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1061号原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渤海三路5号。法定代表人：周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平达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哈达村。法定代表人：王建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男，194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监事，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共，黑龙江法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平房农发办）诉被告哈尔滨市平达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房农发办的法定代表人周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被告平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李继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房农发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的逾期利息损失金额合计3687494.19元（以756.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实际应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上述本金和利息合计11249494.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至2005年，被告通过原告向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立项申报了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被告累计借贷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827.5万元，占用费82.14万元，合计909.64万元。为明确被告有偿资金欠款情况及归还日期，双方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了《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事实。200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上级主管单位哈尔滨市平房区财政局出具《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的承诺》，明确到出具承诺之日，被告尚有农业开发财政有偿资金827.5万元和占用费82.14万元没有偿还。被告于2010年7月12日归还有偿资金和占用费合计153.44万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共计756.2万元未归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归还原告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财政有偿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损失。其中，财政有偿资金326.68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财政有偿资金429.52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1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平达公司辩称，被告承认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实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财政有偿资金，但被告不认可原告诉请的有偿资金、占用费及逾期利息合计11249494.2元的还款数额。被告在2006年饲养的8万套海兰白蛋种鸡，当年发生疫情，是非典型鸡瘟，导致被告损失300多万元，这300多万元的损失应该在呆账核销范围内。根据财政部《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呆账核销和延期还款办法》（财发〔2008〕61号文件）第八条规定，被告动物疫情符合给予补偿的情况，被告损失应当在中央财政资金呆账核销范围内。因被告损失没有被减免，才导致拖欠资金；其次，双方是行政隶属关系，被告使用的资金是财政有偿资金，是为了扶持企业提供的，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因此不应当适用民间借贷计算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有偿借款合同，约定占用费率为千分之二，因此原告主张计息标准过高。根据财政部财发〔2008〕61号文件第五条规定，被告使用资金已达到16年或17年，根据上述文件，延期还款累计不应当超过三年，现已达到16或17年之久，原告早应让被告偿还资金，不应拖延产生近400万元的利息。按照上述文件规定，被告符合呆帐处理减免规定，自2006年至2010年，被告没有获得过有偿资金的减免或呆账核销，被告欠国家有偿资金应当偿还，应当在扣除财政部文件规定的合理减免部分，按照有偿资金占用费率计息标准的前提下，才能偿还给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平房农发办举示的《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借款合同》、《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的承诺》、《偿还农业开发办有偿资金的承诺》、《部分减免及延期偿还农业开发办有偿资金的申请》、《哈尔滨平达养殖有限公司有偿农业资金还款计划》、《原告2016年10月20日催款函》、《被告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5月8日催款函》、收款凭证等九份证据，被告平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均予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借款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平房农发办举示的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留存的2009年12月25日为被告公司向上级单位申请核销呆账的工作留痕照片、《关于平达养殖有限公司2009年度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核销呆账的情况调查》、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2008年12月1日留存的为被告公司向上级单位申请减免的工作留痕照片、《关于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申请减免2008年到期有偿资的情况说明》、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2009年10月31日留存的《黑龙江省中央财政有偿资金呆账核销或延缓审核程序》等五份证据，被告平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五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2008年和2009年，根据被告的申请，为被告向上级单位申请了呆账核销，但是呆账核销的申请没有获得准予批复。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平达公司举示的2009年12月18日哈尔滨市畜牧兽医局证明、2009年12月10日哈尔滨市农业委员会证明、2009年12月10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动物防疫站证明、2006年10月23日哈尔滨市动物卫生防疫站畜禽病志、2009年12月20日哈尔滨市平房区平房镇人民政府畜牧中心出具的2006年海兰白蛋种鸡疫情记录、2006年12月11日《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关于平达养殖有限公司扩大海兰白蛋种鸡养殖项目的批复》（黑农发办批〔2006〕472号）、《哈尔滨市平房区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哈尔滨市平达养殖有限公司平房区三黄鸡屠宰加工项目变更的请示》（哈平农开办发〔2006〕4号）、《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关于交办企业投诉事项的复函》、《财政部关于申报2007年到期中央财政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呆帐处理事项的通知》（财发〔2007〕58号）及呆帐核销审批呈报汇总表、《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关于哈尔滨平达养殖有限公司投诉事项的调查核实报告》等十份证据，原告平房农发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告于2005年申请的三黄鸡屠宰加工项目在2006年变更申请为海兰白蛋种鸡养殖项目，该项目获得中央财政农业开发资金300万元，其中有偿资金225万元，无偿资金75万元。225万元有偿资金全部用于鸡舍建设，62.2万元无偿资金用于引进10万套种海兰白蛋种鸡。2016年海兰白蛋种鸡发生疫情，系单独发生在其养殖场的疫情。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偿还借款。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2008年4月7日新晚报A06版刊登被告公司疫情及损失的实际情况、2013年5月24日被告向省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请求减免有偿资金的申请报告、证人王某证言、聂秀发证言、李军证言等五份证据，原告平房农发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与被告拖欠财政有偿资金的事实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为了扶持农业发展，平房农发办依照《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资金和项目管理办法》(财政部令第29号)及相关规定，对本辖区需扶持企业提供有偿资金支持，有偿资金通过财政部门逐级承借，统借统还。2002年至2005年期间，被告通过原告向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立项申报了农业综合开发项目，被告累计借贷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本金827.5万元，占用费82.14万元，总计909.64万元。为明确被告有偿资金欠款情况及归还日期，2009年1月21日，双方经梳理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于被告经营不景气，2006年到期应偿还的财政有偿资金196.66万元没有如期归还，2007年省农业办专门召开听证会，同意被告延期还款，约定被告在2008年偿还2006年度和2008年度财政有偿资金322.5万元，占用费27.6万元，合计350.1万元；在2009年偿还2007年度和2009年度财政有偿资金392.5万元，占用费41.04万元，合计433.54万元；在2010年按时偿还当年财政有偿资金112.5万元，占用费13.5万元，合计126万元。上述有偿资金及占用费计909.64万元。《借款合同》还约定，因被告在2008年末没有完成还款任务，原告视为被告借款总额为909.64万元，被告提供两处集体土地及房产作为抵押，即位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哈达村的集体土地及附属房产，土地面积31129平方米，用途工业，房产面积3316.2平方米；土地面积24510平方米，用途工业，房产面积1814.7平方米。双方未办理抵押手续。因2006年遇到重大疫情和2008年市场销售低迷，被告企业严重亏损，致使到期有偿资金无力偿还。200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上级主管单位平房区财政局出具《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的承诺》，明确被告尚有农业开发财政有偿资金本金827.5万元和占用费82.14万元没有偿还，将多方筹措资金，积极还款。2011年1月10日，被告出具《偿还农业开发办有偿资金的承诺》，承诺积极向原告偿还财政有偿资金。2013年9月27日，被告向原告提出《部分减免及延期偿还农业开发办有偿资金的申请》，请求批准减免部分财政有偿资金，剩余财政有偿资金延期偿还。2014年4月3日，被告向平房区财政局提出《哈尔滨平达养殖有限公司有偿农业资金还款计划》，因企业经营困难，被告计划三年后再偿还，每年还款50万元。2016年10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催款函》，要求被告于2016年10月31日报送还款计划偿还拖欠的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合计756.2万元。2016年10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提出因市场不景气，请求再宽限几年，分期偿还。2017年5月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催款函》，要求被告于2017年5月31日报送还款计划，被告应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占用费共计909.64万元。被告于2010年7月12日仅归还了153.44万元，因被告企业濒临倒闭已于2008年停产，尚欠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至今未偿还。后平房区政府财政局对该债务向省财政进行代偿，2010年12月22日扣划326.68万元、2011年6月7日扣划429.52万元。本院认为，平房农发办与平达公司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被告认可拖欠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的事实，应当依约偿还全部欠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清偿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756.2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财政部国家农业综合开发财政有偿资金管理暂行规定》（1996年1月1日实施）第八条“中央和地方财政借出的有偿资金，实行统一的差别占用费费率，地方财政部门和中央农口部门财务司（局）转借有偿资金一律不得再加收占用费。”之规定，被告辩称所使用的资金属于农业发展资金范畴，是国家为了扶持农业发展而提供给企业的财政有偿资金，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已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率为千分之二，且原告主张756.2万元欠款已包含了资金占用费，不应再重复主张利息；原告适用民间借贷计算标准，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利息标准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财政有偿资金及占用费合计756.2万元的逾期利息损失3687494.19元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提供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2007年是否申请过呆账核销。本案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在2007年接到《财政部关于申报2007年到期中央财政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呆帐处理事项的通知》（财发〔2007〕58号）传真文件后，原告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申报呆账核销有关材料，但被告未向原告申报，只有被告向原告申请后，原告才能逐级向市农开办申报呆账核销审批材料，而原告单位2007年以来的所有纸质和电脑资料均未发现有关被告2007年的呆帐核销申报材料。根据被告举证的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2017年7月10日给省政府企业和创业投诉中心的《关于交办企业投诉事项的复函》内容，呆账核销申报内容是2007年到期的有偿资金。而被告2007年应到期的两个项目曾向原告申报了延期还款，原告已于2007年2月向省、市农发办为原告申请了延期还款。原告回复被告投诉的函，其中有关于被告2007-2008年延期还款情况的说明，省农发办亦说明未收到平房区农发办申报的关于被告公司的呆账核销有关材料。被告办理了延期还款后，不具备同时办理呆账核销的可能，且被告提出的2006年海兰白蛋种鸡项目是由2005年三黄鸡项目变更的，应为2009年到期有偿资金项目，不符合2007年到期有偿资金呆账处理申报条件。故被告辩称因原告没有通知被告关于中央2007年减免政策，造成被告没有及时申请2007年呆账核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08年和2009年原告是否为被告向上级部门申请呆账核销。2008年和2009年，被告以遭受鸡瘟疫情、饲料价格攀升等经营遇到困难，无力偿还债务为由，向原告申请了呆账核销。原告举示的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留存的2009年12月25日为被告公司向上级单位申请核销呆账的工作留痕照片、《关于平达养殖有限公司2009年度农业综合开发有偿资金核销呆账的情况调查》、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2008年12月1日留存的为被告公司向上级单位申请减免的工作留痕照片、《关于平达养殖有限公司申请减免2008年到期有偿资的情况说明》、原告单位办公电脑中2009年10月31日留存的《黑龙江省中央财政有偿资金呆账核销或延缓审核程序》等五份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原告根据工作职责已向上级主管单位报送了被告企业申请呆账核销的相关材料，但是黑龙江省农发办和国家财政部没有核准被告的呆账核销申请。根据《黑龙江省中央财政有偿资金呆账核销或延缓审核程序》规定，呆账核销的审查需要由黑龙江省农发办审核通过后上报国家财政部。如果材料有缺失，应当返还区县重新完善。且应当提供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兽医主管部门疫病鉴定和关于控制、扑灭动物疫病的相关文件及财政部门给予补偿的情况。根据上述文件关于呆账核销要求，必须是遭受重大自然灾害和符合国家呆账核销项目标准的企业才符合呆账核销的条件。被告于2008年申请呆账核销的理由是2006年单独发生在其养殖场的疫情及饲料价格攀升经营遇到困难，遭受鸡瘟疫情系单独发生在其养殖场的疫情，原告认为被告申请不符合《黑龙江省中央财政有偿资金呆账核销或延缓审核程序》关于呆账核销的条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于2009年申请的海兰白蛋种鸡项目与国家批复的三黄鸡屠宰项目不符，因项目名称不符合国家呆账核销标准，其申报呆账核销未获国家批准。原告主张2008年、2009年已按工作程序履行了向上级主管部门申报被告呆账核销相关材料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原告没有为被告向上级部门申请呆账核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平房农发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市平达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有偿资金及占用费合计756.2万元。二、驳回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296.97元，由原告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政府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负担6900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平达养殖公司负担20296.97元（此款原告已交纳，由被告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贾 楠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