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2493号原告：赵红琳，女，汉族，1965年8月1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琛，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窦克孝，台湾地区居民，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锋，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红琳诉被告窦克孝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赵红琳及委托代理人史琛、被告窦克孝委托代理人王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时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涉案《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17030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日,暂计至起诉日为2000元);3.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9000元、美国律师调查费用人民币14000元、往返美国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4、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如有）。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初,被告约谈原告,自称其在美国开设有专业办理移民和签证的公司,能全程为原告代办美国L1签证,即全程帮助原告的中国公司在美国设立分支机构,并以此为原告申请赴美国分支机构工作的签证。2017年9月15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给原告,以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被告自称是其美国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署合同。2017年10月24日,被告通过微信承诺了办理L1签证的具体进度、完成时间,承诺原告在2018年3月中下旬可获得美国L1签证。被告把其个人银行账户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要求原告把代办费、加急费等款项支付给被告个人。2017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深圳市华侨城支行,分两次支付了被告人民币31800元、48000元，又于2017年12月17日支付了被告人民币90505元，共计人民币170305元(折合美金25670元)。2018年2月,被告自称已为原告的中国公司注册了美国分公司,并通过案外人许力(被告自称是其助手)微信发送了注册证给原告。随后,被告却一直没有安排原告到美国驻广州大使馆面试和签证。在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承认是其原因造成了进度延误,并承诺原告已支付的3800美元加急费会退回1800美元。由于被告此后并无按约定继续安排办理签证,原告便委托专业办理移民签证的美国律师调查了被告自称的公司、以及为原告注册美国分公司的情况,才得知以下关键事实:1.被告自称其美国公司、用以与原告签署合同的美国公司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及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均是不存在的公司，在美国根本没有注册登记，无任何法律效力。2.被告自称其已为原告设立的美国分公司,其注册地址为2000Durantave,Suite305,BerkeleyCA94704。该地址是美国加州伯克利的民房住宅,根本不是办公场所,无法挂牌实体经营,无法办理公司的银行开户,无法办理经营许可证、无法完成美国公司注册、无法申请美国L1签证。因为:美国政府要求办理L1签证的公司必须符合以下条件:必须实体经营,公司注册地址必须为办公性质的场地,租赁面积必须在80平方米以上,必须安装一部固定电话、必须申请经营许可证。美国移民局一定会通过电话、信件、上门等途径核查公司地址。原告在得知上述情况下,才发现自己给被告欺骗了,便要求被告退回已收取的代办费、加急费等款项,被告拒不退还。原告无奈地向深圳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深圳公安机关在传唤被告询问情况后,认为是民事经济纠纷,并依此为由,不予刑事立案,告知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付原告律师费12000元、美国律师调查费用41897.22元（聘用美国律师调查被告公司12856元、注销涉案公司15279元、聘用律师调查涉案公司的注册地址能否用于办理L1签证13762元、翻译费1730元）、往返美国的经济损失10250元。事实与理由：因原告相信被告所称的代理公司为专业办理L1签证的机构，所以原告委托被告所称的代理公司代为办理L-1签证，但被告无法按照约定进度完成委托事项，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告委托境外律师搜集本案证据，因此造成了原告的损失。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美国律师调查费用折合成人民币13753.18元（聘用美国律师调查被告公司实体1800美元、中国领事馆认证公证费41美元、快递回中国快递费暂计89美元，合计1930美元，汇率按7.126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版权公证费用人民币10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新增翻译费人民币暂计5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于2019年8月27日经过第一次开庭，被告当庭提交了名称为“AnaercEducationalconsulting”的营业执照，并且主张该营业执照上的主体便是“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经原告委托美国律师调查，美国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表明在美国营业执照并不是证明一家公司是否存在的标准，因为在美国申请营业执照是由市政府颁发，但是申请公司是向州务卿办公室提交《公司注册申请表》，而美国律师经过调查，发现在美国不存在任何一家名称里面带有“Anaerc”公司；另，美国律师同时出具法律意见，“AnaercEducationalconsulting”、“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USA）”属于三个不同的别称，以及这三个不同的别称应当各自承担其法律责任。”原告认为，美国律师的该份法律意见书足以支持原告提出的“应当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主张。被告辩称，1.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诉求。签约主体ANAERCEducationlaConsultant是真实存在的，该签约主体才是适格的被告，而被告只是代表ANAERC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有效，被告没有任何欺诈行为。（1）原告已经向公安报案，但是公安并未对被告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可以看出，被告没有任何欺诈行为。（2）被告从未虚构签证代办机构，从未采用任何欺诈手段与原告签订《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而且该协议被告一直在依约定履行，在被告已经为原告办理完注册公司后，等待原告将资金汇入原告注册的美国公司账户时，原告违约，导致案件诉至法院。（3）原告明知被告履行职务行为，以ANAERC公司为原告爱人任光驰及女儿任意办理了美国签证，这说明《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及ANAERC公司没有任何欺诈行为，原告自己违约，其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ANAERC公司真实存在，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1）被告所在的ANAERC公司自2015年便在美国注册成立，一直在2000DurantAveSuite305,BerkeleyCA94704经营。（2）美国办理L-1签证的流程是：a.通过电话查询或在线评估L-1签证申请的背景信息；b.通过可行性研究后，签订代理服务合同；c.根据我司提供的物料清单，与我司合作提供物料；d.与我司合作的美国律师协助申请人在美国银行开户、确定办公地点、并完成美国公司的注册,注册完成后，申请人将资金汇入美国公司账户；e.美国律师修改、整理和装订材料；f.向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提交申请；g.经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USCIS）批准后，安排面试日期；h.签证相关面试的培训和辅导；i.在美国驻广州领事馆完成面试，并获得L-1签证。上述流程并没有“租赁面积必须在80平米以上”的规定。4.被告已经为原告成功注册公司，该公司已经拥有股票和税号30-1044074，但是原告未向该公司注资，导致被告无法进行下面的代办签证流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2.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邮件截图；3.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信截图（2017年10月24日）；4.招商银行的转账回单；5.原告与被告之间的邮件截图（2017年10月27日）；6.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信截图（2017年10月27日）；7.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信截图（2017年10月24日）；8.无公司记录的公证及认证文件；9.公司信息调查结果总结；10.律师名片；11.公司登记信息表；12.小区照片；13.机票款增值税发票、航空保险发票、登机牌、深圳至香港船票；14.招商银行水单及通知（购汇记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美国银行流水、美国银行打印凭证、美国律师的收款收据；15.招商银行水单及通知（购汇记录）、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美国银行流水、美国银行打印凭证、美国律师的收款收据；16.民事委托合同；17.发票；18.原告与被告窦克孝的微信聊天记录；19.原告与被告助手许力的微信聊天记录；20.原告、被告和许力三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21.许力与原告员工聂伟鹏的微信聊天记录；22.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23.报警回执；24.美国律师法律意见书及附件A、B、C、D共4份；25.使领馆认证文书（英文）；26.美国公证处公证文书（英文）；27.委托合同书；28.收据；29.原告与美国律师邮件截图；30.原告支付律师费转账记录；31.证据26、27公证认证文件翻译件；32.翻译费发票及转账记录；33.证据8翻译件；34.证据11翻译件；35.证据33、34翻译公司资质；36.翻译费发票及转账记录；37.委托书；38.美国公司实体的法律意见书及公证认证文件；39.律师费收据、转账记录、认证费付款凭据；40.电子证据固化报告；41.电子证据固化发票；42.证据38中公证认证的翻译件；43.翻译费发票；44.律师委托合同书；45.律师费银行流水、支票；46.领事馆认证费用凭证；47.美国邮寄证据38的快递费。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4月9日窦克孝向赵红琳发送的为其爱人任光驰及女儿任意办理签证的邮件；2.2015年10月15日窦克孝向赵红琳发送的邮件；3.其他双方往来邮件；4.任光驰及女儿任意已经办理成功的签证；5.ANAERC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委托书；6.2017年10月24日给赵红琳发送的邮件及邮件附件；7.美国律师《公证书》、L1流程、及赵红琳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纳税识别号等证书。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和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8月，被告曾以ANAERCEducation（或Educational）Consultant（下称ANAERC）的首席代理人的名义为原告的丈夫和女儿办理了美国留学常规R-F1和R-F2签证。被告向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市政府申领了ANAERC的营业执照。ANAERC的业务类型为教育咨询，登记场所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杜兰特大街2000号305单元。杜兰特大街2000号305单元的用途为公寓。2017年9月初,原告与被告商谈办理美国L1签证事宜。L1签证是美国移民局对外国商人和外国专家到美国长期工作的入境许可，主要是鼓励外国企业在美国投资。L1签证的持有人以及家属，在一定期限内可以转换移民身份，直接取得美国永久居留权。L1签证申请人所需条件：（1）须是美国公司的股东或者是从中国母公司派到美国子公司的经理、高级主管。（2）须在L1签证前三年中在中国母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3）年龄须在25周岁以上。（4）未因提交虚假信息被美国拒签过旅游或者商务签。L1签证对申请人所在中国母公司的要求：（1）至少成立1年半以上。（2）注册资金须在50万元以上，营业额最好在500万元以上。（3）处于盈利状态。（4）正常纳税。（5）拥有美国分公司至少51%以上的股份。（6）员工人数在20以上。（7）有自己的办公场地和网站。L1签证对成立的美国分公司的要求：（1）新成立或者成立时间满一年。（2）须有实际的办公场所，办公场所须为商业用房。（3）办公室须有办公设备。（4）注册后须申请美国联邦税号和公司银行账户。（5）中国母公司向美国分公司投入资金。L1签证申请程序：（1）新设美国子公司；（2）申请子公司税号及银行开户账号；（3）租赁美国子公司办公室；（4）准备L1申请文件；（5）向移民局提出申请，获得移民局批准件；（6）境外面试申请签证。2017年10月24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该协议抬头乙方名称为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签字处乙方名称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被告自称ANAERC是其美国公司，其是ANAERC公司总裁。该协议约定乙方受甲方（原告）委托，协助甲方办理美国L1签证项目。“乙方责任”：向甲方提供有关美国L1签证的相关介绍、流程、表格文件等资料；了解甲方的企业基本情况、为甲方的签证申请进行可行性评估；指导并协助甲方准备相应申请材料、填写申请表格、起草并制作相关材料；配合美国律师向移民局递交L1签证申请、为甲方处理其申请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为甲方安排国内领馆面试时间及培训面试应注意事项和技巧。甲方除向乙方支付合约中约定的申请服务费及律师费之外，另行支付其他费用。“办理时间”：根据客户实际情况，通常办理过程在6-8个月，若选择加急处理，一般4-5个月之内会有结果，办理时间主要视国内材料提供时间为准。“签证收费”：1.美国律师服务费US$36,000、乙方服务费US$3000；2.美国成立公司及移民局官方收费和大陆领馆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包括：a.递交签证申请费$325(签约时支付)；b.美国移民局及律师加急审理费$3800（签约时支付）；c.美国移民局反假调查费$500（签约时支付）；d.美国移民签证费$570（签约时支付）；e.面谈现场签发费$360（领馆面谈通过后当场支付）；f.乙方在美国成立公司及提交商业计划书费用$2800（签约时支付）；g.协助乙方在中国公司办理会计师认证等费用$6000（签约时支付）。“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署本合约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第一期服务费（10/26之前）12000美元，支付完成协议即生效；第二期相应自行承担的费用13670美元，应于12/15前支付；如若最终美国移民局拒签，则已收第一期服务费退还50%，其余自行承担费用不予退还；甲方获得移民局官方L1批复同意书，三天内支付第三期服务费即尾款27000美元。乙方负责协助甲方准备全套申请材料，所有准备材料均须美国律师认可后方可提交，在甲方办理申请L1签证过程中，双方应极力配合，直至获得签证办理。双方均遵从美国移民局颁布的一般移民法律条例。乙方协助甲方成功获得美国L1签证后，乙方所做工作即告结束。此合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保障，以双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且甲方支付乙方第一期费用后生效。乙方的代表人为被告。当日，被告告知原告，预计2018年一月底前送件，二月底移民官审批完成，三月底左右可赴广州面试。2017年10月27日，原告签署协议后回传给被告。同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其个人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79000元，折合12000美元，支付了第一期服务费，第一期服务费包含了加急费。被告确认收款，并表示将有关费用转账给美国律师，尽快启动L1签证办理流程。原告与案外人聂伟鹏于2013年1月14日投资设立了深圳英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英大教育公司）。原告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计划通过在美国设立子公司的形式申请L1签证。2017年10月30日,被告与其助手许力到英大教育公司了解情况、搜集材料。之后至11月27日，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陆续提供了英大教育公司的财务税务等办理L1签证所需的资料。被告收到资料后，着手整理和翻译等工作。2017年12月17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其个人银行账户汇入人民币90505元，折合13670美元，支付了第二期自行承担的费用。2017年12月26日，原告按照双方商谈的进度飞往美国开设公司的银行账号。但因公司并未设立，公司银行账户遂未能开设。原告为此支付机票费9960元、航空险20元、深圳至香港机场船票270元，合计人民币10250元。2017年12月下旬，被告开始准备为原告的英大教育公司在美国设立子公司。2018年1月13日，被告助手许力通过微信将成立美国公司的表格发给原告，要求原告打印签字后扫描回传。2018年1月23日，被告提交了原告签署的公司注册申请表，该公司注册申请表上加盖了加州州务卿印章。被告为原告申请设立的美国公司名称为深圳英大教育科技美国公司（下称英大教育美国公司），注册地址为美国加州伯克利市杜兰特大街****，发行的股份为10万股。2018年2月16日，被告报告原告已为其设立了美国公司，正申请公司IRS税号。2018年2月23日，被告告知原告正在等公司IRS税号，税号拿到后即可开设公司银行账户注资。2018年3月7日，原告询问被告为什么办理L1签证申请比预计迟延，被告告知申请设立美国公司和税号无法加急，申请公司所耗时间始料未及。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追问办证进展，被告告知原告几日内可取得税号，然后去开设公司银行账户和注资，注资完成后即可送件。2018年3月14日，被告为原告向美国加州国内收入署提交雇主识别号码申请。当日，原告向被告追问办证申请比预计迟延的真实原因。次日，被告告知有关作业延迟的主要原因是美国律师直到十二月中下旬才行动，并告知公司注册地址的有效期已争取到两个月，之后原告可迁移至其他方便的地方。之后，双方继续对申请办证不畅进行沟通。2018年3月26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业主登记美国公司银行账户并进行汇款、律师将所有提供资料执行终极审核、律师完善商业计划书、全部整理完成后律师送移民局进行加急审核”的时间节点把控计划，并表示可自行承担加急费、免收服务费和补偿共1万美元，在支付尾款时扣除。原告不同意被告提出的上述解决方案，通知被告终止项目，要求被告两周内退还人民币163305元（已付人民币170305元-注册美国公司和申请税号的最高费用人民币7000元）。2018年4月初，被告回国与原告协商解决纠纷，但双方协商未果。2018年4月17日，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分局龙新派出所报案称被告涉嫌诈骗，但该所以此系民事纠纷为由未予刑事立案。2018年6月17日，原告委托美国律师对“ANAERC”的主体信息进行调查，调查结果为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本身不是一个公司，而是加州ArtinCoproation公司的别称（公司别称在美国是一种常见的商业做法，主要目的是为了简便或者销售目的，一家公司在公司所在地的县政府注册别称后，这个别称就成为这个公司专用的名称，但背后的法律实体不变）。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最初于2000年5月注册，从2005年5月失效。ArtinCoproation在加州于1987年4月注册，因没有依法纳税，已被吊销。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调查费2000美元。2018年7月30日，加州州务卿在加州公司注册网站查询“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查询结果为在加州不存在任何一家名称为“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的公司。2018年10月25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被告为原告成立的英大教育美国公司，每年须缴纳最低税金，另因该公司注册地址的一个月有效期已过，为减少损失，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委托美国律师注销了英大教育美国公司，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2200美元。本案移送本院后，原告更换了代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美国移民法8C.F.R.第214.2(1)(3)(V)(A)条规定，如果L-1签证申请书表明受益人是作为经理或行政人员来美国开设或受雇于新的在美国的办公室，申请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A)有足够的场所来容纳新办公室。涉案杜兰特大街2000号305单元位于伯克利市的一栋住宅公寓楼内，该楼位于R3区域（多层住宅区域）。根据伯克利市的规划法规，R3区域只可用作第23D.36.020条目的，即：A.通过鼓励开发相对高密度的住宅区来实施总体规划政策；B.为希望既方便又有合理数量的可用开放空间的人提供住房；C.保护邻近的财产免受不合理的光线和空气阻碍；D.允许建造住宅结构，如宿舍，兄弟会和姐妹会房屋，寄宿和房屋；E.允许建造专门的护理和治疗设施，如高级会众住房，疗养院和医院。对于所有允许的上述用途，均需申请许可证。2019年7月22日，原告为证明被告为其注册的英大教育美国公司因注册地址不属于商业办公室不符合办理L1签证的要求，聘请了美国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13762元。2019年7月25日，原告聘请翻译公司翻译证据8、证据11的公证认证文件，支付翻译费人民币1250元。2019年7月29日，原告聘请翻译公司翻译证据25、证据26的公证认证文件，支付翻译费人民币480元。2019年8月27日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当庭提交了名称为“ANAERCEducationalConsulting”的营业执照，用来证明“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是真实存在的公司。为反驳被告该主张，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委托美国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该法律意见称：首先，美国的一家公司注册是在州这一级政府登记完成的。如果需要在加州注册一家公司的话，向州务卿办公室申请注册公司需要填写并提交《公司注册申请表》，加州州务卿办公室批准了之后就相当于公司注册成功了，州务卿办公室批准成立公司时会在《公司注册申请表》上加盖州务卿印章，因此是否存在加盖州务卿印章的注册申请表是判断一家公司是否有效存在的唯一标准。本律师事务所今天在加州州务卿办公室的官方网站上就“ANAERC”这个关键词进行了全部查询，没有发现任何公司的名字里用了ANAERC这个词，所以在加州不存在一家名称里面用了“ANAERC”的公司，也不存在一家叫做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或者ANAERCEducationalConsulting的公司。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或ANAERCEducationalConsulting应该属于第三方在商业中使用的未经正式登记的别称。原告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800美元。该《法律意见书》办理了公认认证手续，原告为此支付了认证公证费41美元，快递回中国的快递费89美元，翻译费人民币170元。2019年9月11日，因被告以没有原始载体为由当庭否认原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原告在深圳市版权协会对证据3、证据6、证据7、证据18、证据19、证据20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了电子固化手续，为此原告支付了版权公证费用人民币1080元。原告因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因被告是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应首先确定准据法。涉案《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约定此合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及法律适用，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美国L-1签证代理服务协议》的当事人的问题原告是涉案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双方对此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涉案协议另一方当事人是谁。原告主张，涉案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是被告。被告抗辩，涉案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是ANAERC公司，被告不适格，ANAERC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是被告，被告适格。理由如下：（1）美国的一家公司注册是在州这一级政府登记完成的。如果在加州注册一家公司，需要向州务卿办公室申请注册公司填写并提交《公司注册申请表》，加州州务卿办公室批准了之后，公司就注册成功了，州务卿办公室批准成立公司时会在《公司注册申请表》上加盖州务卿印章。因此，是否存在加盖州务卿印章的注册申请表是判断一家公司是否有效存在的唯一标准。同时，在加州州务卿办公室的官方网站上可以查询到所有在加州已经登记注册的公司。这一点可以从被告为原告在加州登记注册的“英大教育美国公司”得到印证，“英大教育美国公司”就有加盖加州州务卿印章的公司注册申请表。（2）根据美国加州法律，一家公司的英文正式名称的最后一个单词必须体现公司的性质，即一家美国公司的全称的最后一个单词都会是Incorporated（公司）、Inc（公司的缩写）、Company（公司）或LLC（LimitedLiabilityCompany，有限责任公司的缩写）。这一点可以从被告为原告在加州登记注册的“ShenZhenYingDaEducationalTechnologyUSA,Inc”得到印证，该公司最后一个单词即为Inc。（3）涉案协议无论抬头处的“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还是落款处的“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都不符合美国公司名称的要求。经美国律师调查，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是ArtinCorporation的别称，而ArtinCorporation早已被吊销、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也早已失效。经加州州务卿查询，加州并不存在名为“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的公司。（4）在美国，营业执照不是证明一家公司是否存在的依据。美国的营业执照由州下面的市政府颁发。市政府可以给公司、个人颁发营业执照。同时，个人还可申请商业用的别称，市政府也可以给这个别名颁发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不代表公司存在。这一点可以从被告申领ANAERC的营业执照得到印证，该营业执照里“ANAERC”最后一个单词没有显示公司性质，educationalconsulting仅是ANAERC的业务类型。经查询，加州也不存在一家名称里用了“ANAERC”的公司。（5）因此，ANAERCEducationConsultant(USA)和ANAERCEducationalConsultant均不是法律实体，均不能作为签约主体。被告主张，其是ANAER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ANAERC公司承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6）涉案协议是原告与被告磋商签订的，原告支付的服务费是被告收取的，涉案协议是由被告部分履行的，涉案协议履行受挫后也是被告向原告提出解决方案的。“ANAERC”的营业执照是被告申领的，其只是被告对外进行教育咨询的名义，被告以“ANAERC”名义进行的商业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承受。因此，涉案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是被告，原告起诉被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涉案协议有效。原告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的期限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为其办理L1签证申请的期限是5个月。被告抗辩，其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的期限是8个月。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被告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的期限是5个月，从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理由如下：（1）涉案协议第四条约定，根据客户实际情况，通常办理过程在6-8个月内，若选择加急处理，一般4-5个月之内会有结果。原告于2017年10月27日支付的第一期服务费包括了加急费，即原告选择加急处理，委托办证期限最长应是5个月。（2）2017年10月24日，被告告知原告“经与律师商议结果，律师同意头期款分为两次，第一次在三天内26号前完成合约及第一笔款12000美元，第二笔应于12月15日支付，预计2018年一月底送件，二月底移民官审批完成，三月底左右应可赴广州进行面试”，原告对此同意，并按时足额支付了第一笔、第二笔服务费。（3）2017年10月27日，原告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服务费12000美元，涉案协议生效，被告也表示尽快启动L1签证申请流程。自该日起的5个月即为2018年3月26日。四、关于被告是否按期按要求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的问题对此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也未按要求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原告有权在2018年3月26日终止委托。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关于“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的规定和涉案协议第二条“乙方责任”的约定，被告应在2018年3月26日前为原告设立美国公司、取得美国公司税号、制定商业计划，并将L1签证申请资料提交给美国移民局、安排原告去美国驻中国广州领事馆面试等。但直至2018年3月26日，被告只为原告设立了美国公司，但未取得美国公司税号，导致原告不能开设美国公司银行账户和向美国公司注资，致使L1签证申请不能往下进行，被告已经构成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违约行为。（2）根据美国移民法的规定，办理L1签证申请，申请人须提交证据证明有足够的场所来容纳美国公司的新办公室。在加州，住宅物业不得用于办公室使用，除非获得有效许可证。被告为原告设立的“英大教育美国公司”的注册地址杜兰特大街2000号305公寓，位于加州××Ｒ3多层住宅区域内。根据伯克利市的规划法规，R3区域不允许做商业办公室使用。因此，被告为原告设立的“英大教育美国公司”的注册地址不符合美国移民法关于“以设立美国公司来申请L1签证的、美国公司须拥有办公室”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已经构成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即使被告以此为原告提交L1签证申请，也会被拒绝，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使被告为原告设立的美国公司的注册地址只是暂定一两个月有效期，原告应随即迁往其他商业场所以满足L1签证要求，但被告也未及时告知原告迁离，并且也超过了5个月的委托办证期限。五、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期、第二期服务费的目的是被告在约定的5个月期限内为原告办理L1签证申请的有关事项，并向移民局提交符合要求的L1签证申请资料，但截止委托期限届满日被告仅完成搜集整理相关资料、为原告设立美国公司的事项，且为原告设立美国公司的注册地址还不符合美国移民法关于L1签证申请的要求，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已付的服务费转换为损失，故原告已付的服务费人民币170305元，被告应予全额赔偿。只有美国公司登记注册后，才能开立公司银行账户。被告在未为原告登记注册美国公司之前，即安排原告赴美国开立美国公司银行账户，且在得知原告将于2017年12月26日赴美国开立公司银行账户的行程后，也不及时如实告知，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赴美国计划开立美国公司银行账户的机票、航空保险和船票费用合计人民币10250元，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委托被告为其在美国设立公司的目的是办理L1签证，但因被告在限期内未为原告办理完毕L1签证申请的相关事项，且设立的美国公司的注册地址不符合要求，导致原告申请L1签证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保有该公司已无必要，且保有该公司每年将缴纳相应税费。因此，原告注销该公司，必要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注销该公司的费用2200美元，应由被告赔偿。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是被告未能按要求完成受托事项、且拒绝原告合理的解决方案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应由被告赔偿。原告第一次委托美国律师调查“ANAERC”公司是否存在，原告第二次委托美国律师调查“英大教育美国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址是否符合美国移民法关于办理L1签证的要求，原告第三次委托美国律师调查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ANAERC”是否是公司，其目的是确定起诉的对象、支持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原告对有关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电子固化手续，是履行举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原告出于胜诉的目的所支付的相关律师调查费、法律意见书的认证公证费、翻译费，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诉请被告偿付上述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窦克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赵红琳偿付人民币170305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7030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窦克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赵红琳赔偿机票、航空保险和船票费人民币10250元；三、被告窦克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赵红琳赔偿注销美国公司的费用2200美元；四、被告窦克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赵红琳偿付律师费人民币12000元；五、驳回原告赵红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5.33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183.33元，被告负担人民币390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黄子兴人民陪审员  李 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程颖书记员杜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