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房地产交易市场第**。负责人：杨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海，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健伟，男，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良，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沁阳市怀庆办事处孟庄村div>法定代表人：苏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伟，该公司业务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连海、朱健伟、朱国良、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可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被上诉人刘连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被上诉人朱健伟，被上诉人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刘连海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驾驶人系在增加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事由，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承保的车辆虽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对方车辆作为无责方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考虑，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对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不予受理错误。被上诉人刘连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提出车损系单方鉴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且刘连海实际对车辆进行维修，有维修发票及清单为证。刘连海车辆在维修后正常使用，但此后又发生了新的交通事故，客观上已经不能对第一次受损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的替代性交通工具于法有据，且已提交交通费票据举证。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与思可达运输公司等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应由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对刘连海的损失。被上诉人思可达运输公司答辩称，投保车辆驾驶员朱健伟持A2驾驶证驾驶半挂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非提示义务。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应对何为实习期向投保人做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朱健伟答辩称，同意思可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刘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健伟、思可达运输公司、朱国良连带赔偿车辆维修费34760元、拖车施救费500元、拆检费3000元、评估费1534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合计42794元。2、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13时20分，朱健伟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定鼎北路西半幅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定鼎北路状元红路路口处时，遇刘苗苗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刘兵、范翠侠同向在前行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接触，致使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前部与同向在前赵宝磊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接触，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又与同向在前谢旭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翟圣洁驾驶的豫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孟林林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轿车相接触，造成范翠侠、刘兵、翟鸿飞、赵宝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11日，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健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刘苗苗、赵宝磊、谢旭、翟圣洁、孟林林、范翠侠、刘兵、翟鸿飞不负事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刘研委托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月11日该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洛价认车字（2019）第X0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确认该车辆的估损总值为30682元（涉及修理部分、更换材料共58项）。原告刘连海支出拖车施救费500元、定损拆检费3000元、评估费1534元。之后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被送往洛阳××开发区乐途汽车维修店维修，2019年4月16日该维修站出具发票载明维修费为34760元，并出具了维修清单(载明维修项目共76项)。朱健伟是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其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增驾A2准驾车型实习期至2019年4月27日。朱国良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2016年5月10日与思可达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将该车挂靠于思可达运输公司营运。思可达运输公司加章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思可达运输公司。投保车辆为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险种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等内容（上述内容为加黑字体）。2018年5月11日，思可达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上加盖了公章，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内容为加黑字体，且人工再次填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另，《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等内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审理过程中，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申请对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健伟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案外人刘苗苗驾驶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载范翠侠等人,与案外人其他人驾驶的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多人受伤、原告刘连海所有的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等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健伟负事故全部责任，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等人不负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朱国良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该车挂靠于被告思可达运输公司营运，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驾驶员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告刘连海要求被告朱国良和被告思可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拒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述第十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仅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根据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就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上述第十条的规定，不需要履行说明义务。因此，该院应重点审查被告朱健伟是否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该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完全一致，原、被告双方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次，被告朱健伟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是为驾驶牵引车挂车、牵引半挂车，如其不能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实习期的设立即无存在的意义。因此，该院认定被告朱健伟不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鉴于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刘连海因交通事故承受的财产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思可达运输公司和被告朱国良赔偿。关于原告刘连海的损失：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洛价认车字（2019）第X0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虽系接受案外人单方委托作出，但事后得到原告刘连海的追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院据此认定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损总值为30682元。洛阳市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该车进行车损评估时，认定该车涉及修理部分、更换材料共58项，但原告刘连海实际维修的项目为76项，且未举证证实超出评估项目维修的部分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宜以维修发票和维修单为据认定车损价值。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申请对该车车损价值进行鉴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该院不予准许。根据原告刘连海举证的拖车施救费发票、定损拆检费发票、评估费发票，认定其因交通事故支出拖车施救费500元、定损拆检费3000元、评估费1534元。原告刘连海主张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时间自2018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至2019年4月15日豫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维修完毕，因未举证证实上述时间段系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时间，故其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的理由不成立，该院酌定为600元。综上，原告刘连海因交通事故承受的损失共计为36316元，由被告阳光财险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分项内赔偿2000元，超出的交强险范围的34316元（36316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原告刘连海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连海36316元；二、驳回原告刘连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原告刘连海负担132元，被告沁阳市思可达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朱国良连带负担7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被上诉人朱健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提出的涉案车辆驾驶人系在增加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免责事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次，被上诉人朱健伟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是为驾驶牵引车挂车、牵引半挂车，如其不能在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实习期的设立即无存在的意义。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方车辆作为无责方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被上诉人车辆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公司主张重新鉴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错误，一审法院对其不允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豫勇审判员  秦铁林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