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通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崔智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棠，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骏川联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范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航，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燕霞，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通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骏川联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川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骏川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骏川联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对账单数额与双方确认的入库单金额明显不符的情形，在通和公司对QQ聊天记录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对账单确认货款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骏川联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并无“李小清”的签名，且通和公司对骏川联公司提供的QQ账号和QQ聊天记录不予认可，骏川联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相关QQ账号是通和公司的员工使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通和公司的财务李小清使用QQ与骏川联公司核对每月货款及领料款金额，没有依据。根据一审判决对证据作出的认证，一审法院实际上确认了通和公司提供的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涉案入库单是双方签名确认的单据，能够真实地反映双方之间的往来货款。骏川联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和通和公司提供的审计说明均反映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根据涉案对账单确认货款金额，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令通和公司从2019年3月18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骏川联公司答辩称:一、骏川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电子证据已经完整地再现了双方交易的全过程，骏川联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也体现了双方线下交易的情况，线上线下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共同证明了通和公司尚欠骏川联公司货款5564972.08元的事实。双方多年来形成的交易习惯，都是通和公司根据其出口业务订单向骏川联公司下发《采购单》，《采购单》上列明产品数型、型号、颜色、技术要求、包装要求、交货日期等。骏川联公司根据《采购单》组织材料（部分材料向通和公司领取）生产。骏川联公司按照约定的日期交货，通和公司仓库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通和公司收货后，自行按自己系统价格制入入库单。双方财产人员每月通过QQ对上月采购和收发货物数量、材料价格调整等细节进行沟通，确定每月的交易金额。QQ对账的方式为：1.关于骏川联公司向通和公司发货的货款数额，由通和公司的财务向骏川联公司的财务发送对账单，通和公司的财务在确认无误后在对账单最后一页签名和加盖财务章，并将最后一页以照片形式发送给骏川联公司的财务；2.关于骏川联公司向通和公司领取材料的金额，由通和公司的财务向骏川联公司的财务发送对账单，骏川联公司的财务在确认无误后在对账单最后一页签名并将最后一页以照片形式发送给通和公司的财务。然后，通和公司根据对方财务的对账，将货款数额减去领料金额后得出通和公司应向骏川联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骏川联公司每月根据双方财务的对账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连同送货单一起交给通和公司的财务，通和公司全面核后再付款。双方自2015年开始合作以后，均是采用这种方式操作，通和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双方的每一次交易均有送货单及进仓单可证实，骏川联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骏川联公司主张的货款并非只有QQ聊天记录可佐证，还有大量的书面证据可证明。二、近几年来，通和公司均是根据QQ上对账确认的金额付款，通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双方财务通过QQ或传真的方式确认对账单，但通和公司并未提供其他的QQ账号及聊天记录。涉案QQ聊天视频证据形成于双方长达三四年的交易过程中，与骏川联公司财务聊天的人自称是通和公司的财务李小清（李清），其QQ昵称为“通和”，QQ头像为通和公司的简介，聊天记录的往来文件有李小清（李清）的签名并加盖通和公司的财务章，聊天的内容也是双方每月交易的细节。在现实中，通和公司的员工中确实有一名叫李小清的财务。骏川联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详尽地反映了双方合作的过程及细节。通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的领料金额，而领料金额也反映在骏川联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上述证据充分证明，骏川联公司提供的QQ号就是通和公司财务李小清的专用账号，相关QQ聊天记录就是双方财务结算的电子凭证。三、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智伟在电话通话中也承认欠骏川联公司550多万元，并表示不会赖账。如果通和公司对欠款有异议，崔智伟不会作出上述表态。通和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否认通话人员身份的真实性，也未请求对该通话录音进行鉴定，该通话录音作为有效证据可充分证明通和公司尚欠骏川联公司货款5564972.08元属实。综上，通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通和公司的上诉。骏川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和公司向骏川联公司支付货款5564972.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5564972.0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至通和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通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起，骏川联公司通过向通和公司领取部分原材料，并自行采购其他原材料后生产医疗用的五金制品，然后卖给通和公司。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骏川联公司、通和公司通过QQ聊天核对每月货款及领料金额，每月对账单总共货款为16145334.7元，通和公司向骏川联公司领料的金额为5799942.26元。骏川联公司提供的通和公司人员QQ账号显示为“通和财务小清”，每月对账单均有“李小清”或“李清”签名及盖章。通和公司已向骏川联公司公户及代收人“代礼华”转账4057272.46元（扣除1元的转账费）。骏川联公司在诉讼中确认通和公司已向“粤海通”支付328450元，已向“三雅”支付57086元，已向“安巨轴承”支付168952.8元。2018年10月27日，骏川联公司向通和公司交付发票时，“李清”签收了相关发票。“李小清”是通和公司的财务人员。2019年1月14日，骏川联公司代通和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金沙罗行华恒丰金属喷涂厂支付喷涂费641.0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尚欠货款数额。从骏川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基本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核对货款的方式主要是通和公司的财务“李小清”通过QQ聊天与骏川联公司核对每月货款及领料金额，根据双方每月的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法院确认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骏川联公司总共向通和公司供应货款为16145334.7元（含税），扣除骏川联公司向通和公司领料的金额5799942.26元后，总货款为10345392.44元。对通和公司提供的支付单据认定问题，除了2019年1月14日，骏川联公司代通和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金沙罗行华恒丰金属喷涂厂支付喷涂费641.02元外，通和公司已向骏川联公司帐户及代收人“代礼华”的私人帐户转账4057272.46元（扣除1元的转账费），骏川联公司对通和公司已向“粤海通”支付的328450元，已向“三雅”支付的57086元，已向“安巨轴承”支付的168952.8元从货款中扣除无异议，再加上扣除部分向代收人“代礼华”的私人帐户转账的货款税金（无需开发票的税额），通和公司实际尚欠骏川联公司货款5564972.08元（含税）。对骏川联公司主张的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通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川联公司支付货款5564972.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5564972.08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通和公司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5元，由通和公司负担。通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交易流程图1份、送货单1组、配件数量明细表1组、证据比对表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审核，骏川联公司对通和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送货单、配件数量明细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和公司提交的交易流程图、证据比对表均属通和公司单方制作的图表，缺乏证明力，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通和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通和公司确实还没有付清欠骏川联公司的货款，但通和公司还没有统计实际欠骏川联公司的货款数额。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骏川联公司请求通和公司支付货款5564972.08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骏川联公司与通和公司之间素有交易往来，骏川联公司主张通和公司尚欠其货款5564972.08元未付。经审查，虽然骏川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是相关人员通过QQ网络聊天软件对账而形成的文件，但通和公司在本案中也确认双方存在通过QQ网络聊天软件进行业务沟通的交易习惯，且骏川联公司提供的QQ账户信息明确指向通和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小清”，上述对账单的内容能够与骏川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通和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所载明的供货数量相互印证，对于对账单载明的金额与通和公司的入库单所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问题，骏川联公司亦已作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见，骏川联公司根据上述对账单提出的欠款主张较为可信。而且，骏川联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电话录音显示，通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智伟曾在电话中向骏川联公司确认尚欠500多万元货款，该电话录音证据亦能进一步佐证上述对账单反映的欠款事实是真实可信的。在此情况下，通和公司否认上述对账单的证据效力，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外，通和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尚未付清欠骏川联公司的货款，但其对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却不能作出清晰明确的说明，其上诉提出的无需向骏川联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几点，一审法院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骏川联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对账单所载明的骏川联公司供货金额和骏川联公司领取材料金额，在扣减双方无异议的相关代付款项后，认定通和公司尚欠骏川联公司货款5564972.08元，理据充分。通和公司无理拖欠上述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通和公司向骏川联公司支付货款5564972.08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通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54.8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通和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