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03民初2629号 原告：郭富，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邵家村。 法定代表人：杨学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学保，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娜，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富与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昆木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9月4日、2019年12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郭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被告百昆木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学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被告杨学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被告赵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到宽城区农业局为原告办理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用地备案手续。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赵娜交付剩余流转土地面积约4000平方米（以实际测量为准)。4.由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赵娜共同承担违约金人民币355500元。5.由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人民币335000元及利息。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学保与赵娜于2009年6月11日设立了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设立了长春市百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9日，宽城区农业局作出《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筹建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的批复》，同意百昆木业筹建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基于上述事实和相关政府立项文件,2016年4月17日与2016年4月27日，被告杨学保和百昆木业与原告签订了《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土地转让合同》和《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由被告杨学保和百昆木业办理建设项目的相关手续，原告支付转让费用及进行基本建设。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履行了向被告支付转让款项的义务，合计共向被告支付了人民币2705000元，原告通过多人向被告转款，由于沟通不及时故向被告多支付了费用335000元，该部分费用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费用后,开始利用转让来的土地建设木耳栽培用房。但被告未依约办理相关的农业设施手续，并故意未向农业局申报原告的土地，导致原告用地内建筑物被认定为非法建筑面临拆除。被告只交付11000平方米左右的用地手续，故被告应当交付剩余4000平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手续和土地。被告赵娜与杨学保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同是公司的股东，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没有严格界定,故应当承担责任。 案件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由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赵娜共同承担损害赔偿金1800000元；3.由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7010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变更事实与理由为：本案立案后，因被告违约，原告被迫将基于合同所取得的14000多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建设的大棚、办公楼低价出售，加之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约350000元，原告共产生实际损失1800000元，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且被告实际交付土地面积为14314平方米，原告共向被告转账2705000元，故被告应返还已多收取的费用和没有实际发生的土地手续登记费用。 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辩称，1.原告已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无权再向被告主张权利，转让价格的确定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并未因被告造成损失。2.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在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已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范畴，其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是由于其自身过错。3.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足额面积土地，且在交接过程中双方均已确认，在签订合同至今长达3年的时间立，原告从未提出异议，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赵娜辩称，答辩意见同百昆木业、杨学保，且赵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杨学保系被告百昆木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赵娜系百昆木业股东，杨学保与赵娜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3月7日登记离婚。2.2015年12月29日，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局作出长宽农[2015]38号《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筹建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的批复》，该文件同意百昆木业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基础上在装备大路以南、兰家农业示范园以东建设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以下简称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项目占地面积75000平方米（一期筹建20000平方米，二期筹建55000平方米）。3.2016年4月17日，以百昆木业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已取得的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用地中东至君子兰、南至道、西至农户承包地、北至杨学保共计16000平方米归乙方使用，乙方以土地流转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双方另行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百昆木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4.2016年4月27日，以百昆木业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四至为东至君子兰、南至道、西至周兴伟、北至杨学保，面积约为15000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土地流转费用2100000元，百昆木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5.2016年4月27日，以杨学保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土地约15000平，单价140元/平方米，甲方负责证件的分割和农业项目转到建设项目，费用双方负责，证件及土地手续分割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前。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开工前完成开工的各项准备，把地里的坟起出去做法式安置后，当具备开工条件，乙方付甲方500000元。双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表完成各自任务，甲乙双方协定给予合同款总额10%-15%的违约金，杨学保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6.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案涉土地开始建设所用房屋。原告通过其本人及他人共向杨学保转账支付2705000元，其中包含270000元变更土地性质的费用（每平方米18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7.2018年11月，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政府陆续向原告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强制拆除催告书》、《强制拆除执行决定书》，决定拆除原告案涉土地上的钢构建筑物，原告主张系因被告违约，未将原告土地备案至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导致原告土地的建筑被政府决定拆除。被告抗辩上述处罚决定未实际执行。8.庭审中，原告提交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关于确认邵家村百昆木业南侧郭富所建建筑物是否为设施农业的函复》复印件一份，载明原告的建筑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抗辩被告至今未否认过原告的设施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原告另提交《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说明》复印件一份和《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复印件一份，主张上述两份文件系百昆木业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提交，两份文件中案涉土地未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范围内。被告对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抗辩其未向相关部门提交书面文件否认原告的土地在示范园内，《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的公章系伪造。9.原告承认被告向其实际交付土地面积为14314.81平方米，并提供吉林省纵维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春市百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地上物现状图，记载用地面积14314.81平方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抗辩流转的土地有部分未显示在该测绘图中，但其未提供已实际交付15000平方米土地的有效证据，且庭审中被告陈述，原、被告双方共同组织进行过测绘。10.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原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局）就本案相关问题作出调查函，该局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内容大致如下：百昆木业于2015年12月申报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申报项目四至是兰家镇装备大路以南，兰家农业示范园以东，未明确具体边界位置，占地面积7.5公顷。郭富从百昆木业流转取得的土地在“大棚房”整治整改期间经核实，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2018年11月15日，百昆木业向该局提交了“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说明”和“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图。2019年4月，该局向兰家镇政府作出了《关于确认邵家村百昆木业南侧郭富所建建筑物是否为设施农业的函复》，函复中认定的郭富所建建筑物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依据是“大棚房”整改时，百昆木业提供的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图及建设的构筑物。该局向本院提供相关文件的复印件并加盖该局公章。10.原告证人段某到庭陈述，郭富曾委托其向杨学保转款，2016年4月28日通过段某哥哥段秀财账户向杨学保转款1000000元，2016年6月14日其本人向杨学保转款220000元、2016年6月17日转款170000元、2016年8月5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9月24日转款400000元，另于2016年8月29日转款97000元系段某与杨学保之间的经济往来。11.庭审中，杨学保陈述郭富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120000元用于建变压器、10000元用于北侧门通行费、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200000元迁移坟墓费，据此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多支付其费用、且土地性质已变更，但以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土地性质未变更，其从被告处取得流转土地时没有坟墓，变压器是杨学保建设的，由郭富使用，具体花费多少钱不清楚。12.原告主张其购买土地以及建筑投入款项共5800000元，但因被告违约被迫以4000000元低价转卖，致原告损失较大。此外，根据原被告签署的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至15%，合同总价款为2370000元（2100000元土地转让费+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被告应依约支付违约金355500元（2370000*15%）。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含违约金）共1800000元。13.原告提供2016年、2017年百昆木业、杨学保与农户签订的协议书五份，证明百昆木业与杨学保共同从若干农户处取得土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被告杨学保系被告百昆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与百昆木业从若干农民处共同取得土地使用权，此后以百昆木业名义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申报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郭富与百昆木业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与杨学保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系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郭富与百昆木业、杨学保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三份合同具有高度关联性，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百昆木业与杨学保共同将案涉土地流转给郭富，应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双方约定流转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土地约15000平方米，郭富应按照每平方米140元的单价支付土地转让费，并按照每平方米18元的单价支付土地性质变更费，由被告负责办理土地相关审批手续，若未如期履行各自义务，则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10%-1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郭富及郭富的委托人共向杨学保个人账户内转款共2705000元，原告承认被告实际向其交付土地面积14314.81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回函，百昆木业于2018年向该局备案的百林生态农业示范园项目不包含转让给郭富的案涉土地，该局亦根据百昆木业提交的项目相关说明认定案涉土地不在百林生态农业示范园项目内。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被告未如约履行办理土地备案、审批等相关手续的约定，系违约行为。现原告主张按照1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比例为12.5%，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2100000元（15000*140元），故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2500元。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导致其低价转让案涉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全部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25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701040元及利息的请求，原告共向被告支付2705000元（含土地性质变更费用270000元），被告实际交付土地的总价款应为2004073.4元（14314.81平方米*140元/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的复函、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政府等相关单位对案涉土地建筑物的处罚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土地性质并未变更，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多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原告有关土地的支出，故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共700926.6元，并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7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被告的反驳主张，待被告有新证据证明款项用途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赵娜共同承担上述偿还义务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郭富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与杨学保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有效； 二、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郭富支付违约金262500元、返还多支付款项700926.6元（含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用），并自2019年7月3日起，以700926.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赵娜不承担赔偿及偿还义务； 四、驳回原告郭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负担13435元，余下1337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君审判员岳明明人民陪审员张国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唯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