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文广，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君，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林，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上诉人翁文广因与被上诉人刘书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文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刘书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书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监督管理局对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某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某五金厂）作出5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针对的主体是某五金厂，因此某五金厂主张刘书林应承担部分罚款并在押金中扣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认定对翁文广不公平。相关罚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因为排污问题导致，而是因为经营者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及未建立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而上述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以及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只有实际经营者才会清楚，也只有实际经营者才能根据其生产经营实际进行记录和建立。在翁文广已经将某五金厂的生产线交由刘书林以及另案的蒋发有等实际承包经营并独立管理、自负盈亏的情况下，由于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管理不善导致某五金厂被处罚的相关责任在某五金厂对外承担后，对内应当由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所有罚款均应由某五金厂登记的经营者即翁文广承担，而作为实际经营者的刘书林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对翁文广是不公平的。二、某五金厂被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监督管理局查封并于2017年12月26日才解封是由于刘书林等实际经营者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及未建立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导致，责任在刘书林，但一审判决仅以处罚主体是某五金厂且以翁文广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书林使用、没有进行有效管理为由，判决厂房查封期间的所有损失包括租金损失等均由翁文广承担，明显是对翁文广不公平。三、关于翁文广主张相关税金应在押金中抵扣的问题，一审判决笼统的以翁文广未能举证证明税金负担已达成一致约定为由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不清。翁文广在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合约已经明确约定翁文广的所有客户均由刘书林承包经营，翁文广仅收取每月26000元的租金以及5000元的转让承包费，倘若翁文广还要承担刘书林对外开具发票的税费，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在翁文广提交的双方对账明细中也可以反映刘书林承包经营期间客户所付的所有款项收入均视为刘书林的收入，若刘书林在享有收入的同时反而无需承担相关的税金成本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刘书林答辩称：翁文广包牌包证，刘书林每月支付26000元租金，业务费5000元。消防安检和发票与刘书林无关。刘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2.翁文广向刘书林退还押金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翁文广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某五金厂是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金属酸洗，翁文广确认其是某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2017年9月起，刘书林使用某五金厂的部分厂房、设施设备及营业资质经营酸洗业务，翁文广将某五金厂的所有客户业务转让给刘书林，刘书林每月需向翁文广支付相应费用26000元及业务转让费5000元。翁文广确认刘书林已经将2017年9月及2017年10月的费用及业务转让费支付完毕。2017年9月29日，刘书林向翁文广支付了押金40000元。2017年1月1日，刘书林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翁文广在甲方处签名并捺印，签订《承包合约》，载明：某五金厂为甲方，刘书林为乙方；甲方把某五金厂的所有客户清洗业务承包给乙方；乙方每月10号前向甲方支付租金26000元；乙方包工、包材料（含水电费）承包甲方所有客户清洗业务；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5000元转让承包费；产品清洗所产生的污水、废气处理费用由乙方支付；每日清洗新产品所产生的污水、废气必须达标方可排放，否则追究责任由乙方负责。2017年10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顺管（容）改[2017]第221号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某五金厂住所地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为翁文广；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3日对某五金厂建成的金属制品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项目进行检查，发现某五金厂实施了私设暗管的违法行为，将生产过程中酸洗、清洗工序产生的废水在引至厂外集水池的过程中，在厂外引入通往集水池的管道前产生溢满渗漏，该溢满渗漏的废水未经处理经沟渠直接排放到外环境；责令某五金厂自收到决定书起三日内对溢满渗漏处进行修复。2018年1月5日，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顺安监（容）罚[2018]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为某五金厂，投资人为翁文广；某五金厂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和培训情况，决定对其作出罚款15000元的行政处罚；某五金厂未建立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决定对其作出罚款35000元的行政处罚；综上，决定对某五金厂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月9日，某五金厂缴纳了50000元罚款。2018年12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翁文广犯环境污染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6民初438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10月期间，翁文广负责某五金厂的污水处理工作，2017年10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对该厂生产流水线排出的废水进行抽取水样检测，废水中锌、铜、铬均超标排放，认定翁文广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判决翁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政府相关部门在检查发现某五金厂存在违法行为后，查封了某五金厂的设施、设备。刘书林、翁文广均确认刘书林在查封之后没有再继续经营。翁文广称刘书林于2017年11月30日将厂房内的设备及其他库存品拉走。刘书林、翁文广均确认翁文广在本案所举证的《承包合约》即（2018）粤0606刑初4389号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公诉机关出示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4389号刑事判决书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并查明2017年10月间，翁文广负责某五金厂的污水处理工作，认定翁文广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判决翁文广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翁文广将某五金厂的部分厂房、设施设备及金属酸洗业务的经营资质交由刘书林使用，并将某五金厂的所有客户业务转让给刘书林，刘书林每月向翁文广支付相应使用费及业务转让费，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2017年10月23日，政府相关执法部门在对某五金厂进行检查时，发现某五金厂存在污水排放重金属超标的违法行为，查封了其相应的设施设备，刘书林自查封后没有继续在某五金厂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双方之间的合同自查封之日起没有继续履行，且该状态一直持续至今。刘书林诉请解除其与翁文广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刘书林、翁文广的合同关系于查封之日即2017年10月2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书林、翁文广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翁文广继续占有刘书林支付的押金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书林诉请翁文广返还押金4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翁文广辩称某五金厂缴纳的罚款、税金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的厂房占用费应从其需向刘书林返还的押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金属酸洗业务属于化学清洗，会产生大量工业废水。为保护环境，有效处理废水，国家要求从事酸洗业务的公司具有化学清洗资质，施工人员也需具有操作证。翁文广将其投资的某五金厂的经营资质交由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刘书林使用，且没有进行有效规范的管理，造成污水重金属超标排放，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恶劣后果。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查明事实后，对某五金厂作出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是对某五金厂实施违法行为的惩戒措施，翁文广辩称某五金厂的部分罚款应在翁文广需向刘书林返还的押金中予以抵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书林未能举证证明刘书林、翁文广关于经营酸洗业务期间税金的负担已达成一致约定，刘书林主张应将税金从其需向翁文广返还的押金中抵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某五金厂的违法行为造成刘书林的厂房及相关设施设备被政府相关执法部门查封。翁文广陈述刘书林被查封的厂房及相关设施设备于2017年12月26日解封，依其陈述，则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间的厂房及相关设施设备处于被政府执法部门依法查封的状态，并非刘书林在解除其与翁文广的合同关系后，恶意占用某五金厂的厂房及设施设备并扩大相关损失，翁文广辩称查封期间的厂房占用费应从其需向刘书林返还的押金中予以抵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书林与翁文广就使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某五金制品厂的金属酸洗资质所形成的合同关系于2017年10月23日解除；二、翁文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书林返还合同押金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0元（刘书林已预交），由翁文广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7年10月8日，某五金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8865.75元，其中税额7100.15元；同年11月1日，某五金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0691.51元，其中税额7365.43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翁文广是否应向刘书林返还押金40000元。本案中，翁文广将某五金厂的部分厂房、设施设备及金属酸洗业务的经营资质交由刘书林使用，并将某五金厂的所有客户业务转让给刘书林，但某五金厂并未注销，仍作为酸洗业务经营资质的持有人，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所规定的安全生产义务。某五金厂曾因未如实记录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情况、未建立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处以50000元的行政处罚。翁文广上诉主张该罚款应由包括刘书林在内的实际经营者负担，但承担前述法律规定义务的责任主体是生产经营单位，即某五金厂，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与城市管理局作出的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是对某五金厂作出，且翁文广与刘书林签订的《承包合约》中对相关安全生产义务的承担并无约定，故翁文广主张该笔罚款应在返还予刘书林的押金中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刘书林的设施设备被政府执法部门查封，刘书林丧失了对设施设备正常的占有使用，亦不得搬离厂房，故刘书林主张2017年11月的占有使用费应在押金中抵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约》的约定，翁文广将某五金厂所有客户清洗产品转让给刘书林，刘书林除租金外，还需向翁文广每月支付5000元转让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增值税的纳税人为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故翁文广以某五金厂名义于2017年10月8日、11月1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税金，应由实际提供劳务的刘书林负担。翁文广关于该两笔税金共计14465.58元在其应返还予刘书林的押金中抵扣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翁文广应向刘书林返还25534.42元。综上，翁文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翁文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刘书林返还合同押金25534.4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翁文广负担255.2元，由刘书林负担1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翁文广负担510.4元，由刘书林负担2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敏仪书 记 员 赵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