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4民初32750号原告刘常兵，男，汉族，1979年1月22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茶陵县，委托代理人刘金，上海旭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深圳市福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路11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57416。法定代表人陈芸。委托代理人王菁，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灼非，男，汉族，1980年11月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胃肠外科医生。原告刘常兵诉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显榕、人民陪审员罗祝红、梁琴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菁、李灼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刘常兵于2016年4月21日到被告处就诊，入院检查双侧睾丸及阴囊未触及异常，诊断为右腹股沟疝，并于2016年4月25日行“右侧腹股沟斜疝无张力修补术”，2016年4月27日出院，2016年5月5日拆线。拆线15天左右手术部位肿大。2016年9月12日到广东医学院附属福田人民医院超声诊断右侧睾丸体积小，其稍强回声区内未见明显血流信号，局部缺血坏死。原告多次跟被告沟通无果。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原告受到损害，不但给原告经济上造成了损失，同时在精神上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医疗费3342元、后续治疗费879元、护理费1103元（67104÷365*6）、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16891元（61652÷365*100）、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46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待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3396.97元、出院后1026.5元）、护理费1103元、住院伙食补费46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48636元（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150444元/年÷365天*休息天数118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5996元、4692元）。被告答辩称，一、诊疗经过。原告刘常兵，男，37岁，住院号371735。主因“发现右侧腹股沟区可回纳性包块8年”，于2016年4月21日入院，我院检查腹股沟彩超示：右侧腹股沟区异常实质性团块(站立)，考虑腹股沟疝。予完善术前相关检查，未见明显手术禁忌，于2016年4月25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侧腹股沟斜疝无张力修补术”，术程顺利，术后止血、止痛、补液治疗，考虑恢复良好。原告未诉特殊不适，查体未见阴囊、睾丸肿胀疼痛、睾丸未见萎缩，于2016年4月27日办理出院。二、答辩意见。1、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原告的损害后果并非其所述的“坏死”。原告出院后曾在外院检查，睾丸超声所见为右侧睾丸轻度萎缩，并非在起诉状中所述的“缺血坏死”。我院也曾行电话会诊，考虑萎缩睾丸，并非坏死。原告仍有部分内分泌功能。故建议其保留观察，暂无须特殊处理。萎缩睾丸尚无手术处理指征。2、我院已尽注意和告知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告所诉损害后果及相关赔偿不应由我院承担。根据原告签署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项目第18条中，所提到的专科特殊并发症及后遗症，其中第1项内容就明确说明，“血管、精索、输精管损伤，睾丸缺血萎缩”。我院在术前谈话中已告知患者及家属术后相关并发症可能，并进一步分析病情。原告签字表示理解，我院已尽告知义务。原告有手术指征，无明显手术禁忌，术中未明确伤及生殖器官血管,术后恢复良好。我院在诊疗中并无过错。原告在几个月后出现睾丸萎缩，病情为缓慢进展，考虑与术后恢复期间补片粘连牵拉或压迫睾丸血供所致，此为手术的并发症之一，非我院医疗过错所致。我院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时，被告补充答辩意见如下：根据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无构成伤残也没有必然发生的治疗项目和措施,对于后续治疗和误工等均没有鉴定出。根据该报告，可说明原告并无功能性损害，其形态的改变不能说明我院手术存在过错，同时也从一方面证明了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过错报告是存在错误的，所以我院坚持上一次庭审中对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对于原告现在变更的诉讼请求损失部分，原告应证明其存在误工并且存在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赔偿依据，不应被支持；鉴定费，第二次伤残鉴定是原告坚持进行，也鉴定出不存在伤残，没有后续治疗的问题，所以该次报告的相关费用被告不应分担。经审理查明，原告因“发现右侧腹股沟区可回纳性包块8年”，于2016年4月21日前往被告处住院，入院诊断为：右侧股沟疝，于4月25日行“右侧腹股沟斜疝无张力修补术”。于4月27日出院，出院时情况为：无畏寒发热，无腹胀腹痛，伤口无红肿渗液，未拆线，阴囊无血肿；出院诊断为：右侧腹股沟斜疝；出院医嘱为：术后7天拆线，3个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共发生医疗费用11139.25元，其中医保记账7986.44元、自付金额3152.81元。出院后，原告于2016年9月12日前往广东医学院附属福田人民医院就诊，该院超声诊断报告单提示：右侧睾丸体积小，其稍强回声区内未见明显血流信号，局部缺血坏死？左侧睾丸未见明显异常。双侧附睾未见明显异常。原告于2018年3月17日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就诊，该院超声诊断报告单提示：右侧睾丸缩小。左侧睾丸、双侧附睾及精索血管未见明显异常。该院门诊诊断为：右侧斜疝术后；右侧睾丸小。原告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7月29日再次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就诊，该院超声诊断均为：右侧睾丸小并回声不均匀；双侧附睾未见明显异常；双侧精索静脉未见明显异常。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仅提交其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的医疗费用发票金额共计518.9元。因原告申请对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于2017年10月10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并一致要求本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鉴定机构。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摇珠方式选定了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原告是否存在损害，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鉴定，本院并于2017年11月6日向该中心发送鉴定委托书，该中心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发送《不予受理函》称，限于该中心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明确损害后果及其与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不予受理该鉴定委托，并将鉴定材料全部退回。本院收到该中心函件后，于2017年12月11日再次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检测鉴定，本院并于2017年12月21日向该鉴定所发送鉴定委托书，该鉴定所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发送《司法鉴定材料补充通知书》，要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行阴囊彩超检查予以明确原告的损害后果（即睾丸萎缩？坏死？），并将相关检查资料交至该鉴定所才能确定是否受理。本院依据鉴定机构要求，通知原告补充检查，并于2018年4月2日组织双方对该补充材料进行质证。本院将有关补充鉴定材料送达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后，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发送《不予受理通知书》称，原告右侧腹股沟斜疝修补术后睾丸损伤的后果不明确，萎缩与坏死为截然不同的概念；认为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并将鉴定材料全部退回。本院收到该鉴定所的函件后，于2018年11月30日第三次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并于2018年12月10日向该鉴定所发送鉴定委托书，该鉴定书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发送函件，决定受理此案，但需提供原告最近的三甲医院关于右侧睾丸萎缩的门诊病历和超声检查报告单，并通知原告缴纳鉴定费用15996元。本院依据鉴定机构要求通知原告补充材料并缴纳鉴定费用，原告向本院申请暂缓缴纳鉴定费，后于2019年2月25日缴纳鉴定费用15996元。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11日组织双方举行听证会，后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粤南【2019】医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右侧睾丸萎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同等因素，建议过错参与度以41-60%为宜。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所认定的睾丸萎缩与被告的行为存在直接相关性，不排除被告在行疝气手术过程中血流不正常，导致睾丸缺少供血所致，据此认为被告在术中未尽到应有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睾丸萎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该部分的描述予以认可。但对于鉴定意见所确认的同等因素以及建议的参与度40%-60%不予认可，认为原告的损伤是由被告的行为造成的，被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结论缺乏依据，分析主要为主管臆测，随意性强，不具有鉴定结论的科学性。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作出判决的依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将被告的异议送达该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19日函复称，虽然被告的手术记录中未发现明显违反手术操作常规的记录，但手术记录较为简单，对术侧疝囊从精索剥离时，未见对精索及其血管保护的记录，若有损伤，必然会影响术侧睾丸血供，导致逐渐萎缩。原告入院时检查双侧睾丸大小正常，术后半年发现术侧睾丸萎缩，从其萎缩发生和发展过程找不到（无证据证明）自身疾病和外伤导致萎缩的证据，故原告睾丸萎缩与被告的操作有关。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组织双方就上述鉴定意见书及复函进行质证，并要求原告明确是否申请就其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原告对该复函没有异议，并于庭后明确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被告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主张，没有记录并不等同于没有保护，也不代表必然会发生损害，找不到自身疾病及外伤的证据不等同于没有，目前并无术前术后可以对比的检查，所以不能确定或推定有给原告造成损伤。原告曾在2019年3月开听证会时提交了一个最新的检查报告，该报告可见血流正常，故根据该报告就可以证明，并未损伤原告的血供，那么就和鉴定报告的分析有出入。另外，睾丸酮水平是对患者损伤的唯一评判标准，在开听证会的时候，被告曾建议鉴定中心进行相关检查，明确相关事实，但鉴定中心没有采纳，导致原告的具体情况以及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无法明确，所以，此鉴定报告不完整，不能够独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被告的诊疗符合医疗常规，并且就有关可能发生的损伤已尽告知义务，原告作为成年人，既然签字授权手术，就应该有承担相应后果的担当。被告进行手术的医生级别是高的，经验是丰富的，不会存在鉴定中心推测的不慎造成损伤这种情况。本院依法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就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要求本院通知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前往该所进行法医学检查，并于2019年7月3日向本院发送函件，要求原告补充提交术前及术后睾丸B超检查、复查目前睾丸B超、进行生育功能（精液检查）及雄激素值（睾酮）检查。原告依据该鉴定所要求进行相关检查后，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对于原告的检查报告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院将有关补充鉴定材料送达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后，该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6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的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目前无后续必然发生的治疗项目和措施，故无法评定后续治疗费用，后续根据病情变化转归，如有需要，另行鉴定；具体误工、营养、护理时间建议以实际发生情况为准。被告预付鉴定费用4692元。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并未全面、客观的采纳检查、检验材料。本院将原告的意见送达该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0日函复称，根据超声检查，原告按照器质性损伤达不到伤残等级，功能性损伤未见明显异常。故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原告的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另查，原告提交其于2014年6月20日与深圳市世纪星源运输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出租小汽车驾驶员承包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原告于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承包驾驶该公司粤Ｂ×××**号出租小汽车。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原告每月应缴纳租金11743元，因原告个人原因，未能正常缴纳，其中2016年5月未缴纳任何租金、6月缴纳租金7200元、7月缴纳租金10068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该根据医疗机构的过错大小、医疗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以及损害后果确定医疗机构的赔偿责任。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的医疗过错在造成原告受伤的因果关系中参与度的比例为41%-60%，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已经予以函复，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定该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实际情况以及案情，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有关规定，并结合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计算。1、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的有相应票据和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证据予以佐证的医疗费用为：在被告处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共计11139.25元，其中原告自付金额3152.81元，出院后在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诊治期间发生医疗费用518.9元，上述费用共计3671.71元（3152.81元+518.9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余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未能提交票据核对，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于2016年4月21日至27日期间在被告处住院，共计7天。参照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00元（100元/天*7天）。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事故对于原告确有造成损害，虽然该损害结果尚不足以构成伤残，但损害的客观事实存在，且从公序良俗角度，该损害对于原告的人格尊严必然存在或多或少的伤害，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原告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身体受伤，而遭受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4、关于营养费。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确需加强营养，对于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必然需要进行陪护，本院根据本案案情及原告受伤的实际情况，酌情参照2018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78931元/年，按照陪护1人，计算原告的护理费用为1514元（78931元/年÷365天*7天*1人）。6、关于交通费。原告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前往医院就诊，必然需要支出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和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7、关于鉴定费。原告因本案纠纷预付鉴定费20688元（15996元+4692元），有相应鉴定意见及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从事的士司机工作，则原告主张以2018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道路运输）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天数，原告共计住院7天，出院后分别于2016年9月12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29日多次进行检查、诊治，原告该住院及检查、诊治时必然造成误工，故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2天（7天+5天）。因此，原告误工费为2399元（72964元/年÷365天*12天）。以上费用共计37472.71元（3671.71元+700元+8000元+1514元+500元+20688元+2399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赔偿原告22483.6元（37472.71元*6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学深圳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常兵22483.6元；二、驳回原告刘常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331元，被告负担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  显  榕人民陪审员 罗  祝  红人民陪审员 梁    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梁  裕  梅书 记 员 莫睿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