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再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审被申请人）：杨德超，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审再审申请人）：魏凤山，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巴东县，经常居住地：湖北省巴东县。原审被告（一审被申请人）：向爱民，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杨德超与被上诉人魏凤山、原审被告向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魏凤山不服，向巴东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鄂282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鄂2823民再2号民事判决，杨德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魏凤山对借款是知情的，向爱民每次借款时，都有魏凤山出具的借款委托书及身份证，魏凤山与向爱民是合法夫妻，魏凤山的侄子谭学品可以作证借款委托书是魏凤山书写的，巴东一中出具有魏凤山的收入证明。杨德超与魏凤山有过关于债务的短信沟通，发生过争执，魏凤山曾经说过其他的债务先不还，首先将杨德超的债务还了。魏凤山与向爱民经营有两个店铺，成衣门市部和体育用品商店，向爱民向杨德超借钱，在他们夫妻没有闹意见的情况下，魏凤山是知情的，有些借款用于店铺进货。在到巴东法院调解前，向爱民到杨德超家中要求一起到法庭调解，和杨德超写有调解协议书。到法庭之后，法庭要求通知魏凤山，向爱民说魏凤山出车祸了，法院工作人员说要有魏凤山的委托书。杨德超在法院门口坐着，向爱民不知道从哪里打印了委托书，有魏凤山的签名及魏凤山的身份证原件，法庭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对，然后就组织我们调解，达成了一致调解意见。原来向爱民和杨德超达成的协议是月息两分五，在法院调解按月息两分计息。杨德超没有和向爱民串通，要求法院认真查明事实，追究相关责任。民间借贷属于杨德超的个人财产，非法集资是魏凤山与向爱民，他们吸收杨德超的钱财，杨德超给向爱民借钱，利息有两分、三分、五分，向爱民也是认可的，不是杨德超暴力收款收息。上诉人杨德超上诉请求撤销（2018）鄂2823民再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魏凤山的再审请求，确认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魏凤山答辩称：魏凤山没有参与向爱明对杨德超的借款活动，就不承担其借款的偿还责任。本案借贷的前前后后，包括此案的审判、调解、执行过程，一审法院和向爱民都没有与被上诉人魏凤山打电话进行核实，魏凤山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晓，更没有在“借条”上亲笔签字。其中魏凤山的“委托书”，也不是魏凤山本人亲自签字所为。“魏凤山”的签名和指印均与魏凤山本人无关。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条款的有关规定内容进行认定，应该遵循夫妻双方“自愿原则”、“共债共签原则”等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确认。杨德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向爱民、魏凤山偿还杨德超借款1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对杨德超与向爱明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魏凤山不服，向巴东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以（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违法自愿原则，启动再审。原审法院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围绕再审请求、抗辩理由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向爱民与魏凤山于1993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向爱民常年经商，经营商铺，并在外投资承包工程。向爱民及其侄子谭学品曾多次向杨德超借款、还款。向爱民借款时向杨德超提交有魏凤山的身份证、结婚证、魏凤山的收入证明、借款委托书，该借款委托书书写在魏凤山的身份证复印件的下方，内容为“全权委托我家人，向爱民代我与杨德超办理借款相关事宜，并保证到期如数归还。特此借款借款委托人：魏凤山2012.8.30”。2014年4月26日向爱民再次向杨德超借款，杨德超给向爱民转账13万元，另交付现金2万元，当日向爱民为杨德超出具借条及收条，向爱民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上自己及魏凤山的姓名并捺印。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月利息5分，每3月支付一次利息，2015年4月26日一次性还清，若超期每天支付违约金500元。收条载明：向爱民收到杨德超转账13万元，现金2万元，共计15万元。当日向爱民为杨德超出具《说明》和《承诺》各一份，向爱民签上自己及魏凤山的姓名并捺印，《说明》的内容为，向爱民与杨德超之间的汇款凭证属于双方借款之外的其他正常往来，汇款凭证不作为还款凭证，不抵扣借款。《承诺》的内容为，若到期不还款，魏凤山、向爱民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2016年1月19日，向爱民在2014年4月26日的借条上书写分期还款计划，要求延期还款，向爱民签上自己及魏凤山的姓名并捺印。此后，向爱民、魏凤山未偿还该笔借款。2017年10月16日，杨德超以向爱民、魏凤山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向爱民、魏凤山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同月31日，向爱民与杨德超自行协商，对还款15万元，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以及分期还款达成书面协议。当日，向爱民、杨德超到巴东县法院，向爱民向巴东县法院提交有“魏凤山”签名字样和指印的委托书，经巴东县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魏凤山、向爱民共同偿还杨德超借款本金15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定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2014年4月26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13.2万元，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及2018年1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魏凤山、向爱民负担。巴东县法院对该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制作（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给杨德超、向爱民。调解当日，杨德超书写《说明》一份交予向爱民，内容为，魏凤山与向爱民所有借款已还清，但不包括此次15万元借款在内。因魏凤山、向爱民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杨德超2018年1月23日向巴东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月30日该院发出执行通知书。另查明，2018年3月14日，向爱民、魏凤山达成离婚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离婚；儿子魏高斐跟随魏凤山生活，魏凤山负担全部抚养费；双方共同存款3000元，各分得1500元；位于巴东县信陵镇××住房因××高级中学的经济适用房，魏凤山对住房享有居住权但无所有权，向爱民无所有权、居住权；越野车一辆归魏凤山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系向爱民投资工程项目所欠，魏凤山不知情，由向爱民负担债务，与魏凤山无关；魏凤山支付向爱民经济帮助金1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当日向爱民、魏凤山在巴东县人民政府登记离婚。2018年3月18日，魏凤山以其对杨德超起诉的15万元借款不知情，魏凤山没有委托向爱民代理其参与（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案件的调解，该案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为由，向巴东县法院申请对（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案件再审。该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鄂2823民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案件，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再审庭审中，杨德超将原审诉讼请求变更为：魏凤山、向爱民共同偿还杨德超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再审庭审中，向爱民陈述2017年10月31日提交给本院的《委托书》是向爱民打印，委托人处“魏凤山”的签名是向爱民所签，指印是向爱民所按。2018年8月14日，魏凤山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2017年10月31日向爱民提交给法院的《委托书》中委托人处“魏凤山”的签名和指印，2012年8月30日的《借款委托书》中借款委托人处的“魏凤山”签名及指印进行司法鉴定。魏凤山提交了鉴定样本，经质证，杨德超、向爱民均同意作为司法鉴定的样本使用。原审法院对外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2019年2月1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9]文痕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一（即2012年8月30日的《借款委托书》）、检材二（即2017年10月31日的《委托书》）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检材一上“魏凤山”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不满足鉴定条件，检材二上“魏凤山”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不是魏凤山的指纹印。原审法院经再审认为，（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为魏凤山和向爱民共同偿还杨德超借款本息。2017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主持该案当事人调解时，只有杨德超、向爱民到庭，魏凤山未到庭。虽然向爱民提交了有“魏凤山”签名字样和指印的委托书，但在再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2017年10月31日的委托书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魏凤山”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不是魏凤山的指纹印，且再审庭审中向爱民承认该委托书是向爱民打印，委托人处“魏凤山”的签名是向爱民所签，指印是向爱民所按。因此，在魏凤山未到庭参与调解，且未向向爱民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达成的给魏凤山设定义务的协议内容，违反调解自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向爱民2014年4月26日向杨德超借款15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向爱民当日出具的借条、收条、杨德超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再审中，向爱民辩称杨德超在向爱民的前期借款中收取了超出法律允许的月利率30‰的利息，并提交《责令提交证据暨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责令杨德超交出向爱民已经还款，但未收回的所有借条，一并对全部借款本息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结算，另申请法院调取杨德超的相关银行账号注册登记档案和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0月22日的交易记录。2019年3月20日向爱民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认为原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从而自愿撤回上述责令提交证据暨调取证据申请。结合2014年4月26日向爱民给杨德超出具的《说明》、2016年1月19日向爱民在2014年4月26日借条上批注的还款计划、2017年10月31日向爱民书写的协议以及杨德超书写并交付给向爱民保管的《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2014年4月26日的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予偿还。2014年4月26日借条中约定月利息5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超过月利率30‰的利息约定无效，再审中，杨德超将原审诉讼请求中有关利息的部分变更为按月利率20‰计算，符合该司法解释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向爱民应偿还杨德超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借款是向爱民直接向杨德超所借，借款时魏凤山并未在场，且再审庭审中杨德超、向爱民均承认2014年4月26日的借条、说明、承诺以及2016年1月19日批注在原借条上的还款计划中“魏凤山”的签名均是向爱民所签，指印均是向爱民所按，因此本案借款实际上是向爱民个人所借。关于借款是否是向爱民、魏凤山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15万元应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原则上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只有当债权人能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债权人杨德超的举证以及再审庭审中杨德超、向爱民的陈述，向爱民每次借款时给杨德超提交有魏凤山的身份证、结婚证、借款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以及魏凤山的收入证明（未写落款日期）。因借款发生时，魏凤山、向爱民系夫妻，向爱民借款时持有魏凤山的身份证、结婚证，不能当然认定魏凤山同意或知晓向爱民借款。魏凤山的收入证明（未写落款日期）是否为魏凤山的工作单位巴东县第一高级中学出具，在本案中尚不确定，但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其内容也无法认定系魏凤山本人为向爱民向杨德超借款而要求单位出具。关于借款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再审中，根据魏凤山的申请，对外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该借款委托书中“魏凤山”签名和指纹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该借款委托书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魏凤山”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魏凤山”签名字迹处指纹印不满足鉴定条件，可以认定该借款委托书不是魏凤山本人出具。另外杨德超虽然陈述其与魏凤山有过关于债务的短信沟通，发生过争执，魏凤山曾经承诺优先偿还杨德超处的债务，但杨德超并未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因此，杨德超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向爱民向其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魏凤山事后曾承诺与向爱民共同还款。另外再审中查明，向爱民在与魏凤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长期经商，经营有店铺，后来又投资承包工程，魏凤山对向爱民经商、承包工程均知情，但债权人杨德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的15万元借款确实用于了向爱民、魏凤山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综上，杨德超提交的证据尚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杨德超要求魏凤山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向爱民偿还原审原告杨德超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杨德超要求原审被告魏凤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原审被告向爱民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7）鄂2823民初2497号民事调解书，因为魏凤山未参与调解，违反调解的自愿原则，调解违法，应启动再审。同时，本案债权债务发生在魏凤山与向爱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是向爱民直接向杨德超所借，借款时魏凤山并未在场，且在原审法院再审庭审中杨德超、向爱民均认可：2014年4月26日的借条、说明、承诺以及2016年1月19日批注在原借条上的还款计划中“魏凤山”的签名均是向爱民所签，指印均是向爱民所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杨德超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向爱明在与魏凤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决对杨德超要求魏凤山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原审被告向爱明偿还杨德超的借款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杨德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杨德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开德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