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03民初2426号 原告:胡灿平，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区，注册号340200000017462。 法定代表人：汪清沅，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江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胡灿平诉被告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皖0203民初2429号民事判决。被告和瑞公司不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皖02民终17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黄云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233.026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13年1月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工程部经理。2013年1月20日双方签订聘任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终止，原告年薪为税后500000元，餐费补贴每月500元，通迅费补贴每月400元。因被告拖欠原告2013年至2015年8月工资及津贴1095833元，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弋劳人仲第2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工资、餐费、通迅费共计1095833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且原告已于2015年10月30日向弋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4日，因被告再次拖欠原告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工资681066元，原告又向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经协商，该委于2017年1月4日作出弋劳仲调字（2017）第060号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被告同意支付原告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工资681066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且原告已于2017年1月22日向弋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上两案法院均未执行到钱款。后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再次拖欠原告工资、餐费及通迅费合计553366元。截至2018年1月被告共拖欠原告工资、餐费、通迅费经核算共计2330265元。2017年10月9日，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管理人向原告出具《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破产劳动债权表》，审查认定原告职工债权为204495.35元，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并要求更正。2018年6月29日，原告收到管理人异议回复函，回函结果不予更正。原告认为上述仲裁裁决书及调解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已超过申请撤销的法定期限，在该法律文书未被撤销和不违背现行法律规定的前提下，管理人应当依据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原告职工债权。另原告职务仅为工程部经理，并不属于《公司法》第216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显然不适用破产企业高级管理人按破产企业职工平均标准来核定工资。管理人核定原告工资也不是按破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来确定，而是按照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也直接印证了管理人并不确定原告是破产企业高级管理人这一法律事实。综上，管理人将原告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的工资按照芜湖市平均工资来计算，该认定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管理人擅自创设确认债权的规则，并据此确认原告债权，超出了管理人的职权范围，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现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2330265元。 被告辩称：管理人对申报债权有实质的审查权，管理人员进场后调查的事实是被告承建的工程已于2013年6月30日全面停工，原告失去了劳动合同履行的基础。直至管理人进场，公司只有原告一人，没有其他人留守公司，没有事情需要原告管理，原告只是履行一个留守人员的职责，并非工程部经理的职责。仲裁裁决书是在被告缺席情况下作出，仲裁调解书是在被告总经理蔡云龙认可下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仲裁裁决书和仲裁调解书均认可原告自2013年7月1日以后至管理人进场，履行的均是工程部经理的职责，以年薪五十万计算薪酬，与客观事实极其不符。该种情况下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和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债权管理人也应当具有实质审查权。根据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来进行审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并无不当，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和瑞公司于2008年2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13650万元，经营范围为公寓和商务配套服务管理、动漫产业的设计开发、软件配套设备的设计、生产、销售等。后因公司资产价值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和瑞公司现场施工于2013年6月30日全面停工。2013年12月27日，和瑞公司被芜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13年1月20日，和瑞公司（甲方）与胡灿平（乙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生产需要，从事工程部经理工作（岗位具体职责和要求见公司规章制度）。劳动期限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终止。胡灿平的劳动报酬为年薪500000元（税后），和瑞公司每月支付生活费8000元、餐贴500元、通迅费400元；双方约定每年农历6月30日结清并支付上半年工资，春节放假前结清并支付下半年工资。后双方因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纠纷，胡灿平于2015年8月17日向芜湖市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9月25日，该委作出（2015）弋劳人仲第2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和瑞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灿平未付工资、餐费、通迅费共计1095833元（2013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该裁决书生效后，胡灿平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月4日，胡灿平再次因工资问题向芜湖市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瑞公司委托的公司总经理蔡云龙到庭与胡灿平达成了调解，该委据此作出弋劳仲调字（2017）第060号调解书，内容为和瑞公司同意支付胡灿平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共计681066元，该款项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该调解书生效后和瑞公司又未履行，胡灿平于2017年1月22日再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以上两案均未执行到钱款。此后胡灿平仍在和瑞公司处理工程停工后的善后事务。2017年10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和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3月28日，管理人确认胡灿平劳动债权为269495.35元，扣除胡灿平收取的芜湖市广建钢管租赁站租金65000元，核发金额为204495.35元。胡灿平于2018年4月16日向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认为管理人将其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按照芜湖市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管理人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书面回复函，对胡灿平2013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计算方法作出了明确说明，结论仍然为204495.35元。胡灿平对该回复函内容不服，故成讼。 另查明:管理人于2018年1月进入施工现场后，胡灿平自此离开工地。庭审中，胡灿平承认曾收取了芜湖市广建钢管租赁站交付给和瑞公司的租金6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全日制劳动合同》复印件、（2015）弋劳人仲第233号仲裁裁决书复印件、（2015）弋执字第1070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弋劳仲调字（2017）第060号调解书复印件、（2017）弋执字第146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和瑞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材料复印件、工资债权确认异议申请、和瑞公司管理人债权异议回复函复印件、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谈话笔录二份、公函四份、回函一份、关于工程被迫停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明确载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并担任工程部经理一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年薪500000元（税后），被告每月支付生活费8000元、餐贴500元、通讯费400元。后双方因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纠纷，原告先后两次向芜湖市弋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2015）弋劳人仲第233号仲裁裁决书、弋劳仲调字（2017）第060号调解书，现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进入执行程序，故被告欠付原告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劳动报酬为1776899元（1095833元+681066元）。此后原、被告劳动合同未解除，原告仍工作至2018年1月，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欠付原告劳动报酬为553366元（共计13个月），因原告已实际收取了芜湖市广建钢管租赁站交付给被告的租金65000元，此款应予扣减。故被告欠付原告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劳动报酬为2265265元（1776899元+553366元-65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欠付原告的上述2265265元劳动报酬能否全部作为职工债权以第一顺序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原告系被告工程部经理，年薪为500000元（税后），被告还需每月支付餐贴500元、通讯费400元，原告该收入水平明显高于公司普通职工的工资收入。故综合原告担任的职务及其工资收入情况，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的规定，现被告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告差欠原告的劳动债权虽然应予清偿，但作为职工债权以第一顺序清偿的部分，依法只能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被告在建设厂房时就因资金问题于2013年6月30日全面停工，公司实际从未生产经营，被告职工平均工资无从计算，综合原告年薪及被告该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管理人对原告的工资分阶段计算[即原告在被告停工前（2013年1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按照年薪500000元标准计算，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期间职工工资按照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数据统计，2013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49724元/年，2014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52578元/年，2015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55917元/年，2016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61385元/年，2017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66884元/年，2018年芜湖市平均工资标准为69797元/年，故原告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工资为487990.37元（500000元÷365天×161天+49724元÷12月×6月+52578元+55917元+61385元+66884元+69797元÷12月）、餐补及通讯费为54000元[（500元+400元）×60月],扣除已经发放的260000元工资、餐补3500元、通讯费2800元及原告自认收取的65000元租金，故原告的职工债权数额为210690.37元(487990.37元+54000元-260000元-3500元-2800元-65000元)。虽被告欠付原告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劳动报酬为2265265元，但其中仅有210690.37元能够认定为职工债权。被告欠付原告的其余劳动报酬2054574.63元（2265265元-210690.37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获得清偿。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职工债权210690.37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胡灿平对被告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享有210690.37元职工债权； 二、驳回原告胡灿平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344元，由原告胡灿平负担8499元，被告芜湖和瑞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迹 人民陪审员 宋 伟 人民陪审员 汪昌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维丽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 （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 （三）普通破产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 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 （一）绩效奖金； （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 （三）其他非正常收入。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