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撤2号原告：贾令堂，。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225号。负责人：周志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栋，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昱，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城关镇独立街41号703。诉讼代表人：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破产管理人职工。原告贾令堂与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兰州分行）、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共同向本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准许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替代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浦发银行兰州分行退出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令堂、被告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栋、宋昱、锦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令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对贾令堂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部分的优先受偿权；2.请求锦龙公司在房屋竣工验收后15日内交付贾令堂位于华悦综合商贸大厦一楼南街或者西街22平米的临街独立商铺一间，并办理产权证；3.诉讼费用全部由浦发银行兰州分行、锦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10日，贾令堂与锦龙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锦龙公司拆除贾令堂位于永登县城关镇胜利街十字，原永登县百货公司工业品贸易中心，一楼南街和西街两间橱窗，面积为22平米，房屋用途为商铺。双方约定1:1原址期房安置商铺一间。协议签订后，贾令堂依约腾空正在营业的商铺，并交给锦龙公司拆除新建华悦综合商贸大厦。看到锦龙公司破产清算的公告后，立刻审报了债权。2019年9月19日，贾令堂收到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通知书确认安置商铺22平米。并告知商铺已被开发商设立抵押权并经生效判决确认，要求贾令堂到法院诉讼排除抵押权并确认其在房屋建成后的房屋交付情求权，贾令堂才知道安置商铺被开发商抵押。1.拆迁安置协议签订于2011年11月10日，而在建工程抵押贷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4日。拆迁安置协议早于银行抵押贷款，锦龙公司未经被拆迁人同意，私自把拆迁安置房设为抵押物与浦发银行兰州分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浦发银行兰州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接纳在建工程作抵押时，应当慎之又慎，应当以媒体，报纸，及实地张贴等形式，调查是否存在拆迁安置等异议，控制信贷风险，而不是秘密的签订损害被拆迁人合法权益的抵押合同，该抵押权在侵犯他人财产权基础上建立的，应当无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被拆迁人对补偿安置房有优先权。因此，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应当撤销对贾令堂《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拆迁安置部分的优先受偿权。2.贾令堂与锦龙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锦龙公司应当在房屋竣工验收后，15日内交付贾令堂合同约定的商铺，并办理产权证。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辩称：贾令堂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己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依法已丧失胜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了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及期间，即：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2.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案件审理期间在2014至2015年间，（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的做出时间为2015年3月，距今已经过长达近5年时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已有兰州永登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等与贾令堂相似主体通过执行异议(保全)、另案诉讼等程序主张权利，并得到该案生效判决支持。而贾令堂不仅未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主张权利。而且，在原审判决做出后近5年时间内，未行使和维护其物权，主观状态为懈怠和放任。贾令堂与其他类似主体相同，应当于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退一步讲，贾令堂至迟也应当于原审判决做出之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在原审判决作出后长达5年时间，贾令堂对其享有的物权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明显与常理相悖。锦龙公司辩称，1.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贾令堂、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的债权分别进行了确认并向其送达。因其存在权利冲突，管理人在各自的债权确认通知书上进行了明示；2.贾令堂对锦龙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其对锦龙公司的诉讼请求；3.锦龙公司己破产，对锦龙公司的诉讼仅能是债权确认之诉，不能再提起给付之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令堂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给的（2014）甘民初第5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本人不知道对方之间的诉讼，认为本判决书部分内容错误，损害了本人民事权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组证据：破产管理人给的债权确认通知书，欲证明：2019年9月10日才知道拆迁安置房被抵押；第三组证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欲证明：房屋已被锦龙公司拆迁；第四组证据：商铺权属来源说明：1.永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9）永民二初字118号；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3.食品流通许可证；4.商铺出售补充协议；5.收款收条二张；6.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欲证明：贾令堂2006年1月8日在锦龙公司就购买了该房屋。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质证认为对法律文书及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其在诉状中银行存在秘密贷款的形式损害贾令堂的权益的情形。对于其他证据与贷款银行无关。银行作为第三方没有能力甄别证据的真伪。对于贾令堂提交的（2009）永民二初字118号民事判决书恰恰证明了贾令堂对涉案房产是否有权进行安置存疑。锦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锦龙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对张桂兰的询问笔录，第二组证据：对徐延邦的询问笔录，第一、二组证据均欲证明管理人依照职权以及贾令堂债权的申报进行了确认，贾令堂的商铺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与永登县百货公司的买卖关系，另一个是贾令堂与徐延邦之间的买卖关系；第三组证据：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欲证明管理人审核之后确认了抵押权与拆迁安置请求权的冲突。贾令堂经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银行所掌握的实际情况相冲突，对方将房产出售的事实并未告知，对第三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无异议。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贾令堂及锦龙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贾令堂系永登县百货公司职工，2006年1月以预售方式从永登县百货公司购买了公司所属什字大楼工业品贸易中心一楼西侧及南侧橱窗，后因涉及国有资产处置，预售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该大楼被整体拍卖。2010年1月31日，贾令堂又与徐延邦签订《商铺出售补充协议》，再次购买了同一橱窗。期间该橱窗一直由贾令堂实际占有使用。锦龙公司因项目建设需要，需对大十字原百货公司工业品贸易中心实施房屋拆迁。2011年11月10日，锦龙公司与贾令堂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将贾令堂坐落于大什字原百货公司工业品贸易中心一楼南街和西街两间橱窗进行拆迁，并确定锦龙公司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为原址期房，建筑面积22平方米，按1：1置换。2015年3月24日，本院就浦发银行兰州分行诉锦龙公司、张桂兰、徐存龙、娄生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其中第四项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和平街无号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地下1层和地上1-4层除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67号判决确定的该商厦一层商铺299.31平方米，二层商铺220平方米以外的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所确认的抵押物中，包含了贾令堂与锦龙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安置部分。截止本判决作出，该抵押物尚未拍卖。2019年9月19日，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贾令堂发出《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确认债权人名称：贾令堂；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安置商铺面积22平方米；管理人审查意见：1.申报人符合破产债权人资格认定条件……3.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被拆迁商铺建筑面积22平方米，按照1:1原地期房置换面积22平方米。4.拆迁案安置房屋现处于未完工状态，尚不具备交付条件，需续建。5.安置商铺已设立抵押权（权利人华融资产甘肃省分公司）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与安置商铺存在权利冲突。贾令堂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与本案情形相似的魏国庆诉锦龙公司、华融资产甘肃分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案号为（2019）甘民撤3号，魏国庆诉讼请求指向的同为本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该案已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魏国庆关于撤销损害其拆迁安置权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时效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中，虽然确定浦发银行兰州分行对锦龙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生效判决作出于2015年3月24日，但贾令堂作为普通公民，既不存在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其在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送达《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之前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案诉讼，以及该案的判决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更不会明知拆迁安置利益受损而怠于行使权利。故其在2019年9月19日收到《债权审核（确认）通知书》后，根据通知内容得知自身民事权益收到损害，需要通过诉讼解决，遂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关于贾令堂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应否保护的问题。从权利的性质上分析，基于房屋被拆迁所享有的安置补偿权，是建立在原房产丧失的基础上的，是对原房产产权人的保护。在现实生活中，拆迁人往往就是商品房的开发商，本案中贾令堂与锦龙公司订立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了拆迁人锦龙公司以原址期房按1:1比例对被拆迁人贾令堂予以补偿安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一种具有特定指向的特种合同，贾令堂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取得的是一种“特种物权”或“准物权”。从时间顺序上分析，由于拆迁在先，这时虽房尚未建，但根据贾令堂与锦龙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应位置的房屋已经明确将来属于贾令堂，此时已经具备了物权的属性。此后，开发商又将此房抵押给银行，但由于未扣除用于拆迁安置补偿的部分或未经被拆迁人的同意，该抵押权实际已存在侵犯被拆迁人合法权利的情形。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精神，贾令堂所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应当优先于抵押权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贾令堂主张的拆迁安置补偿权如何保护的问题。由于贾令堂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案的诉讼，如该判决得以执行，其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将受到损害，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诉讼，其诉讼请求成立。虽然贾令堂第一项诉讼请求表述为撤销对贾令堂拆迁安置部分的优先受偿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书、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应当对原判决中涉及贾令堂权利的内容依法予以变更。由于锦龙公司提供抵押物时明知存在拆迁安置情形，应当承担引起本案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关于贾令堂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交付并办理产权证的内容，根据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性质、功能，本案中不能对第三人受损权利之外提出的新的权利义务予以增补判决，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当裁定予以驳回，本院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由于锦龙公司破产管理人陈述在破产债权申报期间，针对抵押商铺申报拆迁安置补偿权的仅有兰州永登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贾令堂、魏国庆，因兰州永登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在本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生效判决中已予以保护，魏国庆的权利已经本院另案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为避免分别处理导致判决内容交叉和执行过程中发生冲突，本案中将另案判决内容一并吸收、一并处理更有利于执行。综上，贾令堂的第一、三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本院（2014）甘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对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兰州市永登县城关镇和平街无号的华悦综合商贸大厦地下1层和地上1-4层除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4）永民初字第567号判决确定的该商厦一层商铺299.31平方米、二层商铺220平方米，贾令堂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22平方米，以及魏国庆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享有的拆迁安置房115.34平方米以外的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永登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牛 婧二Ｏ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