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2民终8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健，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新华东道**。 法定代表人：张建公，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山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长宁西道诚成时代底商**** 法定代表人：陈淑玲，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住所地：唐山市路**北新西道**v> 法定代表人：高怀军，该局局长。 上诉人刘健与被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公司”）、唐山市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行公司）、唐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202民初2377号民事裁定，刘健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冀02民终1971号民事裁定，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2377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冀0202民初887号民事裁定，刘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88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证明上诉人系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的企业破产程序中的拍卖活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划拨用地，应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转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活动已经唐山市政府和其下属相关政府部门认可和同意。涉案的6692.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唐山市政府收回的14819.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性质均为划拨用地，共计21512.1平方米，且前述21512.1平方米的土地系同一地块使用权，即涉案土地使用权6692.51平方米与唐山市政府收回的14819.59平方米系同一权利主体（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同一土地使用权证书和同一土地性质，且均被破产企业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抵押给交行唐山分行。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原所属企业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根据唐山市政府建设路南延并在道路周边进行绿化的决定，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政府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唐山市规划局、唐山市城市管理局于2006年3月8日联合发布的《关于收回南部采煤沉降区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告》，唐山市政府依法收回了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南院抵押给交行唐山分行的14819.5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但该公告中收回的土地使用权不包括涉案的6692.5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即涉案土地使用权6692.51平方米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在唐山市人民政府收回之列，而是留给了破产企业用于安置职工，破产清算组有权依法处置涉案土地使用权。（二）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系合法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1.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的成员系由相关政府部门派员组成，并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为管理人，其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在司法程序中的合法行为。2.一审裁定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转移应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企业破产法第132条、133条均规定了破产企业职工债权的优先性，即拍卖土地使用权所得缴纳土地出让金劣后于破产企业职工安置。也就是说，根据拍卖当时的行政规章、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国有企业破产，划拨土地使用权存在抵押的情况下，取得的拍卖所得应是首先满足职工安置的要求，即使不存在抵押，破产企业的划拨使用权的出让所得应首先安置破产企业职工，而不是一审裁定所称的按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40条第1款的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3.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所得全部优先用于了安置破产企业职工。2007年10月25日，经唐山市商务局、唐山市国资委、唐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唐山市财政局、唐山市市属国有企业告知职工安置费用监督管理协调办公室签章确认，截止2003年12月25日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的职工安置费用合计1080.5万元。破产清算组拍卖的涉案土地使用权6692.51平方米的所得，根据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应用于安置该破产企业的职工，而不是先缴纳出让金。即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所得在安置职工后有余额的前提下才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必要和可能。另外，补缴出让金的主体应是破产清算组，而不应是竞买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上诉人，上诉人支付了竞买费用后就应取得土地使用权。二、一审裁定认定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属争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首先，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与被唐山市政府收回14819.59平方米属于同一使用权证书下的土地，而涉案土地6692.51平方米的使用权没有被唐山市人民政府收回，而是由唐山市政府依法留给了破产清算组用于安置企业职工，即破产清算组有权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破产清算组的拍卖行为得到了唐山市政府的允许，作为唐山市政府和土地管理机关的第三人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从未就此提出异议的事实也证明了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行为的合法性。其次，破产清算组系由政府相关机关派出人员组成，在破产程序中受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监督和指挥的同时，相关人员的行为也受其所属的政府机关约束，即破产清算组行为是政府工作人员职务行为，拍卖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其依法履行职务，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行为根本不存在未经唐山市人民政府同意的可能。再次，在破产程序中，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在没有相关法人、组织或自然人提出异议、复议或上诉的情况下，即发生法律约束力和终局效力，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程序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要求为上诉人办理涉案土使用权过户手续的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充分说明上诉人已通过司法程序中的竟买行为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且在上诉人起诉前长达十数年的时间里，没有任何机关和个人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上诉人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裁定何以认为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权属争议？作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范围内的基层法院有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作出一审裁定来否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何来争议？事实证明，是相关部门的推诿及拒不履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行为造成了上诉人发动诉讼，而不是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因此，一审裁定引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罔顾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和裁定结果而不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本案是破产程序衍生的案件，应适用《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和配套的司法解释行政规章，《破产法》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其他法律规定，本案一审裁定对破产财产的拍卖适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裁判本案明显违反了《立法法》规定的适用原则。综上，上诉人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司法程序中依据该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相关部门就应按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为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无论是什么层级的政府机关对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有异议就应依法通过司法程序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而不能拒绝履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一审裁定在上级法院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有明确认定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和法律，驳回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开滦公司向刘健返还唐山市唐胥路南侧的原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南库（唐胥路1号对面）面积约6692.51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开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刘健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显示诉争土地坐落于唐山市对面，土地使用者为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3年12月25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3）唐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还债，由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2006年9月27日，刘健经破产拍卖程序，拍卖成交涉案土地。同日，刘健与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破产清算组签订《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南库土地使用权产权转让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八条第一款“依照法律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需经审批才能转让的物品或者财产权利，在拍卖前，应当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之规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转让并未经过审批手续，刘健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之规定，本案争议应当先由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畴，刘健应当向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刘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退还刘健。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健提交的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显示诉争土地坐落于唐山市对面，土地使用者为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开滦公司返还唐山市唐胥路南侧的原唐山市建筑材料总公司南库（唐胥路1号对面）面积约6692.51平方米土地并恢复原状，本案纠纷系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范畴，裁定驳回刘健的起诉并无不当。刘健应当向人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孙 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闫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