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2民初6316号 原告：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川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6374391XC。 法定代表人：张万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岐头村信用代码91350100611315554F。 法定代表人：陈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景涛，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沃公司）与被告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被告吴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谢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验收款30万元，及未按时支付验收款的资金占用费，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9000元（暂计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判令被告支付质保金20万元，及未按时支付质保金的资金占用费，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14000元（暂计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3.判令被告赔偿因未按约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其中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650元、差旅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了合同编号LXL20160613001《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原告按被告所提出的技术要求定做设备，双方签订了技术协议，明确具体要求。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交货期、交货条件、质保期、质量验收及违约条款等。签约后，按合约定被告已于2017年1月12日前分期支付了75%的货款150万元。我司即按约定制作设备，到2017年3月已将该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目前距被告收货之日已有两年多时间，但被告仍以自身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为由拒绝支付验收款，违反了合同条款。我司后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7日发函通知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被告仍不履行合同义务。 吴航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首先，案涉设备目前尚未进行调试和验收，且原告自始至终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发票。根据合同第3.3.4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买方验收合格，买方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及合同第3.4.5款“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的10%。”之约定，合同约定的验收款、质保金等款项的支付条件均未成就，被告无权主张验收款，亦无权主张质保金。其次，《技术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了原告提供的技术资料应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总装图七份、基础图一式三份、电子文档一份。但截至庭审之日，原告尚未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任何技术资料。根据合同第2.2条“本合同价格包括．．．《技术协议》中列明的技术资料的费用”以及合同第4.3条“卖方应将技术资料在合同签订一周内交付买方，具体技术资料交付内容按照技术协议执行，资料交付延期视同交货延期”之约定，应视为原告至今未交货完毕，在原告货物交付完毕之前，被告有权拒绝验收及支付验收款。同时，被告特此声明不放弃追究原告延期交货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二、退一步讲，即便被告需要向原告支付验收款和／或质保金，那么原告主张的支付验收款、质保金的总金额是错误的，该总金额应扣除增值税税率变化导致的税金差额8万元。根据《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公告2019年第39号）的规定，自2019年4月1日起，案涉合同的税率已调整为13%。鉴于案涉合同第2.1条约定的合同价款是以17%的税率确定的金额，而原告现在向被告开具发票的税率为13%,故，被告有权扣除增值税税率变化导致的合同价款减少的金额，即，被告有权扣除80000元[200万元×(17%-13%)]的合同价款。三、原告请求被告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四、原告请求支付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等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合上述理由，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3日，戴沃公司（“卖方”）与吴航公司（“买方”）签订一份编号LXL20160613001号《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附设备《合同清单》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承担吴航公司钢渣处理设备制造、供货；设备订购数量见附件《合同清单》（清单载明设备名称：振动给料机、干式棒磨机、高压固态软启动柜、螺旋分级机、球磨机、可倾动格筛、振动筛、旋转振动给料机、水洗筛、摇床，及其品牌、型号、数量、单价等）；本合同的供货范围、主要技术参数、规格、技术要求等详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卖方按技术协议规定的供货范围，向买方提供设备，并对设备的技术和性能向买方负责；卖方须按国家标准和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承诺保证产品质量，并提供质量保证方面的资料；合同金额200万元（含17%增值税），本合同总价为最终交货价，包含卖方按技术协议规定对买方进行的技术服务费，在合同执行中除买方原因外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卖方承担；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65%，银行承兑35%，合同签订后1周内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合同生效1个月后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20%作为进度款，合同设备发货前买方向卖方付总价的35%作为发货款（含双方于2014年12月签订的钙镁砖总承包合同的预付款224400元转入本合同充抵发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买方验收合格并收到发票后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验收款；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设备验收合格后1年内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总价的10%；交货时间2016年9月1日前，设备按买方要求时间具备交货条件，具体交货时间由买方传真通知，设备交货按规定的标准验收；设备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和技术协议进行，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因卖方原因未能按合同时间交付设备，每延期1天应向买方支付延迟交货设备价款1%的违约金，如卖方不能履行合同应承担合同总价15%的违约金。2016年6月18日，就上述合同约定的钙镁砖总承包合同的预付款转入本合同充抵发货款问题，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 合同签订后，戴沃公司根据吴航公司的付款情况，自2017年1月16日至同年3月15日陆续将合同项下的设备全部运抵现场交付吴航公司，并指导吴航公司于2017年4月间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但由于吴航公司该项目地块土地性质方面的原因，未对已安装的设备进行整体下料调试、验收。2018年4月16日，戴沃公司向吴航公司发出《催款函》，认为其提供的设备在2017年初已安装、调试（单机）完毕，距吴航公司收货日已有一年多时间，要求吴航公司在收函后7日内支付合同约定的验收款30万元。吴航公司于同年5月5日回复《联系函》：“我司收到贵司关于钢渣处理设备的来函，现经商议，回复如下：受国家政策影响，我司的钢渣车间一直未投产，无法对设备进行调试验收。现经确认，我司将于今年8月份重启此项目，到时对贵司设备予以优先验收，如无问题将及时向贵司支付相应款项”。戴沃公司收到该《联系函》后，即复函表示不能接受：认为合同明确约定“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陆个月内验收完毕”，而我司将设备全部运达指定现场安装完毕已超过半年时间，是贵司原因未能完成调试。同时提出了5月15日前付清30万元验收款，若2018年12月前仍没有验收则视为需方同意支付尾款，和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余款（验收款和质保金）的两种付款方式供吴航公司选择。并要求吴航公司收函后3日内书面回函确认，否则视为同意任一付款方式，逾期加收银行利息。2018年5月18日，吴航公司回函：“我司钢渣处理项目将很快重启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望贵司出于双方长期良好合作的考虑，耐心等待我司的通知。我司将在贵司设备调试合格后立即向贵司支付验收款”。嗣后，因双方协商未果，戴沃公司乃诉至本院。 另查，截止2017年1月12日，吴航公司先后已向戴沃公司付款计150万元（含上述钙镁砖总承包合同预付的224400元抵充款），合同约定的15%即30万元验收款和10%即20万元质保金，计50万元款项未付。 上述事实，由戴沃公司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附《合同清单》《技术协议》）、《补充协议书》、送货清单、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催款函》《联系函》《公证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内容中除延迟交货每延期1天按设备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可以看出，吴航公司并非简单的与戴沃公司签约购买普通的通用货物，而是向戴沃公司专门定制主要技术参数、规格、技术要求等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规定的钢渣处理设备。亦即，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卖方”承揽制造“买方”专门定制的设备的行为。据此，本院认定戴沃公司与吴航公司签订的《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的法律关系，实为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造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性质，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项下的定作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法律规定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和严格履行义务原则。本案中，戴沃公司承揽制造的设备在2017年3月15日就已全部运抵现场交付吴航公司，及其指导吴航公司于2017年4月间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之事实，有上述送货清单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吴航公司关于戴沃公司未提供《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资料，及因此视为至今未交货完毕的辩解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吴航公司对案涉设备已安装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安装设备需要对照相关的技术资料。其次，从上述吴航公司回复戴沃公司催款的两份《联系函》的内容来看，只是解释其钢渣车间一直未投产，让戴沃公司等待项目重启后调试设备验收付款，并未提到戴沃公司没有提供设备的技术资料，或认为戴沃公司尚未交货完毕的情况（如戴沃公司欠缺设备的相关技术资料或尚未完成交货，吴航公司在书面回复戴沃公司催款时理应提及）。故本院对吴航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戴沃公司承揽制造的设备运抵吴航公司后，早在2017年4月间就已完成了设备安装和单机调试，之所以至今未对早已安装的设备进行整体下料调试、验收，系因吴航公司的钢渣车间项目尚未投产所致，责任不在戴沃公司。从2017年3月15日案涉设备全部运抵吴航公司至今已超过两年半的时间，依据《钢渣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中关于“若因买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验收条件，买方应在设备全部到达需方现场后6个月内验收完毕”，及设备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12个月的约定，应视为案涉设备已验收且过质保期。因此，作为定作人的吴航公司，应当向承揽人戴沃公司支付其所定制设备的全部款项。戴沃公司主张要求吴航公司支付30万元验收款和20万元质保金，共计50万元设备款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因吴航公司未及时支付设备款项构成违约，戴沃公司要求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主张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８号]关于“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规定（年利率6%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的利率标准），本院亦予支持，利息分别从吴航公司应付验收款的2017年9月16日（案涉设备全部运抵吴航公司满6个月的次日）和应付质保金的2018年9月16日（1年质保期）起算。吴航公司关于验收款及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和因增值税税率变化应扣除减少的合同价款及利息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吴航公司抗辩提及的戴沃公司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问题，因该抗辩涉及税务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能成为其不支付设备款的理由。 关于戴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并未对因履行该合同引发诉讼产生律师费、保全证据公证费及差旅费的费用负担进行约定。戴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属于其为维护自身权益付出的诉讼成本，不能把该诉讼成本转嫁对方当事人。戴沃公司要求吴航公司赔偿律师费、公证费及差旅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航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戴沃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不合理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0万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20万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算，均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66.50元，减半收取计4833.25元，由福建吴航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556元，上海戴沃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坤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美美 书记员黄悦炀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