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欣。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富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友，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阳铸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彦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芳，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因与被上诉人宜阳铸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阳铸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巿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宜阳铸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判决洛阳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不公。1、本案宜阳铸鑫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发货单明确购货单位是蓝天化工（洛阳蓝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洛阳蓝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是该工程真正的建设者和受益人。2、宜阳铸鑫公司是根据蓝天公司的要求供应混凝土，宜阳铸鑫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发货单和收款凭证证明，在谢富民借用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向宜阳铸鑫公司付款前，宜阳铸鑫公司已经开始向蓝天公司供货，蓝天公司和谢富民已经向宜阳铸鑫公司付过混凝土款。宜阳铸鑫公司一审提供的发货单证明宜阳铸鑫公司于2013年6月29日已开始向蓝天公司供应混凝土；宜阳铸鑫公司一审提供的支付货款凭证证明2013年7月5日，被申请人已收到谢富民个人银行卡支付的50000元混凝土款，而谢富民借用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向宜阳铸鑫公司付款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与宜阳铸鑫公司向蓝天公司供应混凝土时间相差近一个月，也就是说，宜阳铸鑫公司向蓝天公司供应混凝土与洛阳建工公司出借银行账号无关。宜阳铸鑫公司向蓝天公司建设工地供应混凝土，是与蓝天公司的购销合同业务，不是洛阳建工公司出借银行账户发生的业务，洛阳建工公司是否向谢富民出借银行账户不影响宜阳铸鑫公司向蓝天公司建设工地供应混凝土和收取货款。3、谢富民借用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是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不是收取被申请人的款，谢富民不向洛阳建工公司账户转款，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上没有谢富民的支付资金，洛阳建工公司也没义务支付。洛阳建工公司只是向谢富民提供转账的银行账户，根据谢富民的转入资金情况和谢富民的要求，将转入的资金支付给谢富民指定的收款账户，只有谢富民转入洛阳建工公司账户有资金，洛阳建工公司才能根据谢富民的要求向有关单位账户转付款，谢富民不向洛阳建工公司账户转款，洛阳建工公司就不存在付款之说。本案中，洛阳建工公司向宜阳铸鑫公司转的款，就是谢富民先将资金转入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后，洛阳建工公司才转给宜阳铸鑫公司，后来谢富民没有向洛阳建工公司账户转入资金，洛阳建工公司就不存在向宜阳铸鑫公司转付款。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事实，回避了宜阳铸鑫公司发货单购货单位是蓝天公司的客观事实，回避了在洛阳建工公司处借银行账户前，宜阳铸鑫公司已与蓝天公司、谢富民发生实际供应混凝土和收取混凝土款的事实，没有查清谢富民是否向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转入有资金的事实，仅凭宜阳铸鑫公司自己开具的与发货单购货单位不一致的发票，判决洛阳建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洛阳建工公司只能对谢富民转入洛阳建工公司银行账户资金部分承担责任，不应当对谢富民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洛阳建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号，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明确是相应民事责任，不是全部民事责任。如果谢富民转入的资金已经由谢富民安排支付完毕，洛阳建工公司就不应承担责任。洛阳建工公司已经按谢富民的要求将转入资金支付完毕，已不存在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洛阳建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谢富民针对洛阳建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其同意洛阳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谢富民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巿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宜阳铸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签收发货单的人员是否为上诉人的雇佣施工人员。谢富民一审时就明确答辩，该工程是洛阳蓝天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工程，蓝天公司与宜阳铸鑫公司有业务关系，是蓝天公司联系宜阳铸鑫公司供混凝土，不是谢富民联系宜阳铸鑫公司。谢富民承包施工期间，蓝天公司其他项目也在施工，也在使用宜阳铸鑫公司的混凝土，宜阳铸鑫公司的发货票上购货单位明确为“蓝天化工厂”，并不是谢富民，签收发货票的人不是谢富民，也不全是谢富民的雇工，宜阳铸鑫公司的货物，是蓝天公司使用还是谢富民承包工程使用，宜阳铸鑫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查清。2、蓝天公司购买、使用宜阳铸鑫公司混凝土是客观事实，宜阳铸鑫公司没有与谢富民进行结算确认，单方面开具的发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宜阳铸鑫公司单方面开具的发票是否成立。宜阳铸鑫公司发货单购货单位为蓝天公司，收货签字人也不是谢富民，在没有与谢富民进行结算确认的情况下，把蓝天公司的全部货物开具为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购货发票，一审法院认定该发票的货物为谢富民承包工程使用，实属事实不清。3、宜阳铸鑫公司隐瞒蓝天公司向其支付混凝土款的事实。蓝天公司使用了宜阳铸鑫公司的混凝土，并向其支付过货款。蓝天公司2014年4月8日，在与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谢富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向西工区人民法院递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诉讼请求第四项，明确请法院判令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谢富民返还为其垫付的混凝土材料款70000元，2016年4月1日，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诉讼请求也有叙述，并明确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其请求，表示另案主张权利。谢富民在宜阳县人民法院以诉蓝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蓝天公司庭审中陈述，自己直接支付有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这些说明，蓝天公司向被申请人支付过混凝土款，不论是否谢富民使用，宜阳铸鑫公司都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不能重复计算。二、宜阳铸鑫公司起诉依据的发货单的购货单位是蓝天公司，不是谢富民，应当追加蓝天公司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追加蓝天公司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宜阳铸鑫公司提交法院的发货单，购货单位全部是蓝天公司，签收人也不是谢富民，并且蓝天公司称已支付过宜阳铸鑫公司混凝土款。蓝天公司是法人单位，谢富民只是内部承包，谢富民一审时书面申请法院追加蓝天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不公，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洛阳建工公司针对谢富民上诉辩称，同意谢富民的上诉请求。宜阳铸鑫公司针对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谢富民应向答辩人承担履行付款义务，洛阳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1、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谢富民承建了洛阳市蓝天科技有限公司的车间基础土建工程，在工程款支付中借用了建工公司的账户。谢富民在承建工程中，因需要混凝土就以建工公司的名义向答辩人购买混凝土，并支付了第一笔5万元混凝土货款。谢富民做为实际购买方，应向答辩人支付货款。2、答辩人提交了出具给建工公司总金额为565275.5元的发票，建工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对发票上记载的各事项从未提出过异议，并按发票上的收款单位名称支付了310094元。谢富民借用建工公司账户购买混凝土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据此判决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法律依据。3、蓝天公司诉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谢富民在该案中于2013年6月20日向洛阳建工公司出具《声明》，承认在蓝天公司车间基础土建工程中，借用洛阳建工公司的账户进行转款。谢富民此举就是想免除洛阳建工公司的责任。本案中，谢富民在已付过货款情况下，还在狡辩与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关系。谢富民与洛阳建工公司相互串通，在两个案件中怎么有利怎么说，完全不顾客观事实。4、谢富民在2013年7月5日付了首付款5万元，答辩人把混凝土送到谢富民在蓝天公司的工地后，谢富民的工人收货。答辩人向洛阳建工公司开具发票，洛阳建工公司付款。已付款的那批混凝土的收货人，与欠付货款的那批混凝土的收货人有一致的，证明都是谢富民的工人收的货。5、因蓝天公司是谢富民与答辩人的介绍人，因答辩人经营困难，蓝天公司为洛阳建工公司垫付了7万元货款。后蓝天公司撤回了对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的该项诉讼请求，答辩人还要将这7万元还给蓝天公司。本案在该案件之后起诉，答辩人有权要求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支付全部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宜阳铸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205181.5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2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宜阳铸鑫公司于2013年7月至9月期间给宜阳县工业园区建设厂房项目供应混凝土，并先后分11次向洛阳建工公司开具了发票，共计565275.5元。发票开具后，其仅收到货款360094元（转账记录载明系谢富民向宜阳铸鑫公司转账支付了5万元，洛阳建工公司向宜阳铸鑫公司转账支付了310094元），剩余205181.5元多次催要未果，遂起诉来院。2.蓝天公司于2014年就宜阳县工业园区建设厂房项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庭审中谢富民提交了答辩状，认可自己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但其不是洛阳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或员工，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不代表建工公司。因蓝天公司要求必须转款至对公账户，故其借用洛阳建工公司的账户转款。另，谢富民于2013年6月20日向洛阳建工公司出具了《声明》，内容为：“我在蓝天公司宜阳县工业园区车间厂房建设车间基础土建工程项目中，仅借用洛阳建工公司的对公账户进行转款，该工程与洛阳建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工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争议与经济纠纷，与洛阳建工公司无关。如给洛阳建工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我本人承诺承担全部责任，并全部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谢富民在蓝天公司位于宜阳县工业园区建设厂房项目上进行了施工，宜阳铸鑫公司给其供应混凝土，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谢富民应向宜阳铸鑫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洛阳建工公司出借其对公账户给谢富民使用，违反了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及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故应对谢富民在本次纠纷中应负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宜阳铸鑫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富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宜阳铸鑫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205181.5元；二、被告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宜阳铸鑫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谢富民、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诉讼费4380元，由被告谢富民、洛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谢富民称一审判决的混凝土货款中一部分是由蓝天公司使用的，不应该由谢富民承担。谢富民向本院申请对其实际施工蓝天公司的项目使用混凝土数量进行鉴定，以确认谢富民使用混凝土的数量。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本院（2016）豫03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谢富民对蓝天公司位于宜阳县工业园区建设厂房项目进行了施工，谢富民虽未与蓝天公司签订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谢富民在该案答辩中亦自认其系蓝天公司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了洛阳建工公司的对公账户。故本案谢富民上诉主张其只是内部承包，蓝天公司是法人单位，应追加蓝天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宜阳铸鑫公司给谢富民供应混凝土，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谢富民应向宜阳铸鑫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上诉称宜阳铸鑫公司系向蓝天公司供应混凝土，蓝天公司是混凝土的使用人，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中洛阳建工公司出借其对公账户给谢富民使用，违反了有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及有关金融法规的规定，一审根据相关规定判决洛阳建工公司对谢富民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谢富民申请对其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混凝土数量进行鉴定，因与本案宜阳铸鑫公司诉求的谢富民拖欠货款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谢富民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洛阳建工公司、谢富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6元，由上诉人洛阳建工公司负担4378元，由上诉人谢富民负担4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