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7162-7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秀娟，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芳，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兵，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秋燕，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显星，男，1961年7月1日出生，居民。［（2019）粤民申7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春香，女，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素芬，女，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2019）粤民申71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志光，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居民。［（2019）粤民申7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国荣，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居民。［（2019）粤民申7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仪，女，1974年2月1日出生，居民。［（2019）粤民申7171号］被申请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金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天安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利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展涛，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云，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秀娟、胡芳、刘志兵、陈文、黎秋燕、何显星、周春香、李素芬、黄志光、黄国荣、李玉仪（以下简称黄秀娟等人）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金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十案，分别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21889、25650、25652、19721、25646、25635、23685、19724、25633、19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秀娟等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确认涉案《租赁协议》继续履行；3.判令金活公司向黄秀娟等十一人支付拖欠的租金及相应滞纳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租赁协议》期满之日止，如再审判决出具时尚在协议期内的，租金暂计至判决之日止，后续租金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4.由金活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二审法院认为金活公司发出《告知函》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又认为涉案合同不适宜强制执行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并据此认定《租赁协议》终止，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租金的诉请缺乏依据，此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前后矛盾，且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金活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及二审上诉请求均为解除《租赁协议》，二审法院在认定金活公司无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却同时判令《租赁协议》终止、黄秀娟等人无权依据该协议请求支付租金，已经超出金活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二、案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关于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的判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活公司以与其有租赁关系的案外人停业撤场、导致《租赁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合同，既然二审法院认定此不属于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黄秀娟等人就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金活公司拒绝履行显属违约。然而二审法院却以客观上不宜强制履行为由驳回黄秀娟等人的诉请，理由与处理结果之间相互矛盾，由此造成即使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只要违约方不想履行合同，其直接拒绝就能达到解除合同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的不合理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主要适用于非金钱债务履行的情形，而相关案件中，作为承租方的金活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租金，属于金钱债务，不具有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故不应适用上述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再审并纠正。金活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正确。金活公司除作为转租人外，并无经营实体业务，金活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金匣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匣子公司）于2014年达成了为期6年的续租协议，涉案协议正是为上述续租协议的履行而签订，二者的期限和范围完全一致，另有部分业主选择直接与金匣子公司签订续租协议，黄秀娟等人对上述招商转租情况完全知情。二、涉案《租赁协议》于客观上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涉案商场的三层由227个小商铺组成，属于虚拟隔离的产权式商铺，单个小商铺的独立使用无法实现整体功效的发挥。目前仅有约占三分之一面积的商铺业主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其余业主在接到金活公司的通知后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希望尽快完成统一招租工作。在多数商铺业主选择提前终止协议的情况下，强制要求金活公司继续履行将导致整体招租无法进行，从而损害多数商铺业主的利益。实际使用人金匣子公司停业撤场，金活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客观基础不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强制继续履行对金活公司极为不公平。三、黄秀娟等人认为二审判决超出诉请范围属于理解法律错误。二审认定涉案《租赁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并最终认定该协议已于《告知函》发出时终止，该处理并未超出涉案纠纷范围，亦不影响黄秀娟等人另行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并无不当。四、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743号案的裁判表明，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虽然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但除此之外还有按约定方法使用租赁物、不当使用租赁物的损害赔偿等义务，此类行为显然难以强制履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规定的不适宜强制履行的情形；租赁合同的履行具有相当程度的人合性，有赖于双方的信任关系。因此，黄秀娟等人关于涉案情形属于金钱债务履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观点错误。据此，请求驳回黄秀娟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黄秀娟等人的再审申请，案件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未支持黄秀娟等人关于金活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并支付租金、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金活公司与黄秀娟等人签订《租赁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金活公司所主张的案外人停业撤场并非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事由，其单方通知解除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其次，《租赁协议》记载了租赁场地完整对金活公司开展经营管理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从涉案商铺宜于整体出租的情况考虑，在金活公司已经发出《告知函》要求解约的情形下，部分商铺业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存在实际困难。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终止，并根据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对出租方黄秀娟等人关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及相应滞纳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该处理并无明显不当。黄秀娟等人因租赁合同终止所致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向金活公司主张。综上，黄秀娟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秀娟、胡芳、刘志兵、陈文、黎秋燕、何显星、周春香、李素芬、黄志光、黄国荣、李玉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贺 伟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晓明书记员田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