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7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存茂，别名刘帽，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居住地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彭成石，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9〕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存茂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霓曼、郭启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存茂及其辩护人彭成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因廖某的公司在网上有负面消息，廖某支付40万元（人民币，下同）让林某1用于删帖。因刘存茂称其可以处理删帖的事情，林某1将钱款转给刘存茂，后刘存茂找他人处理了廖某公司的部分网络负面消息。 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刘存茂谎称其可以请领导帮处理被害人廖某的公司被举报之事，以需向领导和有关政府部门送礼为名，诱使廖某通过他人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钱款共计530万元。 被告人刘存茂于2018年10月25日被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存茂，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廖某的陈述、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记录、存取款凭条、手机电子数据、到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存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共计5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存茂辩称：其所收钱款全部系廖某用于支付让其帮忙删除廖某的公司网上负面消息帖子的费用，其并未打着领导的旗号对廖某实施诈骗，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指控刘存茂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实刘存茂实施诈骗行为的客观要件证据欠缺，有关廖某、林某1的言辞证据因与案件处理存在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在部分事实客观反映刘存茂与廖某之间有正常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请求按照疑罪从无原则认定刘存茂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被告人刘存茂经林某1介绍认识被害人廖某。因当时廖某经营的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瑶池公司）等企业在网上出现负面消息的帖子，为了消除影响，廖某于2016年10月20日向林某1支付40万元用于删帖。因刘存茂称可以处理删帖的事情，林某1遂找其帮忙并于当日将删帖费用40万元转给刘存茂，后刘存茂于2017年1月雇请他人处理了瑶池公司的部分网络负面消息。 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被告人刘存茂在与被害人廖某产生删帖经济往来后，又向廖某虚构瑶池公司等企业被人实名举报且有关政府部门正在立案调查等事实，并向廖某谎称其可以请领导帮忙处理相关公司被举报之事，以需向领导和有关政府部门送礼为名，诱使廖某通过林某1等人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支付钱款，共计骗得530万元。被告人刘存茂将骗得的钱款用于挥霍、偿还个人债务及购房等。 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刘存茂在铜陵北站出站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廖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其经林某1介绍认识刘存茂，当时林某1介绍说刘存茂叫“刘帽”，这人很有能耐，可以在厦门帮人处理很多事。之后一天，刘存茂和林某1到其办公室，刘存茂称有人举报瑶池公司，厦门市公安局局长是他的“老哥”，建议其拿200万元送给他的“老哥”，看看能不能帮忙，并给其出示一份瑶池公司被人实名举报、政府要成立专案组的文件。其在10月27日让公司财务转账200万元到林某1账户，通过林某1给了刘存茂，后来林某1告诉其刘存茂说他的“老哥”已经收下。之后，刘存茂说他的“老哥”不方便出面帮忙处理瑶池公司被实名举报的事，但已经联系好了军方人员，让军方人员出面帮忙处理，要其拿90万元的费用。其在10月30日让公司财务分三次转了90万元，其中50万元转到王利勇的银行账户。过后刘存茂拿了一份部队的红头文件翻给其看，内容是部队已派出专门人员到各地处理瑶池公司被举报的事。不久，刘存茂告诉其政府要成立专案组查处其公司，并出示一份复印的文件，说该文件也是从他的“老哥”那里复印的，并建议其拿300万元给他的“老哥”出面去处理专案组的事。其在11月3日、15日分别转账200万元、100万元给林某1，通过林某1给了刘存茂。2017年春节前，刘存茂通过林某1转告其要拿300万元给他的“老哥”及政府其他部门用于拜年。其拿了300万元现金给林某1，让林某1转交给刘存茂。其曾提出让刘存茂带去拜访他的“老哥”，但刘存茂说时机还不成熟，最终其也没有见过刘存茂的“老哥”。此外，其在2016年10月20日让公司财务转账40万元给林某1，让林某1去处理瑶池公司网络上的负面消息。 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在网络上出现了有关瑶池公司的负面消息，廖某让其找人来处理这些负面消息。刘存茂称可以帮忙删帖。10月20日，廖某往其建行卡转了40万元，说是用于处理网络负面消息的费用，其将该40万元转到刘存茂提供的卢某的银行账户。刘存茂和廖某认识之后，刘存茂说他通过关系发现瑶池公司在很多地方被人实名举报，并说厦门市公安局局长是他的“老哥”，建议廖某可以邀请他的“老哥”出面当瑶池公司的顾问，帮瑶池公司保驾护航。10月27日，廖某往其建行卡转了200万元作为邀请顾问的费用，其取现后交给了刘存茂。隔了一二天，刘存茂给其发短信说他的“老哥”已经收下钱，并答应给瑶池公司当顾问。之后，刘存茂还称他的“老哥”说要处理瑶池公司被实名举报的事必须请军方人员出面，需要90万元的费用。10月30日，廖某让其转交90万元给刘存茂，其中50万元转到刘存茂指定的王利勇的银行账户，另外40万元转到其建行和华夏银行账户，其提现后交给刘存茂。过了几天，刘存茂给其看了一份写着“关于互联网金融专项整治”的字样的文件，说这份文件一定要给廖某看一下，其就带刘存茂去见廖某。刘存茂说这个事还是得请他的“老哥”出面才能解决，并让廖某准备钱。11月3日，廖某往其建行卡转了200万元，其中150万元其取现后交给刘存茂，另外50万元转入刘存茂指定的林某2的银行账户。11月15日，廖某又往其建行卡转了100万元，其取现后交给了刘存茂。2017年1月，廖某让其问一下刘存茂年底了他的“老哥”那边该怎么安排。刘存茂说他已经请示过他的“老哥”，让廖某准备好3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给他的“老哥”拜年，另外200万元用于给政府各个部门的领导拜年。廖某给其300万元现金，其中200万元现金存入了其建行账户后隔天再转到了刘存茂提供的彭某1的银行账户，并备注为翼猫科技投资款，另外100万元现金其直接交给刘存茂。刘存茂提供的银行账户都是通过微信或短信发给其。其没有见过刘存茂的“老哥”。2017年春节前，廖某想借拜年的机会让刘存茂带去拜访一下他的“老哥”，但刘存茂以时机还不成熟为由推脱了。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一二月，刘存茂让其帮忙删除瑶池公司的负面消息的帖子，为此向其支付3万元。 4.证人彭某1（系刘存茂的妹妹）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其应刘存茂要求，办理两张建行卡给刘存茂使用，银行卡绑定的也是刘存茂的手机。此外，其在2016年底曾帮刘存茂存过三四次钱至上述建行卡，其中一次为80万元。 5.证人彭某2（系刘存茂的妹妹）的证言证明：其名下尾数8560的建行卡开户后由刘存茂使用至2017年10月。 6.证人蒋某（系刘存茂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刘存茂告诉其回安徽省六安市买房子的部分钱款刷的是彭某1的建行卡。 7.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刘存茂借用其银行卡收取从林某1的账户转来的40万元，后其按照刘存茂的要求进行取现和转账。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其应刘存茂的要求，将其表弟王利勇的银行卡借给刘存茂用于收取50万元后，取现给刘存茂。 9.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刘存茂借用其银行卡收取从林某1的账户转来的50万元，次日其将该50万转到彭某1的银行卡。 10.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听刘存茂说过帮瑶池公司删帖的事情。刘存茂平时都是跟朋友说他在厦门认识很多部门的领导，很多事情他都可以搞定。 11.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刘存茂向其银行卡转账2.7万元用于归还贷款。 12.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刘存茂于2014年9月向其借10万元，2017年1月通过彭某1的账户转账还钱。 13.证人林某3的证言及借条证明：刘存茂于2014年、2015年向其借款约2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通过彭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其本息22万元。 14.证人孙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刘存茂于2015年向其借款20万元，2017年1月通过彭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其本息22万元。 15.证人江某的证言及借条证明：刘存茂于2012年到2014年间累计向其借款100多万元，2016年、2017年通过彭某1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借款。 1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底到2017年年中，刘存茂频繁到532夜总会消费，2017年下半年去532夜总会消费的次数明显减少。刘存茂在532夜总会消费大概100万元，钱款都是通过彭某1的建行卡支付。 17.林某1、彭某1名下银行卡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的钱款往来及存取款情况，其中卢某、王利勇、林某2、彭某1的银行账户收到林某1等账户转账款共计340万元；彭某1的建行账户于2017年1月转账3万元至吴某的工行账户；彭某1的建行账户于2016年10月30日存入40万元，于2016年11月6日存入50万元，于2016年11月20日存入40万元，于2017年1月14日存入80万元。 18.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证证明：蒋某购买位于六安市××小区××商品房，总价1014979元。 19.扣押清单、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从刘存茂、林某1的手机、ｉＰａｄ中提取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等情况，其中从刘存茂的手机中提取到“请示老哥”、厦门市公安局局长资料信息、2017年1月让吴某帮忙删除瑶池公司的负面消息等内容；从林某1的手机中提取到刘存茂于2016年10月31日发短信给林某1：“事已办妥，好事！”等内容。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对廖某被诈骗案线索核查情况的回复、关于协助核查廖某被诈骗案线索的复函证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厦门公安机关未签发“关于查处××集团集团的行动方案”、题名为“福建××集团蟠桃会涉嫌传销的报告”的文件，也未收到公安部、省厅下发的要求查处××集团集团的相关文件。 21.户籍信息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明：刘存茂的身份情况。 2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手续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立案、案发及刘存茂到案及被羁押的情况。 23.被告人刘存茂供称：2016年10月，廖某的瑶池公司在网上出现负面消息的帖子，廖某通过林某1找其帮忙删帖并支付相关费用。其通过吴某帮忙删除瑶池公司负面消息的帖子，共付给吴某约10万元的费用。其通过林某1从廖某处拿了890万元或900万元的删帖费用，其中其个人通过银行账户或者收取现金实际得款570万元或620万元，其余钱款被林某1拿走了。其中，2016年10月，廖某通过林某1的账户转账40万元到其提供的卢某的银行账户，作为处理负面消息的费用；10月28日，林某1带了200万元现金到其店里，其和林某1各分得100万元，其将其中40万元存入彭某1的建行账户；过了几天，林某1又通过他的账户转账50万元到其提供的王利勇的银行账户，后王某1取现给其；11月初，廖某又给其和林某1150万元现金，其拿了100万元还是50万元不确定，50万元存入彭某1的建行账户；过了二天，林某1的账户转到其提供的林某2的银行账户50万元，后该款转入彭某1的建行账户；2017年1月，廖某又给其和林某1300万元，其中200万元是通过林某1的账户转到其提供的彭某1的银行账户，并备注“翼猫投资款”，但该款并没有用于实际投资，另外100万元现金是林某1拿到其店里，其给林某120万元，其余80万元存入彭某1的建行账户。彭某1的二张建行卡都是其在使用，绑定的电话也都是其手机号码。2017年2月初，其从彭某1的建行账户转账101万元用于购买六安华邦新华城小区的一套商品房，该房子登记在蒋某名下。其余钱款用于其个人还债和消费等。其不认识厦门市公安局局长等领导。 关于被告人刘存茂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存茂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和证人林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被告人刘存茂通过出示政府要查处瑶池公司的相关文件、称其“老哥”是厦门市公安局局长、可以请领导出面帮忙处理瑶池公司被举报问题等方式骗取廖某的信任，并以需向领导和有关政府部门送礼为名向廖某索要钱款；该节事实亦得到提取在案的微信及短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对廖某被诈骗案线索核查情况的回复等证据印证。其次，从被告人刘存茂的供述看，刘存茂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与廖某等人的钱款往来情况且对钱款事由的辩解前后矛盾，经公安机关调取、出示相关证据后，刘存茂才开始多次稳定供述其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通过林某1从廖某处实际得款570万元或620万元，但仍辩解相关款项属于删帖费用；而被害人廖某的陈述和证人林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用于支付删帖的费用仅为40万元。第三，在案证据体现，廖某支付刘存茂钱款的时间与刘存茂找吴某帮忙删帖的时间并不一致，廖某从2016年10月开始支付钱款，期间刘存茂并没有找吴某帮忙删帖，刘存茂从2017年1月起才开始委托吴某帮忙删帖，可见廖某支付刘存茂钱款并非只用于删帖。最后，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存茂支付的删帖费用仅为数万元，与其辩称帮忙删帖可以从廖某处获得九百万元左右的报酬形成鲜明反差，亦不符合常理。综上，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存茂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53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存茂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32年4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存茂退赔被害人廖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30万元。 三、扣押在案的苹果6S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强） 审 判 员 （张 海） 人民陪审员 （黄安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吴成杰） 书记 员（ 林华 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