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4430号原告：傅炎俊,男，汉族，1995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炳雨，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潘康全，男，汉族，1996年6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谭精贤，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原告傅炎俊与被告潘康全、第三人谭精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因案件复杂，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4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王硕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君仪、黄小清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彤彤、齐炳雨、被告潘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谭精贤因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但谭精贤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炎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债权转让价款144000元并支付利息7056元（利息按照同期央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6日）。共计人民币1510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3.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8年,原告打算购买一辆二手车，于是找到被告购买车辆。在确定车辆及交易价格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空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对某第三方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时为该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动产质押权也一并转让给原告，同时口头承诺车辆不会出现问题。该机动车所有人为第三人谭精贤，车牌号：粤Ｒ×××**，发动机号：A8200338，（以下称质押车辆），质押车辆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协议签订后，原告即依照被告指示向案外人黄晓东支付债权转让价款144000元，被告潘康全向原告出具收条，同时向原告交付了质押车辆，同时双方未明确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具体债权。2019年7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04执15713号执行裁定书将原告享有质押权的质押车辆依法扣押。综上，原告本意为买卖二手车辆，但是被告却让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并附带转让质权，但该质权却因法院执行行为导致质权消灭，同时双方至今仍未明确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具体债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潘康全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明确向原告表明所卖的车辆是抵押车，原告也明确知悉车辆为抵押车，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2.被告对涉案债权附属车辆的占有、使用、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且涉案车辆已交付原告实际使用近半年时间，原告可以依法向第三人主张法律权益。3.涉案车辆系在原告占有期间保管不当遗失，故原告应当对此行为承担全部的责任。4.若贵院依旧认定合同无效，也应当考虑原告任意购买行为对资金占用损失的扩大具有明显过错，原告依法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责任。5.若贵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当考虑合同无效后，原告如何依法应当向被告返还涉案车辆的法律义务。第三人谭精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被告作为甲方（债权转让方），原告作为乙方（债权受让方），约定如下：“一、债权款项：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让债权标志物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使用权，由乙方享有（以上债务人身份信息、借款金额、债权转让金额处均为空白）……第三条：本协议在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押或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甲方在和原债务人之间的原借款合同中所享有的所有权益，乙方均应享有。包括但不限于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利息，现实债权的费用等权益。第四条：本协议属于债权转让协议，非正式机动车辆买卖，甲方将债权标志物以及标志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非所有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乙方有义务对债权标志物进行妥善保管。第五条：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品牌：宝马；车牌号码：粤Ｒ×××**；车辆识别码：LBVCU1105DSG43024；发动机码：A8200338。二、车辆使用免责内容：第一条：自本协议签订起，上述车辆的今后所产生的违章及罚款，交通事故以及非法使用所产生的经济问题及发生责任问题有乙方承担，与甲方及原车辆等级车主无关。第二条：乙方在交接债权时应自行对债权标志物车辆状态以及相关手续，债务人信息，及车辆原抵押机构，抵押登记情况均充分了解，予以接受，并自愿承担由此带来的全部后果。第三条：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债权标志物在交付给乙方后，乙方要承担该债权包括车辆使用权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质押标志物的车辆丢失，被盗抢，合同丢失，年审，保险，司法问题，法律问题，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辆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辆状态的改变或对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债权纠纷一切关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标志物车辆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承担所有事务。以上风险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甲方对乙方移交债权标志物是抵押或质押车辆属于静态物品移交，乙方自行想办法合法移库质押物，若因违法移库（如无驾驶证，脱审驾驶等）移动质押物车辆所产生的违法责任，交通事故连带责任跟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以上各项条款经双方当事人均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双方在公平，公正，不存在欺骗，欺诈，胁迫下自愿签名确认生效。”该协议由原被告签名按印。同日，原被告签订《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约定：“标志物交付人是潘康全，标志物接收人是傅炎俊，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车辆品牌：宝马，车牌号码：粤Ｒ×××**；车辆识别码：LBVCU1105DSG43024；发动机码：A8200338，其他：已做抵押登记。接收人在对债权标志物验收没异议下确认接收。在双方对标志物没有争议下，交付人对抵押或质押债权标志物移交给标志物接收人，确认书签订日期起标志物正式移交给接收人，接收人在没有任何异议下签名确认。”以上由原被告签名按印。同日，原告向案外人黄晓东转账144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今收到债权转让车辆款项146000元，质押车辆号牌粤Ｒ×××**。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原告的款项144000元。另查，2019年7月1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4执15713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被执行人：谭精贤，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被执行人谭精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经查，被执行人谭精贤名下有粤Ｒ×××**车辆，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查封、扣押被执行人谭精贤名下所有的粤Ｒ×××**车辆。”同日，广州市越秀区法院向原告作出执行笔录，并告知原告“本院扣押谭精贤名下粤Ｒ×××**车辆，因你是车辆使用人，现将扣押车辆的执行裁定书送达给你，如有异议，书面向本院提出。”笔录中还记载，傅炎俊称“因谭精贤欠我朋友款项，将粤Ｒ×××**车辆抵债给我朋友的。”庭审中，原告确认未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再查，原告庭后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案涉车辆的车辆登记情况，案涉粤Ｒ×××**车辆登记车主为第三人谭精贤，2017年5月18日，该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2018年10月30日，案涉车辆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案号：（2018）粤0104执保1635号。本院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名为债权转让，但并未写明债务人和债权数额，也未就债务履行期限、到期如何履行等进行约定，也没有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相应的担保合同，仅约定了债权金额和作为质押物的车辆；其次，从原被告签订的《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的内容来看，双方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反映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着重关注的是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的情况，且从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债权和质押物，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庭审中，原告虽陈述其并不清楚车辆为抵押车辆，但从双方的约定及签订的相关协议来看，原告作为一个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也知晓车辆被抵押和查封的事实，故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以上足以说明双方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因此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真实目的是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签订相应债权转让协议等行为，均是为掩盖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议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所实施的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案涉车辆在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时2017年5月18日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在原告使用后又于2019年7月10日被法院扣押，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原被告通过订立《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甚至被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原被告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但结合本案，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车辆买卖的常识，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案涉车辆在被抵押、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也明知车辆有可能存在被相关权利人取回的交易风险，案涉车辆最终被扣押给原告造成的购车款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购车款144000元的50%即72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案涉车辆已经交付原告并实际使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傅炎俊与被告潘康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无效；二、被告潘康全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傅炎俊返还72000元；三、驳回原告傅炎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6元，由原告傅炎俊负担538元，由被告潘康全负担5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硕人民陪审员  李君仪人民陪审员  黄小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龙艳书 记 员  谢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