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02民初1759号原告：高斐，女，生于1978年1月12日，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楼。诉讼委托代理人：赵艳、杭程，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晓晋、史晓娜，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斐与被告百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斐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赵艳、杭程，被告百度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史晓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在侵权文章出现的网络平台发表道歉信，消除侵权文章带来的不良影响，恢复原告名誉；二、判令被告经营的网络平台不得再出现类似诽谤原告的侵权文章；三、判令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药用植物人”的lP地址及真实身份信息；四、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6日，侵权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网名）在被告百度公司经营的百某某杂谈爆料吧发表了名为《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的文章，该文章捏造了大量虚假内容，极度诬蔑时任汉中市妇联副主席的原告，同时该文章还涉及我市多名领导干部，对市委市政府的形象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文章在网络平台出现后，中共汉中市XX委XX组，对侵权文章所反映的内容进行了全面的调查。经调查后发现，文章中自称实名举报的“任秋霞”查无此人，其反应的原告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等相关内容均查无实据。2018年2月2日，中共汉中市XX委发布《关于＜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网络舆情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结果》，明确声明侵权文章所述内容的虚假性。2018年4月17日，中共汉中市委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汉中市委网信办”)向百某某进行网络投诉，明确表示上述侵权文章内容的虚假性，以及该文章带来的严重后果。同时，汉中市委网信办还明确要求百某某处理侵权文章，以避免此类信息在网上随意传播（该投诉附有汉中市XX委调查情况说明）。随后，省网信办向中央网信办发出《关于请求删除＜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相关虚假信息的请示》，该函件进一步明确了侵权文章内容的虚假性，请求对包括百某某在内的各网站迅速删帖，以防止侵权恶劣影响的进一步扩大。截止到2018年底，相关网站诽谤原告的文章才全部删除。2019年3月8日，侵权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又在百某某发表名为《市妇联主任“不拼学历玩手段”快速升职的秘诀》的文章，该文章与2017年侵权文章（《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的内容是一致的。2019年3月14日，汉中市网信办再次向百某某发函告知其侵权文章的虚假性，并要求其尽快删除。原告与其丈夫也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删帖并提供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信息。数日后，被告才删除了相关侵权文章，但未向原告提供侵权网络用户的身份信息。原告认为，被告在被明确告知侵权文章的虚假性及严重性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防止侵权行为的再次发生，以至于侵权网络用户可以随时、随意的再次发表同一侵权文章。被告的行为不仅严重的侵害了原告名誉权，而且对本市政府的公信力也造成了巨大冲击，损害后果极其严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保证在其经营的网络平台不再出现相类似的文章，并向原告提供侵权网络用户的IP地址及具体身份信息，以便原告向侵权网络用户主张权利。另外，该事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被告在该事件中存在明显过错，应赔偿原告一定的精神损失费。现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百度公司辩称，答辩人因高斐诉百度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根据事实与法律，发表如下答辩意见。答辩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对百某某涉案言论的合法性不具有预见性、识别性、控制性，对涉诉言论是否存在、是否侵权无法预见、审查、甄别，因此对涉诉言论的内容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百某某属于开放式信息网络交流平台，是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网络用户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百某某目前存在几百万个不同名称的贴吧，贴吧用户日平均发帖量为几百万条，贴吧中的既有帖子数量则以数百亿条计；鉴于前述百某某信息发布的即时性、海量性、信息发布主体的广泛性等特点，答辩人对数百万个贴吧中的海量帖子及其回复无法事先预见和控制，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课以答辩人应当对贴吧中网络用户言论负有事先主动审查义务。本案涉诉言论系网络用户所发布，答辩人既未直接发布，又未以任何人工或者自动方式对涉诉言论进行过推荐、排名、选择、编辑、整理、修改等处理。因此不存在法律上应知或明知的情形，即不存在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观过错。二、答辩人巳履行法定合理注意义务，包括采取事前提示及事后监管的合理措施。1、事前提示 鉴于前述网络服务的性质或特征，对于网络用户言论是否侵犯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显然超出了答辩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具备的管理和审查能力，但是本着保护网络用户或其他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答辩人在百某某主页显著位置公布了百某某协议，告知用户在享有言论自由的同时，不得发表含有侮辱或诽谤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并且，针对可能出现涉嫌侮辱或诽谤他人等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答辩人在《贴吧协议》中明确说明了投诉路径与规则，对侵权行为的发生进行了事前提示并为可能的侵权结果提供了相应投诉通道，因而已为预防侵权采取了合理的措施。因此，权利人发现网络用户在百某某内的言论存在侵权嫌疑的，均可以《贴吧协议》投诉规则向答辩人发出权利通知，答辩人在核实后，将及时删除相关内容。2、事后监管〈通知-删除〉 如前所述，本案中，答辩人在收到原告诉前投诉后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即对百某某中的涉案言论予以删除处理，已依法履行了事后监管义务。综上所述，答辩人对涉案言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同时答辩人对其提供的网络服务中可能存在的侵权行为进行必要的事前提示，并且在收到原告投诉后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已尽法定义务，因此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3月16日，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网名）在被告百度公司经营的百某某杂谈爆料吧发表了名为《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  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的文章。2018年2月2日，中共汉中市XX委发布《关于＜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网络舆情反映有关问题的调查结果》，认为文章中自称实名举报的“任秋霞”查无此人，其反映的原告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及个人相关问题均查无实据。2018年4月17日，中共汉中市委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百某某进行投诉，明确指出上述侵权文章内容的虚假性及危害后果，并附中共汉中市XX委发布的调查结果，要求百某某立即删除相关侵权文章以防止损害后果扩大。后百某某删除了相关文章。2019年3月8日，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又在百某某发表名为《市妇联主任“不拼学历玩手段”快速升职的秘诀》的文章，该文章与2017年3月16日文章《汉中市法制办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的内容基本相同。2019年3月13日，汉中市网信办再次向百某某发函告知其侵权文章的虚假性，并要求其尽快删除。原告与其丈夫也以个人名义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删帖并提供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信息。2019年3月20日，被告百度公司删除了相关侵权文章。案件审理中，基于原告高斐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责令被告百度公司向本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被告百度公司提供了“药用植物人”注册信息，但该信息不能确认发帖网络用户的真实身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百某某实际经营者截图、百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2017年3月16日发布的《汉中市法制办公室主任被免，其情妇高斐仍当市妇联主席》网络文章截图、《关于网络舆情反映有关问题调查结果》（中国共产汉中市纪律检查委员会2018年2月2日）、《关于请求协助处理网上虚假信息的函》（中共汉中市委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4月17日）、《关于请求删除相关虚假信息的请示》（中共陕西省委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5月29日）、关于百某某出现相关侵权文章及删除过程的情况说明（汉中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2019年5月28日）、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发表文章截图、2019年3月13日汉中市网信办向百某某发出的函告书、2019年3月12日原告与其丈夫龙溥以个人名义向百某某发出的函告书。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646号公证书、百某某投诉规则、（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841号公证书。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认为，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两次在百某某上发表的文章没有事实依据，相关部门已作出了调查结果，文章内容已经侵害了原告高斐的名誉权，网络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百度公司对于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事实是否“知道”。首先，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在百某某上发表了侵权文章，并经网信办附相关组织调查结果予以投诉删帖，显然，侵权事实明显，社会影响重大。其次，2019年3月8日，网络用户“药用植物人”再次在百某某发表侵权文章。侵权文章内容与2017年3月16日发表的侵权文章内容基本相同，属法律规定的同一侵权信息。再次，关于被告百度公司采取预防侵权措施的技术可能性。1、公众所知的自动抓取技术已经普及，被告百度公司具有实施该技术预防侵权行为的可能性和必要性。2、《网络安全法》第24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为用户办理网络接入、域名注册服务，办理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等入网手续，或者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即时通讯等服务，在与用户签订协议或者确认提供服务时，应当要求用户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网络运营者不得为其提供相关服务”，充分说明了在后台审查留存网络用户真实身份信息在技术上是成熟的、完善的、能够且必须实施运用的。由于被告百度公司在技术上没有采取审查留存网络用户真实身份信息措施，才能使匿名人罔顾事实、肆意妄为发布虚假信息，客观上帮助了侵权行为的实施。综上，被告百度公司的行为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知道”情形，被告百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二项内容，非侵权民事责任承担的方式，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被告百度公司已提供了“药用植物人”注册信息，因真实身份信息未被收集，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实现，无再行裁判被告百度公司提供“药用植物人”真实身份信息之必要，故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在百某某平台上登载向原告高斐公开道歉的文章，并将该文章置顶五日，恢复原告高斐名誉；二、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斐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高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连同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共计275元，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将上诉费发票复印件提交本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