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伟泉，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富艺，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上诉人邹伟泉因与被上诉人余富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邹伟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余富艺的全部诉讼请求；2.余富艺向邹伟泉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富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邹伟泉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确说明办学许可证尚未办好，需要余富艺协助（余富艺负责提供人力资源方面的帮助），在邹伟泉要求钱颖玉、余富艺提供的两名教师资格证持证人持身份证原件到教育局核对时，其拒绝配合，导致办学许可证迟迟无法办理，最后需要更改大量资料方成功。同时《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项目为托管，而办学许可证中的办学内容并不包括该合作项目，由此可见，办学许可证是否办理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2.2019年3月12日，因余富艺未与邹伟泉进行任何协商就擅自决定退出，且余富艺将远行教育的收据借走后拒不上交，双方交接无效。3.钱颖玉在2019年1月18日举行了佛山市颖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盛大开业典礼，并以该公司名义对邹伟泉公司客户进行财务收款，该公司在5月份才从邹伟泉公司场地迁出，这也是导致邹伟泉暂缓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最直接原因。由此可见，邹伟泉与余富艺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于2019年9月27日即一审判决作出时解除，而非在2019年3月12日解除。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明显错误。二、邹伟泉主张的违约金20万元应得到支持。因余富艺严重违反《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的约定，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邹伟泉承担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余富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约定向邹伟泉支付违约金20万元。余富艺辩称，一、邹伟泉于2019年1月12日、1月14日，分别在远行教育老师微信群和远行教育股东微信群中，提出办理办学许可证需要三个教师资格证，但并未得到任何人回应，随后，钱颖玉在1月14日回应说找到一个教师资格证，可以协助邹伟泉办理。《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约定由邹伟泉负责提供办学所需的基本条件，包括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公章等，提供所需办公场地、教室及配套设施，作为承租方的钱颖玉、余富艺并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为其办理办学许可证以及其他相关证件。二、邹伟泉提出托管项目不包含在办学许可证内，但邹伟泉和钱颖玉、余富艺签订的《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系一体的，不应分开谈判，邹伟泉未能提供教学场地和设施，未能办理办学许可证的事实无法改变。钱颖玉、余富艺就此与邹伟泉多次沟通未果，邹伟泉对其承诺的事情出尔反尔，并私下联系客户退费，诋毁钱颖玉的企业形象，使钱颖玉的企业蒙受巨大损失。三、邹伟泉于2019年1月15日在远行教育股东微信群内声明，远行教育一切事务最终由杨元总经理负责。2019年3月12日，杨元指派管伟荣与钱颖玉、余富艺就钥匙、办公桌椅、电脑等物品进行了交接，交接完成后，双方在现场签订了交接表。交接期间，邹伟泉与其妻子均在场，表明邹伟泉对交接事宜知情且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正确。四、邹伟泉提供给钱颖玉、余富艺的财务收据上的公章是邹伟泉私下印制的，钱颖玉、余富艺以为邹伟泉已办理办学许可证，故在收据上使用该公章，后经客户投诉才发现该公章是伪造的，故钱颖玉、余富艺回收收据并对客户进行登记，作全额退款处理，为预防邹伟泉销毁伪造公章的证据，钱颖玉、余富艺保留了所有假冒财务收据。余富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余富艺与邹伟泉签订的《培训中心合作协议》；2.邹伟泉向余富艺返还保证金10万元、支付违约金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邹伟泉承担。邹伟泉反诉请求：1.余富艺向邹伟泉支付违约金20万元；2.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由余富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余富艺（乙方）与邹伟泉（甲方）签订《培训中心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内容为托管项目；协议有效期暂定三年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4日止；甲方为场地统筹机构，负责提供相关项目的场地、设施，以及对外统一招商宣传、招生管理等项目的必要协助工作；乙方负责项目的课程安排，为项目提供教学师资资源，促成对外形象招生业务和业绩；项目收入分成比例；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20万元作为本次合作保证金，合作期结束无息退还；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赔偿20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签订之后，余富艺于2018年12月20日委托钱颖玉向邹伟泉支付了10万元（余富艺在庭审中陈述称另外10万元保证金双方同意在邹伟泉取得办学许可证后缴纳）作为合作保证金，并进场进行准备工作。由于邹伟泉未能及时取得办学许可证、双方对招生托管方案意见不同且邹伟泉未能提供艺术辅导所需的场地，双方因此生产分歧。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余富艺于2019年3月5日以微信方式通知邹伟泉解除协议。邹伟泉在微信群内声明一切事务交于杨元总经理负责。2019年3月12日，杨元派管伟荣与余富艺就场地钥匙、办公桌椅、电脑等物品进行了交接。另查明：（一）双方合作托管项目的场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B区19-20号楼首层商铺内。(二)双方合作托管项目的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远行佳绩贝贝乐文化培训中心，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邹伟泉，成立于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余富艺、邹伟泉双方签订的《培训中心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双方对托管方案、艺术辅导所需的场地存在分歧，特别是在办学许可证迟迟未取得的情况下，余富艺提出解除合同，邹伟泉亦以行动表示同意，故应认定为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邹伟泉收取余富艺的保证金10万元，邹伟泉应返还予余富艺。由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不应再以违约为事由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综上所述，余富艺的本诉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邹伟泉的反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富艺与邹伟泉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二、邹伟泉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余富艺合同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余富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邹伟泉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50元(余富艺已预交),由余富艺负担300元，邹伟泉负担1150元，邹伟泉负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予余富艺，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一审反诉受理费2150元（邹伟泉已预交），由邹伟泉负担。二审期间，邹伟泉提交如下证据：1.远行教育股东微信群、邹伟泉与钱颖玉、余富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组，拟证明钱颖玉与余富艺对个别问题没有认真对待，尤其是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教师资格证问题，教育局需要核实钱颖玉提供的教师资格证的两名持证人的身份证，钱颖玉拒绝配合，导致办学许可证不能及时办理，直至2019年4月16日才顺利办理。2.照片3张，拟证明邹伟泉移交给余富艺的场地，由于余富艺张贴了图画在墙上，还有办公桌椅是新的，导致空气质量不过关。3.照片4张，拟证明佛山市颖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开业，且不需要办学许可证。4.照片4张，拟证明钱颖玉与余富艺已经在距离双方合作开办的培训中心不足两公里处开办了学成教育中心，课程与远行教育的课程基本一致。5.收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邹伟泉支付了租金及税金，每月大概7万元，总金额为838233.75元，由于钱颖玉、余富艺未得到邹伟泉允许就撤场，导致涉案项目经营困难，形象受损，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合作。6.平面图1份，拟证明涉案场地的东北角的一至三轴由佛山市颖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使用，后面的接待室23.3平方米由钱颖玉独立使用，大型讲台由佛山市颖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占用，钱颖玉使用的面积是400平方米左右；余富艺经营托管，中间3个多功能室、活动区、7个小教室由余富艺使用，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余富艺提交远行教育教师微信群、远行教育股东微信群、远行教育客户微信群、群聊名称为“铁三角”（钱颖玉、余富艺、杨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组，拟证明邹伟泉提出需要教师资格证，但是没有人回应，只有钱颖玉提出愿意协助；邹伟泉提出退出合作，并说明由杨元负责交接事宜，杨元委派管伟荣与钱颖玉、余富艺进行交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邹伟泉提供的证据1、2、3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5、6与本案二审的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信。邹伟泉对余富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远行教育教师微信群、远行教育股东微信群、远行教育客户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邹伟泉虽对群聊名称为“铁三角”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作为有权为杨元委派工作的上级领导，未能提供杨元的微信账户信息等对余富艺主张的群聊人员情况予以反驳，且群聊内容与2019年3月12日杨元委派管伟荣与钱颖玉、余富艺进行交接的情况相符，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邹伟泉承认2019年3月12日管伟荣与钱颖玉、余富艺交接时其在场，但管伟荣只是其员工，其当时不知道他们在交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邹伟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是否正确；二、邹伟泉主张不退还保证金且余富艺应支付违约金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邹伟泉与余富艺之间为合伙关系，个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具有强烈的人合性质，合伙人基于共同的目的和利益集合到一起，合伙人的意思表示一致，构成合伙成立和存在的基础。本案中，虽然邹伟泉与余富艺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培训中心合作协议》，对合伙事项进行了约定，但2019年2月、3月期间，双方就因办学所需基本条件、对招生托管方案有分歧等问题产生矛盾，余富艺已明确提出退出，此时，合伙体人合的基础已不存在。2019年3月12日，邹伟泉委派的杨元总经理委派管伟荣与钱颖玉、余富艺进行交接，交接物品包括场地钥匙、办公桌椅、电脑等。二审庭审中，邹伟泉承认当时自己也在场，却称对双方之间进行交接不知情，其作为杨元、管伟荣的上级领导，对现场正在交接包括办公桌椅、电脑等大件物品不知情，而管伟荣亦未将如此重要的交接事宜向邹伟泉报告，显然不符合常理，可见交接是在邹伟泉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一审法院结合合伙体已无法继续存在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交接的时间，认定《培训中心合作协议》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保证金、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如上所述，《培训中心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3月12日解除，因双方在合作之初，在合作项目尚未进入正轨的情况下即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余富艺有权向邹伟泉要求退回保证金，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邹伟泉向余富艺返还保证金10万元，并无不当。邹伟泉主张余富艺违反《培训中心合作协议》的约定，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虽然其提出余富艺存在未按约定配备教师人数、未足额支付保证金、未上报实际收入等违约事由，但其关于未依约配备教师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双方在合作之初已因办学所需基本条件、招生托管方案等存在分歧，可见余富艺负责的托管项目尚未进入正轨，合作协议亦未对配备教师人数的期限、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而邹伟泉主张的其他违约事由，均与《培训中心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的余富艺的义务无关，因此，邹伟泉主张余富艺违约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20万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伟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邹伟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