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78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韦金勇的近亲属韦桂超，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系被害人韦金勇之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绰号“嘿四”），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宾阳县，现住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26日被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1年11月25日被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执行逮捕，同日由宾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24日由宾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磨长龙（绰号“肥九”），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26日被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1年11月25日被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执行逮捕，同日由宾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5月24日由宾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煜岚，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桂0126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宣判案后，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艳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及其辩护人卢礼伟，磨长龙及其辩护人黄煜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宾州镇的新模村委与北街村委的青年男子素有矛盾、积怨，双方曾多次发生冲突。为对北街村青年实施报复，2009年2月15日晚，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与同案人磨其宾、磨朝明、石启欢、磨成杰、磨建松（该五人均已判刑）、磨善建（另案处理）共谋于当晚报复北街村青年，并由被告人周东东准备砂枪、同案人石启欢准备砍刀、磨建松借来摩托车作为作案工具。准备好作案工具后，当晚23时许，石启欢、磨成杰、周东东各驾驶一辆摩托车，石启欢搭载磨其宾、磨成杰搭载磨朝明和磨建松、周东东搭载磨长龙、磨善建，由磨其宾、磨善建各持一把砂枪，磨朝明、磨建松、磨长龙等人各持一把砍刀，由新模村委出发，途经明镜桥头、××中学、明镜市场路口、“指南针”，沿芦圩镇××路往师范转盘方向走，在街上寻找北街村青年实施报复。当晚23时30分许，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与同案人石启欢、磨成杰、磨其宾、磨善建、磨朝明等人在宾阳县新宾××路遇到被害人韦金勇、韦某1驾驶摩托车和同村的韦某3、韦某2驾驶电动车从新宾“新世纪网吧”离开准备返回家中，便尾随追赶至风景路华丽旅社附近，磨其宾开枪射击，击中被害人韦金勇、韦某1，被害人韦金勇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韦某1重伤。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现场勘查、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伙同同案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故意犯罪的过程中，系其他同案人直接开枪致死、致伤被害人，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参与密谋报复北街人、与其他同案人共同寻找、追赶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其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大小，决定对被告人周东东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磨长龙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犯罪后果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周东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磨长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上诉提出：1.其仅是顺路在一个旧屋拿的枪支，但其不知道枪支的具体主人及来源，一审认定其为报复而准备枪支不符合事实；2.其开摩托车参与追赶是事实，但是其的车辆赶到现场时，现场开枪打击人已经完成犯罪行为。由于其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客观上没有实质行为，一审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一审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的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周东东的辩护人提出：1.周东东等人为报复北街人并未商谋报复的具体行为，一审以造成人员死亡来确认本案属于故意杀人的定性错误，本案应属于故意伤害犯罪；2.由于对法律的认知问题，周东东在一审没有承认涉案枪支系其带到集合现场，但在二审期间其已经如实供述枪支问题，属于坦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不是周东东纠集，且同案人开枪射击行为并非周东东及车上人员所为，周东东应为本案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3.周东东有主动到案行为，且曾通过亲属积极联系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只是对方要求过高，一直未能达成赔偿协议。综上，二审期间，周东东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严重危害后果，自愿认罪认罚，并有从犯、坦白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周东东减轻处罚，在六至七年的幅度内量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磨长龙上诉提出，案发时，其仅是搭乘摩托车跟随，所搭乘的车辆没有到达现场，现其已认清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本案中，其没有参与商谋去杀人，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犯罪，一审对其量刑过重。案发当时，其请求给与其公平公正的判决。 磨长龙辩护人提出：1.在案证据证实同案人仅是商量或同意去找北街人报复，且对报复手段并未商议。开枪者磨其宾也称没意识枪已经上堂，结合被害人背部受伤范围判定，属于远距离中枪，说明磨其宾开枪是想吓唬对方的说法真实可信。磨其宾等人的报复行为应属于故意伤害范畴，磨其宾酒后开枪击中被害人应该是一种意外，磨其宾等人的行为仅是欲行报复的故意伤害犯罪。没有证据证明磨长龙等人主观上有共同商谋杀人，磨长龙客观上也没有到达现场实施具体行为，故其行为不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共犯，一审以本案有人中枪死亡结果定性为故意杀人属于定性错误；2.由于磨长龙当晚喝酒过多，其搭乘车辆经过路线均能记不清楚，也不知道同伙在什么地方开枪，故无法辨认现场情有可原。过程中磨长龙没有持工具，且其乘坐摩托车期间并没有下过车，更没有实施具体的行为，不排除磨长龙是真的不知道具体的枪击现场，所以才供述自己没到过现场的可能。磨长龙是主动到案，且有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的经过并自愿认罪，是自首；3.磨长龙仅是搭乘同伙车辆追赶对方，在前案中与磨长龙行为相似的磨成杰、磨朝明的量刑才五年六个月和五年，可见一审对磨长龙的量刑明显过重。综上，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磨长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对磨长龙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磨长龙依法改判至五年到五年半刑期。 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及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宾州镇的新模村委与北街村委的青年男子素有矛盾、积怨，双方曾多次发生冲突。为对北街村青年实施报复，2009年2月15日晚，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与同案人磨其宾、磨朝明、石启欢、磨成杰、磨建松（该五人均已判刑）、磨善建（另案处理）共谋于当晚报复北街村青年，并由被告人周东东准备砂枪、同案人石启欢准备砍刀、磨建松借来摩托车作为作案工具。准备好作案工具后，当晚23时许，石启欢、磨成杰、周东东各驾驶一辆摩托车，石启欢搭载磨其宾、磨成杰搭载磨朝明和磨建松、周东东搭载磨长龙、磨善建，由磨其宾、磨善建各持一把砂枪，磨朝明、磨建松、磨长龙等人各持一把砍刀，由新模村委出发，途经明镜桥头、××中学、明镜市场路口、“指南针”，沿芦圩镇××路往师范转盘方向走，在街上寻找北街村青年实施报复。当晚23时30分许，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与同案人石启欢、磨成杰、磨其宾、磨善建、磨朝明等人在宾阳县新宾××路遇到被害人韦金勇、韦某1驾驶摩托车和同村的韦某3、韦某2驾驶电动车从新宾“新世纪网吧”离开准备返回家中，便尾随追赶至风景路华丽旅社附近，磨其宾开枪射击，击中被害人韦金勇、韦某1，被害人韦金勇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韦某1重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9年2月16日23时50分许，报案人韦某2向城北派出所报案称，2009年2月15日23时25分，其与韦金勇、韦某1、韦某3在宾阳县被驾驶三辆摩托车的几名陌生男子追赶，在风景路华丽旅社门前附近，韦金勇被其中一名手持自制砂枪的男子开枪击中左背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对该案立案。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在现场提取2只鞋、2份摩托车碎片、在韦金勇尸体上提取13颗微量实物、2份地上血迹、1件韦金勇上衣、1份韦金勇血迹。 3.入院24小时内死亡记录、ＣＴ诊断报告、死亡医院证明书、入院记录，证实死者韦金勇于2009年2月16日凌晨1时送入医院，诊断发现其系枪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上颌骨、鼻骨、筛骨、鼻中隔多处粉碎性骨折、胸部有数十颗小钢珠等等，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韦某1也是枪伤至左胸、左肺部挫裂伤并血气胸、左侧胸壁、左肺有金属异物残留、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的基本身份情况。 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于2011年11月25日在各自亲属的陪同下到邹圩派出所投案。 6.作案凶器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同案人磨成杰、磨朝明、石启欢、磨其宾、磨建松没有交代涉案砂枪和砍刀存放地点，没有查找到涉案凶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2证实，2009年2月15日23时30分，其与韦某3、韦某1、韦金勇在新宾新世纪网吧回家，其坐韦某3开的电动车，韦某1坐韦志勇开的摩托车。当行驶过“指南针”不久，有3辆摩托车同时加速往前开了几米，后就调头追过来，对方第一辆车后座两名男青年各自拿出一把长约40公分的单管砂枪指过来，其下意识的举左手遮挡头部，这时其听到一声枪支击锤的响声，但没有听到枪响，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枪响了。其看到韦金勇加大油门往前开，其与韦某3就在车跌倒后丢车爬起来朝光华中学旁边的小巷逃跑，直到调头发现没有人追赶才停下来。其回到家后给韦某1打电话，韦某1说他被打中受伤，其就到公安机关报案。 证人韦某2从照片中辨认出案发时持刀追赶其的人系磨成杰。 2.证人韦某3证实，2009年2月15日23时30分，其和韦某2、韦金勇、韦某1从新宾的“新时代网吧”出来，准备回家。其开电动车搭韦某2，韦金勇开摩托车搭韦某1，当其两辆车一起经过新宾“指南针”往师范转盘回北街村委会时，路过风景路段桥大约20米，其发现从师范转盘驶来3辆摩托车，这3辆摩托车成一字形，两车相会时其瞄了一眼，看见对方其中一个人的脸熟，看出是新模村委的人，这个人左手持刀坐在第二辆摩托车中间。突然韦某2说这帮人调头回来了，让其开车快点，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3辆摩托车在“快吧网吧”那里调头向其等开过来，其就加快车速，那3辆摩托车速度飞快的呈一字形在康复诊室路段追上来，对方3辆车中的一辆追到了韦金勇左后侧，有人拿出一把砂枪对着其，其意识到有人开枪就马上低下头，接着就听到一声空击锤声，枪没有打响。其拼命加速开车向前，过几秒钟就立即听到一声枪响，韦金勇驾驶的摩托车也突然加速向前，开枪射击的摩托车停了下来，坐在车后面有两人跳下来想追赶我们，第二辆摩托车在华丽旅社门前追上了我们，还用枪指着其与韦某2，其开的电动车摔倒在华丽旅社门前人行道旁的一块广告牌处，其韦某2马上丢车往光华中学方向狂奔，回头发现有一个人拿着刀沿着人行道阶梯追赶了约10米远。 证人韦某3从照片中辨认出案发时持刀追赶其的人系磨成杰。 3.证人潘某证实，2009年2月15日晚23时25分许，其看见驾驶摩托车的两名男子驾车驶入人行道，从车上摔下来并翻滚在地上，另有两名满身是汗的男子追赶过来见摩托车和摩托车上的人已经摔倒了，就飞快折入光华中学路口逃跑了。 4.证人陈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光华中学值班时看到有男子驾驶摩托车撞到人行道上，以为是交通事故，后来得知是被人追杀。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韦某1陈述称，案发当晚23时，其与韦金勇、韦某2、韦某3从新宾新世纪网吧回家，其坐韦金勇开的摩托车、韦某3开电动车搭韦某2。当回到新宾××路光华中学路段被三辆摩托车追赶，其中两辆摩托车上有6个弟，其中一辆摩托车超过其坐的摩托车后，坐在中间的弟举枪指打来，其连忙将头低下，还没搞清楚对方什么情况，其和韦金勇就中枪了，摩托车翻倒在地，接着其就晕过去了，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后来才知道韦金勇被对方打死了。 （四）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1.同案人磨其宾供述，当晚参与行动的都是我们村的8人，分别是磨建松“红鼻五”、石启欢“奥特曼”、磨成杰“鲈鱼头”、磨朝明“狗屎明”、磨善建“狗屎九”、周东东“嘿四”、磨长龙“肥九”。当晚22时许，我接到周东东的电话，他叫我和磨长龙去磨长龙家旁边的大坟商量事情。我和磨长龙去到大坟，看到周东东、石启欢等6人已集中在一起，当时周东东说“今晚去看看”，后我听明白今晚目的是出去看看见不见到北街人，如果见到就要实施报复。当时周东东拿有2支砂枪，石启欢回家拿来5、6把砍刀。在场的只有周东东开有一辆摩托车，磨建松又去借来两轮摩托车。我们分发好武器，我和磨善建各持一支砂枪，其余人各持砍刀上车，按照讲好的乘坐车辆出发离开村里，我跨坐在石启欢的车后座。我们开车出来到新宾头，由“指南针”沿风景路往民族中学方向行驶，到民族中学转盘附近的汽车站都没有发现目标。我们三车掉头并排往回走，刚过风景桥头，公路对面有两辆两轮车开过来，一辆是摩托车、一辆是电动车，石启欢见到后指认那两辆车上4个人是北街人，我们三车立即调头，石启欢开的车在最前面，其余两车在后紧随，加速超过了对方的两辆车。我们在超过对方前50米靠公路中间停下，我一人下车持枪站在公路上，对方车辆与我们后面的车辆并排时，磨善建朝对方开了一枪，但枪没有响。对方车辆已和我们并排时，我持砂枪趄对方摩托车开了一枪，对方两辆车即加速向前，我们另外两辆车加速在后面追赶。对方电动车逃了一会儿就撞到路边电线杆，倒下后车上两人弃车逃入路边小巷。我们去追的两部车返回会合后就开车回村里了。 2.同案人磨朝明供述，2009年2月15日晚上9时许，我在本村磨善和四叔家喝酒，后来我接到本村“红鼻五”（磨建松）的电话叫我到“肥九”磨长龙家里来。接电话后我就赶到“肥九”家，发现“红鼻五”、“奥特曼”石启欢、“嘿四”周东东、“狗屎九”磨善建、“肥九”、“鲈鱼头”磨成杰、“哽咪六”磨其宾等人都在。这时磨建松说：“今晚我们不行动到几时？”我们当时就表示说：“随便，去就去。”由于当时只有周东东开来的一辆两轮摩托车，磨建松负责去借车，周东东负责去拿枪，石启欢负责去拿刀。当晚一直准备到11点钟，磨建松借来2辆两轮摩托车，周东东找来2支砂枪，石启欢拿来4把刀。我们八个人分别坐好车，各自拿了枪或刀，从磨长龙家出发，途经本村的明镜桥头、××中学、明镜市场路口、“指南针”，沿风景路往师范转盘方向走，一路想寻找北街人来殴打。我们逛到师范转盘时没看到有北街人，就从原路返回往新宾“指南针”方向走。到仁爱社区西街路口时，周东东开车在后面叫，我们那两辆摩托车转弯向师范转盘走，我意识到可能是发现北街人了，于是我们也驾车紧跟在后，发现他们在前面追赶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当追至芦圩镇××路华丽旅社门前路段时，我听到砂枪开枪“嘣”的一声，远远看见被我们追赶的一辆摩托车继续加速开往师范转盘方向，我们的车不久也跟上到枪响的地方，这时路边有两个男青年正丢下一辆电动车，跑往师范转盘方向。后来我们回到磨长龙家门前，磨建松说他当时开的一枪不响，磨其宾开的一枪响了。开车的是磨成杰、周东东、石启欢，磨成杰搭我和磨建松，我坐中间；周东东搭磨善建和磨长龙，磨善建坐中间；石启欢只搭磨其宾。砂枪和刀当时在出发前就分好了，磨善建、磨其宾各拿1支砂枪，我和磨建松、磨长龙各拿1把刀，磨其宾还拿有一把刀。两支砂枪都是单管砂枪，枪柄是木柄，长约1米，打的是小钢珠。“红鼻五”于事发前几天在芦圩镇仁爱社区××街路口处××旁××店被北街人殴打了，所以他才叫我们去找北街人报复。 3.同案人磨成杰供述，2009年2月15日晚，我吃完饭洗澡后去本村代销点玩。20时许，本村石启欢用手机137××××2627的电话打我的手机132××××1608，叫我到他家帮他装电脑游戏。我就走去到石启欢家，磨建松也在那里，我在石启欢家就帮他装电脑游戏。20时30分，磨朝明打电话给磨建松，叫我们到“肥九”磨长龙家去，说是有事情，我和石启欢、磨建松就走到“肥九”家门前，见到周东东、“肥九”、“哽咪六”磨其宾都在那里，我们在那里聊天时讲到几天前磨建松曾在新宾××街被北街人殴打的事情，大家都很气愤，磨建松就和大家说：“今晚我们再不行动，北街人就打到我们村头了。”我们当时就表示要在今晚找他们“算账”，由于当时只有周东东开来的一辆红色男装两轮摩托车，车辆不够，所以磨建松说他想办法去借车。当晚一直准备到23时许，磨建松才借来“蒙猴”的一辆黑色两轮踏板摩托车，还有一辆红色两轮男装摩托车就不知道是谁借来的。周东东开他的车负责去拿枪了，他开车回来时，“狗屎九”磨善建坐在他的车后尾，拿着2支砂枪和几把刀。我们8个人分别坐好车，开车的是我、周东东、石启欢，我搭磨朝明、磨建松，磨朝明坐在中间；周东东搭“狗屎九”、“肥九”，“狗屎九”坐中间；石启欢开那辆黑色踏板摩托车搭“哽咪六”，各自拿着枪或刀从“肥九”家出发。我们从三中路口出村，途经明镜桥头、××中学、明镜市场路口、“指南针”，沿芦圩镇××路往师范转盘方向走，我开的车在最前面。到西街桥头时，我看到有四个北街人开着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迎面驶过来，接着我听到身后有摩托车喇叭响，我意识到他们叫我回头，于是我调转车头往回头，发现石启欢和周东东开的摩托车并排追那辆摩托车和电动车，当他们追到华丽旅社门前时，我听到砂枪开枪“嘣”的一声，远远看见被追的摩托车继续加速开往师范转盘方向，我开的车不久就到枪响的地方，骑电动车的两名男青年丢下电动车往师范转盘方向跑了。我们马上停车，我见到磨善建下车了，他在车旁站了一会，接着有人叫上车，我们于是就马上开车回头，沿原路回去了。我们回到村中鱼塘边停车，将枪和刀交给周东东。当时在出发前已经分好枪和刀，我记得“狗屎九”、“哽咪六”各拿1支砂枪，磨建松、磨朝明、“肥九”各拿1把刀。我知道打了两枪，不知道谁先开枪，“哽咪六”那枪响了，“狗屎九”那枪没响。第二天，我听说对方当中有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4.同案人石启欢供述，2009年2月15日晚9点多，我到本村小卖部看别人打麻将，我看了一个钟头左右就到晚上10点多了，我就到本村磨长龙家门前去聊天。我到那里时看到磨长龙、磨其宾、磨成杰、周东东、磨朝明、磨建松在磨长龙家门口，有3辆摩托车停在那里，有2支砂枪放在地上，我意识到是准备一起去找北街人开打。磨善建叫我去拿刀，我就回家拿了2把砍刀来，我把刀拿来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我们8人分别坐好车，各自拿了枪或刀从磨长龙家中出发，途经本村的明镜桥头、××中学、明镜市场路口、“指南针”，沿着芦圩镇××路往师范转盘方向，一路寻找北街人。我们8人开3辆摩托车，拿着枪和刀到师范转盘也没有看见北街人，就回头返回，往新宾“指南针”方向走。回头时，我的车开在最后面，我开车到仁爱社区西街路口处，看到磨成杰、周东东驾驶的两辆摩托车转弯向师范转盘走，我意识到可能是他们发现北街人了，于是我们的车也紧随其后，发现他们在前面追赶一辆两人驾乘、车牌号有397的两轮摩托车和一辆两人驾乘的电动车。当我们追赶至华丽旅社门前时，我开的车并排超过北街人的摩托车有15米左右，我就停车让磨其宾下车了，磨其宾就朝开摩托车的北街人开了一枪，我听见“嘣”的一声响，就看见被追打的摩托车继续加速开往师范转盘方向，我见状也搭磨其宾回家去了。回到村中的水塘边，我将自己开的黑色鲨车停放在那里。我们追打北街人时，我搭的就是磨其宾，就是他开枪打中北街开摩托车的两个男青年。当晚开车的是我、磨成杰、周东东。在出发前，我们就分好枪和刀，我记得磨善建、磨其宾各拿1支砂枪，磨朝明、磨建松、磨长龙各拿1把尖头砍刀，还有一把刀是谁拿来的，我不清楚，我从家中拿来2把刀，是周东东的，是他叫我放在家里为他保管的。 5.同案人磨建松供述，2009年2月15日晚20时许，我和“鲈鱼”磨成杰在本村“奥特曼”石启欢家中。20时30分，我和“鲈鱼”离开“奥特曼”家中，去到“肥九”磨长龙家附近的坟堆，看到“嘿四”周东东、“肥九”磨长龙、“哽咪六”磨其宾等人都在那里。我们一帮人聊天，讲到我们村平时和北街人的矛盾，大家都很气愤，于是我们一致表示当晚要去找北街人“算账”。由于当时只有“嘿四”开来的一辆红色男装两轮摩托车，我就借来一辆红色男装两轮摩托车，另一辆黑色两轮踏板摩托车不知是谁借来。“嘿四”开他的摩托车去拿枪，他开车回来时带回2支砂枪和几把刀，我们8人分别坐车，开车的是“嘿四”、“奥特曼”、“鲈鱼”，“鲈鱼”开车搭我和“狗屎明”磨朝明、“嘿四”开车搭“狗屎九”磨善建和“肥九”、“奥特曼”开那辆黑色的两轮踏板摩托车搭“哽咪六”，各自拿了枪和刀从“肥九”家出发。当我坐的车开到西街桥头时听到后面叫声，我坐的车掉头见到石启欢和周东东开的车并排追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车，追至风景路华丽旅社门前公路时，我听到砂枪开枪“嘣”的一声响，远远看到对方被追的那辆摩托车继续加速开往师范转盘方向，我所坐的“鲈鱼”开的车不久也跟上到枪响的地方，我看到地上有一辆电动车，骑电动车的两名男子丢下车往师范转盘方向跑了。我们便拿着刀去追了5、6米，见追不上了就上车沿原路回去了。我们回到村中鱼塘附近老屋停车，将枪、刀丢在地上，“嘿四”叫我们先离开了，我叫“鲈鱼”将我借来的车还给“佝丁四”了。当时在出发前已经分发好了枪和刀，我记得“狗屎九”、“哽咪六”各拿1支砂枪，“嘿四”、“奥特曼”、“鲈鱼”开车，我、“狗屎明”、“肥九”各拿一把刀。 （五）鉴定意见 1.宾公刑技尸鉴字[2009]第06号关于韦金勇尸体的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韦金勇死亡的原因是被砂枪击致命伤在背部，并导致心、肺、肝、脾严重损伤，这些重要器官受到损伤容易导致急性大出血。在剖验中，已证实了胸、腹、腔积血约3500ml，两眼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全身皮肤苍白的失血征象，故认定死者系心、肺、肝、脾严重损伤，导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从尸体检验所见，死者的砂枪伤在背部射击损伤范围大，是死者生前自己不能形成的，因此系他人所为。死者左背部损伤范围大，应为远距离射击所致。 2.宾公刑技伤鉴字［2009］第33号韦某1伤情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韦某1左胸砂枪伤（左上肺尖前段、左胸壁砂枪伤并金属异物存留）、左侧血气胸、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根据法（司）发［1990］70号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86条，已构成重伤。 3.生物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现场地面提取的2份血迹中的1b号是韦金勇的血迹。 （六）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附现场照片、提取照片、尸体解剖照片等），证实宾阳县公安局刑科室于2009年2月16日00时30分对涉案现场即光华中学前路边进行依法勘查。中心现场在风景路北侧、光华中学侧门前。现场提取2只鞋、2份摩托车碎片、在韦金勇尸体上提取13颗微量实物、2份地上血迹、1件韦金勇上衣、1份韦金勇血迹。从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看，韦金勇被杀害的位置就光华中学门前。 2.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附指认照片），证实同案人磨其宾、磨建松、石启欢、磨成杰、磨朝明于2009年7月13日均到新宾××路光华中学门前指认了作案现场。 （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周东东于2011年11月25日11时45分至2011年11月25日12时31分在邹圩派出所供述，2009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我伙同我们村的磨建松、石启欢、磨成杰、磨朝明、磨其宾、磨善建、磨长龙分别骑3辆摩托车，持砂枪和砍刀，在宾阳县芦圩镇××路华丽旅社门前的公路尾，对4名北街男子开枪，打伤了两名男子。案发后一个星期其潜逃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今天到邹圩派出所自首。2009年2月份的一天中午，我接到我们村“鲈鱼头”的电话，说“红鼻五”在新宾××旁××店被北街人打了，对方其中有一人开一辆红色钻豹牌男装摩托车，车牌尾数有397。“鲈鱼头”叫我准备一下，晚上找北街人报复。晚上，“鲈鱼头”打电话给我，叫我开车到他家附近祠堂等他，我就开车到祠堂，见到了磨善建、磨长龙，然后我们三人开车到风景路桥头找北街人。我们三人刚到桥头时就见到磨建松、石启欢、磨成杰、磨朝明、磨其宾等人开着两辆摩托车从师范转盘方向回来，随后我们三人也跟着他们开车一起回到磨成杰家附近的祠堂。半夜3、4点钟，我接到电话，听说北街人被打死了，要我到村里的“田垌”商量。我到“田垌”后，大家就坐在那里商量说先不要逃走，留在家里，别人问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一星期后我听说参与这件事的人都逃走了，我也马上逃亡广东东莞。我们一共打了北街四名男子，听说其中两个开摩托车的男子受伤。当时开车的是我、磨朝明、“奥特曼”，磨其宾拿砂枪，磨建松、磨成杰拿砍刀。 2.被告人磨长龙归案后辩称当天是周东东接到电话，其正好跟周东东、磨善建在一起聊天，随后其仅是跟坐车去，其没有持刀、枪，其他人分别拿什么东西其并不清楚，其事先没有参与其他人的商某。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伙同同案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故意犯罪的过程中，系其他同案人直接开枪致死、致伤被害人，周东东、磨长龙参与密谋报复北街人、与其他同案人共同寻找、追赶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在案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事先与磨其宾、石启欢、磨朝明、磨成杰、磨建松、磨善建等人共同商量报复北街村人，且由周东东、石启欢准备车辆、枪支、砍刀等。随后分乘三辆摩托车（电单车）在街上寻找、发现被害人韦金勇、韦某1等四人后，一起对被害人等四人进行追击。可见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其同案人无论实施枪击或持刀砍击的报复行为，均不超出其八人的共同犯罪故意。本案中各同案人在行为上持杀伤力极强且可致人重伤、死伤的武器对被害人进行侵害。在追击被害人过程中，因同案人（磨其宾）实施开枪射击后共同逃离现场，说明其等均有放任重伤或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客观行为上，其等人的行为亦造成了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故周东东、磨长龙等人的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一审对本案的定性准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犯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不予采纳； 2.关于周东东、磨长龙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根据同案人磨其宾等五人相互印证的供述，足以证明周东东、磨长龙均参与了密谋报复北街人之事实。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虽然同案人有商谋报复，尔后周东东一方采用乘车追击方式，但过程中与对方尚未发生正面冲突，且发生枪击事件后，双方人员迅速离开，周东东一方除磨其宾开枪外，其余人员并没有下车追击。可见在共同犯罪中，系同案人磨其宾直接向被害人一方开枪，是造成对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果的主要责任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余同案人行为起次要的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周东东、磨长龙属于从犯的意见可予采纳； 3.关于周东东、磨长龙的自首问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东东、磨长龙均于2011年11月25日在各自亲属的陪同下到邹圩派出所投案，周东东在投案时部分承认犯罪事实，但其辩称不是自己准备作案用的枪支，也没有到达枪击现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周东东参与共谋，准备枪支和摩托车，驾驶摩托车搭载磨长龙、磨善建与其他同案人共同追赶被害人致案发现场并在其他同案人枪击被害人后，一起逃离。因周东东不如实供认自己的主要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磨长龙投案时拒绝承认自己有参与共谋及共同追赶被害人到达现场之事实，亦不如实供述自己或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为此，周东东、磨长龙虽有主动到案，但其二人归案后不如实供述自己或同案人主要犯罪事实，其归案行为不符合自首成立的条件，不能成立自首。据此，磨长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磨长龙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量刑问题。 同案人磨其宾、磨朝明、磨成杰、磨建松相互印证的供述均证实涉案枪支及一辆摩托车由周东东提供，石启欢提供刀具。在共同犯罪中，周东东、石启欢的作用相对于其他从犯的作用较大，故在量刑上应有所区别。因同案人磨朝明、磨成杰及时归案，且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其二人量刑比磨长龙较轻有事实依据。周东东、磨长龙归案后避重就轻，不如实交代自己及其同案人的犯罪事实，亦没有实际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根据周东东、磨长龙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对周东东从轻处罚，对磨长龙减轻处罚，对其二人的量刑亦在法定幅度内，量刑适当。据此，周东东、磨长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要求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