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1刑初98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卜宪龙（绰号卜大五子），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职业农民（原胜利村委会副主任），现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州县），2012年9月7日因犯赌博罪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2018年3月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肇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同日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1月28日，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无逮捕必要不予批准逮捕，同日由肇州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4月25日，肇州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于海英，黑龙江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州检诉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卜宪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卜宪龙及其辩护人黑龙江海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于海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春节前后，肇州县永胜乡胜利村村民王某1（被害人，男，32岁）因土地问题多次到乡政府上访，被告人卜宪龙（原永胜乡胜利村村委会副主任）多次做其工作未果。2018年2月23日8时许，王某1再次来到永胜乡政府，负责信访工作的李某打电话通知卜宪龙告知其王某1来上访事宜。当日9时许，卜宪龙通过电话联系到崔某2东（已判刑），称“王某1又来闹我，马上两会了，你帮我去他家吓唬吓唬他”，并开车载着崔某2东到王某1居住的王某3（王某1的姑姑）家附近，告诉崔某2东王某1的住处。当日14时许，崔某2东找到其弟弟被告人崔某2龙、侄子崔某1（均另案处理）驾驶崔某2东的绿色三菱吉普车（车牌号吉Ｊ×××××）来到王某3家房后，三人先后下车进屋，崔某2东用脚和煤铲对王某1进行殴打，造成王某1头部右侧硬膜外血肿，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卜宪龙得知王某1被打伤后，给予王某1经济赔偿28万余元，并取得谅解。2018年3月9日，被告人卜宪龙到侦查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卜宪龙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卜宪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对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在审查起诉环节，被告人卜宪龙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从轻处罚。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被告人卜宪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不作辩解。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已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真诚悔罪，其社会危害性较小，主观恶性较小，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春节前后，肇州县永胜乡胜利村村民王某1（被害人，男，32岁）因土地问题多次到乡政府上访，被告人卜宪龙（原永胜乡胜利村村委会副主任）多次做其工作未果。2018年2月23日8时许，王某1再次来到永胜乡政府，负责信访工作的李某打电话通知卜宪龙告知其王某1来上访事宜。当日9时许，卜宪龙通过电话联系到崔某2东（已判刑），称“王某1又来闹我，马上两会了，你帮我去他家吓唬吓唬他”，并开车载着崔某2东到王某1居住的王某3（王某1的姑姑）家附近，告诉崔某2东王某1的住处。当日14时许，崔某2东找到其弟弟被告人崔某2龙、侄子崔某1（均另案处理）驾驶崔某2东的绿色三菱吉普车（车牌号吉Ｊ×××××）来到王某3家房后，三人先后下车进屋，崔某2东用脚和煤铲对王某1进行殴打，造成王某1头部右侧硬膜外血肿。经鉴定，王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卜宪龙给予被害人王某1经济赔偿28万余元，并取得谅解。经侦查，2018年3月9日，被告人卜宪龙主动到肇州县公安局投案。上述证据，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崔某2东使用的作案工具煤铲照片、被害人王某1头部伤情照片。证实同案犯崔某2东使用的作案工具，被害人王某1头部受伤情况。2、案件侦破经过。2018年2月23日15时许，永胜派出所民警接到王某2报警，称2018年2月23日14时30许，永胜乡胜利村张万选屯村民王某1，在本屯姑姑王某3家，被三个不认识的人殴打。之后，三人驾驶一辆绿色三菱越野车逃离现场。2018年3月9日，卜宪龙等人主动到肇州县公安局投案。3、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2018年3月9日，王某1与卜宪龙签订和解协议书，卜宪龙共赔偿王某1人民币28万元，王某1对卜宪龙的行为表示谅解，由刘某出据的收到卜宪龙的赔偿款167500.00元收据一份。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取得王某1同意下录取，随案移送。5、刑事判决书、犯罪记录证明。证实2012年9月7日，被告人卜宪龙因犯赌博罪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2011年8月18日因非法经营罪被刑事处罚。2018年9月20日，被告人崔晓东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盗窃罪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2019年9月28日，被告人崔晓龙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6、户籍证明、肇州县永胜乡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卜宪龙的身份，1971年3月17日出生，2018年1月31日，村民换届选举当选永胜乡胜利村村委会副主任。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系王某1的哥哥，2018年2月23日王某1到政府上访，中午回来后，王某1说政府过了十五在处理这件事。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王某4到他家说是卜宪龙让来的，让王某1别去上访了，王某4走后他睡觉了。之后，听到王某3喊“这个人在打就打死了”，他到厨房看见王某1倒地上，刘某站在卫生间门口，一个高个胖子回头瞅了他一眼就跑了，他打110报警。王某1因为是超生没有地，他到政府要地，王某1右腿萎缩，父亲去世，母亲在精神病院，王某1还想要抵保。他没看到王某1被打，只看到一个胖子。事后共得到卜宪龙285000元的赔偿，其中35000元是医药费，共签了二次协议，第一次是20万，第二次是卜宪龙被放出来后，又给了王某15万，协议书上是本人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得到赔偿后王某1对卜宪龙、崔某2东等人的行为能够谅解。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3日下午2点多钟，她家后门进来三个人，一个胖的拿煤铲打蹲在地上的王某1头部，另外一个人把菜刀拿在手里没动，王某1被打倒后拿菜刀的踢了两脚，她看王某1被打倒后就去拉那个胖子，并且喊人，那两个人就往外走，那两人刚出屋她儿子就出来了，那伙人走后王某2报警。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王某1系表兄弟，2月23日下午2点多，他在卫生间要洗衣服，听到他妈喊“要打死了”，他出来看到王某1躺在地上，厨房有两个人，一人站在锅炉前，一人站在门口拿着菜刀，不一会儿，王某2也从屋里出来，那两人就从厨房后门跑了。10、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他和王某1是叔侄关系，2018年2月23日上午9点左右，卜宪龙让他去乡上把王某1接回来，他说他接不回来。卜宪龙开车到麻将厅找他去王某1家，他到王某1家劝王某1别上访了，王某1说给500的补助就发200元，他说差的他补上，王某1有点激了，说不是钱的事，这回王某1还要地。王某1上访，卜宪龙答应给王某1解决，但是王某1还是上访，卜宪龙挺生气的。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系永胜乡政府副乡长，王某1因为超生未交罚款没有分地，王某1要求把地确权到自己名下，要解决低保和救助，要地的事村集体开会有地的话给王某1解决，确权的事因为王某1没有地，确权不能是王某1的名字，但确权可以经过协调发到王某1手，低保可以协调村里帮着解决，生活救助的事年终时可以协调给点。卜宪龙是胜利村副主任，负责胜利村工作，是通过选举产生的，当日他与卜宪龙通话没有提到王某1的事。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系永胜乡政府人大主任，2018年2月23日，王某1上访是他接待的，当天他与卜宪龙联系了，卜宪龙说已经和王某1谈好帮助他办低保，王某1也答应不找了，卜宪龙说再找王某1谈谈。13、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3日，他和崔某2龙开着崔某2东的车撵野鸡，崔某2东要用车，崔某2龙开车回来拉崔某2东去永胜一个屯子，在屯子最后一趟街的一家停车，崔某2东先下车往院里走，碰见一个50多岁的老太太，他隐约听见二人在说话，接着崔某2龙也下车往院里走，要到屋门口时，他才下的车，他刚进院就听见屋里吵吵起来，他转身就回车上，不一会儿，崔某2东和崔某2龙从屋里出来，二人上车后，崔某2龙开车拉着他们回屯子。1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陈述2018年2月23日去政府上访，中午回到家后张立峰找他，劝他别去上访，张立峰走后他去厨房找吃的，进屋三个人，其中一个胖子问他去不去上访，他说去，胖子踹在他胯骨位置，把他踹倒了，他倒地后那伙人就打他，胖子用他姑家的煤铲子打他脑袋一下，瘦高个用脚踢他，他印象中瘦高个在厨房后门东侧菜板上拿起菜刀。崔某1紧随着进屋，在通往客厅的门那站着。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是用工具打的，身上被脚踢的。他不知道几个人打他，他辩认不出来。15、被告人卜宪龙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8年2月23日，王某1又去乡里告状，当时马上就要开两会，王某1还扬言要去北京上访，他让王某4把王某1整回去，王某4不接他电话，他一生气就给崔某2东打电话，让崔某2东“吓唬吓唬”王某1，但没让崔某2东动手打王某1。之后，他给崔某2东带的路，让崔某2东知道王某1家在哪。下午3点钟的时候，他就后悔了，怕崔某2东处理不好这件事情，他就给崔某2东打电话，但联系不上崔某2东。下午4点钟的时候，他给崔某2东打电话询问情况，崔某2东说办完了，也没说咋办的。晚上8、9点钟的时候，张某1的张某2给他打电话说王某1被人打坏了。他一共赔偿王某1285000元，第一次垫付医药费35000元；第二次是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前，签订和解协议给了王某120万元；第三次是王某1事后反悔了，他又给王某15万元，但那时没有现金了，给王某1出的欠据，用王某1的舅舅于某、王某1的表弟刘某的房子抵押，同时姐姐卜宪平做担保，等他取保后把5万元给王某1，有协议书，王某1和王某2都签字了，他在甲方处没有签字，证明人于某，刘某都签字了。王某1不给出收条，刘某给出的167500元的收条，余下的117500元由于某出收条，于某不给出说没事不会反悔。协议书的字都是本人签的，钱都是他出的。16、同案犯崔某2龙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8年2月23日，他和崔某1开崔某2东的车撵野鸡，崔某2东要用车，他开车回来拉崔某2东去永胜一个屯子，在屯子最后一趟街快到西头的一家停车，崔某2东下车往这家后门走，他在三、四米后边跟着，崔某2东下车碰到这家一个女的，崔某2东和这个女的进屋后，他听见屋内吵吵，他进屋看见崔某2东手里拿着一个小煤铲正在打地上躺着的男子，打了腿部两下，他在门口看到旁边菜板上有菜刀，他怕双方吵起来动刀，他拿起菜刀扔房后苞米堆里去了，之后，他拽着崔某2东往出走，他俩往出走时，崔某1已经快到车上了，之后就开车回家了。17、同案犯崔某2东的供述和辩解。供述2018年2月23日，卜宪龙找他吓唬村上总上访的人，马上开两会怕进京上访。卜宪龙开车拉着他去的张某1，指给他那个人家的地址。下午的时候，他让崔某2龙开车，崔某1也跟着，他说去永胜办点事。崔某2龙开车拉着他和崔某1来到张某1，他下车后在最前面走，崔某2龙在他后面三、四米的距离，崔某1在最后面。他从后门进屋看见那个小子蹲着烧火，他看见那个小子斜楞他一眼，他上前朝那小子腿上踢一脚，那小子一躲踢到脑袋上，那小子倒地上。之后，那小子要起来和他撕把，他随手拿起灶坑前的小煤铲，朝那小子屁股打一下，煤铲头打掉了，他用煤铲棒继续打那小子几下，这时那小子家又出来两个男的，他弟弟崔某2龙在门口把他拽了出去，他们上车就跑了。18、肇州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室关于王某1伤情鉴定书及送达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1头部伤造成右侧硬膜外血肿，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该份鉴定意见于2018年3月15日、19日送达双方当事人。19、故意伤害案件现场勘察笔录、现场照片及辩认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肇州县永胜乡胜利村张某1王某3家，在厨房靠南墙东侧灶台北侧地面距灶台30cm处有一木棒，在此木棒南侧有一铲子，在室外北侧距厨房3米处地面有一菜刀。崔某2东辩认他打的人是王某1；辩认卜宪龙就是“卜大五子”。王某3辩认崔某2东是2018年2月23日在其家厨房用煤铲子打王某1的人；辩认崔某2龙是2018年2月23日在其家厨房手拿菜刀，用脚踢王某1的人。崔某2东、崔某2龙、崔某1辩认王某1的住处及殴打王某1的地点。20、公安机关与王某1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实王某1取得赔偿，对崔某2东的行为谅解。经质证，被告人卜宪龙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卜宪龙指使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卜宪龙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卜宪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卜宪龙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卜宪龙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卜宪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判长 汤 锐审判员 滕 岩审判员 宋文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子文法条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