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99号10幢。 法定代表人：苏少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南，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改制后名称为泉州中鑫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中山中路121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余雄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灿，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志坚，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中山中路120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董永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医药公司）因与上诉人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以下简称泉州医药经营部）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民初5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医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泉州医药公司上诉主张货款1784340.22元有其提供的增殖税发票等一系列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错误的。泉州医药经营部提供的所有付款凭证均与本案无关，系支付案外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泉州医药经营部于2003年1月13日至2003年12月24日转账给泉州医药公司的270000元系支付本案两份对账函货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泉州医药经营部针对泉州医药公司的上诉辩称，其改制前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泉州医药公司提供的增殖税发票并非货物交付凭证，无法证明其已交付了相关货物的事实。 泉州医药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泉州医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泉州医药公司一审提供的两份对账函缺乏泉州医药经营部当时法人代表、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也没有相关的结算凭据互相印证，一审法院错误分配双方举证责任，在泉州医药公司举证未到位情况下，直接认定两份对账函的真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泉州医药公司针对泉州医药经营部的上诉辩称，其提供的两份对账函均有加盖泉州医药经营部的财务公章，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两份对账函的事实认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 福建省泉州市医药分公司未作陈述意见。 泉州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泉州医药经营部支付货款1784340.22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与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 1.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汇总表、坏账损失挂账分项明细表（一）及各类应收账款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能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交付药品及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原告提供的销售发票汇总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签收单）及法院调取的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表，仅能证明原告开具发票及被告改制前企业收取到该发票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原告已交付药品及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交付药品的事实，故其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法院调取的税款抵扣资料主张被告改制前企业尚欠货款的事实，不予采纳。 3.原告提供的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时间为2002年12月11日、2002年12月23日），均加盖被告改制前企业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以下简称为泉州医药经营部）的印章，被告虽对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的真实性有异议，却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对账函可以证明，①截止2002年11月30日，泉州医药经营部尚欠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药品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药品分公司）货款314373.67元；②截止2002年12月23日，泉州医药经营部尚欠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成药药材分公司）货款3376.24元。 4.被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均加盖中国工商银行印章，且原告也认可收到该些款项，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体现的款项共计640000元，可分为以下几部分：①2000年12月27日至2001年11月20日期间，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商场（以下简称为泉州医药商场）先后四次转账支付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丰泽医药分公司（保健药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为丰泽医药分公司）款项共计100000元；②2001年2月2日至2002年11月5日期间，泉州医药商场及其名称变更后的泉州医药经营部先后七次转账支付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新特药分公司）款项共计270000元；③2003年1月13日至2003年12月24日期间，泉州医药经营部先后五次转账支付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药品分公司款项共计270000元。关于第①、②部分款项，因这两部分款项均系在泉州医药经营部与药品分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对账前支付的款项，故这两部分款项不应视为偿还两份对账函确认的欠款。关于第③部分款项270000元，该款项系在泉州医药经营部与药品分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对账后支付的款项，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支付两份对账函所欠货款之外的款项，故这两部分款项应视为偿还两份对账函确认的欠款。 5.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主张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而非被告主张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故被告为辩解原告尚欠其货款而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本案不予审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药品分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新特药分公司、丰泽医药分公司均系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被告系由全民所有制的泉州医药经营部于2010年5月10日改制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泉州医药经营部原工商登记的名称为泉州医药商场,泉州医药商场于2001年10月30日工商登记变更为泉州医药经营部。 多年来，被告改制前的企业泉州医药商场、泉州医药经营部与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存在药品买卖关系，双方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主要根据泉州医药商场、泉州医药经营部口头下单后陆续出售药品，货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02年12月11日，泉州医药经营部与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药品分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02年11月30日，泉州医药经营部应付药品分公司货款314373.67元。2002年12月23日，泉州医药经营部与原告的下属分支机构成药药材分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02年12月23日，泉州医药经营部应付成药药材分公司货款3376.24元。两次对账前，在2000年12月27日至2001年11月20日期间，泉州医药商场先后四次转账支付丰泽医药分公司款项共计100000元；在2001年2月2日至2002年11月5日期间，泉州医药商场及泉州医药经营部先后七次转账支付新特药分公司款项共计270000元。两次对账后，在2003年1月13日至2003年12月24日期间，泉州医药经营部先后五次转账支付药品分公司款项共计270000元。 另查明，原告在提起（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一案诉讼前，已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闽0502民初739号一案诉讼。原告在（2016）闽0502民初739号一案主张的货款包含了（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一案主张的货款。（2016）闽0502民初739号、（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二案判决后，先后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6）闽0502民初739号一案重审后一审法院重新立案的案号为（2017）闽0502民初4307号，（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一案重审后重新立案的案号为（2018）闽0502民初5048号，即本案。在（2016）闽0502民初739号重审案件[即（2017）闽0502民初4307号一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在（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一案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判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维持（2017）闽0502民初4307号一案判决。在（2017）闽0502民初1212号重审案件[即（2018）闽0502民初5048号一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初始辩解原告主张该案的货款与在（2016）闽0502民初739号一案主张的货款存在重复，系重复诉讼，后因原告在（2017）闽0502民初4307号一案主动撤回在（2017）闽0502民初1212号一案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故被告不再辩解原告重复诉讼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除了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外，原告还提供其单方编制的应收账款汇总表、坏账损失挂账分项明细表（一）、各类应收账款明细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欲证明除了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结算的欠款外，被告还尚欠其他货款。被告除了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外，也提供的应收账款汇总表、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欲证明被告改制前企业除了转账支付原告下属分支机构款项64万元外，还出卖药品给原告，原告尚欠货款1014678.85元。然而，①原告与被告对相互提供买卖药品的证据及主张货款的事实相互不予认可，而原告提供买卖药品的证据（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除外）系其单方编制的证据，不宜确认，被告主张货款1014678.85元的证据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不宜审查；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原、被告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足以证明已履行交付药品义务，不足以证明对方尚欠的货款。因此，除了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所确认的欠款317749.91元（314373.67元+3376.24元）外，原告主张的其他货款1466590.31元（1784340.22元-317749.91元），在本案不能认定；被告辩解原告拖欠的货款1014678.85元，在本案也不能审查。此外，被告改制前企业转账支付原告下属分支机构丰泽医药分公司、新特药分公司的款项37万元（100000元+270000元）发生于两次对账之前，也不能认定为支付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的欠款。 药品分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作为原告下属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原告承担，原告对药品分公司、成药药材分公司名下债权依法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被告系由泉州医药经营部改制而来的企业，依法承受泉州医药经营部之前的权利、义务。因此，泉州医药经营部之前对账确认的欠款317749.91元，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泉州医药经营部对账后转账支付药品分公司款项270000元，视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70000元。 因原告与被告改制前企业未约定货款履行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被告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47749.91元（317749.91元-270000元）。原告请求的货款，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47749.91元。原告起诉后，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尚欠货款47749.91元为基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改制后名称为泉州中鑫医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7749.91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859元，由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00元，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改制后名称为泉州中鑫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59元，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改制后名称为泉州中鑫医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其他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对争议的证据与事实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抵扣，与出卖人是否交付标的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在买受人不予认可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单独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证明。因泉州医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货物的交付凭证，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资料，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交付全部诉争药品义务、泉州医药经营部尚欠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对应的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确认。泉州医药公司提供的两份往来款项对账函（时间为2002年12月11日、2002年12月23日）均有加盖泉州医药经营部的印章，泉州医药经营部虽对两份对账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两份对账函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证实双方于2002年12月进行两次对账，泉州医药经营部尚欠泉州医药公司货款317749.91元。一审判决在扣除泉州医药经营部对账后支付的270000元，认定泉州医药经营部尚欠货款为47749.91元，依据充分，应予确认。泉州医药公司、泉州医药经营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泉州医药公司、泉州医药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9元，由福建省泉州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00元，泉州市医药分公司中心医药经营部（改制后名称为泉州中鑫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康雯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