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技师学院（珠海市高级技工学院），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熊，男，系该学院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华，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正，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玲，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丹，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傅正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傅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技师学院赔偿傅正各项损失共计426602.82元（其中医疗费28996.91元、护理费11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87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471.17元、误工费123690.74元、交通费660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技师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23日，受强台风“天鸽”影响，一棵位于本市吉大白莲路高级技校公交站旁市政人行道上的大树被吹倒，挡在白莲路北往南右转至居民区和技师学院出入口的通道上,傅正的车辆亦被压在大树下。当晚，傅正及其家人自行清理出一条可供人员通行的简易通道。2017年8月24日，技师学院通知其物业服务单位深圳市明喆物业管理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明喆物业公司）配合救灾活动，参加道路清理。当天，明喆物业公司经理王俊保组织若干人员携带砍刀、扶梯、手锯等工具前去清理案涉大树。因傅正的车辆被压在案涉大树下，明喆物业公司保安致电傅正妻子，让其将压在大树下的车辆挪走。傅正挪走车辆后，参与到案涉大树的清理中。期间，技师学院的宿舍管理员仝国庆回校时路过案涉大树清理现场，看到物业公司经理等人在砍树，仝国庆就把自家的电锯拿到清理现场供人员使用。傅正在使用电锯清理案涉大树高处树枝时，被锯断的树枝反弹从高处打落至地面受伤。事故后，傅正被送至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和《疾病证明书》记载，傅正被诊断为“腰椎骨折（L1椎体爆裂性骨折，椎体附件骨折）”、“脊椎退行性病变”；手术名称：腰椎非融合性内固定术；住院期间：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9月5日，共12天；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2个月内佩戴胸腰支具下地，避免久行久站及弯腰劳累，防跌倒外伤；2.坚持腰背肌肉康复锻炼，保持伤口清洁，隔日换药，术后14天拆线；3.术后第1、3、6及12个月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5.带药出院；6.全休1个月；7.留家属陪护，加强营养及锻炼。傅正自付医疗费23828.09元。此后，傅正分别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5月7日和2018年12月31日到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复诊，并自付医疗费421元。2019年1月8日，傅正因“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后1年4个月”再到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案》和《出院诊断书》显示，傅正被诊断为“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腰椎退行性病变”；手术名称：脊椎骨植骨术+脊柱内固定装置去除术；住院期间：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15日，共7天；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佩戴胸腰支具下地，避免久行久站及弯腰劳累；2.建议加强营养及康复锻炼；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留家属陪护1人；3.术后第1、3、6个月骨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4.带药出院。傅正自付医疗费4747.82元。2019年2月23日，傅正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因高处坠落遭受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傅正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发生鉴定费2730元。技师学院庭审中称，基于傅正救灾行为，技师学院还曾组织校内师生进行捐款，并提交《收据》一份，内容为：“现收到珠海市技师学院送来的款项61764.9元。该笔款项是珠海市*********民傅正先生的捐款，用于傅正先生在2017年天鸽台风中不幸受伤的事务处理。收款人：傅正”傅正确认收到上述捐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傅正申请证人曾桂英（傅正妻子）出庭作证，作证内容归纳如下：我一直都在事故现场，傅正提交的照片和视频都是我拍摄的。台风登陆第二天，学校保安小李打电话过来，说学校正在组织清理树木的活动，让我们帮忙清理并顺便把车挪一下。我们去了后看到学校有几个保安、物管经理、周老师，还有学校几个退休的老师都在场。因为那个树压在我们车上面，车辆不能挪开，傅正就一起帮忙把树锯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傅正就把车开上去，下来后学校的人还在锯树。学校物管的人说他有电锯，就把电锯拿过来，他们就尝试了用电锯锯树，电锯卡住了，看到傅正挪车后下来，就让傅正去试下锯树，傅正成功把树锯断了。物管经理还有小李、保安队长就去扶着梯子，在把下面的树木锯完后，他们说要把上面的大树也锯了。我说这么高应该叫园林处的人来清理，但是学校的人说整个珠海都在清理树木，没有那么快能过来。当时我们说了不阻碍下面的人走了就不需要清理了，后来在锯树过程中树断了反弹砸到傅正身上。另外，清理树木用的工具都是学校带过去的，事发前一天我没有让学校保安说如果他们清理树木就通知我。技师学院提交证人罗永红（学院教师）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017年8月23日，珠海市遭受百年不遇的台风‘天鸽’，受灾严重，市政道路两旁的树木基本都被吹倒了，堵塞了交通，在白莲路高级技校公交站旁的大树也被吹倒了，挡住了小区居民和学校师生出入的通道，其中有一棵还压在小区居民的车上。2017年8月24日上午，我经过此路口，看到有我校物业公司人员和小区居民正在清理被台风吹倒的树，于是我也上去帮忙，我们首先清理出了一条通道让居民和师生能够出入。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了在道路旁居住的居民过来将车开走了，车开走后，他也回来和大家一起砍树枝，他拿起了电锯，爬到了大树高处的大树上，锯掉一些大树枝，掉落下来的大树枝反弹，他一下子没有站稳，从树上掉了下来，周围的人打了急救电话，没多久救护车就过来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经技师学院申请，证人罗永红出庭作证，作证内容归纳如下：我参与清理树木时，除了学校的人员外，还有3、4个附近的居民也在清理，傅正当时还没来。后来傅正把车挪走后，就下来一起砍树，因为我不认识傅正，所以不清楚是否有人通知傅正来的。清理树木用的扶梯、手锯是我们自己办公室拿过去的，但电锯不清楚从哪里拿来。因为学校在搞建设，其他出入口都围住，当时大树倒塌挡住的出入口是供学校师生、校内居民和车辆进出学校的唯一通道，但施工车辆不从这里进出。当时下面的树枝清理完之后，人可以通行，但大车还不可以。事故发生时，学校还没开学，学生是8月31日报到，9月1日开学，但有些新生已经在台风登陆当天即23日入学，并当晚就去农科所军训了。技师学院提交证人王俊保（物业经理）的《证人证言》内容如下：“2017年8月23日，珠海发生天鸽台风,整个珠海市受灾严重，大树被连根拔起，在吉大白莲路的市政道路上有棵大树正好压在小区居民傅正家的车辆上，也挡住了小区居民、学校师生进出的通道。由于台风过后仍有危险，小区居民傅正的老婆就告诉我司保安李卓建，如清理路面时，通知她一下，他们好挪车，并留下电话号码。当天傅正和他岳父为进出方便，拿砍刀砍出一个供人勉强通行的道路，人员已可通行，车辆不能出入。2017年8月24日，学校通知我们配合救灾活动，参加道路清理。当时我在现场，等待消防救援队伍，由于整个街道有大量群众自发救灾，之前武警也曾说，整个珠海都受灾，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于是我们也参加了锯树，同时保安李卓建也通知了傅正的老婆挪车，当清理到一定阶段后，小区居民傅正将被压在树下的车辆挪走。不久后，傅正回来继续参加断树的清理。当时下面已经可以通行了，大家都说可以了，最上面那一根很高不要砍了，就在我们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该居民又拿起电锯站在树枝上对最顶端的那棵树枝锯了起来，就在树枝锯断的时候，断了的树枝扫到了傅正，导致其从树上摔落。大家立即打电话给120，合力把他抬上救护车。”经技师学院申请，证人王俊保出庭作证，作证内容归纳如下：我是为学校服务的物业公司经理。当时因为在白莲路旁边树木连根拔起，刚好倒在学校出入口，学校里面学生军训，学生返校，树倒在出入口学生将无法出入，学校通知我们配合救援人员进行清理树木，以便附近的居民和学生能进出。我组织安排了五名左右的保安，带着梯子、砍刀和锯子等工具过去清理树木，但未携带防护设施。此外，还有学校的一些老师也参与清理，具体多少人不记得。因为傅正住在学校旁边，所以我认识傅正。当时我没有通知傅正，但事后我听说是一个保安给傅正打了电话，说树木压在他车上面。刚开始清理时，我们是用刀砍树，后来我们的人借来了电锯，但是用的不太顺手，然后傅正试用了一下，锯得还可以就交由傅正拿电锯锯树。当时锯树都是自发的，就想着把树枝多砍一点，然后道路能扩宽，让家属和车辆通行，我们有人去扶梯子。傅正提交的照片中扶梯的就是我；另外一张有凳子的照片中，背对着的人员都是学院保安，其中一个是我；还有一张拉电线的照片中，两个穿制服的人员也都是学院保安；傅正受伤的照片中粉红色上衣的是学院老师。当时附近的居民，还有武警在清理主干道清理，但是没有清理我们的那条路。经技师学院申请，证人仝国庆（宿舍管理员）出庭作证，作证内容归纳如下：我是物业公司的员工，在学校做宿舍管理员。事发当天，我回学校时看到经理他们在砍树，我觉得用电锯会快一点，就把家里的电锯拿过去使用。我做了个示范后，就让保安来锯，然后就有一拨人来尝试锯树，我和物业经理也都有使用。当时很多群众自发的进行清理，但这棵倒塌的大树主要是我们公司的人在清理。清理时，除傅正外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拿电锯爬到树上锯树。在傅正受伤后我就把电锯收走了。另查明，傅正的女儿傅俊霖于2006年9月22日出生、父亲傅光荣于1937年12月24日出生、母亲李清华于1941年12月31日出生。傅正庭审中称，其父母抚养人有三人，即傅正、傅强和付鹏。其中，傅正和傅强随父母从广西桂林迁入珠海，故户籍信息中有显示。但付鹏当年因上大学迁出户口后，未随迁至珠海，故户籍信息中没有相关信息。技师学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户籍信息为准。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傅正明确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主张傅正和技师学院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其是帮工人，技师学院作为被帮工人应当对其因帮工活动受损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而非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傅正和技师学院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双方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傅正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傅正主张双方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技师学院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其受损承担赔偿责任，但技师学院抗辩认为技师学院不是树木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亦非抢险救灾工作的主体，其并未组织策划清理树木，也未对清理现场实施指挥管理。技师学院在台风过后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参与抢险救灾活动，仅是清理树木的参与者，事后亦无受益。而傅正家住案涉道路旁，清理树木是其自发、自利的行为。因此，傅正和技师学院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技师学院通知物业人员配合救灾抢险工作，物业人员在收到通知后，组织人员携带扶梯、砍刀、手锯等工具清理案涉树木，故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技师学院组织清理案涉树木的事实。技师学院辩称其仅是清理树木的参与者，未组织策划清理树木，但明喆物业作为技师学院的物业管理单位，负责学院内物业管理工作，若非经技师学院通知，不会自行组织、安排人员携带工具前往学院外市政道路上清理案涉树木。况且，案涉树木倒在学院内人员进出学院的唯一通道上，学院内人员均需使用上述通道进出，技师学院作为学院管理者，在台风后，为确保人员通行安全，及时组织安排人员清理案涉树木，疏通拓宽进出通道，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技师学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技师学院称清理树木是配合风后救灾的公益性行为，其并无受益，故不存在帮工利益。诚然，技师学院积极配合风后救灾工作，多次无偿参与清理市政道路树木的行为值得肯定。但案涉树木与一般市政道路旁的树木相比，其倒塌地点具有一定特殊性，其阻挡着学院内人员和旁边居民楼内居民的通行。在事故前一晚，傅正已自行清理出可供人员通行的简陋通道，故此时案涉树木对人员的通行已无阻碍。但该通道系学院内人员进出学院的唯一通道，技师学院为方便院内人员和车辆的通行，保障通行人员的安全，组织清理案涉树木，符合其管理职责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树木的清理与技师学院存在利益关系。最后，技师学院称傅正家住案涉道路旁，清理树木是其自发、自利的行为。事故前一晚，傅正已自行清理出可供人员通行的简陋通道，故此时案涉树木对傅正及其家人的通行已无阻挡。事发当天，傅正为挪走被压在案涉树木下的车辆而参与清理活动，但在傅正挪走车辆后，案涉树木对其已无利益关系。此后，傅正继续参与清理，与技师学院物业人员配合清理案涉树木高处树枝的行为，应属义务帮工行为。综上所述，技师学院抗辩其与傅正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在技师学院组织的案涉树木清理活动中，傅正无偿为其清理案涉树木，双方之间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技师学院是被帮工人，傅正是帮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傅正在挪车后，继续参与案涉树木的清理，技师学院未明确予以拒绝，甚至在傅正手持电锯攀爬至案涉树木高处清理时，技师学院亦未予以拒绝或阻止，技师学院应当对傅正在帮工活动中的受损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技师学院提出傅正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经查，傅正于2017年8月24日受伤，以后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伤残情况仍未确定。2019年3月4日，傅正因高处坠落遭受的损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此时傅正的受损结果基本固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傅正伤残评定之日起算，故傅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技师学院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傅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使用电锯具有一定危险性。事发前，傅正没有使用电锯的经验，其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至案涉树木高处，使用电锯清理树枝。傅正自己在清理过程中被树枝反弹扫落至地面受伤，系其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同时，傅正在帮工过程中受伤，技师学院作为被帮工人，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傅正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技师学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傅正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医疗费。傅正主张医疗费28996.91元，提供六张《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张《珠海市医疗保险住院诊疗费结算单》和一张《广东省医疗机构（挂号、诊金）收费收据》为证、自费金额共计28996.91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护理费。傅正两次住院治疗合计住院19天，两次住院治疗出院后医嘱建议全休共计两个月（60天），医嘱均有需留家属陪护的要求，故傅正两次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全休期间均产生了相应的护理费，护理天数为79天。傅正主张按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但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全休期间的护理存在一定的区别，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50元，出院后全休期间护理费标准为每日120元，故确定护理费为150元×19天+120元×60天=1005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傅正主张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按照傅正住院天数19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残疾赔偿金。傅正委托广东正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鉴定所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作出的鉴定结论实体公正，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定评定傅正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傅正主张按照《2018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中的广东省珠海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826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20年，再乘以伤残等级九级的伤残赔偿指数20%，残疾赔偿金为46826元×20年×20%=18730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五）被抚养人生活费。傅正有三位被扶养人，分别是傅正的父亲傅光荣、母亲李清华和女儿傅俊霖，为珠海市户籍人口，均应适用《2018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中的广东省珠海市***民人均消费支出34735元/年标准。故以傅正定残之日即2019年3月4日为准计算，傅正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35元/年×（5+5）年÷3人×0.2=23156.67元，傅正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35元/年×5年6个月÷2人×0.2=19104.25元，合计42260.92元；（六）误工费。傅正受伤时并未工作，但其具有劳动能力，属于待业人员，帮工过程中受伤导致傅正丧失进行工作的机会，故傅正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正主张按照珠海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傅正误工损失，但傅正受伤时并未就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从事的行业或月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广东省珠海市企业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计算傅正误工损失。关于误工天数的问题。傅正主张误工期从受伤之日即2017年8月24日起计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3月3日，共计18个月7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傅正误工费为1720元/月×18个月7天=31361.34元；（七）交通费。傅正主张以每日30元的标准，按照傅正住院天数19天加上复诊次数3次，计算交通费为660元。虽然傅正并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傅正存在住院和复诊的情况，客观上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且傅正主张的交通费的金额亦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八）营养费。傅正两次住院治疗，出院医嘱均建议加强营养，结合傅正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九）鉴定费。傅正为进行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2730元，有相应的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傅正因伤致残，必然对傅正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傅正诉请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傅正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结合傅正的伤残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予以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为宜。据此，傅正因帮工活动中受损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996.91元、护理费10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87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260.92元、误工费31361.34元、交通费660元、营养费1000元、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16263.17元。本案中，技师学院曾就傅正清理树木受伤的情况，组织校内师生进行捐款，根据技师学院提交《收据》记载，捐款系“用于傅正先生在2017年天鸽台风中不幸受伤的事务处理”，故捐款已填补傅正部分损失，本案应当予以扣减。傅正实际剩余损失为316263.17元-61764.9元=254498.27元，根据一审法院酌定的责任负担比例，技师学院应赔偿傅正70%的损失178149元（取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技师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正178149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50元（该费用已由傅正向一审法院预缴），由技师学院珠海市技师学院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技师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正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傅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以及所谓“帮工”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关系定性错误。1.法院对责任主体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损害责任法》第九十条，均规定由侵权物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承担民事责任。按珠海市香洲区政府有关机构职能划分，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下属的拱北园林所负责案涉公共树木的管理，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其下属的拱北园林所是“天鸽”台风过后公共树木清理的法定责任人。由于”天鸽”台风破坏巨大，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所作为侵权树木的管理人，由于人手不足未能及时清除侵权树木，在此情况下技师学院志愿进行树木清理工作，故与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所形成了“帮工关系”；傅正基于公民责任，也志愿参与了树木清理工作，与技师学院以及其他居民并肩作战，也与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所形成了“帮工关系”。技师学院与傅正各自实施志愿服务并相互帮助，为了早日实现恢复道路通畅的目标而各自贡献力量，彼此之间是“同志关系”而不是“帮工关系”。鉴于傅正与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所形成了事实上的“帮工关系”，因此傅正不应向技师学院主张赔偿，而应向“被帮工人”——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技师学院是进行的公益救灾，技师学院并非林木所有人及管理人，以及傅正砍树受伤更大程度为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仍错误地将傅正视为技师学院的“帮工”，该法律关系的定性显属错误。2.双方不存在帮工关系。首先，本案法律关系应放在整个抢险救灾的大背景分析，台风后，在林木所有人及管理人未能及时履行救灾义务的情况下，大量人员响应政府号召，该志愿行为是为公共利益，而非为“他人”，救灾各方之间互不统属，志愿自治，均不存在所谓的“帮工”关系；其次，该抢险救灾行为是先由傅正及家人率先发起，而非技师学院；再次，从通行利益，抢险救灾的志愿行为惠及小区居民、企业、技师学院、过往市民，也包括傅正及家人的安全通行。技师学院正值学校放假，离开学尚有一周时间，学校上课秩序及通行需求并不紧迫，完全可以坐等政府救援队伍；最后，重要的是，因傅正车辆被压树下，傅正抢救行为主要针对的个人财产利益，以此来看，如果是帮工，反而是技师学院在“帮工”傅正；车辆挪开后，傅正及家人、车辆仍需要使用该通道，技师学院后续砍树行为是志愿救灾的延续，傅正此后仍存在着安全通行，车辆通行的利益。综上，相关抢险救灾人员是响应政府号召的志愿行为，技师学院并非组织者和法定义务履行者。“帮工”要解决的是谁帮谁的问题，而法院无视此显而易见的事实，未能从根本上进行综合分析，对利益的分析主观、片面，以致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认为技师学院是组织者，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物业工作人员参加救灾，则推定技师学院是组织者与事实不符。救灾是公民光荣义务，参加抢险救灾的包括傅正、附近居民，物业管理人员，技师学院仅是配合政府救灾的志愿者之一，从清理的断木后续是由相关部门统一用车拉走的情形可以看出，即使组织，也是由政府相关部门组织；从整个珠海救灾的大现场看，救灾人数众多，群众自发参与的情况普遍存在，法院庭审已查明该事实，仍错误认定技师学院是组织者，应予以纠正。三、如果法院坚持认定技师学院与傅正存在所谓的“帮工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对傅正在受伤的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比例的认定也存在严重错误，应认定由傅正对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首先，傅正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危险有所认识，当清理的路已可通行时，大家都说顶端的树不要砍了，准备离开时，傅正不听大家劝阻，又自行锯树，造成自身伤害（详见笔录第10页1至5行）。其次，傅正自行爬上断树，采取危险作业的方式，被自己锯断的树木扫中跌落，其本身存在严重过错。结合傅正在整个救灾行为很大程度是为了自己的通行利益、财产利益，本次事故傅正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即70%，法院判定由技师学院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且存在严重不公平。四、此外，傅正的损失计算存在明显错误。1.傅正父母的被扶养生活费23156.67元不应得到支持。傅正提供户口本显示，其父傅光荣、母亲李清华均有固定生活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8第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傅正未能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判决中对其父母的扶养人生活费23156.67元，应依法从法院认定的损失中扣除。2.法院先将技师学院支付的61764.9元抵做损失，然后再按比例分摊显属于错误，正确的做法应先按比例确认各自应承担的数额，然后再用技师学院已经支付的款项予以抵销。3.傅正损失的正确计算应为26167.05元。计算工式：法院计算的损失总额，减去傅正父母扶养生活费，乘以30%（即减去傅正应承担70%责任），减去技师学院已支付的61764.9元，即（316263.17－23156.67）×30%－61764.9=26167.05元。综上所述，技师学院是抢险救灾的志愿参与者，并非组织者，技师学院与傅正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对责任承担比例、损失计算存在明显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恳请驳回傅正的全部诉讼请求。傅正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傅正与技师学院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是正确的。技师学院上诉主张其与傅正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而是共同进行志愿活动的“同志关系”，并且责任主体应当为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拱北园林。该主张属于对事实的曲解以及对于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首先，傅正帮助技师学院进行树木清理的行为是无偿的。其次，技师学院对于傅正的帮工行为是予以接受和认可的。在整个树木清理过程中，技师学院及其相关人员也未明确拒绝帮工。最后，技师学院显然因为傅正的帮工行为而受益。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学习还未正式开学，但已有部分新生入学或返校，因此足以认定学校已经开始正常运作。加之当时倒塌的树木所挡住的通道为校内师生、校内教职工家属以及车辆的唯一通道，因此技师学院清理树木的目的性很强。二、技师学院在树木清理活动中处于组织者地位。本次树木清理活动，在人员组织方面，参与清理的人员只有学校工作人员和傅正家人。清理活动由技师学院发起，工具也由技师学院提供并指导使用。因此，在整个清理活动中，技师学院始终处于把控全局的组织者地位。技师学院上诉称其并非组织者，乃是自相矛盾，于理无据。三、技师学院主张傅正是响应政府号召自愿进行救灾复产工作，与技师学院不成立帮工关系，与事实不符。傅正7月24日参加技师学院组织的清理树枝活动中受伤，但技师学院在二审证据二香洲区政府救灾响应作出时间均是2017年7月25日，即傅正受伤在前，政府号召在后。技师学院的主张显然不成立。四、技师学院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技师学院作为本次树木清理活动的组织者，其组织并发起清理活动却未准备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案涉电锯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也未详尽告知。傅正从接手电锯后由下至上进行清理工作，期间技师学院一方相关人员在现场负责指挥及协助，却未尽到提醒义务，反而指挥傅正锯断最后致使傅正受伤的树枝。因此应当由技师学院承担主要责任。五、傅正的损失计算合情合理合法。首先，傅正的父亲母亲均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即便傅正父母有退休金，傅正对父母仍负有法定赡养义务，故一审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其次，技师学院组织校内师生进行捐款，所得款项应属于公益筹款，其作为募捐发起人，有义务按照捐赠人的意愿将捐赠款给付受益人即傅正，故公益筹款不应抵扣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款。捐款者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受害人，而非减轻相关责任人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于理无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技师学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机构职责，证明香洲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及下属拱北园林所是案涉树木的管理人，在本案中与傅正形成帮工关系，应对其受伤承担责任；证据2.香洲区应对天鸽台风的救灾复产工作报道，证明技师学院是响应政府号召，志愿进行救灾复产工作的，与傅正不形成组织工作关系及帮工关系。针对上述证据，傅正质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本案事发的原因并非树木折断致人损害，而是因树木折断后学校组织的砍树活动导致的损害，因此即便香洲区城管局及下属的园林所是树木的管理人，与本案也没有必然的法律关系，傅正实际与技师学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帮工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证据2是真实的，但撰写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此时傅正已经受伤，即傅正受伤在前，政府的救灾号召在后。傅正提交录音光盘附文字稿，证明台风发生之后学校要求清理倒塌的树木，学校人员电话联系傅正及其家人协助砍树以便校内职工出入、新生返校、学校军训等的正常运作，在录音第三页，学校冯助理也已经明确回答此次活动系学校组织，工具也是学校提供，砍树活动的最大受益人是学校，事发之前是学校人员在指挥砍树活动。技师学院质证如下：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对于傅正自己承认的部分是认可的，但没有显示其他人的身份和时间，技师学院无法辨识，所以真实性不确认，但有部分和技师学院的意见是吻合的。录音中傅正自己说：“你们说不会上树，我才说我来，我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没人敢去我才去的”，傅正在起诉状中说在学校的强烈要求下傅正投入到高处的清理工作，技师学院认为录音中反映的情况是符合事实的，傅正起诉状的表述是错误不真实的，没有人要求傅正去做，是傅正自己去高处砍树，大家都不敢去，傅正是自己不顾危险爬上去的，所以在受伤的事情上傅正应负主要责任。而且清理树木已经结束了，傅正的擅自爬上树的冒险行为，其他人无法有效提供防护，也与是否提供工具无关。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学校没有组织傅正做清理工作，是傅正自己擅自做的。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本院对技师学院、傅正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是否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分析。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傅正与技师学院之间是否形成帮工关系；傅正与技师学院之间的责任比例及傅正的损失金额。一、关于傅正与技师学院之间是否形成帮工关系。首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案涉树木倒在学院内人员进出学院的唯一通道上，技师学院为确保人员通行安全，及时组织安排人员清理案涉树木，疏通拓宽进出通道，虽然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但更大程度上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故对于技师学院上诉称其不是被帮工人，被帮工人系树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事发当天，傅正为挪走被压在案涉树木下的车辆而参与清理活动，但在傅正挪走车辆后，案涉树木对其已无利益关系。此后，傅正继续参与清理，与技师学院物业人员配合清理案涉树木高处树枝的行为，应属义务帮工行为。第三，即使傅正是自发参与技师学院的清理活动，但是技师学院对傅正的行为未明确予以拒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技师学院应当对傅正在帮工活动中的受损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傅正与技师学院之间的责任比例及傅正的损失金额。傅正作为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未能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技师学院对帮工人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双方对本案损害结果均存在过错。相比之下，技师学院作为组织者应承担更大的谨慎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傅正自行承担30%的责任，由技师学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责任划分比例适当。关于技师学院的捐款是否应抵扣技师学院的赔偿款。技师学院作为被帮工人在诉讼前支付给傅正的捐款，系该校师生的捐款，并非社会公众的捐款，并且是以技师学院的名义支付，故可以抵扣技师学院的赔偿款，技师学院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傅正父母的被扶养生活费23156.67元是否应得到支持。傅正在二审中认可其父母有退休金且超过了2018年度珠海市***民人均消费支出34735元/年标准，故傅正的父母属于有固定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不属于被扶养人。技师学院关于傅正父母的被扶养生活费23156.67元不应得到支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技师学院对傅正的其他损失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傅正因帮工活动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16263.17－23156.67=293106.5元，技师学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93106.5*70%=205174.55元，扣减技师学院已支付的61764.9元，技师学院还应支付143409.65元。综上所述，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傅正损失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为：珠海市技师学院（珠海市高级技工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正143409.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珠海市技师学院（珠海市高级技工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