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4民初391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华，男，1984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庄浪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笑，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长兴七号娱乐城，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太湖街道新都汇****。 投资人：陈晓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华诉被告长兴七号娱乐城（以下称简称：娱乐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笑及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娱乐城支付原告违约金200万元，并赔偿原告停业期间损失1218023.49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时），合计3218023.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1日原告与娱乐城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经营娱乐城扇形部分的1、2层，合作期间为2016年3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协议约定原告对合作场所有不受干涉的独立经营管理权。合作开始后，原告依约对合作场所进行投入，按时支付相应费用，合作顺畅且持续盈利，截止2017年8月19日，原告共支付娱乐城合作分红3188928.63元（包括预支未到帐酒水返利），同时支付合作场所租金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8月开始，娱乐城以各种理由干扰经营活动，同月26日，娱乐城经营者带领数十人手持器械对合作场所进行冲砸，该事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此事件，合作场所被迫停业，停业后原告积极与娱乐城进行协商处理，双方面谈及函件往来多次，2017年11月17日原告准备恢复营业。由于停业时间久，对于恢复营业的投入，娱乐城如何履行配合义务，停业损失如何计算等需娱乐城答复，故于2017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发函娱乐城，娱乐城于同月24日回函原告，要求终止合作。原告认为，娱乐城的行为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并擅自终止协议履行，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本诉被告娱乐城辩称，1、《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李华行使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娱乐城行使财务查阅权，但原告未能公开财务数据，不让娱乐城行使查阅权，娱乐城无从知道财务数据是否真实，合作初期娱乐城就此问题向原告提出，没有得到重视和反馈；2017年8月因业绩直线下降，娱乐城向原告管理人员及总部要求查阅财务凭据，均未得到理会。2、原告未能采取合法合规的形式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导致矛盾激化，引发聚众斗殴。3、原告未能行使经营管理权，应自负停业损失，向娱乐城赔偿，承担违约责任。4、原告应返还留存资产。 反诉原告娱乐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华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0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装修、设备、设施损失100万元，9-12月的税金7.2万元（垫付），擅自发放的高管工资、固定管理费损失36.5万元（50%）。9-12月费用损失30万元（已付房租、办公费、物业费的一半），合计173.7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原告预留金25万元（50万的一半）、酒水返利款150821元，8月份税金18000元，5-10月外围费5万元，代付的员工拖欠工资162768元，合计631589元；4、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合作初期营利丰厚，但反诉被告一直百般阻挠反诉原告行使财务查阅权，直至2017年8月，合作项目的5-7月的利润跳水下滑，由原来的80多万突然降至20多万，反诉原告强烈要求查阅财务帐目，得不到任何答复；2017年8月26日反诉被告组织人员殴打反诉原告经营者丈夫姚旭峰，致使事态恶化，双方人员因聚众斗殴被追究刑事责任；事件发生后，反诉被告擅自长时间停业，双方沟通未果，造成损失。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李华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理由同本诉起诉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正常经营合作项目，给予反诉原告按时足额的分配利润，反诉原告以实际收款行为认可，经营利润没有人能保证一直稳定，遇到业绩有所下滑时双方应当共同协商处理，而不是采用暴力手段对场所进行冲砸，在反诉原告对场所进行冲砸后，反诉被告积极与其协商如何继续开展经营未果。因此，本案中，违约方为反诉原告，因反诉原告行为导致场所停业的损失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同时，应根据合作协议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在双方均同意进行最后清算前，反诉被告不认为合作协议已经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娱乐城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原为姚旭峰，本案纠纷发生后，变更投资人为陈晓琳，姚旭峰与陈晓琳系夫妻。2016年3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陈晓琳、姚旭峰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抬头为陈晓琳、姚旭峰，落款处由陈晓琳签名,被告娱乐城认可其为《合作协议》甲方签约主体。《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的合作以娱乐城1/2层酒吧为合作对象，目前处于营业状态；该项目所使用房屋为租赁取得；合作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开始至2021年12月31日止；甲方投资的各项构成为项目现有资产包括甲方已投入的装修、设备成本；乙方投资的各项构成为，乙方于2016年4月10日前支付30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新增投入7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前期整改和开办，该费用在乙方经营中直接列支；合作收益每三个月分配一次，于下季度第一个月20日前予以分配，根据相关财务报表分配80%，预留20%作为流动资金，该资金留满50万元后不再预留；合作收益的60%由乙方享有，40%由甲方享有；甲方有权每月查看乙方财务报表，具体日期应在每月15日后；若乙方在开业炒场三个月后（连续三个月）合作项目亏损，则双方均可终止本协议；乙方在合作中享有对项目的全部经营管理权，用人权，对外签订合同权，营收管理权，该权利独立存在，不因合作中其他事项的发生而受到影响，该权利甲方应予尊重，不得干预，由乙方自主进行；本协议合作期限届满前，双方不得擅自中止协议，因一方擅自终止给对方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承担违约金200万元。《合作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对娱乐城酒吧进行经营、管理。原告正常经营期间，于2016年9月13日向被告娱乐城支付2016年4-7月回报626988元，于2016年11月21日向被告支付2016年8-10月回报442020元，于2016年12月20日向被告支付2016年4-6月酒水返利97732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支付2017年预分配酒水返利149892元，于2017年2月20日向被告支付2016年11月-2017年1月回报594786.63元，于2017年5月19日向被告支付2017年2-4月回报829826元（娱乐城在听证中对此无异议，后书面以说明事项方式认为收到629827元），于2017年8月3日向被告支付2018年1-6月预分配酒水返利169624元，于2017年8月19日向被告支付2017年5-7月回报278060元。原告并支付房租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1125000元（娱乐城在听证中对此无异议，后书面以说明事项方式认为收到1110000元）。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前扣足流动资金50万元。 因被告娱乐城对2017年5-7月的利润存在异议，向原告要求查阅财务账目，双方就此交涉，交涉中双方矛盾升级。2017年8月26日晚，被告原投资人姚旭峰与原告酒吧的行政总监席成良发生争执，姚旭峰联系郭鸿海、王文博，郭鸿海又联系其他人员，至原告经营酒吧门厅，姚旭峰欲冲入酒吧让酒吧停止营业，被酒吧保安人员阻拦，酒吧保安人员使用灭火器喷射等方式将其驱散后用盾牌挡住酒吧大门，姚旭峰等人遂持木棍打砸酒吧大门玻璃及窗户玻璃，并通过被捅破的门、窗缺口用木棍捅、砸酒吧保安人员，导致保安金某受伤，保安人员也用灭火器、消防龙头喷射等方式还击，后酒吧的保安人员在一句“冲出去”的招呼下，罗时宏等十余名保安人员在对方的挑衅下，手持棍棒、盾牌等物冲出酒吧追打姚旭峰等人及劝解人员，双方发生斗殴，致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斗殴发生后，经法院一、二审判决，姚旭峰、罗时宏等以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姚旭峰方、酒吧方均有数人被判处刑罚。上述事实由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5刑终150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 上述斗殴发生后，原、被告合作的经营场所停业。2017年10月30日被告娱乐城发函要求原告恢复酒吧即经营场所的正常营业。后双方于11月4日开会讨论合作存在的问题、停业亏损承担、恢复营业等内容，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中载明，娱乐城提出前期经营中原告发放的高管工资25万元、每月管理费3万元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后双方函来函往，但未能就恢复营业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期间被告娱乐城要求原告交纳房租，原告未能交纳，娱乐城要求解除合同。2017年12月28日，娱乐城函告原告，通知解除《合作协议》。 另查明，2018年长兴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证明》，载明：因未发放员工工资，联系李华未果，责令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27日先行垫付39名员工工资共计162768元。 庭审中，被告表示，本案所涉经营场所于2018年1月由他人经营，使用娱乐城的营业执照，《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原告表示，对经营场所现处经营状态无异议，但由被告还是由他人经营其不清楚，其认为《合作协议》没有解除。 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供《公证书》等证据，《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公证人员在2018年1月4日对经营场所的设施设备和物品进行清点并形成《物品清单》，被告用以证明装修、设备设施损失。经质证，原告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庭审中，被告表示斗殴造成经营场所的打砸损失只有300元。 原告李华在庭后向本院提交《补充说明》，明确其2016年4月开业至12月盈利2640520元，2017年1月至7月盈利2038100万元。 被告娱乐城在庭后向本院提交《说明事项》，明确其收到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分红款2571681元，酒水返利417248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合作协议》是否解除及解除原因、责任归咎；二、本诉及反诉请求的认定及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业已解除；首先，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所涉经营场所现已由他人经营，继续履行协议不具有现实性；其次，原、被告间发生斗殴后，双方间的信任关系所存无几，难以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最后，被告就解除协议事宜通知原告后，原告并未积极恢复经营。《合作协议》的解除原因为，双方面对问题不能有效沟通，沟通无果的情况下又不能采取合法方式维权，斗殴发生后还不能各自反思原因，迅速恢复营业，避免损失扩大。《合作协议》解除是原、被告混合过错造成，应共同承担责任，根据刑事判决书中事实部分的认定，可以看出被告对经营业绩产生怀疑，就对帐问题与原告发生纠葛的情况下，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姚旭峰不能理性处理，联系人员冲击经营场所，是造成聚众斗殴犯罪的起因，也是导致《合作协议》解除的起因，应承担相当责任；原告对斗殴的发生亦存在处置不当的情况，在斗殴发生后，亦未本着减少损失的原则及时恢复营业，对《合作协议》的解除亦应负相当责任。停业系斗殴引起，但斗殴是双方处理争议不当的表现形式，并非导致《合作协议》解除的违约行为。原告在停业后未能恢复营业，主要原因是斗殴发生后双方善后事宜协商无果以及合作所需信任关系丧失造成，原告在《合作协议》解除上不具有违约情形。被告在与原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恢复营业场所经营，客观上减少了损失，符合民事活动的经济原则，被告在《合作协议》解除上亦不具有违约情形。综上，本院综合全部事实，认定《合作协议》并非由于违约造成。 对于争议焦点二，在本院认定《合作协议》并非因违约而解除的前提下，本案本诉、反诉请求中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本诉部分的停业损失，因原、被告对停业均负责任，故对停业期间的经营利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将造成原告的先期投入无法分摊收回，另外本院注意到，协议的解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上还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即协议继续履行原告的可期待利益损失，该可得利益损失涵盖先期投入损失。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共69个月，因斗殴而停业发生在2017年8月26日晚，原、被告实际合作17个月，原告在此期间获分红等收益约460余万元，以此推论，如原告继续经营，自2018年1月至2021年12月原告可获收益约1290余万元（460万除17个月乘48个月），经营场所现用被告营业执照经营，被告应对原告可得利益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原告诉请中虽未明确该可得利益损失，但隐含于停业损失和违约损失中，为防止讼累以及便于双方纠纷的一次性解决，本院综合考虑了酒吧行业的市场变化、原告在处理纠纷过程中的不当责任、原告不再需要付出人力和管理成本以及应对可能的经营风险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娱乐城应当补偿原告李华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00万元。 被告娱乐城除违约金外的反诉请求。高管工资、管理费不能认定为被告损失，该工资、费用自双方开始合作就产生，原告亦按比例承担了该支出，且原告依约具有自主经营权，无证据表示该支出超出自主经营范围。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房租已交至2017年底，娱乐城主张的房租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停业期间的物业费、税金、拖欠工资等应由原、被告按比例即六四分担，预留金、8月份利润及酒水返利等亦应按比例分配。娱乐城主张的装修、设备、设施损失100万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表示斗殴仅造成财产损失300元，故对该诉请损失本院酌情在总额中予以认定。鉴于停业造成的损失组成较为复杂，难以准确厘定，故本院综合所有因素，酌情综合认定原告李华应当支付被告娱乐城的各项费用总额为70万元。 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应当支付金额相抵，被告娱乐城还应支付原告李华30万元。需要指出的是，本判决系对原、被告本、反诉请求的整体处理，本判决如生效，原、被告不得就本案所涉纠纷，再行提起诉讼。 对于诉讼费用，考虑本案纠纷形成的特殊性，本院认定，本诉、反诉费用由原、被告各自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兴七号娱乐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华支付30万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长兴七号娱乐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254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874元，由反诉原告长兴七号娱乐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许兆谦 人民陪审员  闵飞超 人民陪审员  陈小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