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晋刑终211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赫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捕前住山西省宁武县。辩护人杨某，山西洪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赫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晋09刑初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赫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金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赫某及其辩护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赫某与被害人任某之父任闰月，在工作期间发生口角与肢体冲突后，被告人赫某的雇主满某与任闰月口头协议给其2000元作为补偿，并电话告知被告人赫某从工资里扣除。同月27日18时左右，被害人任某给其朋友李某1及德盛煤业负责人李某2打电话称，欲上山找被告人赫某讨要说法。之后被害人任某乘坐赵某、范某1的白色皮卡车到德盛煤业施工作业区内，爬上被告人赫某正在操作的挖掘机履带与被告人赫某理论，并对驾驶室内的被告人赫某进行殴打。其间，被告人赫某故意旋转挖掘机挖斗及配重，导致被害人任某从履带上摔落倒地后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赫某当场拨打120电话并主动投案。经法医检验鉴定：任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文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判认为，被告人赫某面对被害人任某的纠缠，不能冷静处理，故意操作挖掘机致他人摔落而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被害人任某有严重过错，在量刑时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赫某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主观上被告人没有故意伤害任某的故意，客观方面，被告人实施了躲避行为，系一种自救避险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也没有伤害到任某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根据被告人赫某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赫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赫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躲避行为，系一种自救避险行为，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2．被害人是否系上诉人转动车辆碰撞被害人身体所致，尚不清楚；3．在卷证据相互之间存有矛盾，不能证实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被告人赫某对死者要上山找他是明知的，其不听劝阻继续操作挖机，并未显示出害怕。2．被告人明知挖掘机操作规范，明知将人撞倒可能造成的后果，其行为远远超过被害人的轻微暴力行为，客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3．证人赵某、范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上履带与赫某争论、厮打，其间赫某故意旋转挖掘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赫某与任闰月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及肢体推打。为解决赫某与任闰月之间的矛盾，赫某的雇主满某支付任闰月2000元作为补偿，后满某电话告知赫某，称该2000元从其工资里扣除。当月27日18时左右，任闰月之子即被害人任某因上述事由搭乘赵某、范某1驾驶的白色皮卡车在德盛煤业施工作业区内找到正在操作挖掘机的赫某后，上到挖掘机履带上，与赫某发生争执并用手击打赫某。其间，赫某操作挖掘机致被害人任某从履带上摔落倒地后当场死亡。案发后，赫某当场拨打120电话并主动投案。经法医检验鉴定：任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27日19时43分，宁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110指令称宁武县火烧湾德盛煤矿有人死亡，并于次日对赫某涉嫌犯罪一案立案侦查。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赫某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8日被宁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案情复杂，延长羁押期限至2018年5月28日。同年6月4日，经宁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宁武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现场位于宁武县凤凰镇德盛煤业有限公司施工工地。该工地北侧为神堂沟村獾子山，南侧德盛煤业有限公司办公区。西侧为朝凯煤业有限公司工区，东侧为该工地倒渣区。中心现场位于德盛煤业有限公司施工工地。该工地上停放一辆蓝色GC498LC-8型号、车门编号为191号呈启动状态的挖掘机。该挖掘机大臂呈头朝西尾朝东、挖掘机履带呈南北走向停放于工地碎石堆面上，该碎石堆高约150cm。该挖掘机驾驶室门呈半开状，大臂和斗悬于空中，碎石堆面至该挖掘机斗底部高约320cm。在该挖掘机南侧碎石堆面上有一具男尸，该尸体呈头朝东脚朝西趴于碎石堆面上，面部紧贴于一块32cm×35cm的不规则石块上面，在该石块北侧发现有流淌血迹，该石块平面上有一30cm×35cm的血迹（提取该血迹后送检）。该尸体左脚距挖掘机东侧履带外边约130cm，左脚距挖掘机机身左侧约250cm，尸体左脚距挖掘机斗约570cm。后对挖掘机进行勘验，车门呈半开状，驾驶室内仪表显示器呈开启状，在地板上发现11枚烟蒂（提取该烟蒂后送检），在驾驶座两侧有两个控制档把手（棉棒擦拭后提取送检），驾驶室挡风玻璃处有两个档杆（棉签擦拭后提取送检）。后在该挖掘机斗齿发现疑似痕迹（棉签擦拭后提取送检）。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依法提取了烟蒂11枚，左把手棉签擦拭物1个，右把手棉签擦拭物1个，右档杆棉签擦拭物1个，左档杆棉签擦拭物1个，死者、现场、同开挖掘机司机、被告人血卡各1张，斗齿棉签擦拭物1个。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24日18时35分，在宁武县德盛煤业有限公司案发现场，由案发时正在现场的货车司机指认当时的现场状况，由侦查员摄像，技术员拍照。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根据目击证人、现场指认人范某1和赵某一致要求，通过多次人形模特站在履带上的位置，以同样的方式逆时针旋转挖机，人形模特倒地跟案发后任某的死亡位置的方向一致；而根据被告人赫某供述，进行的现场实验，人形模特倒地的位置和案发后任某的死亡位置方向相反。鉴定文书（1）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宁）公（司）鉴（尸）字[2018]005号鉴定书及照片说明证实：任某，尸长179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腰背部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缓解。发黑，长2.5cm。双眼青紫、肿胀，呈典型“熊猫眼”征，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0.5cm，双侧睑结膜苍白，左侧球结膜破裂出血，右侧球结膜苍白。颜面部布满血污，口鼻腔有血性液体流出。面部塌陷，上、下颌骨骨折，鼻骨塌陷，外观畸形，触之感骨擦音。左面颊部有一7×7cm的擦伤，靠左眉弓处有一长4cm的斜形创口，深达骨质，创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口腔内可见门牙断裂。右面颊部有一7×6cm的擦伤，右颞枕部有一2.5×1.5cm的挫伤，左枕部有一3.2×2cm的挫伤，枕部有一1.7×1.5cm的皮下出血。颈部下方有一19×2cm的擦挫伤，左颈部至左胸部有一13.5×4.5cm的擦伤。右肩下方有一7×7cm的擦伤。右乳下方有一10×4cm的擦挫伤。左肩部有一6×3cm的擦挫伤，左肩外侧至左上臂有一12×10.5cm的擦挫伤。左胸部纹有类似“狼头”纹身，腹部下方有一13.5×4cm的挫伤，左胸部至左下腹部有19×4.5cm、5×2cm的擦伤。背部有一40×9cm的皮下出血区。右臀部有一4.5×0.3cm的擦伤；右膝关节周边有3×1.5cm、2×0.6cm、3×1.6cm的挫伤。右手拇指内侧有1×1cm、0.6×0.5cm的擦挫伤。左上臂有纹身，左肘上方有一9×5.5cm的擦挫伤，左腕部外侧有一5×1cm的擦挫伤，左腕部内侧有一2.5×1.5cm的擦挫伤。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性出血，颅底筛板及鸡冠粉碎性骨折，前床突右侧可见一长3.6cm的骨折线。左侧第5、6肋骨骨折，肋间肌肉出血，右侧第3、4肋间肌肉出血。论证：1.任某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吗啡，甲基安非他明），阳性（咖啡因）。2.死者左侧第5、6肋骨骨折，肋间肌肉出血，但胸腔脏器未发现破裂出血，故此伤非致命性损伤。3.死者损伤主要集中于头面部，双眼青紫、肿胀，呈典型“熊猫眼”征。面部塌陷，上、下颌骨骨折，鼻骨塌陷，外观畸形，触之感骨擦音。靠左眉弓处有一长4cm的斜形创口，深达骨质，创腔与颅底相通，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解剖示蛛网膜下腔可见广泛性出血，颅底筛板及鸡冠粉碎性骨折，前床突右侧可见一长3.6cm的骨折线。上述损伤均为重大外力作用下与较硬物体接触所致。鉴定意见：任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宁武县公安局（忻）公（司）鉴（法物）字[2018]24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物证及样本：1.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地板烟蒂”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烟蒂11枚，剪取其过滤嘴边缘，依次编号为2018040246-1-1号至2018040246-1-11号检材。2.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地板手套”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手套1双，粘取左手套腕部、右手套腕部可疑斑迹部分，依次编号为2018040246-2-1号、2018040246-2-2号检材。3.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左档把手擦拭物”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棉签2根，表面沾有可疑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2018040246-3号检材。4.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右档把手擦拭物”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棉签2根，表面沾有可疑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2018040246-4号检材。5.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左档杆擦拭物”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棉签1根，表面沾有可疑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2018040246-5号检材。6.标记有“挖掘机驾驶室右档杆擦拭物”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棉签1根，表面沾有可疑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2018040246-6号检材。7.标记有“邢伟民采血卡”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血卡1份，剪取适量，编号为2018040246-7号检材。8.标记有“任某采血卡”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血卡1份，剪取适量，编号为2018040246-8号检材。9.标记有“赫某采血卡”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血卡1份，剪取适量，编号为2018040246-9号检材。10.标记有“现场地面石块上面血迹”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血卡1份，血卡滤纸上沾有褐色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2018040246-10号检材。11.标记有“斗第二齿擦拭物”字样的塑料物证袋1个，内装有棉签3根，表面沾有可疑斑迹，剪取斑迹部分，编号为2018040246-11号检材。鉴定意见：1.送检的挖掘机驾驶室地板烟蒂11枚（2018040246-1-1号至2018040246-1-11号）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赫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0×1027。2.送检的现场地面石块上面褐色斑迹（2018040246-10号）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任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6×1030。3.送检的挖掘机驾驶室地板手套腕部可疑斑迹（2018040246-2-1号、2018040246-2-2号）、挖掘机驾驶室左档把手擦拭物（2018040246-3号）、挖掘机驾驶室右档把手擦拭物（2018040246-4号）、挖掘机驾驶室左档杆擦拭物（2018040246-5号）、挖掘机驾驶室右档杆擦拭物（2018040246-6号），斗第二齿擦拭物（2018040246-11号）中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证人证言武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快6点时，我在山上监工挖机干活，看见三号挖机停工不动了，就赶过去发现工地上没有三桥车拉土，我便绕到挖机后方看见挖机工作平台边上爬的一个男子，一动不动，脸下还有血迹。当时挖机司机（我们叫他赫四，朔州人）还在驾驶室内坐着，爬着的那名男子距挖机的左履带三米多。过了一会任闰月来了，我就让他过去看看是不是他儿子，他过去扶起人来说是。我当时没敢惊动司机怕他逃跑，给亢某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最后亢总他们上来后，我便离开了现场。挖机干活我是现场指挥，还有一名叫李某3的跟我一起监管。那天出事之前我在路上碰到过任闰月，他跟我说他儿子可能上去找赫四，我在快6点时通知了赫四，让他躲躲。亢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我在德盛煤业办公楼下面护坡工地负责监工。大约6点半，工地负责人武某给我打电话说挖山工地出事了，挖机下面躺着个人，闰月说是他儿子。我便立即赶往现场，同时向老板李某2汇报了情况，老板之前打电话安顿我小心任闰月儿子上去。之后报了110，警察就来了。死者叫任某，宁武人，山上挖山有他的车队。现场还有任某的二大。李某1证言证明：我和任某很长时间没有见了，我们是远亲关系，4月27日下午，他打电话问我知道他父亲和挖机司机的事不，他说也没什么事情，跟我打声招呼，问我在哪了，我说我在金河门口了，之后就挂了电话。据我分析因为我跟挖机这边的老板满贵鹏挺熟，给我打电话意思就是也要找那个人闹事去。之后我给满贵鹏打了个电话告知他闰月他儿上矿找你司机去，我让他给闰月打个电话，他让我给打，之后我挂了电话开车就往矿上走，上去之后见挖机旁躺着个人，闰月在哭，任某他二大，亢某和武某全在场。这时满贵鹏给我打电话问我人咋了，我说估计不行了，把司机的号码给了我，挂了电话，司机给我打了过来，问我警车到了没有，到了他再出来。之后警车就来了，他就出来了。满某证言证明：赫某是我雇佣的挖掘机司机，朔州人，42岁左右，性格随和，为人比较实在。2018年4月25日左右，山上有个叫闰月的加油工过来找我说我的司机打他了，闰月说他先动的手，赫四也还手了，问我看怎么办，之后我跟闰月还有朋友李某1一起去了宁武县医院检查，检查完没有毛病，闰月要求住院治疗，我给了他2000元，他答应了，之后我跟赫四打电话说了，2000元从他工资里扣除。2018年4月27日下午，我在宁武火车站买票，准备去西安，大概下午6点，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加油老汉的儿子要找你司机去，让我问问老汉怎么回事，然后我就给闰月打电话，闰月说小娃娃家说不听，完了再说吧。大概过了20多分钟，闰月又给我打电话，说司机把他儿碰着了，让我赶紧上去。说完我就给赫四打电话，他没接，之后通了，接起来他说他正装车呢，有一群人打他，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把人给碰了，我问他人怎么样，他说没事，110、120都打了，我告诉他让他往山上的办公室走，还让他报警，之后我给李某1打电话问了一下伤者情况，李某1说挺严重的。之后我又联系赫四，我让他在山上等派出所的，他没说话，我让我的两个司机看住他。张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山上开着车正在装车，装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山上有台挖机不动了，司机在驾驶室坐着，有一辆黄色的三桥车装着半车石头从上面翻下来了，我以为是挖机坏了，我看到三子（任某）的父亲跑到挖机的旁边去了，于是我就步行过去看了一下情况，看到任某在地上爬着，他父亲在旁边哭，我还问咋回事了，他父亲说三子没了，当时就我跟他父亲，挖机司机在场，挖机司机在驾驶室坐着，一动不动，后来好像是死者的亲戚来了一个男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挖机司机，挖机司机开门从驾驶室下面跑了。李某2证言证明：4月27日下午大概6点左右，任某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当时我有点忙，没有接听，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我给他回过去，他说山上有个挖机司机打了他父亲，他上去找那个人，我说你不要去，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之后我向矿上有关领导了解完情况又给任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明天就回去了，回去再说，他说他上去认认这个人。任某在德盛煤业山上有个车队，给我们矿上干活，不是我们矿上的职工。任某死亡一事是矿长（亢某）后来告诉我的，说他被挖机勺子打死了。范某1证言证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5点多，我跟赵某准备到德盛煤矿上看煤，路过矿上煤场大楼时看见任某正在开车门，任某问我做什么，我说我上山看煤，他说他也上山呀，之后就上了我们的皮卡车，路上一直在接打电话，我听到他说去山上认认这个司机，不打他。中途还问我山上哪有个蓝挖机了，我正好看见了，就指给他，志磊就将车开到挖机附近，当时这个挖机正在给个大车装车，任某就下了我们的车，一边招手一边叫挖机司机，我跟志磊也下了车，我看见任某站在挖机履带上跟挖机司机对话，紧贴着挖机驾驶室，当时挖机大臂和挖机履带大体成“十字交叉”状态，之后扇了司机两下，这时我就跟志磊说今这煤子不好，突然就听到“咣”的一声，挖机的勺头碰到了三桥车上，同时看见任某不在履带上了，掉下去了，挖机还在旋转，并且在任某落地的地方用勺头子压了一下，就又继续旋转了一下才停下将勺头子放地上，当时我就是往过跑，看见任某趴在地上，面朝我们，从嘴里往外吐血，人还是瘪的，背部跟头是平的，身躯比周围的石块高一点，挖机履带离地面就一米高，不可能摔的吐血，任某背上还有土。当时现场有两辆三桥车，挖机司机，还有我跟赵某。出事后，我就跑上皮卡车跟志磊说，是报警了还是打120了，志磊说不顶了，挖机碰了，又用勺子压了，打120也没用了，我俩就下山了，路上看见矿上队长武某已经开车往上走，我俩就没报警，下了煤场就给武某打电话问，三子咋啦，他说不顶了，气也没了。我看到挖机旋转过两次，任某站在履带上时被挖机旋转带倒在地这是一次，第二次就是任某被挖机勺头压了一下，勺头在他身上停留了两三秒，我们往过跑的时候，挖机勺头又旋转了一次离开了任某的身体。赵某证言证明：4月27日下午5、6点，我跟范某1准备上德盛煤矿上看煤，当时我开的我朋友郭俊龙的白色皮卡车拉着范某1，经过矿上煤场时看见任某在他自己车旁边，我就停下车和他告诉起来，他说他也上山上，要坐我们的车，上车后我就问他上山上干什么，他说找3号挖机问两句话，挖机司机打了他爸，这时范某1说你上去找见也不要打人家，开车到了山顶后，任某发现了挖机，我就停了车，怕他跟挖机司机打架，我们也下了车，3号挖机正在装车，任某向挖机招手，登上了挖机履带，驾驶室门开着了，大约还没1分钟我就见任某动手打挖机司机，然后挖机就朝任某站的地方旋转了一下，任某被挤下了挖机，掉到大车屁股后了，我被大车挡住了视线，但是看见挖机没有停止转的动作，并且在任某倒地的地方用挖勺向下按了一下，我俩就往过跑，看到任某在地上爬着，不动了，大车司机也过来了，我害怕就上了皮卡车，过了一会保军也上车了，我们就开车看煤子去了，路上保军不知道给矿上谁打了个电话说出事了，当时现场有我，范某1，有个大车司机，还有3号挖机司机。挖机共旋转了两次，第一次将他带倒在地并用挖勺按了一下，第二次就是我们看见他摔倒后往过跑，挖机挖勺又往反方向转了一下。窦某证言证明：2018年4月27日事发时候那台挖机正在给我装车。当时上来一辆好像是白色还是灰色的皮卡停到我车头前，下来两三个人往我车后走了，我没有注意在车里玩手机等着挖机给装车，过了两三分钟我的车就猛的晃了一下，并且车后咣的一声，挖机勺子碰到了我车的后右边，我本能的朝后视镜看去，没看到什么情况，那时两个人从我车前跑过去，我也下了车，看到死者在地上爬着，挖机司机在车上坐着，当时看见死者还动，那两个人转身就走了，我也走了，我听到挖机只动过一次，就是碰我车那次。被告人赫某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4月27日下午6点左右，我在德盛煤矿工地驾驶挖机挖山皮，有个男子过来叫我下去，我说我干活不下去，他冲我喊，问我是不是就是打他父亲的，我说我不能下去，我一共旋转了三次挖机，第一次向左旋转了60度，我见他在坡下喊我，没有撞到他；第二次向右旋转了60度，是他向我冲过来时，我没有看到他；我准备跳车逃跑，就进行了第三次旋转，向左旋转了60度，后来见他就倒在挖机配重后了。那时我挖机的履带当时是东西方向，配重在南面、挖斗在北面，基本呈90°直角状态。挖机旋转可以将一个人撞伤。他是往过冲的时候，我旋转挖机被配重撞倒死的。这名男子的父亲是矿上的加油工，2018年4月25日下午4点多，我在矿区挖石头干活，我没看见公司的加油车来给加油，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加油，加油工就生气了，后来加油时，我拿上油枪放在挖机的链条上，油枪就掉地上了，加油工往我胸脯打了一拳，打第二拳时，我用右臂挡了一下，他身体前倾了一下，加油工的嘴唇破了个小口，最后加油工就走了。第二天上午，武某和我说昨天和我发生争执的那加油工因为我的事情向老板要走2000元。后来我给挖机老板打电话问起这件事情，挖机老板说给了加油工2000元，叫我不要招惹人家。后来我又听工地上司机们说加油工的家里人很凶，所以我很害怕。我打120是怕他受伤，打110是想让警察保护我。挖机一直处于发动状态。其他相关证据（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28日，宁武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民警将主动投案的赫某带回刑警大队进行调查。（2）情况说明证实：任某头部的尘土与挖掘机斗上的尘土同属宁武县德盛煤业有限公司辖区内同类土质，其尘土内微量元素同类。（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赫某出生于1972年7月28日。上述所列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合议庭对上述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现对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4月28日，宁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赫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立案侦查。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对被告人赫某采取的强制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李某1、满某、李某2证言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害人任某之父任闰月因为加油一事与挖掘机司机赫某发生肢体冲突后，经医院检查任闰月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仍要求住院治疗，赫某的雇主便给了其2000元，答应以后从赫某的工资中扣除。任某知道此事后跑到工地，站到赫某干活的挖掘机履带上殴打赫某。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说明，现场指认笔录，证人武某、亢某、李某1、张某、范某1、赵某、窦某证言与被告人赫某供述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告人赫某转动挖掘机将被害人任某带倒，被害人面部撞到乱石堆上死亡的事实。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任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依法提取的挖掘机驾驶室地板烟蒂11枚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赫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0×1027。（2）依法提取的现场地面石块上面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任某的血样在D8S1179等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6×1030。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赫某系自动投案。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系成年人，符合本罪主体资格的构成要件。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申请证人范某1、赵某、窦某等出庭作证。合议庭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并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经通知，证人范某1、赵某到庭作证，窦某未到庭。证人范某1、赵某当庭证言与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基本一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证人范某1、赵某与被害人关系密切，且证言之间存有矛盾，应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认为，二位证人与被害人系普通关系，当庭作出的证言与其之前的证言基本一致，且与其他相关证据相印证，客观真实。合议庭认为，在卷无证据证实上述二位证人与被害人具有某种亲密关系，其当庭作出的证言与之前的证言基本一致，关于被害人殴打上诉人赫某，赫某操作挖掘机致被害人死亡的证言能够与窦某的证言以及尸检报告相印证，依法应予采信。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证据，对上诉人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起因。经查，证人李某1、满某的证言与赫某的供述相印证，证实被害人任某之父任闰月因加油一事与挖掘机司机赫某发生肢体冲突，后满某（赫某的雇主）决定支付任闰月2000元作为补偿，并电话告知赫某该2000元从其工资里扣除。武某、李俊生、范某1、赵某等证人的证言与赫某的供述相印证，证实任某因上述事由准备到工地寻找赫某。证人范某1、赵某的证言证实任某在案发现场找到正在施工作业的赫某后，上到挖掘机履带上并用手击打赫某，赫某操作挖掘机导致任某从挖掘机上摔落致死的事实。任某对赫某殴打在先，原判认定任某对本案的引发负有责任，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对上诉人赫某犯罪事实的认定。赫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是否系上诉人转动车辆碰撞被害人身体所致，尚不清楚，在卷证据相互之间存有矛盾，不能证实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证人范某1证实“我看见任某站在挖机履带上跟挖机司机对话，紧贴着挖机驾驶室，当时挖机大臂和挖机履带大体成“十字交叉”状态，之后扇了司机两下，突然就听到“咣”的一声，挖机的勺头碰到了三桥车上，同时看见任某不在履带上了，掉下去了”与赵某证言证实“任某案发时动手击打赫某所处的位置、挖掘机旋转方向、任某被挤下挖机掉落的位置”等相印证；范某1、赵某所作“赫某在旋转挖掘机时，挖机的勺头碰到了三桥车上”的证言与三桥车上驾驶员窦某所作的“我的车就猛的晃了一下，并且车后咣的一声，挖机勺子碰到了我车的后右边”证言相印证；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犯罪现场挖掘机状态、被害人位置等情形与证人范某1、赵某、武某、亢某、李某1、张某、窦某等证言以及上诉人赫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相印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在挖掘机驾驶室地板烟蒂11枚中检出赫某的基因型；现场地面石块上面褐色斑迹中检出任某的STR分型。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任某系闭合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损伤均为重大外力作用下与较硬物体接触所致的事实以及侦查实验证实根据目击证人范某1和赵某证言及现场指认，逆时针旋转挖机，驾驶舱碰到放置靠近驾驶门附近履带上人形模特倒地后跟案发后任某的死亡位置的方向一致的事实与现场勘查、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关于赫某是否具有对被害人实施二次挤压的行为，与被害人同行的证人范某1、赵某陈述赫某操作挖掘机时虽有对被害人二次下压的动作，但是否挤压到被害人，均称不清楚。证人窦某证实“我听到挖机只动过一次，就是碰我车那次”。尸检鉴定中未鉴定出被害人有受挤压形成的伤情，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赫某具有操作挖掘机二次下压被害人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赫某转动挖掘机致被害人任某摔倒后，面部撞到乱石堆上死亡的事实。赫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上诉人赫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躲避行为，系一种自救避险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过错行为并未严重危及到上诉人的人身安全，上诉人赫某从事挖掘机驾驶多年，在任某用手对其殴打，其权益受到侵害，但并未处于紧迫的危险情形下，其明知自己旋转挖掘机的行为会发生被害人人身伤害的后果，仍不顾被害人尚处于高度危险环境的情形下，故意旋转挖掘机并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该行为既不是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也不是避险自救，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上诉人赫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赫某未能正确处理被害人任某的过错行为，故意操作挖掘机并致被害人摔落倒地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赫某在案发后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鉴于被害人任某具有过错，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赫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郝玉震审判员 穆丽峰审判员 张瑞明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