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再3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清市特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唐园镇西枣科村。 法定代表人：刘红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乳源县龙船湾。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巨能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特钢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吉林省东丰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东丰县东丰镇小北门外路**。 法定代表人：李家臣，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临清市特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山东寿光巨能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公司）、吉林省东丰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丰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3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临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志、被申请人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辉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清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乳源公司已经享有刑事追缴权利，不能再以民事诉讼取得票据权利。另案（2016）粤023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认定：“对于被告人邵某晨侵占的未到期托收承兑汇票，乳源县东阳光精箔有限公司已对未托收的承兑汇票处于失控状态，已被他人占有，其权利已经受到被告人邵某晨的犯罪行为侵犯。……判决如下：……二、追缴被告人邵某晨犯罪所得497万元，发还乳源县东阳光精箔有限公司（现为乳源公司）”。据此，乳源公司应当向邵某晨追缴被侵占的票据款，不能向票据持有人重复主张票据权利。2．乳源公司重复起诉主张票据权利违反相关规定，应当驳回乳源公司的起诉。3．临清公司构成善意取得。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临清公司支付对价从屈锐、庞家玲处受让票据时，审查了票据真实性、背书连续性、票面记载合法完整性后，支付了对价。根据票据无因性、文义性、流通性原则，临清公司无须也无法审查屈锐、庞家玲是否属非法持票。乳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临清公司明知屈锐、庞家玲是从前手恶意或者犯罪取得案涉票据。临清公司取得票据既非恶意也无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临清公司构成善意取得。4．临清公司取得票据与乳源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乳源公司丧失票据或票据权利是邵某晨的犯罪所致，与临清公司受让行为没有因果关系。5．原判决查明，临清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取得案涉票据，乳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申请公示催告。临清公司受让票据时不存在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情形。而邵某晨于2016年3月28日涉嫌职务侵占而被刑事拘留，该刑事案件源于乳源公司的报案，因此，是时乳源公司明知案涉票据被邵某晨侵占，直至2016年6月3日邵某晨及其亲属始终未能偿还票据款后才申请公示催告，表明案涉票据不是丢失，而是被邵某晨侵占，公示催告程序虚假。乳源公司允许邵某晨收取案涉汇票并放任进入流通环节，不仅证实是允许邵某晨相应处置即转让票据收回票据款的行为，即使没有允许，也只能自行承担管理漏洞责任；同时，根据票据特性，票据一旦进入流通环节，即与其之前基础法律关系包括因犯罪导致的转让或变卖脱离，除非受让人恶意或者明知，否则临清公司不能以自己管理漏洞和票据损失为由对抗业已合法流通的票据和合法取得该票据的持有人的票据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临清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时，内容真实，背书连续，形式完整合法，在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下，已经享有票据权利，无须再次举证。原判认定乳源公司的举证优势不符合法律规定。1．案涉票据经多手背书转让流通，乳源公司与其前手双桦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证明和难辨真伪的汇票背书页照片推翻票据背书连续效力，违反法律规定。2．付款银行拒绝付款行为不是乳源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依据和理由。乳源公司既不是案涉票据最后被背书人，也不是持有人，即使付款行为因签章瑕疵拒付理由成立，也不代表票据权利归乳源公司所有。何况没有证据证明第四骑缝章虚假或涉嫌犯罪。付款银行行使的是审查权，不是否定票据权利。原判用付款银行的拒付行为作为乳源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的依据，以票据最后被背书人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抗和否定票据持有人的票据权利，违反法律规定。3．原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和第三十二条作为乳源公司享有票据权的依据错误。临清公司支付对价和履行基本审查义务扣善意取得案涉票据时，基于票据特性和票据法原理，不需要与票面记载的被背书人即双桦公司确认票据真实与否，也不需要与双桦公司形成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双桦公司在案涉票据上背书签章后交付给邵某晨，就是允许任何人继续被背书而使票据继续流通，至于何人何时继续被背书，均与双桦公司无关。双桦公司只可能与乳源公司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但该基础法律关系的存在不具有否定票据权利的效力。在临清公司善意取得的情形下，乳源公司与双桦公司真实交易关系的存在，不能剥夺票据最后被背书人、票据持有人或申请人的票据权利。乳源公司应当依据生效刑事判决主张票据款追缴权，而不是主张票据权利或者否定他人票据权利。临清公司无须也无法对双桦公司背书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也无须对双桦公司与屈锐、庞家玲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综上，原判决以乳源公司的票据被邵某晨变卖，票据款被侵占而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不符合事实；以乳源公司具备举证优势而认定其享有票据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 乳源公司辩称，（一）其请求确认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而非对邵某晨案件的刑事追缴，二者不能简单地等同。其是对特定物依据民事法律规定主张所有权，而非对刑事追缴的各类物行使权利，二者是不一致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在本案中不适用。该规定是关于被害人向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本案中的临清公司并非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因此，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被告。其不存在重复起诉。（三）临清公司取得票据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汇票分为银行汇票和商业汇票。由此可见这是一种附条件附期限支付的一种支付凭证，即人民币的表现形式。本案中，临清公司以396600元低于票面价的价格向屈锐夫妻购买了涉案票面价格为40万元的票据，显然违背了市场交易规律，该价值存在波动，但人民币的币面值作为价值符号是不会发生变动的。其次，厦门银行以第四骑缝章有拼接现象为由将诉讼票据退回。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临清公司与双桦公司不存在经济往来，临清公司也承认是向屈锐夫妻购买而来的票据，显然不符合票据获得的前提条件。综上，临清公司并非善意取得票据。（四）本案涉及的公示催告程序是相关法律规定的，对邵某晨的刑事判决，证明其合法享有案涉票据权利，且票据对于其而言已经灭失。 寿光公司述称，寿光公司持有案涉票据系合法取得，依法享有案涉票据的票据权利。寿光公司与临清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由寿光公司提供钢材，双方口头约定对方带款提货，2016年3月双方真实履行了买卖合同。寿光公司与东丰公司长期存在高铬等合金买卖业务。寿光公司向东丰公司支付货款中亦包括了案涉汇票。寿光公司合法取得票据并依法进行转让，该过程中寿光公司无过错，且票据已经退回临清公司，临清公司也另行支付了货款，乳源公司与临清公司之间的诉争与寿光公司无关。 东丰公司述称，乳源公司所诉其取得票据系在票据被盗后，且汇票上乳源公司名称被抹除的该页粘单有伪造痕迹，其是恶意取得或至少有重大过失，不应享有汇票的票据权利等，与事实不符。其收到的承兑汇票粘单上被背书人一栏中未见乳源公司名称，没有乳源公司在提交法庭承兑汇票粘单中的第七页，而且在被背书人空格内除上海熠安贸易商行及双桦公司填写了名称外，其余被背书人一栏均为空格，实在辨别不出乳源公司所称伪造痕迹，既无伪造痕迹，则不能认定其恶意取得或至少重大过失。综上，自其收到承兑汇票粘单背书转让的证据来看，汇票来源程序合法，乳源公司承兑汇票被盗丢失，是其企业管理存在漏洞所致，其在本案中既无过失，更无恶意，请求驳回乳源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乳源公司享有票号为31×××47号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2、本案诉讼费由临清公司、寿光公司、东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漳州路桥翔通建材有限公司签发一份汇票号为31×××47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行为厦门银行，收款人为福建省大祺物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4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到期日为2016年5月4日。该票据的粘单处载明被背书人依次为：福建春驰集团新丰水泥有限公司、龙岩市荣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华菱星马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发动机分公司、上海仪达空调有限公司、上海熠安贸易商行、双桦公司、临清公司、寿光公司、东丰公司。2016年1月5日，乳源东阳光精箔有限公司（2016年5月10日更名为乳源公司）与双桦公司签订编号为SHCG20160008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双桦公司向乳源公司购买铝锭。2016年1月25日，乳源公司向双桦公司开具5张发票，总金额为2087137.02元。2016年3月10日，双桦公司将讼争汇票背书给乳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2016年3月15日，临清公司向屈锐、庞家玲购买讼争汇票，并支付对价396600元。2016年3月18日，临清公司向寿光公司购买轴承钢并支付包括讼争汇票在内的价款。2016年3月21日，寿光公司因向东丰公司购买高铬并支付包括讼争汇票在内的价款。2016年5月4日，东丰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丰县支行就讼争汇票进行收款，付款行厦门银行以第四骑缝章有拼接现象为由将讼争汇票退回。2016年5月28日，东丰公司以票据不能兑现为由将讼争汇票退回至寿光公司。寿光公司又将讼争汇票退回至临清公司。2016年6月3日，乳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同日，一审法院通知厦门银行停止支付讼争汇票。东丰公司在规定期间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闽0203民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乳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桦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在与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原名乳源东阳光精箔有限公司）履行《采购合同》（合同编号：SHCG：20160008）的过程中将票号为31×××47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我公司在背书人页加盖财务专用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章的同时，已在上方被背书人处加印了“乳源东阳光精箔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系我公司在票号为31×××47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唯一授权的被背书人。”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乳源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决定对邵某晨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2016年11月23日，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绍福晨犯职务侵占罪向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乳源法院）提起公诉，乳源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至2016年3月期间，邵某晨作为乳源公司的业务员，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收取上海双桦公司等支付给乳源公司包括本案讼争汇票在内的18张承兑汇票后，变卖给李某宾兑现现金，而不履行相关职责将承兑汇票交至公司财务部门进账，却利用伪造的乳源公司的收款收据邮寄给上海双桦公司等多家业务客户等事实。2017年2月16日，乳源法院作出（2016）粤023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判决邵某晨犯职务侵占罪并追缴其犯罪所得，发还给乳源公司等。一审宣判后，邵某晨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2017年3月31日，韶关中院作出（2017）粤02刑终字12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乳源公司享有票号为31×××47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票据权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临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除临清公司认为东丰公司并未于2016年5月28日将讼争汇票退回寿光公司外，临清公司、乳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十二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付款行厦门银行以讼争汇票第四骑缝章（即双桦公司与临清公司的连接处）有拼接现象为由拒绝付款，而临清公司系以396600元的对价向屈锐、庞家玲购买该汇票，临清公司未能证明其与背书人双桦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或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能证明第四骑缝章的真实性。乳源公司已举证其与双桦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双桦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讼争汇票背书页照片，且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乳源公司的员工邵某晨因职务侵占将从双桦公司收取的讼争汇票变卖给李某宾的事实。综合乳源公司和临清公司各自的主张和举证情况，二审法院认为乳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较为优势，一审法院认定乳源公司系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讼争汇票，据此判决确认乳源公司享有票号为31×××147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票据权利，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4日，漳州路桥翔通建材有限公司签发一份汇票号为31×××147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行为厦门银行，收款人为福建省大祺物流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4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到期日为2016年5月4日。该票据的粘单处载明被背书人依次为：福建春驰集团新丰水泥有限公司、龙岩市荣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华菱星马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营销分公司、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安徽华菱汽车有限公司发动机分公司、上海仪达空调有限公司、上海熠安贸易商行、双桦公司、临清公司、寿光公司、东丰公司。 2016年3月10日，双桦公司为履行与乳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将讼争汇票交给乳源公司业务员邵某晨用于支付货款。邵某晨收取讼争汇票后，私自变卖给案外人李某宾兑现现金，李某宾又将汇票变卖给屈锐。 2016年3月15日，临清公司以对价396600元向屈锐、庞家玲购买讼争汇票，并在空白被背书栏填写自己名称。 2016年3月18日，临清公司向寿光公司购买轴承钢并支付包括讼争汇票在内的价款。2016年3月21日，寿光公司因向东丰公司购买高铬并支付包括讼争汇票在内的价款。 2016年5月4日，东丰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丰县支行就讼争汇票进行收款，付款行厦门银行以第四骑缝章有拼接现象为由将讼争汇票退回。 2016年5月28日，东丰公司以票据不能兑现为由将讼争汇票退回至寿光公司。寿光公司又将讼争汇票退回至临清公司。 2016年6月3日，乳源公司以讼争汇票被盗为由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同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通知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讼争汇票。东丰公司在规定期间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闽0203民催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乳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 2017年2月16日，乳源法院作出（2016）粤023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认定邵某晨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双桦公司等支付给乳源公司包括本案讼争汇票在内的18张承兑汇票后变卖牟利，判决邵某晨犯职务侵占罪并追缴其犯罪所得，发还给乳源公司等。一审宣判后，邵某晨不服，上诉至韶关中院，2017年3月31日，韶关中院作出（2017）粤02刑终字122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乳源公司是否享有案涉汇票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规定，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案涉汇票因乳源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非法侵占而被变卖给案外人李某宾，致使乳源公司已经丧失对案涉汇票的占有。案涉汇票经流转，临清公司在向屈锐、庞家玲支付对价后取得汇票并填写被背书人。根据案涉汇票背书记载和流转情况，并未体现乳源公司是被背书人，乳源公司与临清公司也非直接的前后手关系，即便乳源公司被非法侵占票据，现亦无证据证明临清公司存在欺诈、偷盗、胁迫或其他恶意取得系争汇票的情形。综合本案各方的举证情况，不足以认定乳源公司是案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乳源公司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票据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临清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4642号、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6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乳源东阳光优艾希杰精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