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奇，广东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波，广东南天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业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谢玉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波，广东南天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花，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玉强因与被上诉人谢俊健、原审被告朱业勤、原审第三人谢玉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予谢俊健”的内容，即不应支持谢俊健关于利息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俊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装修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谢俊健有关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既然《装修工程合同书》无效，则作为该合同的从合同《工程协议书》也属于无效。一审判决根据《工程协议书》支持谢俊健关于利息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以上法条均以合同有效为前提，但《装修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故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程序存在严重违法，严重影响到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的承担。一审法院应追加谢玉明为本案被告。谢俊健辩称，（一）《工程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事由，合同有效成立。一审判决吕玉强按照《工程协议》支付利息，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二）谢玉明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吕玉强的上诉请求。朱业勤未陈述意见。谢玉明述称，谢玉明的意见与谢俊健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一点，权利与义务应当对等。本案中，因吕玉强违约导致吕玉强与谢玉明的合作终止，而后谢俊健装修涉案工程所创造的利益均由吕玉强所享有，谢玉明未享有因装修获得的任何利益，因此谢玉明无需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谢俊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玉强向谢俊健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3590802元；2.判令吕玉强向谢俊健支付以3590802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3.判令朱业勤对上述第一至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吕玉强、朱业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2日，朱业勤（甲方）与吕玉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项目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一、项目概况：1998年9月2日，甲方作为代表与某市某开发总公司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挂靠开发某村某安某城东区二路壹号地块的合同，2013年10月2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向佛山市南海区**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核发该地块的土地证【土地证号：南府国用（20**）第0201**号、地号020916***，土地证面积约961.59平方米】，目前该地块上建有商住楼一幢【面积约为5600平方米，商铺约400平方米，注：①上盖建筑物（除临铺）以开发公司名义报建并验收尚未领取房产证，②涉临铺部分目前没有报建手续，③建筑物面积以房管部门实际测绘面积为准】（以下简称上述项目）；二、上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虽登记为开发公司，但该地块是甲方依法购买，实际使用权人为甲方，地上建筑物亦为甲方建设，产权实际亦为甲方所有；三、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自己在上述项目中全部权利义务份额作价壹仟壹佰伍拾万元转让予乙方，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壹仟万元转让款后，钱到甲方账户为准，乙方遂取得上述项目的全部权利（含占有、使用、收益权和处置权），转让前上述项目产生的有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有关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的转让款为净收益，（1）上述项目中的一切费用，包括已经产生的和将来可能发生的，均由乙方承担，（2）甲方在转让本项目权利份额中所需承担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另行承担；四、支付方式：分两期支付，第一期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壹仟万元，第二期转让款壹佰伍拾万元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如果逾期支付，乙方应每月按照未付的金额，以月利率1%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五、上述项目需要办理房产证、过户等手续需要甲方协助和签名的，甲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甲方故意拖延乙方（以及乙方的合作伙伴）造成损失的，甲方自愿加倍赔偿。备注：利息每月定为壹万伍仟元整，本协议在收到所欠尾款壹佰伍拾万元才正式生效，以收尾款收据为准。见证人为谢玉明。2017年8月15日，吕玉强（甲方）、谢玉明（乙方）、某平市某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对项目房地产（朱业勤与吕玉强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进行深度商业开发和销售经营，双方同意上述项目整体估价为叁仟伍佰万元，甲方将其中的49%权益份额以壹仟柒佰壹拾伍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持有51%的权益份额，双方按照权益份额比例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上述项目中能够办证的房产有一层约410平方的商铺和二层以上的48套商品房，需要先确权到佛山市南海区**开发总公司名下，然后再能转让登记，其中23套房产过户到乙方指定的谢俊健名下，25套房产和商铺过户到甲方指定的吕某健名下；上述项目需要设计、装修后出售，乙方配合甲方完成一切报批开工办理手续办理各项报建及审批工作，装修工作交由乙方的专业团队承接实施，按照市场价格确定单价，具体内容需以书面合同为准；上述48套房产设计、装修包括提前装修和第二次销售所产生以及合作项目运营的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按照各自的权益份额比例投入和分担；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上述项目的销售收益或者经营收益优先按比例返还各自投资，然后再按照双方的权益份额比例分配剩余的利润，销售收益或经营收益应在取得该收益的10日内进行分配；临街400平方米铺位无产权证，甲乙双方只能负责共同经营，经营利润由甲乙方按照权益份额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见证方朱业勤。朱业勤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16日各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取“吕玉强购买某安工业大厦（地号020916***）全部权利款（由谢玉明转款至朱业勤罗村农行）”1000000元、9000000元。2017年8月17日，吕玉强、谢玉明共同作为甲方与谢俊健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佛山某村某日华庭，装修内容：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接佛山某日华庭A、B、C、D、E、F户型装修及外墙装修，装修内容详见装修预算表；工程造价以施工图纸、甲方的使用要求及设计要求为依据，工程造价为6823054.85元，工程量竣工后以审计实际结算为准（工程按实际施工项目的增减，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98折进行结算）；开工日期2017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月31日；质量要求：以甲方提供施工方案图纸为施工标准，按预算规定用材料及规格，以甲方验收为准，工程竣工后如出现质量问题，属于乙方责任的，乙方无偿保修，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从开工之日起40天内甲方需支付给乙方首期工程款100万元，余下的实际工程款项应当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如甲方超期付款，应当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给乙方；等等。2018年4月7日，吕玉强、谢玉明共同作为甲方与谢俊健作为乙方签订《装修协议补充条款》，内容为：关于某日华庭装修工程问题，现收到甲方通知，对于某日华庭装修工程进度问题一切放缓，甲方均不追究乙方关于工程超期任何问题。2018年5月30日，吕玉强（甲方）与谢俊健（乙方）签订《某日华庭装修结算表》，确认总计4351436元，并特别约定“1.项目装电部分未计入本结算清单，该款项以另外补充结算为准，补充款项结算协议与本结算清单具有同等效力；2.甲方确认以上全部款项结算，以2018年6月10日为限期，视为现场验收完成”。2018年6月10日，吕玉强（甲方、项目验收方）与谢俊健（乙方、施工方）签订一份书面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现场完成验收，初步暂定于6月20日前完成铝窗（玻璃）、室内批荡、首层垃圾清运、阳台外墙清理的整改部分；其他部分全部完成，天面防雷针部分施工由甲方自行修补，工程款由乙方支付；乙方在6月20日前完成整改，则验收结算日由6月10日起计，如6月20日后完成，则按6月10日顺延天数，雨天以及天气原因导致不能施工不计天数；此项目工程款按照双方在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结算表的金额进行结算；电工部分推迟再议，样板房电工部分甲方再另外通知乙方完成，不计入施工天数。2018年7月2日，吕玉强（甲方）与谢俊健（乙方）签订《工程协议书》，双方就装修工程款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对帐，因2017年8月17日《装修工程合同》，确认截止2018年6月10日，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3590802元；二、甲方于2018年7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590802元；三、甲方逾期付款的，以未支付款项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工程款本息还清之日；四、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以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提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解决。吕玉强向谢玉明发送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终止通知书》，认为根据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谢玉明应于2018年2月15日之前要做出明确选择（是否继续投资至49%股份，或是否按前期投资占34%，或是否选择退出），但经多次催促、多次协商，谢玉明还未作出明确具体的选择决定，谢玉明的不合作行为和态度，已违反《协议书》的约定，严重影响了合作项目的进展，使合作项目无法如期顺利进行，已不能实现吕玉强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严重损害了吕玉强的权益，故通知谢玉明终止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谢玉明委托律师向吕玉强发送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的《律师函》，认为吕玉强尚未取得投资项目项下的房产证并履行过户至指定人名下的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谢玉明有权单方解除协议，要求吕玉强收到律师函后5日内就返还壹仟万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一事与谢玉明妥善协商，如吕玉强不予处理，谢玉明将依法依约发出协议解除通知，要求吕玉强返还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谢俊健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吕玉强、谢玉明预支某日华庭首期工程款600000元，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玉明支付的某日华庭首期工程款196000元。2018年6月26日，吕某健向谢俊健支付80000元。一审中，谢俊健陈述：谢俊健、吕玉强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已将吕某健2018年6月26日向谢俊健支付的80000元工程款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工程为佛山某日华庭A、B、C、D、E、F户型装修及外墙装修，工程预算价为6823054.85元，承接本案工程的主体依法应具备相应资质。谢俊健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谢俊健与吕玉强、谢玉明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吕玉强与谢俊健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装修工程合同书》虽为无效合同，但谢俊健已完成部分工程，且吕玉强已与谢俊健对帐结算并签订《工程协议书》，故吕玉强应按《工程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予谢俊健。吕玉强与谢玉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对涉讼项目房地产进行深度商业开发和销售经营，且已共同作为发包人将涉讼工程发包予谢俊健施工，二人已实际合作，二人为合伙组织。合伙组织在外部关系上，每一合伙人均被视为其他合伙人的代表，其他合伙人对其对外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谢俊健在本案中仅向吕玉强主张权利予以支持。吕玉强承担本案债务后，可另行与谢玉明进行内部结算。根据《工程协议书》，吕玉强尚欠谢俊健装修工程款3590802元，并应于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予谢俊健，逾期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予谢俊健。吕某健2018年6月26日向谢俊健支付的80000元，在谢俊健与吕玉强签订《工程协议书》之前，谢俊健主张《工程协议书》已将该款项扣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谢俊健诉请吕玉强支付工程款3590802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玉强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上述工程款，故应以上述工程款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谢俊健支付利息。谢俊健诉请的利息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玉强与朱业勤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朱业勤将涉讼项目房地产转让予吕玉强，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朱业勤出具的收据也载明款项性质为吕玉强购买涉讼项目房地产的权利款，吕玉强与谢玉明签订的《协议书》亦约定涉讼项目房地产其中23套房过户至谢俊健名下，故朱业勤与吕玉强系转让关系，并非工程发包关系，朱业勤并非涉讼工程的发包人，谢俊健诉请朱业勤对涉讼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吕玉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3590802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予谢俊健；二、驳回谢俊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吕玉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普通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3.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03.78元，由吕玉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不当。关于《工程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吕玉强上诉主张，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书》无效，涉案《工程协议书》也应无效，谢俊健无权以《工程协议书》的约定为依据向其主张涉案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谢俊健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谢俊健与吕玉强、谢玉明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吕玉强与谢俊健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是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另行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吕玉强以《装修工程合同书》无效为由，上诉主张《工程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吕玉强拖欠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依照《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吕玉强应向谢俊健支付工程款3590802元，并以35908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8年7月11日起计付利息予谢俊健，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吕玉强上诉主张不应向谢俊健支付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吕玉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将谢玉明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属于程序不当。本院认为，无论谢玉明与吕玉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吕玉强与谢俊健签订的《工程协议书》的约定，吕玉强明确表示自愿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且谢俊健在本案中亦未向谢玉明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将谢玉明列为本案的第三人而非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吕玉强认为谢玉明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吕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1.06元，由上诉人吕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