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潭村工业区三路**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95626515D。法定代表人：李泽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杰，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亿鑫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686号民事判决，改判毛杰向亿鑫泰公司支付货款17161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亿鑫泰公司与毛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毛杰是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经营范围是“制造：家用电器、五金制品”。亿鑫泰公司供应的是不锈钢卷板，是毛杰经营所需的原材料。毛杰与亿鑫泰公司业务往来期间，是以其个人名义向亿鑫泰公司购货，当时的交易方式是送货上门，送货地址是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的工商注册登记地，即顺德区容桂红星居委会聚胜工业区聚福路12号首层之一，但是当时该厂未对外挂牌，故亿鑫泰公司交易中始终不清楚该厂是否有进行工商登记，平时也只是与毛杰个人进行沟通和结算。由于相隔时间较长，亿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琼对供货细节记不清楚，而且相关的短信和微信记录亦没有保存好，导致证据提供上存在困难。一审中的两张支票原件，并非是出票日对应的时间收取，而是2016年6月底至2017年7月初期间，在同一天由毛杰向李泽琼出具。虽然支票用途写的是“还款”，但是实际上是“货款”，以个人支票支付货款并且以“还款”为支付用途，是收货人惯用的规避税收行为，但与亿鑫泰公司无关，因亿鑫泰公司所收取的货款均是不含税的，只要能收到货款，用途如何写当时并没有强制性要求。二审阶段，亿鑫泰公司补充提供2016年5月23日送货单照片及该照片相关拍摄时间的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5月23日亿鑫泰公司曾向毛杰送货304型号的不锈钢卷板，货款金额是60060元。该笔货款与亿鑫泰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票面金额是6万元的支票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该送货单原件于毛杰出具支票后已交付给毛杰，但由于当时亿鑫泰公司曾将该送货单拍照发至毛杰的微信内催款，即便微信记录后来被误删，但是照片仍存储在手机内。上述送货单照片、拍摄时间及支票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平岳云是毛杰授权的收货人。二、关于未还货款数额问题。平岳云是毛杰授权的收货人，故亿鑫泰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的货物，毛杰已实际收到，故应当履行支付货款31611元的义务。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每结一次货款均会把相应的送货单原件给毛杰，毛杰用两张支票用以结算14万元货款，但均被退票，故毛杰应继续履行支付货款14万元的义务。支票的14万元并不包含31611元的货款。实际上，该批货物毛杰一直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拖延付款，但其质量问题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前提下，亿鑫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相关的货款数额，若对方认为数额有误，该举证责任在于毛杰。毛杰不参与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毛杰在本案二审期间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亿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杰清偿货款17161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毛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鑫泰公司提交2016年7月29日、8月29日毛杰向亿鑫泰公司开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顺德农商银行的票面金额分别为6万元、8万元的支票各1张及相应的进账单、退票书和2015年4月20日由平岳云作为收货人签名的送货单、称重单等材料，认为亿鑫泰公司向毛杰供应不锈钢产品，毛杰拖欠亿鑫泰公司货款171611元未清偿，亿鑫泰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亿鑫泰公司提交的支票仅能证明毛杰以还款为名两次向亿鑫泰公司出具支票付款，具体支付何种款项并不明晰，而亿鑫泰公司认为是毛杰用于支付拖欠货款，其与毛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亿鑫泰公司主张与毛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对亿鑫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称重单，亿鑫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收货人是毛杰或毛杰授权的签收人，且亿鑫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亿鑫泰公司诉请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亿鑫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收取为3732.22元，由亿鑫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亿鑫泰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企业信用信息一份、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原有厂房照片三张、亿鑫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原厂址新迁入龙野电器公司何女士通话录音及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毛杰经营的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红星居委会聚胜工业区xxxx，该厂现在已经搬迁，由新公司承租。顺德区容桂毛杰电器厂原有厂房铁门标明“千威”字样，与亿鑫泰公司提供的2015年4月20日送货单中收货单位相对应，送货单中签收人平岳云系毛杰指定的固定收货人。证据2:2016年5月23日送货单打印件一份，该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拍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为毛杰水壶厂，签收人为平岳云，送货单上的时间和金额与毛杰交付的60000元支票的时间与金额相吻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亿鑫泰公司向毛杰送货上门。证据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通信服务专用收据两份、短信记录截屏两份，拟证明135*****与139*****系毛杰实名登记的电话号码，但毛杰逃避债务，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毛杰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亿鑫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综合认定。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亿鑫泰公司向毛杰供应不锈钢卷板，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毛杰向亿鑫泰公司交付出票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29日以及票面金额分别为60000元、80000元的两张银行支票，支票记载收款人均为亿鑫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泽琼，用途均记载为“还款”。后亿鑫泰公司持上述支票请求付款银卡承兑，付款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予以退票。另，亿鑫泰公司于2015年4月20日向毛杰开具金额为31611元的送货单。另查明，亿鑫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收到毛杰交付的支票后，遂将支票对应的送货单交付给毛杰，故不能提供上述两张支票对应的送货单原件，但因其中票面金额为60000元的支票所对应2016年5月23日开具的60060元送货单曾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毛杰，故能提供该张送货单照片打印件。且因毛杰对上述金额为31611元的送货单所涉货物称有质量问题，双方对该笔货款未进行对账，故能够提供该张送货单原件，该笔31611元货款未包含在上述两张支票票面金额内。亿鑫泰公司另陈述称，毛杰于2016年8月21日已向其转账支付30000元，该款系用于支付其他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争涉及以下争议焦点：关于亿鑫泰公司与毛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亿鑫泰公司主张与毛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一审期间提交称重单、银行支票、送货单等证据外，二审期间提交了与其中支票数额基本相对应的送货单照片等证据，进一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亿鑫泰公司陈述，经审查，其提交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达到了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亿鑫泰公司已实际向毛杰交付货物。毛杰在本案一、二审期间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故本院确认亿鑫泰公司与毛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鑫泰公司请求毛杰支付货款，理据充分。关于毛杰应向亿鑫泰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及利息。综合案涉银行支票、送货单所载金额，案涉货款数额为171611元（60000+80000+31611=171611）。由于亿鑫泰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自认毛杰于2016年8月21日已向其转账支付30000元，而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外货款，故本院确认毛杰尚欠付亿鑫泰公司货款141611元（171611-30000=141611）。至于亿鑫泰公司主张毛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因毛杰逾期未付货款给亿鑫泰公司造成了损失并体现为该款项在逾期期间产生的利息，且亿鑫泰公司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故亿鑫泰公司有关利息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故毛杰支付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亿鑫泰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二审基于新证据及当事人新的陈述予以改判，一审法院所作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6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毛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1611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2.2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652.44元，被上诉人毛杰负担307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22元，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亿鑫泰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652.44元，被上诉人毛杰负担307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柯常国书 记 员 廖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