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高新南十一道东海万豪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716650XF。负责人：庄继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街大街**901-03至901-07、901-10至901-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4009J。法定代表人：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星光达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锦社区水贝二路**西北侧特力水贝珠宝大厦********4030027944074XA。法定代表人：林畅伟。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深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星光达珠宝首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邮政深圳分公司无需赔偿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5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快递单及《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中限额赔偿条款在本案中不能适用，认定错误。邮政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未保价的邮件丢失、损毁或者内件短少的，按照实际损失赔偿，但最高赔偿额不超过所收取资费的3倍。国际上也有类似限额赔偿的规定，快递业限额赔偿是国际上通行的做法。虽然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根据我国“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后法优于先法”的法律适用原则，邮政法属于特殊法、后法，比合同法更适用于快递业的限额赔偿。邮政深圳分公司与星光达公司签订的《国内标准快递邮件服务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了丢失货物的两种赔偿方式：（1）保价邮件发生丢失、完全损毁的，按保价金额进行赔偿；部分损毁或短少的，按声明价值比例赔偿。（2）未保价邮件发生丢失、损毁或短少的，按实际损失价值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所付邮费的三倍。星光达公司邮寄货物时并未办理保价，并在邮件详情单上注明“工艺品”，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星光达公司对邮政深圳分公司请求赔偿的范围仅限于所付邮费的三倍，即63元。从经济效率、社会福利最大化、鼓励快递业发展的角度来看，限额赔偿有其合理性如果快递公司过多承担与其运费不匹配的赔偿责任，也是一种不公平，同时，还必然导致快递费用的上涨，最终损害消费者利益。因此，限额赔偿在有保价赔偿救济的前提下，并不损害消费者利益。二、邮政深圳分公司与星光达公司签订的《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第1.4款约定：甲方可视自身情况，选择是否为所交寄的邮件进行保价，保价费按0.5%收取，保价最高限额为5万元，最低收取1元，邮件损失赔偿就未保价邮件约定发生丢失、损毁或短少的，按邮费3倍赔偿。本案中星光达公司向邮政深圳分公司交寄物品时，并未对交寄物品进行保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邮政深圳分公司无须承担5万元赔偿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星光达公司（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没有依法向邮政深圳分公司（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准确表明……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榆的必要情况”，运输合同上注明所托运的货物为“工艺品”。现在货物丢失，一审法院判决邮政深圳分公司（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按照五万元的珠宝赔偿责任，违反合同法关于货物损毁赔偿的相关规定。另，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邮政深圳分公司对于履行合同过程中丢失货物有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本案中由于涉案货物被盗，邮政深圳分公司就被盗货物也切实无从知晓在何时、何地被盗。要求邮政深圳分公司举证证实被盗地点，超过邮政深圳分公司实际能力，超出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审判决中要求的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缺乏公正性。根据湖南衡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险公估报告认定的事故原因：本次事故是由货品丢失提货不着引起。且深圳速递物流客服中心赔偿组明确货物丢失现因是南航集散中心责任邮件查无下落。因此涉案邮件丢失的地点并不在邮政深圳分公司寄递货物区域内，邮政深圳分公司对涉案货物丢失原因并不知情，因此原审判决要求邮政深圳分公司尽到合理保护、注意义务严重超出邮政深圳分公司应尽义务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邮政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快递服务应适用民事法律确定赔偿金额，被保险人与邮政深圳分公司之间是快递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不是普通的邮政服务合同关系。邮政法调整的有两种服务模式，一种是普通的邮政服务，主要包括信件、包裹等，这部分内容在邮政法第二章第十四条有相应的规定。另外一种是快递服务，在邮政法中的第六章中有相关规定。根据邮政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普通邮政服务的赔偿适用本章规定，即普通邮政服务赔偿才适用邮政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照运费的三倍赔偿。而快递服务应根据邮政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有关民事法律关系。涉案事实是快递运输服务，应适用民事法律关系确定赔偿。二、快递物品无端消失，属于邮政深圳分公司重大过失，邮政深圳分公司不能享受责任限制。根据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所聘请的独立的保险公估公司调查的事实，快递是在被答辩人控制之下失踪，至今没有明确的原因。不排除邮政深圳分公司员工监守自盗。如果邮政深圳分公司认为货物丢失不是由于其重大过失造成，其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货物是因为其他原因丢失，否则应该按照货物的价值进行赔偿，而不是对于赔偿金额进行任何限制。三、在快递单上填写“工艺品”是星光达公司与邮政深圳分公司双方合意，并不是星光达公司单独意思表示。在承揽业务时，邮政深圳分公司明知星光达公司的营业范围以及所快递的物品是珠宝首饰，也明知物品价值会超过5万元，但为减少不必要的偷盗，对于珠宝行业邮寄的快递，邮政深圳分公司在事先拟制的快递单上都先打上工艺品。因此，在快递单上写的工艺品并不是星光达公司单方的意思，不存在星光达公司有过错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支付345216.02元。2、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星光达公司（甲方）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约定：乙方对甲方具有保险利益的国内运输货物采用预约方式予以承包；运输货物类别包括黄金、铂金等；运输货物限制，若通过EMS运输的货物，单票货物保险金额不超过85万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止；保险金额按标的成本价100%至110%确定；及其他内容。根据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通用版）保险单》（保单号：809112016440398019004）显示星光达公司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启运地自深圳市到阜阳市，启运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的钻石镶嵌饰品投保，保险金额为365000元。2016年9月28日，星光达公司通过邮政深圳分公司国内标准快递服务向案外人张国玉快递了一批货物，快递邮单号为1074724770919，快递邮单正面记载收件人及地址为张国玉及安徽省阜阳市人民中路58号，载明内件品名为工艺品，邮费为21元，上述快递并未选择保价，寄件单位显示为星光达，寄件人信息及寄件人签名落款处均签有“林燕娜”，且寄件人前述落款上方有加粗体的“请仔细阅读背面契约条款！承运人已尽说明义务，您的签名意味着您理解并同意接受条款的一切内容！”，另外，前述邮单除寄件人单位名称、地址、揽投员及内件品名为打印文字外，其余信息均为手写。前述快递邮单背面的《国内标准快递邮件服务协议》第七条约定，寄件人单件交寄物的价值限定为5万元，贵重物品务必保价，承运人无审核交寄物价值的能力和义务，承运人按物品声明价值的千分之五收取保价费，未按规定缴纳保价费的邮件，不属于保价邮件；第八条约定，因承运人原因造成邮件丢失、短少、损毁或延误，按下列标准进行赔偿……,(2)未保价邮件发生丢失、损毁或短少的，按实际损失价值赔偿，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所负邮费的三倍……，前述条款相较于其他条款均为加粗体。根据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的《特快专递邮件赔偿审批通知单》显示，前述邮件丢失，南航集散中心责任邮件查无下落给予赔偿，该邮件因邮件丢失，应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为63元，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及邮政深圳分公司在前述通知单的处理意见处盖章予以确认。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收石单》、《索赔函》以证明星光达公司向邮政公司提出了全额赔偿，其中《收石单》上显示石料为钻石，合计价值为336390元；《索赔函》显示索赔损失为钻石成本费为336390元及金料成本及加工费28610元。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仅对前述《索赔函》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并称对《收石单》不予认可。庭审中，各方确认前述《收石单》系在星光达公司向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索赔时提供。为证明涉案丢失货物的价值及其已委托有资质的公估机构就前述货运丢失事故作出相关公估报告并对损失金额作出了认定，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由湖南衡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及附件、由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调查报告》及附件、前述两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及业务许可证、公估员证书、出货单、收款收据、货品加工明细单、订货单及出货结算单予以证明。其中，《保险公估报告》的公估结论显示本次事故属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单的保险责任范围，并核定本次事故核定损失为363385.29元，建议赔付金额为345216.02元，在报告正文显示涉案EMS邮单的最后快递信息为“2016年9月29日上午11:36，到达蚌埠市处理中心（经转）”，此后显示无法查询到该快递信息，且显示星光达公司分别于10月19日和10月20日拨打阜阳市和深圳市110报警，接警人员均以邮件丢失地点不在前述两地为由不予立案；前述公估报告的附件分别显示星光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向湖南衡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保险赔偿确认书》确认自愿接受345216.02元作为涉案事故造成损失的全部赔偿，及于2016年11月3日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委托书》以委托案外人张国玉作为涉案赔款的收款人；《调查报告》的调查意见显示被保险人星光达公司的单号为1074724770919的EMS快递包裹在邮寄至安徽蚌埠后丢失，张国玉未接收到该件，当地警方对此次出险未予立案侦查，张国玉以现金方式向深圳市金尔豪珠宝股份有限公司采购钻石的可能性较大，未发现存在虚报保险标的价值的情形；出货单系深圳市金尔豪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货品编号、重量及销售总价与前述《收石单》一致，收货人为张国玉；货品加工明细单、订货单及出货结算单显示张国玉作为定作人委托星光达公司定作钻石女戒，出货结算单显示的用客户石的石号与涉案《收石单》一致。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另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权益转让书以证明其以就涉案货品进行赔付并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案外人张国玉转账345216.02元，备注为保险赔款；权益转让书系由星光达公司和案外人张国玉于2017年1月18日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出具，内容为：“贵公司签发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通用版）险809112016440398019004号保险单承包我单位之钻石镶嵌饰品，保险金额365000元，于2016年9月28日因盗窃出险受损，根据损失情况应由第三者EMS负责赔偿损失，请贵公司按照保险单条款第二条规定将上述损失345216.02元先予赔付，现将追偿权转移给贵公司”。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系星光达公司与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所涉及的资料，其未参与该材料制作。邮政深圳分公司提交星光达公司（甲方）与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乙方）于2014年1月4日签订的《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工商总局办公厅关于做好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体制改革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以证明其与星光达公司已就对未报价邮件的邮件损失赔偿作出了约定，且其原企业名称为广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系因体制改革改为现名称。其中，前述服务合同的有效期为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标准EMS国内速递服务，甲方可视自身情况选择是否对邮件进行保价，对于贵重物品们建议甲方进行保价，保价费按0.5%收取，保价最高限额为5万元，最低收取1元，邮件损失赔偿就未报价邮件约定发生丢失、损毁或短少的，按邮费3倍赔偿。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则对此表示星光达公司与邮政深圳分公司签订长期服务合同，其应知道星光达公司通过邮寄的是珠宝首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称涉案邮单显示邮寄物品为工艺品应系星光达公司与邮政深圳分公司协商的结果，并非星光达公司申报错误的问题。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则表示星光达公司与其签订有专门的快递服务合同，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所取得的权利亦应限于该合同，根据前述合同约定，涉案邮件并未保价，应按照合同约定邮政资费的3倍予以赔偿。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称邮政深圳分公司在整个服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其不能享受限额赔偿条款，而应按照全部损失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该次保险事故已向被保险人星光达公司赔偿，依法取得对邮政深圳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但该权利范围亦应限于星光达公司对邮政深圳分公司享有的货损赔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快递企业快递业务损失赔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为“邮政普遍服务业范围以外的邮件的损失赔偿，适用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本案中，邮政深圳分公司经营的快递业务不属于邮政普通服务业务而属快递业务，故本案所争议的损失赔偿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快递单及星光达公司与邮政深圳分公司签订《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中有关限额赔偿条款的适用问题。首先，本案中，前述限额赔偿条款虽系格式条款，但在涉案邮单上已用加粗的黑体字予以标明，且寄件人签署落款处上方亦加粗了“请仔细阅读背面契约条款，承运人已尽说明义务，您的签名意味着您理解并同意接受条款的一切内容”的字样，寄件人亦在上述落款处签字确认，可视为邮政深圳分公司采取了合理方式提请星光达公司注意该条款并予以了说明。其次，保价条款是货物运输行业的交易习惯，所谓保价条款是指承运人对价值较高的货物，声明其价值，并按其声明价值的一定比例，在运费外再支付保价费，一旦发生货损，则按声明价值赔付；如未保价，则按约定运费倍数进行赔付。本案中，星光达公司有权就货物是否保价进行自由选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邮政深圳分公司对未保价的货物损失赔偿订立限额赔偿条款亦并不违反公平原则。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邮政深圳分公司系涉案快递的承运人，其在接收快递货品并收取快递费用后，负有将货物安全投递到约定地点的合同义务，其作为涉案货物在快递过程中的实际控制人，在邮寄过程中造成货物丢失，其对邮件的丢失原因的举证能力相较于快递邮寄委托方居于优势地位，但在本案中，邮政深圳分公司并未就涉案快递丢失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亦未就其已对涉案快递尽到合理保护、注意义务进行举证，仅出具快递丢失这一结果并不足以免除其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推定邮政深圳分公司在涉案货品邮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限额赔偿条款在本案中不能予以适用，邮政深圳分公司应就货物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货品的赔偿金额。根据湖南衡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及由深圳市中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涉案快递的交邮货品为钻石镶嵌饰品，在扣除免赔金额后，核定的赔付金额为345216.02元。邮政公司、邮政深圳分公司虽称前述报告不予认可，但其亦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前述报告核定的理赔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快递邮单背面的《国内标准快递邮件服务协议》及《广东邮政特快专递服务合同》约定的保价最高限额均显示为5万元，星光达公司在快递托运过程中亦未就涉案货品的实际价值向邮政深圳分公司予以明确告知，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诉请按照理赔金额345216.02元向邮政深圳分公司进行索赔，该款项已过分高于邮政深圳分公司在与星光达公司订立快递服务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承运货物价值，且根据《国内标准快递邮件服务协议》约定的“贵重物品务必保价”，本案中，星光达公司在明知其邮寄货品实际价值较高的情况下仍未选择保价条款，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邮政深圳分公司在其可预见的承运货物价值5万元内向星光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可在前述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邮政深圳分公司应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5万元。邮政深圳分公司作为邮政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当邮政深圳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给付本案债务时，邮政公司应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星光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缺席审理，现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邮政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5万元；二、邮政公司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478.24元，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5539.95元，由邮政深圳分公司、邮政公司负担938.2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其二，本案快递物品性质问题；其三，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是否就快递物品丢失存有过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就本案快递造成的损失，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的相关规定，但该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已明确规定：“邮政普遍服务业务范围以外的邮件的损失赔偿，适用有关民事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纠纷系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开展的快递业务而非普通邮政服务，故本案所涉快递损失赔偿应当适用其他民事法律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就此主张“限额赔偿条款”等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快递物品性质问题，案外人星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书》，《国内货物运输保险（通用版）保险单》显示案外人星光达公司向被上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就启运地自深圳市至阜阳市启运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的钻石镶嵌饰品投保，保险金额365000元。2016年9月28日，案外人星光达公司通过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快递一批从深圳市到阜阳市的“工艺品”，且快递单上“工艺品”系机打字体而非手写体。从以上情形看，案外人星光达公司通过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快递的系钻石镶嵌饰品具备高度盖然性。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称快递丢失地点并不在上诉人寄递货物区域内、要求其承担合理保护、注意义务超出其应尽义务范围，但作为快递企业，客户将物品交由其寄递，保障快递物品的安全投递系其基本义务，快递丢失的责任亦应由其负担举证，原审法院在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仅出具快递丢失这一结果、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进而推定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存在重大过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邮政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尚  彦  卿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