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3行初416号原告马伶奇，男，汉族，1972年12月22日生，住宜阳县。委托代理人路彦，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地址:洛阳高新区滨河北路24号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胡加彬，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洋仪，管委会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人民政府。地址:洛阳高新区丰李镇丰李村。法定代表人张晓辉，镇长。委托代理人王振洲，镇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魏会智，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任书山，男，汉族，1940年11月2日生，住洛阳高新区。委托代理人任现义，男，汉族，1973年1月3日生，住址同上，特别授权。原告马伶奇因不服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李镇政府)的强拆行为，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马伶奇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彦，高新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洋仪、于晓东，丰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振洲、于晓东，第三人任书山的委托代理人任现义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8)豫03行初387号行政裁定，以不具有起诉资格驳回了马伶奇的起诉。马伶奇不服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1850号行政裁定，认为马伶奇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起诉确认强拆违法的主体资格，撤销本院(2018)豫03行初38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伶奇起诉称，原告于2010年5月承租第三人任书山的承包地，并在该承包地的彩钢房内做喷塑加工，一开始，原告与任书山的儿子任现义合伙经营，后任现义退出。2017年7月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治理“小污”企业，原告的喷塑加工停止作业，彩钢厂房用作仓库，其产品、设备、工具共计15吨堆放在仓库内。2017年9月，被告洛阳高新区管委会与丰李镇圪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原告所承租的任书山的承包地在征地范围内。2017年10月15日圪垱村贴出公告，要求已签订补偿协议的农户执行协议内容，否则到期统一组织机械设备进行清理，未清理者，按自动放弃对待。被告在未与第三人任书山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10月29日，在被告丰李镇人民政府的指挥下，擅自推倒原告的彩钢厂房，致使原告的产品、设备、工具淹没在废墟中。强拆的第二天即2017年10月30日，第三人任书山被迫与被告达成补偿协议，但未对属于原告的财产予以补偿。原告无奈之下，将废墟中的财产清理出来，好多财产已经损坏不能使用。原告认为，自己虽不是行政行为相对人，但作为征收范围内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即行政诉讼法所指的利害关系人。被告在征收前的调查中未告知原告，在强拆前亦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更未与任书山就厂房及厂房内的财产补偿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就于2017年10月29日强拆，其行政行为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在实体赔偿上又不作为，亦属违法。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10月29日的强拆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征地协议》，证明：1.被告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作为本案的被告是适格的；2.原告所承租的土地在该征地协议的范围内。3.被告洛阳高新管委会是此次征地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证据二《洛阳高新区丰李镇开发建设大田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1.强拆在先，协议签订在后；2.洛阳高新区丰李镇人民政府作为征地行为的具体实施者，作为本案的被告，也是适格的；3.该协议明确规定(第三条)：乙方在领取补偿款后七日内将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而本案原告及答辩人均未领到补偿款，二被告就强行拆迁，其行为明显违法。证据三《公告》，证明该公告明确“凡已经过认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农户请自觉执行协议内容，在发放补偿款(存单)七日内将地面附着物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完毕者，视为自动放弃……”而本案原告并未签订补偿协议，更未领到补偿款，所以不应视为自动放弃。证据四：洛阳市公安局短信回馈，证明在2017年10月29日强拆时，原告及任现义在现场拨打110予以报案。证据五营业执照，证明：1.原告的企业经合法登记，受法律保护；2.原告企业的经营场所位于征收范围内。证据六照片及光盘，证明：1.原告钢构厂房、设备、产品、原料、工具等受损情况；2.被告强行拆迁。证据七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豫政办[2014]139号通知，证明：1.征地拆迁必须合法依规；2.坚决保护被征地人的合法权益。证据八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7]935、936文件；洛阳高新区管委会洛开(53)、洛开(54)号文件。证明被告在未收到河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准的情况下开始征地是违法的。被告高新管委会答辩称，一、从程序上，本案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马伶奇不是被诉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是适格原告，故其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首先，马伶奇所诉发生争议的被征地块，是1994年由丰李镇圪垱村委会发包给村民任书山的。据任书山所述，他承包该菜地后，在菜地上建了彩钢房，2010年以后，他将彩钢房租赁给马伶奇经营喷塑加工，2016年喷塑厂停工。由此可见，马伶奇既不是争议地块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承包权人或其他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等土地管理法律规定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其只享有依据与任书山的租赁关系而产生的民事权利关系(且该租赁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未办理法定手续而系非法转租)。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但根据司法实践及最高院、省高院相关判例，这里的“有利害关系”，应当理解为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扩大为所有直接或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至于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可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所应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考虑、尊重和保护当事人所诉请保护的权益来判断。本案中，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答辩人作出的组织实施征收涉案土地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政府在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时应当对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其他土地权利人予以告知、补偿。据此，土地所有人和其他土地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是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征收时应当考虑和保护的内容。马伶奇与任书山签订了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承租任书山的彩钢房，享有的是依据租赁合同产生的承租权，并不是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因此，马伶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土地权利人，他的民事承租权并非答辩人在组织实施征收行为时应当考虑、保护和解决的内容，其所受到的影响实质上是行政行为作出后对一般、普通民事权利所产生的事实上的影响，不具有行政法律上的意义。故，马伶奇与答辩人组织实施征收涉案土地的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答辩人认为，马伶奇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马伶奇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马伶奇认为其是被诉征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应当在2017年10月29日的拆迁行为发生后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答辩人没有组织实施被诉的拆迁行为，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被诉的行政拆迁法律关系。本案所诉的拆迁行为，是圪垱村委会自行组织的，答辩人事先并不了解。圪垱村委会与河南丰功建筑公司签订了《大田整治劳务协议》，约定由丰功公司负责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修理施工便道、清理蔬菜大棚等工作，圪垱村委会因此向丰功公司支付劳务费用4.9万元。所以，任书山承包菜地的清理工作是圪垱村委会组织、丰功公司实施，是民事法律行为，而非答辩人组织实施的行政行为。其次，答辩人认为，在圪垱村委会组织的这次拆迁活动中，不存在强拆行为。就本案而言，虽然签订补偿协议在后，拆迁在前，但不能因此倒推拆迁就是违背任书山意愿的；相反，拆迁第二天任书山就委托其子代表其签字确认了征收补偿表，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如果拆迁违反任书山意愿，这样的“被迫”行为显然是不会发生的，尤其是在厂房里还有大量财物被埋、且未补偿的情况下。所以，答辩人认为，任书山在拆迁的第二天就签字确认征收补偿表，并根据该表计算金额签订了补偿协议，恰恰证明拆迁前的调查属实、拆迁时厂房里不存在马伶奇要求赔偿的财物与设备。三、马伶奇不是被征收地块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不是行政补偿的对象，所以答辩人没有义务在调查开始前先告知他，更不需要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如上所述，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集体所有土地征收的补偿对象是被征地块的所有权人和其他合法使用权人，马伶奇并非圪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被征地块也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或因承包权流转产生的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故其不是本次征收土地的补偿对象，答辩人不需要向其本人进行调查告知，更不需要与其签订补偿协议。四、马伶奇主张的财产损失不符合事实。(一)2017年10月29日拆迁时，马伶奇厂房内已无任何设备等财产。1、根据任书山签字确认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在2017年9月23日高新区政府进行征地附属物调查时，任书山承包地上所有财物均已登记，不存在遗漏(包括马伶奇诉称属于他的钢构房、烤房及设备等)，该登记表也得到任书山的签字确认。答辩人认为，如果登记时，有马伶奇诉称价值10万的财产及其它众多设备在厂房里而答辩人没有登记，任书山是不可能签字确认的。所以，征地排查时，马伶奇厂房内的财产应以任书山签字确认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为准。2、马伶奇的喷塑厂属于“小散乱污”企业，属于依法应予关停、取缔的企业。根据《高新区2017年“小散乱污”企业整治实施方案》之规定，对于该类企业应达到“断水断电、清除设备、清除原料、吊销执照”四个到位。2017年10月14日填报的《高新区丰李镇“小散乱污”企业排查台账》显示，马伶奇的喷塑厂在当时排查中已达到“两断三清”标准，取缔到位，喷塑厂厂房内已无任何设备、原料。所以，马伶奇诉称2017年10月29日拆迁时，厂房内尚有大量设备、原材料与实际情况不符。(二)马伶奇诉称属于他所有、排查时尚在其承租厂房内的财产已予以补偿。1、如上所述，马伶奇诉称属于他的财物在排查时已予以登记。2、根据《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建设征收补偿表》显示，排查登记的任书山承包地块上的所有财物均予以补偿，包括马伶奇诉称的钢构房、烤房、设备、货物等，均给予了补偿费或搬迁费。3、马伶奇一方面诉称未对属于他的财产进行补偿，一方面又说补少了，要求对钢构房、烤房补差价，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说法。(三)钢构房属于任书山所有，马伶奇无权索要补偿费，且答辩人对钢构房的补偿不存在错误。2017年初任书山起诉丰李镇政府的《起诉状》中，任书山明确说明钢构房是他本人所建，而非马伶奇所建，因此不是马伶奇的个人财产。其次，无论钢构房是谁所建，答辩人均已予以补偿。据答辩人排查了解，所谓钢构房仅是一层铁皮房，且其高度也不符合高新区管委会洛开(2011)50号文关于钢构房的高度要求，因此只能参照石棉瓦厂房标准进行补偿，故答辩人对所谓钢构房不存在少补偿36051元的问题。(四)烤房体积计算结果存在误差属实，但误差补偿款仍应由任书山领取，马伶奇无权索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马伶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答辩人与其亦不存在征地补偿的行政法律关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丰李镇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从程序上，本案存在以下两个问题：(一)马伶奇不是被诉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是适格原告，故其无权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首先，马伶奇所诉发生争议的被征地块，是1994年由丰李镇圪垱村委会发包给村民任书山的。据任书山所述，他承包该菜地后，在菜地上建了彩钢房，2010年以后，他将彩钢房租赁给马伶奇经营喷塑加工，2016年喷塑厂停工。由此可见，马伶奇既不是争议地块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承包权人或其他依据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等土地管理法律规定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其只享有依据与任书山的租赁关系而产生的民事权利关系(且该租赁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未办理法定手续而系非法转租)。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但根据司法实践及最高院、省高院相关判例，这里的“有利害关系”，应当理解为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扩大为所有直接或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至于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判断，可从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所应适用的行政实体法律规范体系是否要求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考虑、尊重和保护当事人所诉请保护的权益来判断。本案中，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组织实施征收涉案土地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政府在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时应当对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其他土地权利人予以告知、补偿。据此，土地所有人和其他土地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是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征收时应当考虑和保护的内容。马伶奇与任书山签订了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承租任书山的彩钢房，享有的是依据租赁合同产生的承租权，并不是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因此，马伶奇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土地权利人，他的民事承租权并非高新区管委会在组织实施征收行为时应当考虑、保护和解决的内容，其所受到的影响实质上是行政行为作出后对一般、普通民事权利所产生的事实上的影响，不具有行政法律上的意义。故，马伶奇与本次涉案土地征收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答辩人认为，马伶奇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二)马伶奇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马伶奇认为其是被诉征地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应当在2017年10月29日的拆迁行为发生后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答辩人没有指挥实施被诉的拆迁行为，更不存在强拆。被征地的清理工作是由圪垱村委会自发组织并委托河南丰功建筑公司实施的，是民事法律行为。答辩人既未参与，也未指挥。任书山在2018年初，曾向伊川县法院起诉答辩人，要求确认答辩人强拆行为违法并索赔，但因被告不适格及诉称强拆、遭受损失证据不足，而被伊川县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任书山在拆迁第二天即委托其子任现义代表他签字确认了附属物补偿表，并与答辩人(代表人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完全是其自愿签订，不存在任何胁迫。同时，因答辩人不是涉案土地征收行为的组织者、实施者，也没有实施拆迁行为，而马伶奇亦不是被征收地块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不是行政补偿的对象，所以答辩人不需要代表管委会与其签订补偿协议。三、马伶奇主张的财产损失不符合事实。(一)2017年10月29日拆迁时，马伶奇厂房内已无任何设备等财产。1、根据任书山签字确认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在2017年9月23日高新区政府进行征地附属物调查时，任书山承包地上所有财物均已登记，不存在遗漏(包括马伶奇诉称属于他的钢构房、烤房及设备等)，该登记表也得到任书山的签字确认。答辩人认为，如果登记时，有马伶奇诉称价值10万的财产及其它众多设备在厂房里而答辩人没有登记，任书山是不可能签字确认的。所以，征地排查时，马伶奇厂房内的财产应以任书山签字确认的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为准。2、马伶奇的喷塑厂属于“小散乱污”企业，属于依法应予关停、取缔的企业。根据《高新区2017年“小散乱污”企业整治实施方案》之规定，对于该类企业应达到“断水断电、清除设备、清除原料、吊销执照”四个到位。2017年10月14日填报的《高新区丰李镇“小散乱污”企业排查台账》显示，马伶奇的喷塑厂在当时排查中已达到“两断三清”标准，取缔到位，喷塑厂厂房内已无任何设备、原料。所以，马伶奇诉称2017年10月29日拆迁吋，厂房内尚有大量设备、原材料与实际情况不符。(二)马伶奇诉称属于他所有、排查时尚在其承租厂房内的财产已予以补偿。1、如上所述，马伶奇诉称属于他的财物在排查时已予以登记。2、根据《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建设征收补偿表》显示，排查登记的任书山承包地块上的所有财物均予以补偿，包括马伶奇诉称的钢构房、烤房、设备、货物等，均给予了补偿费或搬迁费。3、马伶奇一方面诉称未对属于他的财产进行补偿，一方面又说补少了，要求对钢构房、烤房补差价，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说法。(三)钢构房属于任书山所有，马伶奇无权索要补偿费，且答辩人对钢构房的补偿不存在错误。2017年初任书山起诉丰李镇政府的《起诉状》中，任书山明确说明钢构房是他本人所建，而非马伶奇所建，因此不是马伶奇的个人财产。其次，无论钢构房是谁所建，答辩人均已予以补偿。据答辩人排查了解，所谓钢构房仅是一层铁皮房，且其高度也不符合高新区管委会洛开(2011)50号文关于钢构房的高度要求，因此只能参照石棉瓦厂房标准进行补偿，故答辩人对所谓钢构房不存在少补偿36051元的问题。(四)烤房体积计算结果存在误差属实，但误差补偿款仍应由任书山领取，马伶奇无权索要。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马伶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答辩人与其亦不存在征地补偿的行政法律关系，答辩人没有实施任何强拆行为，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高新管委会、丰李镇政府共同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9份：豫政土[2017]935号、936号文件、洛开(2017)53、54号文件、洛阳高新区管委会与丰李镇圪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丰李镇圪垱村民委员会与河南丰功建筑公司签订的《丰李镇圪垱村大田整治劳务协议》及发票、付款凭证、伊川县法院(2018)豫0329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圪垱村本次被征土地是由洛阳市政府主导实施的征地行为，具体实施征收、补偿的是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为实施此次征地工作，成立了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2、高新区管委会为实施征地工作，与圪垱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协议》，明确了征地范围和面积。3、圪垱村民委员会与河南丰功建筑公司签订了《丰李镇圪垱村大田整治劳务协议》，约定由丰功公司负责被征收土地的蔬菜大棚清理、平坟坑等工作，合同期自2017年9月10日至11月23日，清理范围包括任书山承包的蔬菜大棚。4、河南丰功建筑公司完成上述清理、平整工作后，圪垱村民委员会向其支付劳务费49000元。5、丰李镇政府不是被征收土地的清理、拆迁单位，也没有实施任何强拆行为，该事实已得到伊川县法院生效判决的认定。第二组证据4份：《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附属物调查登记表》、洛开攻坚办(2017)02号文件、《高新区丰李镇“小散乱污”企业排查台账》、任书山2017年1月出具并向伊川县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证明：1、为进行征地补偿工作，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于2017年9月14日、9月23日两次对原告承包的菜地及厂房进行附属物调查，并进行了详细登记，调查结果也得到任书山的认可。2、2017年4月，高新区政府为治理“小散乱污”企业，要求对“小散乱污”企业采取断水断电、清除设备和原料、吊销执照等措施，予以取缔。3、马伶奇经营的喷塑厂，因属于“小散乱污”企业，在2017年10月14日的治理排查中已达到“两断三清”标准，企业已被取缔，现场已无设备。4、原告起诉状中所述拆迁时厂房内有10多万元财产及设备，与上述调查事实不符。5、根据任书山起诉，菜地所建厂房应属于任书山的个人财产，与马伶奇无关。第三组证据4份：高新区管委会洛开(2011)50号文件、《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征收补偿表》、任书山与丰李镇政府签订的大田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任书山收取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支付补偿款的收条。证明：1、2017年10月30日，任现义代表任书山签字确认补偿表，并签订了补偿协议，认可被征收菜地范围内应收取的补偿费用合计241404.44元。补偿款中包括钢构房、烤房、货物搬迁款、设备搬迁款等。2、任书山于2017年11月14日委托他人代为领取了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支付的补偿款241404.44元。3、补偿表、补偿协议均系任书山委托其子任现义自愿签订，补偿费也由其委托他人自愿领取，不存在强制拆迁、签订行为。4、马伶奇诉称的钢构房不符合拆迁补偿关于钢构房的认定标准，故只能按石棉瓦房补偿,不存在少补。5、烤房体积计算有误，少补属实。第四组证据2份：1994年8月圪垱村民委员会与任书山签订的《圪垱村民承包土地合同书》、圪垱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1、根据承包土地合同书约定，任书山承包经营土地期限自1994年8月至2004年8月，但承包合同期满后，任书山仍占有、使用承包土地至被征收之时，但其土地承包金仅交至2011年，已严重违约。2、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任书山所承包的土地，仅允许种植蔬菜(建温棚)或一年生经济作物，不准盖房或作他用。任书山擅自在承包菜地上建彩钢房并转租他人经营喷塑，已严重违约并违反承包土地流转法律禁止性规定。3、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对于任书山的上述违约行为，圪垱村民委员会有权注销合同、收回土地，并且不赔偿其一切损失。第三人任书山答辩称，一、本案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是真实的。原告于2010年5月份左右，承租答辩人的承包地，用于喷塑加工，并在征得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在该承包地上建设大约240平方的钢构厂房。承租刚开始时，原告与答辩人的儿子任现义合伙经营喷塑加工，后来任现义退出，由原告独自经营。2013年4月份左右，被告治理小污企业，原告的喷塑停止，彩钢厂房原告用于仓库，存放原料、产品、设备等。2017年9月份左右，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与我村签订征地协议，因原告所承租答辩人的土地在征地范围内，答辩人向调查人员说明彩钢厂房及厂房内存放的设备、产品、原料是原告的，调查人员置之不理。被告在未与原告、答辩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7年10月29日上午强行拆除原告的彩钢厂房，厂房内的设备、产品、原料埋在废墟中。2017年10月30日，答辩人无奈之下与被告达成补偿协议，但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原告应得的补偿也没有得到。后听原告说，从废墟中清理的许多设备、产品、原料都已报废，不能使用，有的设备需要修复后才能使用。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因被告在未与原告及答辩人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就强行拆除，其行为违法。因原告系承包答辩人的承包地，该承包地又在征地范围内，其所建的钢构厂房，厂房内的设备、产品、原料，被告应当予以补偿，被告不但不补偿，反而实施非法的强拆行为，所以原告的钢构厂房，厂房内的设备、产品、原料，不能使用的，被告应予以补偿，需要修复的，被告应支付修复费用。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所陈述的符合事实，原告的诉求也应得到贵院的支持。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的证据，二被告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原告所诉强拆违法不是征地违法，高新管委会作为征地组织者与强拆行为没有关联，所以二被告不应是本案被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征收补偿协议虽然是在拆迁第二天签订，但不能证明是强拆。证据3真实性不了解，即使按原告所述是村委会贴出，恰恰证明拆迁组织者是村委会，公告写得很清楚到期后将统一组织机械设备进场清理。证据4真实性不了解，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其内容与强拆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拆迁行为，另外，也不能证明拆除行为发生时原告的企业还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从发票领购记录看原告领发票最后一次是2016年3月。证据6，原来任书山在伊川县法院起诉丰李镇政府放了这一段录像，说是他自己录得，现在原告又说是他录的，证据来源本身混乱不清。而且录像和照片都不显示正在拆除的行为，显示不出强拆的内容，也不显示拆除的时间和地点，更不能证明有原告的厂房及设备原料等任何财产。从录像当中也没有听到原告所说的家属告知等任何声音，而且照片上也不显示人物五官，全是侧脸不能证明有政府工作人员在场。我们认为即使有个别工作人员在场，也是个别人的个别行为与政府组织无关。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征地与强拆是2个行为，不能说征地批文在后就存在强拆。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于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文件、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1、豫政土(2017)935、936文件与洛开(2017)53、54恰恰证明了被告的征地行为违反了有关的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应批复在先征地在后。2、二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定，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违反了法定程序。对第二组证据：1.高新管委会与圪垱村的征地协议证明被告高新管委会是具体行政行为的组织者和实施者。至于圪垱村委会与丰功公司签的劳务协议是受被告管委会委托实施的行为，被告应该提供村委会49000元的来源。2.丰李镇政府也是这次拆迁行为具体实施者，照片显示在指挥，执行公务车也在旁边停着。3.登记调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调查表其中一部分，譬如钢构厂房属于原告不属于第三人，当时第三人向调查人员说是马伶奇的，调查人员说我们不管。证明方向也不予认可，既没有断水也没有断电，强拆后仍交电费水费。也没有吊销营业执照。4.证明方向不认可，登记表显示有15吨东西，证明里面有东西不是没有。5.所建厂房属于原告，伊川县法院说马伶奇不能作为原告，所以以任书山名义起诉。对第三组证据：补偿表真实性有异议，补偿表所确定的价格与高新管委会2014年补偿表价格不一致，把所有价格都往下压了。关于任书山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协议书、领取补偿款收条，我们认为不是任书山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已经拆除他没有办法，应该先签订协议然后领取补偿款。第四组证据：关于任书山与圪垱村委会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是在行政行为作出后，不符合法律规定，任书山与原告和圪垱村委会之间是民事法律关系需要调整的问题，也没有通过法律手段结束与任书山承包关系。第三人对二被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拆迁前调查时已经和工作人员说明地是我的，厂房和设备是原告的。工作人员说我们只针对你们每家每户，调查已经做了登记，至于你们和承租人的纠纷自己解决。本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8月1日，第三人圪垱村村民任书山和圪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本集体土地1.103亩，每年承包费合计198.54元，承包期限为1994年8月1日至2004年8月1日。承包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承包合同，任书山向圪垱村委交纳承包费用至2012年。原告马伶奇系欣诚静电喷塑厂的经营者，2010年5月从第三人处承租涉诉土地搞喷塑加工。2017年4月，高新区下发文件要求治理小散乱污企业，原告的喷塑厂停工。2017年9月4日，高新区管委会下发文件，成立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主要职责为全面负责丰李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建设及环境优化等工作。后洛阳高新区管委会与圪垱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征地范围、征地面积及征地价格等内容。征地协议签订后，圪垱村委与河南丰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田整治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丰功公司负责在圪垱村已征收土地范围内修施工便道、清理蔬菜大棚、平坟坑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1月23日，合同价款为49000元。2017年12月19日，圪垱村委向丰功公司支付人民币49000元。2017年9月14日、9月23日，丰李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对第三人承包地的附属物调查显示，涉诉土地上附属物包括温室砼、葡萄、砖混二层、钢构车间、地下室、烤房耐火炉（三相电表1个、配电柜小2台）、设备（2台+2台、货物搬迁15T、压水井1个）等，第三人儿子任现义代第三人在附属物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5日，圪垱村村民委员会发布公告，载明“丰李片区土地征收涉及我村的地面附属物调查认证补偿工作已基本结束，根据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要求，凡已经过认证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农户，请自觉执行协议内容：在发放补偿款（存单）七日内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完毕，逾期未清理完毕者，视为自动放弃。望广大村民自觉履行协议，务必于10月21日前自觉将地面附属物清理干净，到期后将统一组织机械设备进场清理，未清理者，按自动放弃对待，后果自负”。2017年10月29日，涉诉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10月30日，任现义代第三人在洛阳高新区丰李片区开发建设征收补偿表上签字确认，并与丰李镇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补偿表显示，拆除附属物补偿情况包括钢构车间84119元、烤房（耐火炉）17940元、设备搬迁费800元、货物搬迁费300元、配电柜200元等。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第三人所有在征迁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等经双方确认，共需补偿241404.44元。2017年11月14日，第三人儿媳代第三人领取了241404.44元补偿款。2017年12月2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向洛阳市人民政府下达批复，同意将包括涉诉土地在内的丰李镇圪垱村部分集体土地征收或转用为城市建设用地。2018年2月6日，第三人任书山曾以丰李镇政府为被告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丰李镇政府2017年10月29日的强拆行为违法，赔偿原告厂房内未补偿的被毁财产及设备修复费用。伊川县法院判决驳回了任书山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认为涉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征收工作由高新管委会负责，丰李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同时，任书山不能证明其是被毁财务的所有权人，不能证明厂房内财物被毁系丰李镇政府的拆迁行为所致。2018年11月26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被告2019年10月29日强拆行为违法。本院认为，马伶奇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马伶奇承租了涉案土地，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被诉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高新管委会组织实施的地上附属物拆除行为：首先，涉案土地位于丰李片区土地征收范围内；2017年9月，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2017年10月15日，涉案土地所在的圪垱村村委会称按照高新区丰李片区征迁工作指挥部要求发布限期拆除公告；2017年10月29日，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2017年10月30日，涉诉土地上附属物补偿协议签订。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被诉拆除行为系因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地上附属物拆除行为。其次，《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被告高新管委会是法定的土地征收组织实施机关；成立了专门的指挥部，全面负责丰李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建设等工作；与涉诉土地所在的圪垱村村委会签订了具体的征地协议，明确约定征地位置、范围及征地价格等内容。故，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涉诉拆除行为系因其他单位因其他事由而实施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土地上附属物被拆除的后果依法应由被告高新管委会承担。第三，丰李镇政府等单位即使参与实施拆除行为，也应当视为受高新管委会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丰李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诉拆除行为违法：按照《土地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征收集体土地，需要按照批复征收、公告、安置补偿、拆除等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实施时，涉案土地尚未被批复征收，被告与涉诉土地的出租人及承租人均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安置补偿款没有支付到位，故被诉拆除行为应属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10月29日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海霞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叶乃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