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开发区府前大街**黄蓝时代国际金融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73041276T。 法定代表人：李玉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华丰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5887536007。 法定代表人：张文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被上诉人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首先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其提供了为本次事故伤者赵某垫付医药费等费用的证明，但其提供的垫费证明真实性有待考证，所垫付费用是否与保险事故以及伤者存在关联性需进一步证明。其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保险合同双方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理赔。被保险人受伤后未按照约定保护现场以便于上诉人进行理赔勘探，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救护记录、保险报案记录等认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因事故现场并未保存完好，对于事故的发生原因、过程等问题被上诉人无法从现场得知。同时被上诉人事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仅凭口头描述来认定事故的过程及原因，不符合保险事故认定惯例。 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赵某垫付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339552元；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赵某垫付的医疗费113891.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护理费12397.17元、误工费42750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费2023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825.7元，以上共计393580.23元，按照393063元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25日，鲁ＥＡ××××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及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并均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金额均为6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被保险人为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报案信息打印件载明，“2017年3月19日16时30分，鲁ＥＡ××××号车辆驾驶员下车时不慎摔下来，1人受伤，出险地点为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具体不详”。德州市120急救调度指挥中心出具的救护信息资料载明，“2017年3月19日15时35分，收到号码为4233704的呼救电话，15时47分临邑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辆到达现场地点临邑县恒源路仓盛大街西头恒源石化”。 2017年3月19日17时，赵某因“摔伤左侧踝部肿痛活动受限2小时”被送往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该次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3484.36元。2017年3月20日20时，赵某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住院17天，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2、左踝关节脱位”，该次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09433.3元。2018年11月5日17时，赵某因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入院治疗7天，该次治疗花费医疗费20233.7元。 经被告申请，原、被告双方共同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胜利油田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赵某从高处坠落致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上述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人身损伤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赵某从高处坠落致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上述损伤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 另查明，伤者赵某需要抚养父母两人。赵某的父亲赵殿江1944年5月28日生，母亲邵秀珍1945年11月15日生。肇州县肇州镇壮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赵殿江与邵秀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2人，分别为赵彩云、赵某，赵殿江与邵秀珍由赵某抚养”。肇州县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赵某及妻子张云敏、长女赵美琪、父亲赵殿江、母亲邵秀珍在石油小区Ｂ栋四单元501室居住，是二组居民”。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072元，2018年交通运输行业标准为857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鲁ＥＡ××××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如下：经审查被告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报案信息打印件、德州市120急救调度指挥中心出具的救护信息资料、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证人赵某陈述，能够认定2017年3月19日，鲁ＥＡ××××号车辆驾驶员赵某在德州市临邑县恒源石化集团厂区内不慎从该车摔下受伤的事实。被告抗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依据该条款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破坏了现场，导致被告无法进行现场勘验，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报案信息打印件能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原告及时向被告进行了报案，被告无法进行现场勘验系因伤者赵某摔伤后被立即送往临邑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在诉讼中如实陈述事发经过且经赵某本人确认，能够确定事故发生原因，同时，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不能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或其车辆驾驶员赵某存在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伤者赵某是否收到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等款项是确定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依据。本案中，原告提交收到条三份，证明已垫付伤者赵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3483元。被告对三份收到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需要向赵某本人调查核实。为查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共同通过微信视频通话形式向赵某进行了调查核实。赵某作了与三份收到条内容相一致的陈述，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焦点问题三，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有票据及病历证实的医疗费为临邑县人民医院医疗费3484.36元、济南军区总医院医疗费109433.3元，共计112917.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肇州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费票据没有对应的病历及检查报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26天＋30元／天×7天），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2397.17元（100.79元／天×26天×2人＋100.79元／天×64天＋100.79元／天×7天），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原被告双方共同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被鉴定人赵某因从高处坠落致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评定误工期限为180日；原告提交的赵某驾驶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报案信息打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伤者赵某受伤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其要求误工费按照2018年交通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原告主张的行业标准数额错误，应当为85703元。误工费应计算为42264元（85703÷365天×180天）。5、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原被告双方共同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被鉴定人赵某因从高处坠落致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上述损伤后遗症评定为人身损伤九级伤残。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47156元（36789元×20年×20%），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结合伤者住院时间、居住地与医疗机构的距离、陪护人数及往返次数等现实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7、住宿费：结合伤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护理人员及人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3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结合伤者赵某的伤残等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9、后续治疗费：原告提交的济南军区总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及住院收费票据，能够证实伤者赵某因左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在济南军区总医院入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20233.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肇州县和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赵某父母随其在城镇居住，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9993.6元（母亲：23072元×20%÷2人×7年，父亲：23072元×20%÷2人×6年）。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1291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护理费12397.17元、误工费42264元、残疾赔偿金147156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2023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993.6元，以上共计369588.13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各项损失共计369588.13元。上述费用直接支付至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开户于中国银行垦利胜采支行账号为2130××××1121的账户内。案件受理费7196元，减半收取计3598元，由原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元，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338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被上诉人金浩物流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确认的涉案保险事故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保险合同，即应当按照合同条款履行各自义务。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赔偿范围应当是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因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向保险人提出理赔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金浩物流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车辆订立了商业保险合同，其中包含车上人员责任险险种，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当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车上人员负有保险责任时，该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承担，这也是投保人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合同目的，本案发生的保险事故系车上人员在使用车辆时受伤，一审中的报案信息打印件、德州市120急救调度指挥中心的救护信息资料、临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的情形，被保险人在向伤者支付相应赔偿款后有权请求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因此一审确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然提出一审认定涉案保险事故事实不清及被保险人未按约定保护事故现场的上诉理由，但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否定在案证据的证明效力，且从保险事故的发生来看，事故已经造成车上人员的身体损害，在重伤的情况下苛求被保险人维持事故现状以等待保险人勘察现场不符合常理，亦有违保险合同的合同目的，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