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忠，男，1960年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山，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菁，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晓博，男，1962年9月24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江西海融（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荣忠、邱晓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2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荣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山、郭林菁，上诉人邱晓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荣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邱晓博自2013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利息为“从本日起按6％计息”，一审时，经双方确认，“按6％计息”是指按月利率6％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之规定，法院只能认定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率无效，不能认定整个约定无效，现上诉人郭荣忠起诉时已经主动将利率降低为月利率2％，并从借条成立之日2013年2月1日计息，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约定无效并判决自立案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利率和计算利息的时间均有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邱晓博答辩称，本案债权债务的基础关系是合伙纠纷，上诉人邱晓博收到9万元是2012年3月28日，当时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08‰，此后邱晓博出具借条载明“从本日起按6％计息”，该日期是不明确的，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此约定无效，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应该按照当时约定的月利率1.08‰计息。邱晓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归还被上诉人欠款14100元（即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44000元）；2.改判驳回其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遗漏当事人郭杰冯，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程序错误给予纠正。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3100元并于2013年2月9日书写借条后只归还了35000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当时合伙经营时产生，即双方债务基础关系由《合作经营协议》和《借条》结合形成，故应将2012年7月11日上诉人归还给案外人刘云的40000元在被上诉人的93100元借条中予以扣除；还有一次现金归还被上诉人4000元，有视频录像为证。共计应当核减44000元，故上诉人实际只欠被上诉人14100元。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于2012年3月28日约定的月利率为1.08‰，其次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约定利率为“从本日起按6％计算”，该约定并未明确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一审认为该约定违反了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却又支持按月利率1.5％计息。基于现行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的则视为无利息约定。故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系双方与案外人刘云合作经营协议引发的债务纠纷，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处理。本案合伙纠纷主体并非被上诉人郭荣忠，而是其子郭杰冯，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郭荣忠辩称，1.归还刘云的40000元不在借条约定的数额之中，而是在购电梯款中扣除的；2.不存在4000元现金还款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已将账目核对清楚；3.案涉借条中没有包括刘云的40000元，而是邱晓博以前所借款项结算而来，在借条出具之后，邱晓博陆续还款后，最终结算数额为58100元；4.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的案由是正确的，双方之间合伙已结算后欠下的部分款项，加上部分邱晓博向郭荣忠所借款项合并起来就是民间借贷；5.双方有约定利息，应按约定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开庭询问时，双方明确表示是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郭荣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款计83100元；2、要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自2013年2月1日起还清上列欠款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被告与原告儿子郭杰冯及案外人刘云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书》，三人协议合伙经营电梯生意；2012年3月18日，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5000元；2012年3月28日被告收取原告90000元（其中含刘云40×××**元）用于购买电梯款合作经营，约定月息1.08‰，三个月周转期；2012年12月1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500元；2012年7月11日，被告归还刘云40×××**元；2013年2月8日被告儿子邱建清归还原告10000元；2013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立具借条（借款93100元，已还10000元，已写收条，余款83100元，从本日起按6%计息；签署写借条时间为2013年2月1日）；2013年5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利3000元；2013年6月11日、2014年1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收取被告5000元、14000元；2018年2月14日，原告提供微信转账收取被告3000元。对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被告在合伙经营电梯生意前及终止电梯生意后，被告曾向原告借款，被告所欠原告借款93100元中，含邱建清已还的10000元（已写收条），是包括经营电梯投资50000元和被告在合伙经营电梯生意前及终止电梯生意后，被告曾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因被告提供了收条4张（1、被告2012年3月28日下午收条原件：收到原告90000元用于购买电梯款合作经营，月息1.08‰，三个月周转期；2012年7月11日被告备注，被告2012年7月11号下午归还原告40000元，本收条尚欠本金50000元。2、2019年2月2日刘云收条原件：本人曾经在被告在2012年7月11日投的40000元本金已收回，总共和郭荣忠投资90000元，其中我的40000元已收回。3、2013年2月8日原告收条原件：收到邱建清10000元；原告提供了被告2012年3月18日被告借条复印件（15000元）、2012年12月15日被告借条复印件（1500元），且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所做的该陈述较为符合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2013年2月9日向原告立具93100元的借条后，原、被告之间即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且被告至今仍欠原告借款581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向原告借款931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至今仍欠原告58100元未还，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本次纠纷的民事责任。但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归还借款831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过高，过高部分，特别是原、被告对该借款并未约定具体归还期限，且约定的按月利率6%计息，已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邱晓博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郭荣忠借款58100元；二、被告邱晓博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原告郭荣忠借款58100元的利息（从2019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到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郭荣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0元，减半收取213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55元；由被告邱晓博承担1200元，由原告郭荣忠承担24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邱晓博尚欠郭荣忠多少借款和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关于邱晓博尚欠郭荣忠多少借款的问题。邱晓博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于2013年2月9日向郭荣忠出具数额为93100元的借条，可以证明其认可在2013年2月9日尚欠郭荣忠借款本金数额为93100元；另外，2012年3月28日邱晓博向郭荣忠出具90000元收条，2012年7月11日邱晓博在该收条上注明其于2012年7月11号下午归还郭荣忠40000元，本收条尚欠本金50000元整；结合邱晓博提供的案外人刘云于2019年2月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本人曾经在邱晓博在2012年7月11日投的40000元本金已收回，总共和郭荣忠投资90000元，其中我40000元已收回。”的内容，可以证明邱晓博归还案外人刘云投在郭荣忠名下的40000元经营电梯投资款就是指邱晓博于2012年7月11日在其出具给郭荣忠的90000元收条中注明归还郭荣忠的40000元，故郭荣忠陈述邱晓博于2013年2月9日出具数额为93100元的借条中只包括郭荣忠经营电梯投资款50000元符合实际；加上郭荣忠还提交了邱晓博分别在2012年3月18日、12月15日出具的15000元和1500元借条复印件各一份，说明邱晓博除收取郭荣忠的经营电梯投资款之外还向郭荣忠借过款。综上，郭荣忠陈述案涉93100元借条中包括其向邱晓博支付的50000元经营电梯投资款和另外向邱晓博出借的43100元款项更符合实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郭荣忠对案涉93100元借款构成的陈述、并扣除邱晓博在出具案涉93100元借条后归还郭荣忠的35000元后认定邱晓博尚欠郭荣忠58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邱晓博要求在其出具的93100元借条中再扣减40000元无事实依据，而邱晓博主张其另外支付现金4000元，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邱晓博主张实际只欠郭荣忠141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邱晓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93100元借条双方约定了按月利率6%计息，而邱晓博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故本院认定案涉93100元借条双方约定了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邱晓博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但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支持，现郭荣忠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93100元借条中明确约定是“从本日起按6%计息”，说明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该借条出具之日，现双方均确认案涉93100元借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为2013年2月9日，故郭荣忠在二审庭审中变更主张从2013年2月9日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荣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邱晓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邱晓博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上诉人郭荣忠借款58100元的利息（从2013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邱晓博还清借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共计6635元，由上诉人郭荣忠负担2455元，由上诉人邱晓博负担4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温 琪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