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702民初4302号 原告西安君子兰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地址西安市莲湖区西大街**（西安市宏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一层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子超、王志维，山西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中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原晋中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地，地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思凤东街**/div> 法定代表人石小磐，系该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赟、孙雪林，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安君子兰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晋中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吕子超、王志维，被告委托代理人曹赟、孙雪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7月11日，被告与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晋中市城区道路太阳能果皮箱设置项目达成协议：昱易公司同意在一标段顺城街（含）以南，二标段顺城街（不含）以北到迎宾街（不含）以南设置1093个果皮箱（型号：Yy1004）。2016年8月18日，昱易公司与原告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合同将昱易公司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原告签订合同后，积极按照《合作协议书》履行义务。2019年6月30日，被告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修建的太阳能果皮箱予以拆除，此举，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就此事多次与被告沟通，希望阻止被告拆除计划，但被告对原告诉求置之不理。截止目前，被告已将原告垃圾箱全部拆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损失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84841元{其中被告拆除原告垃圾箱价值为2046765元，原告投入人工安装、维护费用为1123976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34个月），因被告擅自拆除原告垃圾箱，造成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8141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原告与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并未事前通知我方，亦未事前取得我方的书面同意，系违法受让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应认定该受让行为无效。2、原告在取得合同权利义务后并未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我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3、原告主张损失金额远远超过合理范围，且证据严重不足，依法应当不予认定。4、我方自行拆除果皮箱是响应城市提档升级号召，维护城市市容市貌，履行主管单位职能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被告晋中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原晋中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与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晋中市城区道路太阳能果皮箱设置项目达成协议：昱易公司同意在一标段顺城街（含）以南，二标段顺城街（不含）以北到迎宾街（不含）以南设置1093个果皮箱（型号：Yy1004)。2016年8月18日，昱易公司与原告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合同将昱易公司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原告签订合同后，作为合同实际履行方，按照《合作协议书》履行部分义务。后因中共晋中市委办公室、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晋中市建美好家园、创魅力城市提档升级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被告履行行政行为，将原告安装的太阳能果皮箱予以强制拆除。经原告就造成的实际损失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84841元{其中被告拆除原告果皮箱价值为2046765元，原告投入人工安装、维护费用为1123976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计34个月），因被告擅自拆除原告果皮箱，造成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814100元}。原告提供证据：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合作协议书》一份、《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与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又与原告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原告承继杭州昱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3、产品销售合同和出货单各七份。证明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共签订七份产品销售合同（太阳能垃圾箱采购合同）。证明合同金额共为2046765元，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4、《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原告公司人员安装、维护果皮箱费用(工资表)，共支出1123976元（2016年9月1日-2019年6月30日，共34个月）。证明原告因安装、维护果皮箱产生的人工费用。5、以果皮箱为载体，原告与其他六家公司签订六份果皮箱广告租赁合同。2019年6月30日起，被告开始陆续拆除果皮箱，导致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为814100元及相关退款凭证（退款13875元）。6、被告职工郭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6月30日起，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拆除垃圾箱，同时说明原告主张损失计算节点。赔偿明细：一、太阳能垃圾箱采购共七份《产品销售合同》，共计金额2046765元。1、2016.8.9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产品数量100台，单价2895元，共计289500元。2、2016.9.21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产品数量105台，单价2895元，共计303975元。3、2016.11.30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数量98台，单价2895元，共计283710元。4、2017.2.11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数量101台，单价2895元，共计292395元。5、2017.4.22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数量100台，单价2895元，共计289500元。6、2017.5.8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数量95台，单价2895元，共计275025元。7、2017.6.15日，原告与宿迁市中翔广告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数量108台，单价2895元，共计312660元。二、人工安装、维护费用，自2016.9.1日起至2019.6.30日止，共计34个月，8个人，共计支出费用1123976元，有工资发放表予以佐证。三、因被告拆除果皮箱，造成签订的六份果皮箱广告租赁合同不同程度无法履行，致使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共计814100元。原告分别与6个公司签订合同，另有退款的凭证予以佐证，并不是有大量不孕不育影响市容的广告。以上三项共计3984841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认可。对证据2《合作协议书》真实性认可。《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签字盖章处，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的并非其法定代表人，且未有签字人的授权委托书，依法应当认定签字人无权代理，合同效力待定。《合作协议书》明确写着被告就市城区道路果皮箱设置项目通过向社会公开招商确定战略合作伙伴，且合同内容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系明确的双务合同，该合同性质及合同类型决定其概括转让需要取得合同相对方同意，但原告即未通过公开招商参与竞争，在概括受让合同权利义务之前也没有取得被告的同意，违法取得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应当认定其受让行为无效。对证据3，被告对其中一份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9日持有异议，认为在《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签订之前，不予认可。剩余六份《产品销售合同》均约定合同生效要件为“双方签字盖章后”，但六份《产品销售合同》均没有双方代表签字，合同效力待定，原告未提供合同履行凭证，不能证明合同真实履行，无法证明损失真实发生。另原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原件和复印件不一致，出货单中复印件中没有交货地点，没有经办人签字，但原告提供的原件上有发货地址还有经办人签字。因盖章位置一致，我方认为是原告后补。原告未约定交货地点，未提供相应的交货凭证，不能证明合同所涉的产品系用以履行《合作协议书》义务的产品。退一步讲，即使合同真实履行，根据六份《产品销售合同》涉及的果皮箱数量为607台及最晚签订的合同在2017年6月，恰恰证明至少截止2017年6月，原告未能完全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原告上述行为已经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要件，被告依法享有解除权。对证据4不予认可。原告仅仅提供工资表，未提供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表上人员真实、合法的领取其工资，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仅仅是工资表，不能证明表上8位人员系用以安装和维护本案所涉果皮箱项目的人员。且原告向已经通过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取得租金收益，可以抵顶部分人工成本，原告向被告主张所有人员开支作为人工成本损失，不具合理性，也不符合市场规律和交易原则，依法予以驳回。对证据5被告认为原告代表签字人为刘博，根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内容显示，刘博自2019年7月1日才正式变更登记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故对其在此之前签署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合同履行凭证，不能确定合同是否真实履行。退款转账凭证仅仅有3份，且均是对个人，真实性以及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6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证明中没有加盖被告单位公章，不能认定为被告的主体行为。证明中提到的郭伟不是被告单位人员，不能代表本单位。证明中提到的经办人，也不在原告所列工资表中，更没有提供其跟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证明是原告人员。关于项目合作转让问题，被告与昱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是在2016年7月11日，昱易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转让合同是在2016年8月18日，2019年4月12日原告工作人员才给被告方发送了项目转让协议书，之前被告一直认为是昱易公司来安装果皮箱。合作协议书中，附图有安装数量以及型号Yy1004号，安装数量是仅仅105台。根据我方拆除的，符合合同约定型号的也仅仅是105台。其他拆除了有300多台，这些是不符合型号的。招标文件上，要求公司注册资本金要够500万元。昱易公司竞标，又转让给原告，我方认为昱易公司和原告有串标的行为。 被告提供证据1、《晋中市城区道路果皮箱设置项目招商公告》及附件。2、《晋中市城区道路果皮箱设置项目公开招商情况汇报》及附件。3、原告公司公示报告。证明晋中市城区道路果皮箱项目经过公开招商程序确定中标单位，原告注册资本不足500万元，不符合投标主体资格，未投标。4.《合作协议书》及附件。5、《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图片及相关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合作协议书》签订双方为被告和昱易公司，约定安装果皮箱数量为1093个，型号为Yy1004，安装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并规定了其他双方权利义务。2019年4月12日，原告项目人员才告知被告，原告私下受让《合作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情况，此前，被告一直对此不知情，原告未事前取得被告同意，擅自、私下与昱易公司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其受让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证据3法定代表人签字未经授权，合同效力待定。6、2018年6月28日被告项目负责人与对方人员聊天记录及《晋中果皮箱广告点位数量统计表》。证明截止2018年6月28日，合同签订两年，原告只安装了413个果皮箱，严重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的707个果皮箱并未完全安装，其主张损失金额超过实际损失。7、中共晋中市委办公室、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晋中市建美好家园、创魅力城市提档升级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证明被告自行拆除果皮箱系履行职责行为。2018年6月28日，原告告知我方安装了413台果皮箱，但原告2018年在微信公众号推送的在晋中该项目中垃圾箱型号不是Yy1104号，我方仅仅认可拆除的垃圾箱中有105台符合型号。从原告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中，果皮箱的型号均是一致的，但并不是合同中约定的Yy1004号果皮箱。8、原告公司的微信截图。证明在原告微信公众号中推送的在晋中安装果皮箱型号的图片与Yy1004号型号不一致，且推送上晋中果皮箱数字是499台，与原告主张的700余台不一致。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投标是被告主导，昱易公司中标是满足被告中标条件，被告与昱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证据4《合作协议书》及证据5《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真实性认可，但对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证据6不予认可，没有加盖原告公章。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文件并不是可以任意拆除原告安装的果皮箱的依据。对证据8原告认为需要回公司查询，不认可被告说的拆除了仅仅符合型号的105台，原告将采购的果皮箱已经全部安装，如果被告对型号有异议，应当在安装中就提出。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作协议书》、《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产品销售合同》等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2016年7月11日，被告与昱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该《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昱易公司不得将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故原告与昱易公司签订的《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自2016年8月18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拆除原告安装的果皮箱止，时间长达34个月，被告作为行政职能部门，未提出任何异议，已实际认可合同实际履行方为原告，且原告已按《合作协议书》履行义务。原告在签订《晋中果皮箱项目转让合同》后，原告主张安装维护果皮箱707台，被告认可拆除原告果皮箱413台，原告也未提供安装维护果皮箱707台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安装Yy1004号果皮箱413台，按每台价格2895元计算，果皮箱价值共计人民币1195635元。关于原告主张投入人工安装、维护费用为1123976元一节，因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属其单方制作，没有对应的劳动合同，但考虑到原告安装维护果皮箱需聘请工人进行安装、维护及发布广告等实际情况，原告对工人工资进行了实际支出，但原告的该项诉求数额偏高，应参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同期职工平均工资28537元标准予以计算，故原告主张投入人工安装、维护费用应为646816元（2378元*34个月*8人），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8名员工人工费用）。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814100元一节，因本案诉争的果皮箱有附带广告属性，原告将已安装的果皮箱进行了出租，保障后期盈利。现因被告强制拆除果皮箱，致使原告无法盈利，被告应赔偿原告该项损失。但原告的该项诉求数额偏高，基于原告提供已退还承租方榆次区昭文教育培训学校款1248元、山西全卓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款1428元、晋中龙龙兔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款1200元、晋中纳怡康商贸有限公司款3823元、晋中康之声医疗器械销售中心款6176元的证据，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酌情支持138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晋中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君子兰广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果皮箱款1195635元，人工安装、维护费用646816元，可期待利益损失13875元，共计1856326元。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679元，由原告负担17172元，被告负担215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吉太 人民陪审员  周三平 人民陪审员  张永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