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9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滕桥居，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喜，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滕赛居，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凌长桂，女，197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峰，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滕琏官，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喜，南宁市正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滕桥居因与被上诉人滕赛居、凌长桂、一审被告滕琏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桥居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确认滕赛居与滕桥居于2014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2015年3月解除，双方合伙于2015年3月终止；三、滕桥居用土地面积10亩，每亩每年2500元作为出资参与投资份额；四、滕赛居与滕桥居变卖合伙财产，由双方按合伙份额分配变卖所得款项；五、驳回滕赛居、凌长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滕赛居、凌长桂承担。事实与理由：1.滕赛居、凌长桂的投资款已转为合伙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要求退伙或者终止合伙，只能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此滕赛居、凌长桂要求退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滕桥居的出资额为236176元与事实不符。《合作协议书》约定滕赛居出资建变压器，滕桥居出场地做刨板，滕桥居依约提供了土地，而土地每年租金2500元，一审法院未将该租金算作滕桥居的出资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合伙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系认定错误。双方合伙的刨板厂于2015年3月被政府强拆，刨板厂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双方已达成口头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并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滕赛居主张2016年10月1日才终止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伙财产范围错误。变压器是滕桥居的个人财产，滕赛居把变压器交给滕桥居之日，变压器及变压器房就属于滕桥居的个人财产，滕桥居也付清了购买款，一审法院将该变压器认定为合伙财产是错误的。对于审计报告中审计价值126393元的双方有争议的实物资产为滕桥居个人购买的实物。合伙期间刨板厂一直亏损，并未盈利。审计报告中认定结余金额99047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滕赛居收到72459元认定为分配款，将156964元定性为投资款定性错误。该72459元是合伙终止后的分割款，并非合伙利润；5.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场地的实物归滕桥居所有，由滕桥居返还滕赛居、凌长桂237036元投资款无法律依据。滕桥居使用刨板厂及设备是因滕桥居一直认为系个人财产才使用，对于滕赛居主张其他为合伙财产的实物滕桥居从未使用。 滕赛居、凌长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也是正确的。 滕琏官答辩称，滕琏官不是合伙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滕赛居、凌长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滕赛居、凌长桂与滕桥居、滕琏官的合伙关系；二、滕桥居、滕琏官向滕赛居、凌长桂返还投资款26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由滕桥居、滕琏官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9日，滕赛居与滕桥居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约定双方共同开发位于南宁市江南区天堂岭边和牛岗交界的一块10亩左右的开荒地做刨板场地，由滕赛居出资建变压器，滕桥居出地做刨板，合作期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合作期间，风险、利润共同承担。其后双方陆续投入投资款，截止2015年6月30日，双方共投入资金630176元，其中滕赛居投入394000元（包括购买变压器出资130000元），投资比例62.52%，滕桥居投入236176元，投资比例37.48%。2014年9月，滕赛居离开南宁，合伙内部事务由其妻凌长桂处理，合伙对外经营事务则由滕桥居负责。2015年3月，案涉刨板场曾被政府拆迁，之后滕赛居与滕桥居进行了一次对账结算并分配，滕赛居分得72459元，滕桥居分得64826元；其后刨板场仍继续经营，经营事务由滕桥居负责，滕赛居并未参与。2016年4月1日，滕赛居之妻凌长桂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滕琏官签订了一份《场地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天堂岭一刨板厂场地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一年，至2017年4月1日止，每月租金5000元；2016年9月28日，滕赛居与滕桥居、滕琏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滕赛居将位于天堂岭和牛岗交界的一只变压器交给滕桥居、滕琏官使用，自2016年10月1日起该变压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滕赛居无关。之后至2018年，滕桥居陆续将变压器折价后的转让款130000元付给了滕赛居；同时，滕赛居、凌长桂一直与滕桥居协商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的事宜，但滕桥居坚持认为合伙已在2015年6月30日结算后终结，相应款项其已支付完毕。经该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同意对合伙经营期间合伙财产进行审计鉴定。滕赛居、凌长桂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0元，滕赛居与滕桥居均同意该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承担者。2019年5月20日，鉴定机构出具审计鉴定报告，根据滕赛居与滕桥居提供的资料，确定审计合伙期间为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7月30日，鉴定意见有三点，一是确认审计合伙期间结余资金为99047元；二是待确认金额为101000元；三是实物资产，以2019年5月9日为基准日，双方确认的实物评估价值为123763元，有争议的126393元。经质证，滕赛居与滕桥居均确认第二点所列不是合伙财产，其他以鉴定意见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滕赛居与滕桥居均确认双方自2014年8月9日《合作协议书》后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故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合伙是否增加了合伙人？滕赛居、凌长桂认为，案涉合伙投资是滕赛居、凌长桂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之后一直是凌长桂与滕琏官就合伙内部事务进行协商处理，双方实际是家庭经营，故凌长桂与滕琏官均是事实上的合伙人，滕琏官应与滕桥居共同承担退还滕赛居、凌长桂投资款的责任。按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查现有证据，案涉合伙协议是滕赛居与滕桥居签订，协议中并无关于增加合伙人的约定，虽然合伙期间确系凌长桂在代滕赛居处理合伙内部事务，但滕桥居至今仍明确否认凌长桂与滕琏官是案涉合伙人，故该院确认，案涉合伙在经营期间并未增加合伙人，凌长桂与滕琏官均不是案涉合伙人，滕琏官无需对案涉合伙事务承担责任；但滕赛居、凌长桂确认投资款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共同投入，故凌长桂虽然不是案涉合伙人，但其仍然可以作为共同债权人主张权利。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伙协议何时终止？是否已经结算完毕？滕赛居承认在2015年3月政府强拆后确曾与滕桥居有过结算并进行了分配，但指出并非散伙，其之后仍有投入，只是滕桥居一直不让其具体经营合伙事务，其始终不知道合伙经营的具体情况，直到其将本属于其合伙投资的变压器转让给滕桥居后，滕桥居仍然排斥其参与合伙经营，其才不得不请求确认自2016年10月1日起解除合伙关系，并要求滕桥居退还投资款。而滕桥居则坚持认为合伙在2015年6月30日进行分配后就已经终止，合伙期间一直亏损，并且与滕赛居已经结算清楚，滕赛居实际上还自行拉走了部分机器设备，双方并无拖欠。但是滕桥居始终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相反，在审计鉴定报告中，显示根据滕赛居与滕桥居各自提交的账簿，各项收支涉及的期间从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7月30日，收入包括投资款和经营收入，送审总额达2334935元；支出包括场地建设支出、机器设备购置支出和经营支出，送审总额达2206888元；该期间有结余金额99047元，其中双方都有相应收支出的截止至2015年6月30日。易言之，经双方合伙期间的结算分配后，合伙仍然有结余。审计报告亦明确双方确认的机器设备购置支出为305212元，在审计机关于2019年5月9日现场勘查时，仍有实物资产评估总价值250156元，只是有一半左右双方有争议，该部分评估价值126393元，审计虽指出该部分购置期不在审计的合伙期间内，但是庭审查明，滕桥居与滕赛居合伙开始后，滕赛居依约定投入了投资款，但滕桥居却基本上不让滕赛居参与合伙经营，滕桥居又不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是其个人财产，故该院推定该部分设备也属于案涉合伙财产；现有证据证明，滕赛居有一项重要的投资是变压器，该变压器一直到2016年10月1日才正式转让给滕桥居，直至2018年滕桥居才折价陆续返还了滕赛居130000元，期间滕赛居一直在向滕桥居主张返还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滕赛居承认2015年的分配系双方合伙终止并已结算清楚的意思表示。故综合现有证据及双主当事人陈述，该院确认滕赛居系于2016年10月1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而滕桥居亦在事实上早已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故双方的合伙于2016年10月1日解除，自即日起双方可处理合伙财产。滕赛居退伙后，双方曾就合伙主要财产变压器进行了折价处理，滕桥居陆续退还了折价款130000元。查滕桥居提交的银行流水，按其自行在流水单上标注退给滕赛居的款项共计193044元，时间跨度系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底，结合其庭审中称有部分是给的现金，总共已付给滕赛居230000余元的陈述，其实与滕赛居庭审中承认分配到72459元及转让变压器后收到156964元相差无几，则滕赛居收回的投资款（包括分配款）与审计鉴定所得的合伙财产价值仍有较大的差距。故该院确认双方对合伙财产并未处理完毕，尚有部分机械设备一直在原合伙刨板场，因滕桥居确认其至今仍在原合伙场地经营，而合伙场地的建设以及机器设备等均是其与滕赛居共同投资而成，其又无证据证明合伙期间亏损，故滕桥居应对双方合伙实物财产做相应处理以退还滕赛居和凌长桂的投资款。综上所述，滕赛居、凌长桂要求确认解除滕赛居与滕桥居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据，滕桥居亦确认其与滕赛居的合伙已终止，故该院对滕赛居、凌长桂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案涉合伙解除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滕赛居、凌长桂要求滕桥居、滕琏官退还投资款264000元及相应利息，前已查明，滕赛居自认在其退出合伙后共收到了滕桥居退还的投资款共156964元，则滕桥居还应退还滕赛居、凌长桂投资款为394000元-156964元=237036元；因双方合伙期间已进行过一次分配，滕赛居、凌长桂实际已获得合伙收益，故其请求滕桥居支付投资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且因滕琏官并非案涉合伙人，滕赛居、凌长桂要求其共同承担退还投资款责任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依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滕赛居与滕桥居于2014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在2016年10月1日予以解除，双方合伙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二、滕赛居与滕桥居原合伙期间至今仍在合伙场地处的实物资产归滕桥居所有，滕桥居向滕赛居、凌长桂返还投资款237036元；三、驳回滕赛居、凌长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1260元，由滕赛居、凌长桂负担8538元，滕桥居负担127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滕桥居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一《三哥赛通信记录》，拟证明散伙时已经结清投资款的依据；2.证据二《图片》，拟证明双方合伙于2015年3月被政府强拆散伙的依据。 滕赛居、凌长桂质证认为：1.双方的交易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证据一中所述70000元是滕桥居在合伙之前欠滕赛居的钱，跟合伙款项没有关联；2.证据二是滕赛居一审提交的照片，只能证明2015年政府强拆的事实，但并不是全部拆除。 滕琏官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滕琏官在涉案地块开荒的事实，可以证明滕桥居已把散伙的钱分了70000余元给滕赛居。 本院对滕桥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滕桥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3月终止的事实。 本院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合伙关系何时终止的问题。滕桥居主张其与滕赛居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3月终止，其主要理由为涉案合伙场地当时被政府拆迁，双方的合伙事项此后已无法继续进行，故双方合伙关系应于2015年3月终止。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于2015年3月之后仍投入了资金，且涉案合伙事项也继续经营，直至滕赛居、滕桥居、滕琏官签订《协议书》约定滕赛居于2016年10月1日起不再参与涉案合伙事项，双方的合伙关系方终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6年10月1日终止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滕桥居主张双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3月终止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滕赛居主张滕桥居退还264000元投资款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首先，滕赛居、滕桥居在《合作协议书》中并未对返还投资款进行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事项中投入的资金应属于合伙财产，在双方没有对返还投资款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一方合伙人主张另一方合伙人退还其投资款无法律依据； 其次，滕赛居主张滕桥居阻止其经营管理涉案合伙项目，故滕桥居应退还其投资款。但滕赛居对其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滕赛居还委托其妻凌长桂参与涉案合伙项目的经营，双方直到2016年9月28日签订《协议书》才明确滕赛居不再参与涉案合伙项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滕桥居对本案合伙关系的终止存在过错，故滕赛居主张滕桥居退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涉案合伙仅有滕赛居与滕桥居双方，且双方又确认终止涉案合伙关系，滕赛居主张返还投资款实际上系要求退伙，而双方当事人于一审诉讼中已申请对涉案合伙进行了结算审计，故本案应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再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滕赛居在本案合伙项目中共投入394000元，投资比例62.52%；滕桥居投入236176元，投资比例37.48%，则本案合伙项目财产应按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鉴定报告，双方合伙项目结余资金99047元，按照双方投资比例滕赛居应分得61924.18元（99047元×62.52%），滕桥居应分得37122.82元（99047元×37.48%）；双方确认的实物评估价为123763元，按照双方投资比例滕赛居应分得77376.62元（123763元×62.52%），滕桥居应分得46386.38元（123763元×37.48%）。因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的合伙收入均由滕桥居管理，且涉案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的实物仍由滕桥居继续使用，故滕桥居应支付滕赛居所分配的份额即139300.8元（61924.18元+77376.62元）。滕桥居主张合伙项目所使用的场地租金应算作其出资，故其投资比例并非37.48%，但滕桥居已自认该租金系用合伙财产支付，故该租金支出并非其个人出资，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审计鉴定报告中所载价值126393元双方有争议的实物，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否合伙财产，故本院对该部分财产不予处理，如双方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财产系合伙财产，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桥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滕桥居与被上诉人滕赛居原合伙期间至今仍在合伙场地处的实物资产归滕桥居所有，上诉人滕桥居支付被上诉人滕赛居、凌长桂合伙分配款139300.8元； 二审受理费5260元（上诉人滕桥居已预交），由上诉人滕桥居承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滕赛居、凌长桂承担2260元。上诉人滕桥居多预支的2260元，本院予以退还。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代亮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