款之日起按1%支付利息。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该1010万元系展业公司借蒋成金的借款，而被告否认该款是为原告办理承兑汇票，故被告占有该款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请求判如所述。 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辩称，1.根据我行的内部规定以及中国金融行业的通行规定，如果一家公司要在银行办理承兑汇票，有一定的先决条件，首先必须是经省分行授信的客户，同时该客户应事先与银行签订承兑汇票的合作协议书，第二其缴纳保证金必须是办理承兑汇票的客户从自己公司的结算账户转账至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金账户，而我行与原告展业公司以及蒋成金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案涉1010万元系从案外人转入我行而并非从原告的结算账户转入我行，转入的也并非我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不能证明原被告有承兑汇票的业务关系；2.案外人向我行转款1010万元时，一份转账是注明归还王志元在我行的贷款，另一份是注明偿还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在我行的贷款，绵阳易家安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中备注转账资金用于偿还贷款，三张票据都有转款人和转款单位的签字和盖章，转款人在向我行待结算账户、待清算过渡户、异地同城贷款暂收户转款时都确认收款单位和收款账户的名称，知道自己所转款项的去向和用途是帮王志元偿还其实际控制的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四川华远医疗科技公司所贷借款1,000万元本金，而并非是帮本案原告用于支付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及手续费；3.展业公司与蒋成金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方式、用途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习惯，极可能是双方恶意串通。综上，被告收取1010万元的款项有正当、合法的理由，而原告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具有承兑汇票业务关系,故原告称该1010万元系作为办理承兑汇票所交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4.原告从2013年起多年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1日和【】2012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两次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3084131-2011（游仙）字0058号和23084131-2012（游仙）字73号，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向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贷款两笔各1000万元，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6月3日和2013年6月25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对该两笔借款均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6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1年工银绵抵字第444号，载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为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贷款200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期限为2011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29，抵押物：北川羌族自治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2011）第××号］，其面积48780.23平方米，评估价值6073万元】。此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提款2000万元。 2013年3月19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刘秀芳出资1000万元设立，股东为刘秀芳一人)股东刘秀芳及其配偶王志元共同与黄建平签订《股权转让及回购协议书》，刘秀芳与王志元将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的股权85%转让给黄建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3年5月21日，公司股东已变更为黄建平、白定山两人，其中黄建平出资额850万元，白定山出资额150万元。2013年6月3日，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秀芳变更为白定山。 2013年6月8日，案外人蒋成金与展业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蒋成金向展业公司借款1010万元，蒋成金转款400万元，蒋成金委托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10万元，委托蒋凤群转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6月8日起到2014年6月7日止，以实际转款时间开始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内月利率1%；借款用途及使用条件：只用于展业公司办理承兑汇票提供保证金及手续费，借款转入工行游仙支行的：23×××56、23×××29账号。如果承兑汇票办理成功，借款到期后展业公司一次性还本付息；如承兑汇票未办理成功，蒋成金自行取回转到工行游仙支行的款。如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安县人民法院管辖。” 2013年6月5日，案外人蒋凤群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00万元，其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正联银行留存）载明：业务种类为“待处理清算”，业务分类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客户备注的收款人户名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待清算过渡户”、账号为23×××56；2013年6月9日，案外人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用《转账支票》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10万元，《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为“其他应付款异地.同城网外贷款暂收户”，账号为23×××29，用途为还贷款；2013年6月14日，被告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400万元，其转账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正联银行留存）载明：业务种类为“待处理清算”，业务分类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客户备注的收款人户名为“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渡款项-待清算过渡户”、账号为23×××56。蒋成金、蒋凤群系兄妹关系，蒋凤群系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将案外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蒋成金转账到该行1010万元转账用于了归还首佳公司担保的贷款（即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被告的贷款）。2014年4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又向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要求对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尚未归还的依据《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和依据《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的利息，拍卖或变卖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抵押物，优先受偿。2014年6月5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北民担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或变卖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北国用（2011）第××号］，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就抵押物变价款在2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申请书载明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已偿还了依据《小企业循环借款合同》借款的本金1000万元。 2015年2月3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涪民初字第4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刘秀芳、王志元与黄建平之间关于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2015年4月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白定山向绵阳市书记信箱投诉，其信访称：“2013年4月12日，绵阳市工商银行员工熊刚、余加宁以及该行何行长，为了处置该行一笔4000万元的不良贷款，找到我和黄建平（合作人），协商让我们出资以收购该笔不良贷款的担保单位股份的名义购买抵押的土地，用于归还贷款。经过多次协商，我们三方达成了协议。我方按照约定分别以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的名义，于2013年6月5日划款300万元、6月9日划款310万元、6月14日划款400万元（附转款凭证），共计1010万元到绵阳市工商银行提供的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其他应付款待清算过度款，账号：23×××56），并出工商银行员工佘加宁负责办理了贷款担保单位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等登记过户手续。由于当初工商银行和抵押担保人未向我方说明该资产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恶意隐瞒了不利于我方的重大情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方与他们完成了转让手续。过户后，由于原公司的其他债务问题，其他债权人起诉了原公司，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判决：撤销2013年4月12日的股权转让行为（附判决书）。因此，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我方无法正常使用收购的资产，按约定给付给工商银行的现金1010万元已经快一年时间，至今无正当理由不予退还。”。白定山2015年4月还就此向绵阳银监局投诉。白定山信访和投诉时附有三份转款凭据复印件，其中蒋成金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4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顶部手写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庭审中原告认为该凭证复印件系对银行留存的正联的复印，银行留存有正联原件，原件并没有该手写内容，蒋成金不认识白定山，故复印件可能是白定山与被告串通形成；被告认为银行留存的正联虽没有“帮王志元转入工行内部账户”的内容，但该复印件系对客户联而非正联的复印。原告未能提供客户联原件。）；蒋凤群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客户留存的副联复印件）顶部手写有“还首佳贷款”字样（庭审中，原告所举该客户留存的副联顶部被部分剪切）；绵阳易家安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上的用途一栏填写为“还贷款”。 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答复如下：“绵阳首佳投资有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北川县沙金村土地一宗（约73亩）为我行贷款客户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绵阳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分别提供了各2,000万元，合计4,000万元的贷款担保，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贷款即将到期，该公司已停产而无力偿还，我行遂向担保人主张权利，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否则向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变卖抵押物。担保人因自身无力偿还该债务，但同时想保留该抵押物，遂向我行提出愿以转让部分股权方式引入合作者白定山、黄建平，由新股东筹集资金偿还首佳公司担保债务。我行初步表示同意，但要求实现股权转让后，新股东应立即归还首佳公司担保的贷款，新股东白定山、黄建平表示同意。2013年4月，原股东与黄建平、白定山协商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告知我行已筹集部分资金，在2013年6月担保贷款到期即偿还我行1,0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余下债务将逐步归还。其后，正如白定山在‘麻辣社区’所述‘我方按照约定分别以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的名义，于2013年6月5日划款300万元、6月9日划款310万元、6月14日划款400万元，共计1,010万元到绵阳市工商银行提供的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新股东通知我行上述款项到帐后，我行遂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归还由首佳公司担保的四川华远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到期贷款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我行不清楚自然人蒋凤群、绵阳易安家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蒋成金与股权受让方是什么关系，此后，首佳公司及新股东均未再还款。” 2016年蒋成金要求展业公司和工行游仙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并于2016年6月17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但被告是否签收无证据证明），同年蒋成金向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2018年蒋成金再次起诉后，法院追加了白定山为第三人，但白定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月25日，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24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蒋成金与展业公司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蒋成金按合同约定将借款1010万元转入展业公司指定的被告工行游仙支行的账户，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此款是否在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办理了承兑汇票，与原告蒋成金无关，系被告展业公司与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蒋成金将1,010万元转入被告展业公司指定的账户后，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原告蒋成金不享有被告展业公司指定的账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故原告蒋成金不能自行取回该款项。享有取回的权利人应为被告展业公司。被告工行游仙支行对案涉标的物1,010万元是否有支配权，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故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不应承担本案偿还责任。被告展业公司如果怠于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主张权利，原告蒋成金可依法行使代位权，向被告工行游仙支行主张权利。”，遂判决由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偿还蒋成金借款本金1,010万元，并按月息1%支付从借款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3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5日起算，31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9日起算，400万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算）。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蒋成金已经就该判决申请执行。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民间借贷合同》、转款凭证、工行贷款发放清单和客户回单转账单留存联机内部记账凭证、转账支票、特种转账凭证、工行内部联系单、贷款利息扣划凭证、书记信箱（白定山信访内容及转账凭证）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回复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的情况说明、绵阳首佳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724民初1599号和（2018）川0724民初9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外人蒋成金将1,010万元转入被告银行，原被告均予以认可，现原告展业公司认为该款系蒋成金为其提供的借款，用于原告在被告处缴纳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从当时转款的书面证据看，绵阳易家安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转账支票中用途一栏明确填写为“还贷款”，蒋凤群向被告转款30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客户留存的副联复印件）顶部手写有“还首佳贷款”（原告所举该客户留存的副联的顶部对应部位被剪切，可以认定被告关于该部分存在手写“还首佳贷款”这一事实），该两份转款凭证均显示转款用途为归还贷款而非缴纳保证金；其次，原告主张与被告协商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按程序应事先与银行签订办理承兑汇票的合作协议书，但原告至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协商过办理承兑汇票。另外，若案涉款项系原告借款办理承兑汇票，理应先转入原告自己开立的账户，直接要求转入工行内部待处理清算账户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原告解释系按被告工作人员指示转款以及不熟悉承兑汇票办理流程，理由并不充分；第三、若2013年转款系借款缴纳保证金，按借款合同约定，原告需按月利率1%支付案外人蒋成金利息，按常理，该承兑汇票业务不能办理时，原告应当及时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从而避免需向案外人长期支付利息，但实际上，2016年6月前原告及案外人均未向被告要求退回案涉款项。综上，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缴纳办理承兑汇票的保证金101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收取蒋成金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用于偿还贷款并非取得不当利益或者没有合法依据，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7800元，由原告绵阳展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武君 人民陪审员  宋林强 人民陪审员  邹永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