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创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镇粘厝埔村鑫华工业区雅怀居****。 法定代表人：陈泓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娥，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丰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隆园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朱美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雨新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新区马龙坝村龙天屋组/div> 法定代表人：朱美华，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柳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创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湖南华雨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创欣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创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仅仅根据证据的表面性就妄加定论，导致错误的认定结果。一、创欣公司提供的两份买卖合同确实就是双方签订的传真原件，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鉴定的前提下，就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否定，缺乏依据。二、创欣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磅码单上有物流人员的签字，单据上的货物重量也与合同上约定的数量一致。运单详情网页虽然是网络截图，但是上面的订单信息及运输人员均对应案涉的两批货物，与磅码单上的签字相符。一审法院认为网络截图没有证明力明显缺乏依据。另外，一审证人陈某的证言与创欣公司陈述没有矛盾。创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泓嘉解释称双方是多年的好友，就帮忙叫物流配送，运输费用则是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负担。三、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8日，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美华通过微信将送货地址发送给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泓嘉，该时间点与磅码单上的时间是一致的，即第一份买卖合同货物的发车时间；2018年9月10日，陈泓嘉发送了一张装车图片给朱美华，确认第二份买卖合同上的货物装车完毕。双方常年的货物买卖方式和习惯就是如此。且在一审庭审中，证人也证实将货物按照下单信息运送到益阳市赫山区，物流下单信息也有载明。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双方常年的合作交易习惯以及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有无收到货物，就单纯根据创欣公司无法提供收货凭证认定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没有收到货物，显失公平。另外，一审法院认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泓嘉发送给朱美华的两份请款单，没有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签名盖章确认，因此该两份请款单并非案涉对账形成。但是该两份请款单及后面发送的律师函，均是创欣公司催收货款的行为。华丰公司、华雨公司一审提供两份汇款凭证，一份是2018年8月28日通过公司股东盛大庆汇款10万元。一份是2018年9月7日通过公司股东盛大庆汇款13.4万元。该两笔款项之所以均在案涉货物出货前汇入，是因为创欣公司要求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结清2018年4月份的货款才愿意出货。同时，2018年4月份的请款单也是创欣公司单方制作，华丰公司、华雨公司也如实结清了该货款。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如此，并非一定要有其签字盖章。另外，2019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朱美华声称“我现在只想做床垫变现，还掉你的账”；以及5月10日的“先把家里的货退给你”说明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确实尚欠创欣公司货款。综上所述，华丰公司、华雨公司通过微信与创欣公司进行货物的购买、出货、对账等，结合物流信息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尚结欠创欣公司货款，创欣公司的一审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辩称，一、关于两份买卖合同。一审时，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是创欣公司不同意。创欣公司代理律师不能合理解释传真件原件为何没有传真代码及所谓的签约过程中存在的反常现象，现在却指责法院没有对两份合同进行鉴定，态度前后矛盾，完全不顾客观事实。二、关于运单详情网页截图、磅码单及证人证言。（一）创欣公司称运单详情、磅码单与两份合同约定的数量一致，物流人员签字相符等均不成立。首先，此两组证据均是创欣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签字或认可，其中一份运单详情显示运输日期为2018年9月9日，磅码单显示装车在2019年9月10日，与创欣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先装车后运输的陈述相矛盾。其次，创欣公司强调磅码单与两份不存在的合同数量相符没有意义。最后，运单详情体现运输的是棉纱，与合同约定的合成纤维长丝丝束不符。（二）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不是具体运送货物的司机，证人对运单详情上的货物是否交给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关键事实并没有涉及；证人陈述运输方式为送货，但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是自提；证人陈述其运送的货物是棉纱，但合同约定为合成纤维长丝丝束。综上，证人关于合同履行的说辞与两份买卖合同内容矛盾。三、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与公证书。（一）微信聊天记录与公证书的真实性有问题。公证书是在第一次开庭后才形成的，且与朱美华所持记录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公证书所公证的聊天记录存在删减。（二）创欣公司称朱美华在微信中发送地址的行为就是将货物运送的指定地址发给陈泓嘉，包括装车的图片的性质等等，纯属其臆断，缺乏事实依据。（三）创欣公司认为在微信记录上催款及单方发送律师函就可以证明欠款事实成立不合情理。单方出具的证据只有在对方认可下才具有证明力，创欣公司所谓的两份买卖合同及欠款均不存在。（四）双方在微信上交恶始于2019年5月9日晚，陈泓嘉发出律师函，陈述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欠款477882元，朱美华没做任何回应。2019年5月10日晚，朱美华发送华雨公司《关于要求退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公函》给陈泓嘉。首先，根据函件，华雨公司是与泓嘉纤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而不是与创欣公司；其次，2019年4月29日8万元入账是受泓嘉纤维公司陈泓嘉委托支付，并不是两份买卖合同的货款；最后，此函要退还的货品与买卖合同的货品不一样。由此可见，陈泓嘉、朱美华存在生意往来，双方一审庭审中均未否认。朱美华“我现在只想做床垫变现，还掉你的账”或“先把家里的货退给你”陈述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但创欣公司断章取义，在不能证明案涉交易存在的情况下，仅凭朱美华的前述陈述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所述，创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创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支付货款447881.5元及违约金（以44788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9月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未具体表述所查明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创欣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华丰公司、华雨公司尚欠货款447881.5元。理由在于：第一，创欣公司主张其已将货物运送至朱美华通过微信指定的收货地点，但未能提交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收货凭证，因陈泓嘉、朱美华通过各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在案涉交易之前及之后均有其他交易，故仅凭创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收到案涉货物；第二，创欣公司主张双方通过微信进行结算，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6页、第8页陈泓嘉发给朱美华的两份请款单并无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签名盖章确认，朱美华亦未予以实质回复，故无法确认该两份请款单系双方当事人就案涉纠纷对账形成；第三，创欣公司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仅能证明华雨公司向创欣公司付款的事实，如前所述，陈泓嘉、朱美华通过各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在创欣公司主张的供货期间之前及之后均存在买卖关系，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存在的事实。综上所述，创欣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案涉交易且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故创欣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创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5元，减半收取计4542.5元，由创欣公司负担。 二审中，创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律师函〔（2019）中言律函字第00108号〕、律师函〔（2019）中言律函字第00109号〕；2.EMS专递单两张；拟证明创欣公司委托律师发的律师函并通过EMS送达同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是一致的，相互印证华丰公司、华雨公司向创欣公司购买两批货物仅仅支付了8万元，剩余的款项均还没支付。 二审庭审中，创欣公司申请证人姚某出庭，其到庭陈述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美华到过工厂，其见过朱美华本人；案涉两批货物是其在工厂负责装车并发送，磅码单上的签字是其本人及当时货车司机所签；过后有打电话向司机了解货物是否送达，司机答复已送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是否应向创欣公司支付货款447881.5元及相应违约金？ 本院认为，确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局限于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合同，而应充分考察双方各类交易行为、交易习惯等情形综合判断。首先，在本案中，从双方的交货行为分析，根据创欣公司提供的物流单据，一审证人陈某确认是其接单并下单给两位货车司机，二审证人姚某也确认是其将货品装车发送，磅码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及货车司机所签。因此，二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可证实磅码单的真实性。而磅码单的信息与运单详情网页截图一致，二者亦可相互印证两批货物的物流情况。同时，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美华将相应的地址信息发送给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泓嘉，该地址与运单详情所载及陈某所述送货地址基本一致，再结合两位证人均陈述货车司机已将货物送达前述地址及一审证人陈某陈述系华丰公司、华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美华的配偶盛大庆支付了相应物流费用的证言，创欣公司主张两批货物已送达到朱美华所提供地址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虽然否认物流单据的真实性且不认可证人证言，但如本院前述分析，证人证言与物流单据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应予采信；而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迄今未对若未收到货物为何朱美华配偶盛大庆要支付运费的事由予以合理解释，故华丰公司、华雨公司的辩称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从双方的对账行为分析，虽然华丰公司、华雨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有异议，但并不否认其法定代表人朱美华有收到创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泓嘉所发送的请款单，而是辩称两份请款单未经其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尽管华丰公司、华雨公司辩称请款单未经其确认，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朱美华“我现在只想做床垫变现，还掉你的账”、“先把家里的货退给你”等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尚有货款未结清，朱美华一审时亦认可双方存在交易关系故才有前述微信记录，但具体存在哪些业务往来，尚欠多少货款，其并未举证证明。故在创欣公司已举证证明将相应的货物送达指定地址的情况下，创欣公司主张以请款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应予采信。但创欣公司在请款单中载明的付款主体仅有华丰公司，表明其认可与之发生交易关系的主体应为华丰公司，现创欣公司要求华雨公司一并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创欣公司与华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创欣公司已履行其供货义务，华丰公司亦应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创欣公司依据请款单所载金额扣除自认收到的8万元，要求华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47881.5元，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因创欣公司提交的合同缺乏原件，故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合同，当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不能适用，创欣公司据此主张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信。但基于创欣公司因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情确定华丰公司仍应向创欣公司支付按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创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538号民事判决； 二、湖南华丰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创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7881.5元及相应违约金（以447881.5元基数，按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泉州创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85元，减半收取计45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5元，均由湖南华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黄木火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