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603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覃某惠（绰号“铜钱四”），男，1983年6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防城港市防城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太兴，广西荔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某海（绰号“十二”），男，1996年5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防城港市防城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杜腾江，广西文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杰（绰号“五娘”、“五哥”），男，1972年4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藤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周化冰，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丘金泉，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莫某龙（曾用名莫文隆，绰号“龙龙”），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防城港市防城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陆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8］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某惠、覃某海、何某杰、莫某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25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的亲属陈某2、谭某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鹏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覃某惠及其辩护人黄太兴，被告人覃某海及其辩护人杜腾江，被告人何某杰及其辩护人周化冰、丘金泉，被告人莫某龙及其辩护人陆辉，被害人亲属陈某2、谭某弟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志跃到庭参加诉讼。依照公诉人的申请，本院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出庭作证。本院依职权通知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主检法医师郭某刚、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林某出庭作证。被害人陈某1的亲属陈某2、谭某弟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同案11月20日裁定准许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7日，被告人覃某惠与被害人陈某1因剐车问题产生矛盾，并多次协商赔偿无果。次日18时许，陈某1带人持刀胁迫覃某惠离开防城港市防城区某某修理厂时，被群众制止。当晚21时许，何某杰、莫某龙、覃某海与吴某、“毛毛”、“山四”、“臭屁宁”（另案处理）获知情况后，携带水管来到该修理厂，之后覃某惠通知陈某1过去商谈赔偿事宜。陈某1与其朋友开车到达后，陈某1独自下车与覃某惠交谈，继而争吵。覃某惠推倒陈某1并持刀砍，莫某龙、何某杰、覃某海等人见状后便持水管追击被害人，打砸皇冠小轿车，陈某1被砍伤后上到皇冠车离开现场，后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覃某惠拨打110投案，莫某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何某杰、覃某海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覃某惠、何某杰、覃某海、莫某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覃某惠是主犯，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何某杰、覃某海、莫某龙是从犯，建议减轻处罚；莫某龙有自首情节。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覃某惠表示认罪悔罪，希望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覃某惠的辩护人黄太兴提出：1．被害人陈某1用刀架脖子、手拿炸药威胁的手段威胁覃某惠，存在重大过错；2．覃某惠受到被害人陈某1拿炸药威胁，为了在不远处正在看采茶戏的群众以及修理厂的工人不受伤，不得已而持刀砍被害人，系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行为；3．覃某惠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覃某海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称其只拿水管，没有打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不是其造成的。 被告人覃某海的辩护人杜腾江提出：1．被害人陈某1先后持刀、爆炸物威胁覃某惠，将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存在明显过错；2．覃某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3．覃某海没有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不是其造成的，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被告人何某杰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辩称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没有打到车。 被告人何某杰的辩护人周化冰提出：1．何某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2．何某杰没有与任何人有过犯罪预谋，从何某杰拿水管去追车开始，其才临时起意加入共同犯罪，但当时覃某惠的伤人行为已经结束，何某杰没有实施伤害行为，也没有为覃某惠的伤人行为提供行为上的帮助，仅仅因为出现在案发现场而在心理上影响本案的当事人，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只有轻微的间接关系；3．被害人捏造车被撞和金项链丢失并索要巨额赔偿，且持刀、鱼雷威胁覃某惠，存在重大过错。建议对何某杰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莫某龙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只砸车，没有打到被害人。 被告人莫某龙的辩护人陆辉提出：1．莫某龙构成自首；2．被害人陈某1一再挑衅和勒索覃某惠，存在明显过错；3．莫某龙没有伤害到人，仅起到吓唬作用，系从犯，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7日下午，被害人陈某1（殁年19岁）与被告人覃某惠因车辆剐蹭问题，在防城港市防城区某某修理厂协商不成，继而发生肢体冲突，陈某1及其同伙便持刀追覃某惠，后因追不上而离开现场。同年10月8日晚上19时许，陈某1以前一天冲突致其项链断掉为由，纠集四人到上述修理厂找覃某惠，要求覃某惠赔偿一万余元，被覃某惠拒绝。陈某1及其同伙便用刀架住覃某惠的脖子并带出修理厂，后因被该厂管理员韦某1制止而未得逞。陈某1离开修理厂后，让韦某1转告覃某惠说赔偿可以降至两三千元。 当晚21时许，被告人何某杰、覃某海、莫某龙与吴某、“毛毛”、“山四”、“臭屁宁”（另案处理）等人获知陈某1在某某修理厂威胁覃某惠的消息后，携带水管来到该厂，并将水管藏在修理厂旁边的水沟里。覃某惠联系被害人陈某1到修理厂商谈赔偿事宜后，与莫某龙、何某杰、覃某海等人站在门口等候。不久后，陈某1与韦某3驾驶一辆无牌照的黑色皇冠小轿车来到上述修理厂门前，陈某1从裤兜里拿出一条断金项链让韦某3保管，然后脱掉上衣，持一枚鱼雷下车独自去找覃某惠，韦某3在车上等候。覃某惠与陈某1短暂交流后，将陈某1推倒，并用事先藏在身上长约40厘米的刀朝陈某1身上砍去，陈某1用手格挡并起身逃跑，覃某惠持刀继续追击。在旁边的何某杰、覃某海、莫某龙等人见状，也持水管一起追赶，但未能追上，就去打砸韦某3驾驶的皇冠小轿车。陈某1被覃某惠用刀伤害后，跑到韦某3驾驶的车上，并被当场送到防城港市中医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次日3时25分死亡。经专家认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后背部被单刃锐器伤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是致命伤。经物证检验鉴定，被害人陈某1带去现场的鱼雷检出高氯酸钾。经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对陈某1的治疗不属于医疗事故。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覃某惠主动投案，被告人莫某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何某杰、覃某海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 铁质水管1根、作案刀具1把、鱼雷1个、衣服2件、裤子1件、鞋子1双，证实提取到本案的物证情况。 （二）书证 1．通话记录，证实覃某惠与被害人陈某1于2017年10月7日、8日有多次通话记录，与陈某1父亲陈某2于2017年10月7日、8日存在多次通话记录。 2．被害人陈某1的病程记录、死亡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7年10月8日21时42分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外科住院治疗，入院专科检查发现右侧胸背部见一长约6ｃｍ伤口，右上臂见一6ｃｍ伤口，胸部、腹部ＣＴ辅助检查发现右侧气、血胸，左下肺少量渗出××变，左侧第9后肋骨折，右侧肾上腺损伤，盆腔少许积液。后经抢救无效，2017年10月9日3时25分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 3．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于潘某报案。 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9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覃某惠拨打110要求投案，随后民警将覃某惠带回调查；2017年10月11日14时许，民警电话通知莫某龙后，其自行到案接受调查；2017年10月14日16时许，覃某海在防城区某某小区一棋牌室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9日18时许，何某杰在广西蒙山县某某快餐店后门被抓获归案。 5．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害人陈某1（曾用名陈某毫），男，1998年1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户籍地藤县。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绰号“蒙山四”，驾车送人司机）的证言，证实听“臭货”说有老乡在程达汽车修理厂吵架，其开何某杰的无牌凯美瑞轿车，载覃某海、何某杰、“臭货”及另外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从防城区防东公路木头滩社区XXX号过去看，上车时有两个人拿水管。其开车到修理厂对面等，没看到打架，打架完后，又开车载原来的五个人回到车站后面的出租屋。 2.证人覃某（绰号“大头”）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案2017年10月8日20时许，梁宏金开摩托车到防城区防东公路木头滩社区XXX号“某某乐”商店拿走3跟水管。十分钟后，吴某宁说从微信收到覃某惠和陈某1在某某修理厂打架，阿毛、吴某、吴某宁、何某杰、覃某海、山四就开何某杰的车过去看。之后该车人与莫某龙、覃某惠及另外四五个男子一起回来，覃某惠拿一个鱼雷。 覃某辨认出“铜钱四”为覃某惠、“龙龙”为莫某龙、“十二”为覃某海、“五娘”为何某杰、“阿勇”为梁宏金、“臭屁宁”为吴某宁、“蒙山四”为吴某。 3.证人莫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证实2017年10月8日19时许，陈某1带三四个人在某某修理厂茶室用刀架覃某惠的脖子拉出去，后经旁人劝阻，陈某1等人就上一辆皇冠车走了。当晚21时许，覃某惠的几个老乡来到茶室，停留了几分钟就和覃某惠出到修理厂门前，陈某1随后开车过来，其听到刹车和敲打的声音，就和陆某走出去，看到陈某1坐车走了，还有一群人站在门口。 莫某辨认出茶室门口监控截图中的人分别是陆某、阿光儿子、其本人、莫某龙。 4.证人陆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7年10月7日下午，陈某2在某某修理厂说他儿子陈某1的车被覃某惠刮，之后陈某1和覃某惠也先后来到修理厂，双方谈论不久后，覃某惠打陈某1下巴一拳，陈某1的一个朋友就拿刀去追打覃某惠，经旁人劝说后双方离开。当晚陈某2说陈某1当天被打时项链掉了。次日晚上七时许，陈某1带四个男子来到修理厂茶室，每个人都拿刀，其中两人拿刀架在覃某惠的脖子带出茶室，带到修理厂门口时，被修理厂的六哥拦住，陈某1等人离开修理厂。之后覃某惠打电话给梁宏金来到修理厂，覃某惠或者梁宏金说陈某1再来就打，梁宏金跟覃某惠聊几句就出去。之后就有四五个不认识的老乡来到修理厂茶室找覃某惠，是覃某惠或者莫某龙叫过来的，他们说了几句就跟覃某惠出去。约10分钟后,陈某1开车来到修理厂，其听到撞车声音，就和莫某出去，看到四五个人拿水管从路边往里走，打架已经散了。 陆某辨认出“铜钱四”为覃某惠、“龙龙”为莫某龙、“阿勇”为梁宏金，辨认出茶室门口监控截图中的人分别是铜钱四、其本人、莫某龙、莫某、阿勇，指认出案发时门口监控截图中的人为覃某惠和陈某1。 5.证人韦某1（绰号“六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8日下午四五时许，陈某1和覃某惠在某某修理厂争吵，陈某1说2017年10月7日被覃某惠的车撞车尾，争执时，陈某1的金项链被弄断，就持刀追覃某惠，但追不上。后来陈某1要求覃某惠赔一万多元，被拒绝后，用一把牛百叶刀吓唬覃某惠，后其把双方赶走。陈某1让其转告覃某惠赔偿两三千元就可以了，覃某惠不同意赔。陈某1拿车到某某修理厂里洗，其没发现有被撞的痕迹。10月8日晚六七点钟，陈某1带“莫二”等四个男青年来到某某修理厂，有两人拿牛百叶刀架在覃某惠的脖子，另外一人拿一个类似鱼雷的东西，他们把覃某惠架出修理厂门口。其把双方隔开后，“莫二”还拿一把菜刀威胁覃某惠，之后陈某1等人就坐一辆皇冠车走。 6.证人韦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修理厂旁边听到有异响，像是砸车的声音，后听说覃某惠打死了陈某1，事发前一天陈某1到修理厂闹过事。 7.证人苏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证实案发当晚上七时许，其看见陈某1带三个年轻男子到某某修理厂，其中一人拿刀架在覃某惠的脖子上带到修理厂门口，后被其舅舅阻止。案发的前日，陈某1在某某修理厂与覃某惠吵架并追打覃某惠，但没打着。 苏某辨认出2017年10月8日19时16分36秒、19时4分52秒、18时40分16秒出现在修理厂茶室监控的截图分别是其本人、光仔（陈某1）和铜钱四（覃某惠）。 8.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七时许，有几个男子用刀架在覃某惠的脖子带出某某修理厂时，被六哥阻止。几十分钟之后，其听到刹车和敲车的声音，之后看见覃某惠和几个人在门前站着讲话。 9.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陈某1的朋友，2017年10月7日下午，陈某1开一辆皇冠车载其与另外一个人到独领加油站前时，说被一辆白色面包车刮了，就追到高速公路收费站。次日21时许，陈某1开一辆黑色皇冠带其到某某修理厂隔壁的修理厂门前，说去拿钱，有七八个男子站着门口。陈某1从裤兜里拿出一条断了的金项链让其帮拿，然后脱掉上衣下车，其坐在副驾驶等。约一分钟后，有人砸右后车门，其跳上驾驶座，看到陈某1从车左侧往前跑，有一男子拿砍刀在后面追，其开车往前追。陈某1上车后说被砍伤，其发现他左手臂和右侧后腰有伤口，后慢慢失去意识。其送陈某1到中医院抢救，并打电话给陈某1的父亲，把金项链交给陈某1的继母。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其儿子陈某1与覃某惠因车辆剐蹭问题在某某修理厂协商时，发生冲突，次日覃某惠将陈某1打死。 1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水营村老苏五修理厂斜对面，车头往大王江方向，突然有四五名男子从修理厂跑向该轿车车尾，跑得快的两名男子拿长棍砸车尾几次，其他人在后面围观。该车被砸后加速往前开，那几个男子追几米后就走回修理厂门前。砸车的长棍像搭架的铁管，长约70厘米。 1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8日21时许，其到防城港市中医医院看被砍伤继子的陈某1，次日凌晨3时许陈某1死亡。 13.证人黄某、赖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8日晚上，陈某1因伤到防城港市中医医院抢救，黄某、赖某参与抢救，病人入院时清醒，烦躁，痛苦，胸闷，呼吸困难，右手臂、后胸背部各有一处伤口，胸部及腹部ＣＴ检查发现右侧气、血胸，检查有贫血，之后进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术前黄某在病人右侧腋中线第6至7肋骨间切引流口，约2至3厘米，将引流管放入病人胸腔约7厘米。切口为新开，附近没有其他伤口。引流血液约700毫升，后缝合伤口三针。次日凌晨3时许，病人因失血过多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医学影像科主任，本案被害人陈某1在该院进行医学影像检查时，未发现右肋部有伤口，亦未发现左右肺下叶和纵隔有贯通伤，如果纵隔被刺穿一般四五分钟就会死亡。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覃某惠（绰号“铜钱四”）的供述和辩解及其辨认照片，2017年10月6日或7日中午，其开小车被陈某1追，陈某1说在防城肯德基门前被其车撞，双方在某某修理厂协商时，其拨开陈某1指自己脸的手时，打到陈某1的脸，而被陈某1的两个朋友持刀追砍。当晚陈某1说中午冲突时项链不见了，要其赔钱。10月8日18时许，程达修车厂的“六哥”组织双方在该厂调解，陈某1要求赔偿两三万元，后降到两三千元，其均不同意。十多分钟后，陈某1和几个男子又来到修理厂，其中一人用牛百叶刀架其脖子拉出修理厂，后被“六哥”制止。陈某1等人走后，其到停在该修车厂的桂Ｐ×××××车上拿一把“阳光”刀放在裤腰上，再打电话给陈某1说同意给两千元。其刚想去银行取钱，陈某1就开一辆皇冠车来到该厂，拿一个拌炮跑到其面前。其说现在去拿二千元，陈某1说要十万，不给钱就炸死并举起拌炮。其害怕就从裤腰抽刀砍陈某1的手几次，陈某1的拌炮掉在地上后往停车的方向跑，跑到车头被其朋友开的车撞了一下，其追上去扔刀插在陈某1右边腰部位置后掉在地上，陈某1绕过车头想从副驾驶室上车，其捡一根铁棍朝副驾驶玻璃砸两三棍，陈某1就跑到前面，从前面路边上车走了。次日凌晨三四时许，其带作案用的刀和捡的拌炮投案。案发当晚有“红色”、“老莫”、莫某龙及另两个人在修理厂。 覃某惠辨认出“大叶四”为莫某龙，“阿勇”为梁宏金，作出案现场监控视频图的其本人和被害人陈某1和莫某龙。 2.被告人覃某海（绰号“十二”）的供述和辩解及其辨认笔录，案发当晚九时许，其走到水岸豪园路口时，吴某开一辆黑色凯美瑞轿车，阿毛在副驾上说覃某惠在前面的修理厂被人用刀架出去，叫其上车一起去看。其上车看见老胡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坐在后排，后排脚下有五根长约两米的水管，阿毛说是覃某惠叫找来的。到修理厂后，阿毛把水管放在修理厂前面的草丛里，然后车上的人一起进到茶室，覃某惠、红色、伟华、阿勇、龙龙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已在里面，随后大家先后出到修理厂门口，覃某惠说等下有人过来拿钱，叫大家拿水管吓唬对方，不用他们动手，由覃某惠自己动手。 约过十分钟后，一辆黑色无牌皇冠车驶到修理厂门口停下，一名不穿衣服的男子拿一个直径六七厘米的鱼雷下车和覃某惠说话，三四十秒后覃某惠双手推倒该男子，并在腰间掏出一把砍刀自上而下砍一刀，该男子转身跑，覃某惠追上去朝后背或者后腰又飞了一刀，阿毛和另两名男子就用水管砸皇冠车的玻璃，被砍男子在跑的过程中被他同伙开的皇冠车头撞一下倒在地上，接着爬起来上车，覃某惠就叫大家一起去追那男子，其听到后在草丛里拿一根水管往皇冠车方向追十来米，老胡、阿毛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子也一起追。 覃某海辨认出“铜钱四”为覃某惠、“阿四”为吴某、“一起坐车去的人”为何某杰。 3.被告人何某杰（绰号“五娘”、“五哥”）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照片，案发当晚八九点钟，其在防城新车站后面的“某某乐商店喝茶”时，吴某宁说，陈某1发微信朋友圈说要打死覃某惠、打死梧州人，叫大家去看。蒙山四、覃某海、吴某宁、毛毛、山四等人就坐其的没挂牌的桂Ｄ×××××黑色凯美瑞去。毛毛说怕打架，叫大家从商店后面拿四五根水管放在车后排，吴某开车，其坐副驾。大家把水管放在修理厂路边的水沟后，下车去到修理厂茶室，看到覃某惠、“红色”、“伟华”、梁宏金、莫某龙及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覃某惠说被陈某1用刀架脖子。其叫吴某开车到对面去等后，陈某1开一辆黑色皇冠车来到修理厂门前，并拿一个鱼雷先推覃某惠，覃某惠把陈某1推倒后从后背拿刀出来砍了一刀，再拿刀追，其和山四、毛毛、吴某宁、覃某海、莫某龙、梁宏金见状就拿水管一起追，但没有追上。其与毛毛、梁宏金追到公路边，看见陈某1上皇冠车走了，就把水管放到吴某停在对面马路的车上后，回到修理厂门前，发现地上有一个鱼雷。打架时只有覃某惠拿刀。 何某杰辨认出“铜钱四”为覃某惠、“龙龙”为莫某龙、“十二”为覃某海、“阿勇”为梁宏金、“臭屁宁”为吴某宁、“蒙山四”为吴某，辨认出修理厂茶室监控截图中出现的“蒙山四”、“臭屁宁”、“龙龙”、“阿勇”、铜钱四、山四、毛毛、十二、红色及其本人。 4.被告人莫某龙（绰号“龙龙”）的供述和辩解及其辨认照片，2017年10月8日17时许，其和莫某、老马、覃某惠、况二从水营水果市场大排档吃饭后，走到某某修理厂茶室喝茶。期间覃某惠打电话，好像是打给陈某1。十几分钟后，有四五名梧州口音的男子来到修理厂门口，其中二人进到茶室。在旁边看覃某惠和陈某1打架，陈某1逃跑时，其只追车，没有追人。覃某惠拿一把刀走回来时，其与众人在看鱼雷。打架前，其看到陈某1带人拿刀架覃某惠的脖子想带走，后被六哥阻止。 莫某龙辨认出“铜钱四”为覃某惠，2017年10月8日20时52分12秒出现在茶室监控视频截图身穿红色短袖上衣和灰色长牛仔裤的男子是其本人。 （五）鉴定意见 1.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主检法医师郭某刚的出庭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1液中线平乳头处有一范围为3.0ｃｍ×0.8ｃｍ的创口，右背部中段有一5.3ｃｍ×1.7ｃｍ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左锐右钝，右侧创角呈撕裂状，创道深入腹腔。 2.法医学会诊意见书，证实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组织区内公安机关法医专家组进行会诊，意见为死者系因后背部创造成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右背部创为致命伤。推断致伤工具系单刃锐器。右胸部损伤系医院抢救时行胸腔闭式引流术形成的手术切口，未造成肺叶及纵隔损伤。 3.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经审查，认为：陈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击右胸背部，深达胸腹腔，致右肺、右肾破裂及创道内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纵隔是否有损伤问题，认为陈某1胸腔积血不符合纵隔内大血管损伤形成，纵隔没有原发性锐器损伤，尸检照片显示的纵隔血肿，是右胸背部创深达胸腹腔导致的出血蔓延进入纵隔间隙形成，尸检照片显示的纵隔两侧壁胸膜撕裂，系解剖过程中牵拉形成，心外膜广泛性点、片状出血符合失血性休克后凝血功能障碍所致的继发性出血和（或）不排除心肺复苏术形成；左胸背部左第9后肋骨折、左肺挫裂伤等左胸背部闭合性损伤，不是致命伤；其右腋中线第6、7肋间创为胸腔闭式引流手术切口，左、右肺损伤的位置与该创不在一个创道上，纵隔没有贯穿伤；右上臂创伤和左肺裂伤出血，在死亡过程中对于失血性休克具有辅助加重作用；防城港市中医医院医疗行为与陈某1死亡无因果关系。 4.防城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被告人覃某惠案发时穿的裤子右裤腿处提取到的陈某1的ＤＮＡ，现提提取的三处血迹均是陈某1的；陈某2、谭某弟是陈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5.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本案被害人带到现场的鱼雷进行鉴定，检出高氯酸钾。 6.防城港市医学会、广西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实对陈某1的救治不属于医疗事故。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防城区新车站旁的某某修理厂门口，在现场提取一根水管及血迹，在被害人的车发现五处破损痕迹，在车内提取一件衣服。 2.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证实于2017年10月9日20时30分提取覃某惠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裤子、内裤、鞋子；提取覃某惠及被害人父亲陈某2、生母谭某弟提取血样。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0月9日4时30分，对覃某惠的人身进行搜查，在其手提红色塑料袋内搜获长约40cm砍刀1把，直径约8cm的黑色鱼雷1个，从身上搜获手机1台、钱包1个、身份证1张、手机卡1个，予以扣押。 2017年10月15日21时28分，根据覃某海供述案发后将水管带回了防城区木头滩社区“某某乐”商店，对该商店进行搜查，在商铺后面屋后发现有水管22根，予以扣押。 4.覃某惠指认刀具的照片，证实作案使用的凶器情况。 5.辨认认现场笔录，覃某海辨认出当晚打架的地点、拿水管的地点、喝茶的地点、拿水管上车的地点，打架后回木头滩社区XXX号“某某乐”商店。 莫某龙辨认出当晚打架的地点、和其所站的地点。 覃某惠辨认出当晚打架的地方点、喝茶的地点、莫某龙所站的地点、被害人陈某1被车撞倒和上车的地点、其扔刀捡刀的地点。 何某杰辨认出在某某乐商店拿水管的地点、打架的地方、停车的地点、喝茶的地点、被害人陈某1被车撞倒的地点。 （七）视听资料 程达汽车修理厂门口、茶室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的现场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案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陈某1捏造车辆剐蹭和金项链丢失而索要巨额赔偿，并持凶器威胁被告人覃某惠，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以及覃某惠被陈某1用炸药威胁，为了保护人民群众免受伤害，不得已而砍伤陈某1，属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的问题。经查，陈某1与覃某惠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纠集多人持刀架覃某惠的脖子企图带走，被群众制止后，又持具有爆炸性的鱼雷去找覃某惠，而被告人覃某惠以约被害人陈某1来处理纠纷为名，实则与同伙事先准备好凶器，且首先动手侵害被害人，双方均蓄意伤害对方，均具有互殴、互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双方均存在过错，不能单独评价一方。另因覃某惠蓄意伤害被害人，并首先推倒被害人，继而举刀砍，在被害人逃跑后，还持刀继续追击，其伤害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故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综上，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覃某海、何某杰、莫某龙没有直接伤害到被害人，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其直接造成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对莫某龙判处缓刑、对何某杰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覃某海、何某杰、莫某龙在现场目击覃某惠持刀砍击被害人陈某1，陈某1逃跑时，还和覃某惠一起追击，造成陈某1被伤害致死的后果，与覃某惠一起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但在共同犯罪中起到助威的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辩方关于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本案犯罪后果严重，即使有从犯情节，亦不宜判处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三、关于被告人覃某惠、莫某龙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建议从轻、减轻处罚，覃某海、何某杰庭上自愿认罪，建议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害人陈某1的死因及致命伤问题。经查，被害人陈某1的病历资料及ＣＴ影像资料、证人黄某、赖某、林某的证言，均证实纵隔及左、右肺无贯穿伤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亦无探查纵隔或者肺部有创道的照片，ＣＴ影像资料等客观资料证实右胸部创与左、右肺损伤的位置不在一个创道上，故不存在纵隔和左、右肺有贯通伤的可能性。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虽然认为，被害人陈某1的右肋创进入胸腔伤及肺部和纵隔，是致命伤，右背部创不是致命伤。但经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审查，认为陈某1被锐器刺右胸背部，致右肺下缘破裂、右肾内侧缘破裂、血管破裂致死亡；其左9肋骨折、左肺挫裂伤等左胸背部闭合性损伤不是致命伤，右腋创的手术切口与左、右肺损伤的位置不在一个创道上，纵隔没有贯穿伤。该审查意见与法医学会诊意见书关于死者因后背创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致命伤，右胸部伤系手术切口，未造成肺叶及纵隔损伤的意见一致。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有专门知识的人的审查意见及法医学会诊意见，均系基于病历资料、ＣＴ影像资料、尸检照片等客观证据基础上，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形成的专家主观分析意见。本案有专门知识的人的审查意见及法医学会诊意见，相互印证，亦有相应的客观证据佐证，对纵隔无原发性锐器损伤、纵隔血肿成因、纵隔两侧壁胸膜撕裂成因、左胸背部为闭合性损伤的分析意见，有理有据，应予采信；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关于纵隔及肺部有贯穿伤且为致命伤的意见，因无探查照片等客观证据证实，且与损伤不在一创道上的基本常识相悖，故该意见不应采信。辩护人关于建议采信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对被害人陈某1死因和致命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覃某惠、覃某海、何某杰、莫某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覃某惠持刀砍击被害人陈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某海、何某杰、莫某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覃某惠、莫某龙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覃某海、何某杰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刀具、水管、鱼雷，是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某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32年10月9日止。） 二、被告人何某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4年1月8日止。） 三、被告人覃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2023年10月14日止。） 四、被告人莫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2022年10月10日止。） 五、扣押在案的刀、水管、鱼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韦景泉 审判员  禤立平 审判员  沈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玉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