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丽，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金港大道大西南农产品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曾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耀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庚星，男，199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连，女，195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明，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港市港**。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厶铭，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文迪，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原审被告：梁海，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原审被告：邓锐阳，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原审被告：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桂平市桂金路口左侧（桂平市长宏汽修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乾广。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贵港市荷城路**/div> 负责人：张天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邓丽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黄庚星、苏桂连、黄有明，原审被告邓文迪、梁海、邓锐阳、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桂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用赔偿或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苏桂连、黄有朋、黄庚星经济损失167262.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天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本案中，邓文迪虽否认在投保单上“邓文迪”签名为其本人签字，也否认天安保险公就保险合同条款对其履行了告知及提示义务，但邓文迪已向天安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保险合同在邓文迪支付保险费时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在超出交强险部分上诉人分担7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死者黄炳昇的死亡与上诉人驾车离开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黄炳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驶逾期未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又未按规范安全驾驶，其本人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上诉人事故当天将车停靠在最右边车道上更换轮胎，没有越线，并已经在车后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上诉人离开现场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没有逃逸的故意。2.贵公交事认字【2016】D1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港北检公刑不诉【2018】4号不起诉决定书已证实上诉人没有逃逸的故意，过错小或没有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辩称，邓文迪与天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成立并且生效的。但是天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告知释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不能约束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原判认定责任恰当。 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虽然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签字不是邓文迪，但投保单是邓文迪所签，保险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邓丽属于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险免责范围，因此天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原判认定责任恰当。 原审被告人保桂平支公司述称，其公司该承担的责任已经履行完毕，请求维持原判对其公司的判决。 其他原审被告未提出陈述意见。 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八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8462.03元，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天安保险公司、人保桂平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变更诉讼请求经济损失258462.03元为292397.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18时许，邓丽驾驶的桂Ｒ×××××号小型轿车停在304省道201㏎路段（贵港市北环路路段）处的紧急车道内；黄炳昇驾驶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04省道由覃塘往大圩镇方向行驶；梁海驾驶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同方向行驶。18时14分许，至上述201㏎路段处，由于黄炳昇驾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所驾摩托车车头由后碰撞到停在紧急车道内的桂Ｒ×××××号小型轿车车尾左侧，黄炳昇失控往左跌倒过程中又与同向行驶在慢车道内的桂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发生碰撞，造成黄炳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邓丽自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站在桂Ｒ×××××号小型轿车右后轮旁。邓丽在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时，看到摩托车倒地、该轿车左尾灯受损坏的情况下，并未保护现场，也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而是驾驶桂Ｒ×××××号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 2017年1月16日，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丽驾车逃逸，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黄炳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进行安全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梁海驾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上路行驶，但该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负本次事故责任。 黄炳昇受伤后即被送至贵港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因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此花去医疗费1436.54元。黄炳昇户籍所在地为贵港市港**，其出生于1983年8月15日，未婚未育，其父母黄亚木、苏桂连共同生育有黄有明、黄炳昇、黄庚星三个儿子。诉讼过程中，黄亚木于2018年4月12日去世。 桂Ｒ×××××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邓文迪，邓文迪与邓丽是兄妹关系。本次事故发生时，邓文迪将桂Ｒ×××××号小型轿车出借给邓丽使用，邓丽持Ｃ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该车辆。桂Ｒ×××××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交强险有效期内。庭审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以证实邓文迪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邓文迪再三否认在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邓文迪”签名为其本人签字，并否认天安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条款对其进行了告知、提示。 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永盛汽运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为邓锐阳。2016年4月7日，邓锐阳与永盛汽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车辆运输经营合同书，邓锐阳将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永盛汽运公司营运。该车在人保桂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并不计免赔率，桂Ｒ×××××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邓锐阳，该车在人保桂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内。 2018年3月28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检察院作出［2018］4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目前到案证据仍无法证实邓丽有明知发生事故后，为了逃避处罚离开现场的主观目的，也就无法认定邓丽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故意。经补充侦查，仍然认为邓丽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邓丽不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因桂Ｒ×××××号小型轿车、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人保桂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人保桂平支公司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赔偿。因被告邓文迪将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被告邓丽驾驶并无过错，故被告邓文迪不负本案赔偿责任。被告梁海驾车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上路行驶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其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被告邓文迪再三否认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6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邓文迪”签名为其本人签字，并否认天安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条款对其履行了告知及提示义务，故被告邓文迪与被告天安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并未成立。该保险合同对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是黄炳昇与被告邓丽共同违章行为所致，故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程度认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检察机关决定对被告邓丽不起诉，但被告邓丽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时未保护现场，亦未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而是驾驶桂Ｒ×××××号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其行为导致认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等难以确定。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后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应由被告邓丽分担70﹪赔偿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主张，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436.54元；2.死亡赔偿金248700元；3.丧葬费36774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53085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7.65元；6.交通费2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第1-7项合计361383.19元，应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305.9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被告人保桂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30.59元，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238946.65元应由被告邓丽承担167262.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经济损失1305.95元、110000元，合计111305.9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经济损失130.59元、11000元，合计11130.59元；三、被告邓丽赔偿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经济损失167262.66元；四、驳回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86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6956元，应由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负担64元，被告邓丽负担689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天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能承担责任；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对于邓文迪与天安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天安保险公司主张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且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告知和释明义务，免责条款也生效。邓文迪虽然否认在合同上签字，但并没有否认合同成立并生效，只是认为天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和释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合同双方都承认合同成立并生效，因此，应认定双方的商业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判认定双方的商业险合同未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经鉴定，投保人声明栏上“邓文迪”不是邓文迪本人签名，天安保险公司也不能举证是邓文迪的委托代理人代签，因此，应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和释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那么，天安保险公司对邓丽应承担的责任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民事责任，邓丽将车开离现场即使不能认定为逃逸，但客观上确实是因邓丽将车开离现场而导致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楚，且天安保险公司作为最终的赔偿义务人对一审确定的民事责任也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由邓丽承担70﹪赔偿责任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邓文迪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而邓丽应承担赔偿数额是167262.66元，在天安保险公司商业险限额内，邓丽应赔偿的167262.66元由天安保险公司赔偿，邓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免除天安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赔偿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经济损失167262.66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5686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6956元，应由原告苏桂连、黄有明、黄庚星负担64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6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马荣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