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忠，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茂，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振华，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福建中港工程装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狮市锦尚镇石锦路西坑段。 法定代表人：王自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振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茂、原审第三人陈振华、福建中港工程装备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振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春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陈振忠将持有的中港公司12.6%股权以0.1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振华是错误的。陈振忠因资金周转需要，曾多次向陈振华借款，该股权转让价款除了包含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0元外，还抵销了双方之间的经济债务即200万元。因陈振忠与陈振华系兄弟关系，故出借款项时并没有出具借条，但双方之间的借款债务均是客观事实。2.案涉股权转让已征得中港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已依法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且中港公司已修改了公司章程，该股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3.原审判决陈振忠承担张春茂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错误。并非必然支出的费用，且双方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用由陈振忠承担，同时，张春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出律师费15000元。 张春茂书面答辩称，1.陈振忠主张将持有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转让给陈振华是用于抵偿其向陈振华的20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根据张春茂向石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案涉《福建中港工程装备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振忠同意将持有中港公司12.6%的股权478.8万元出资额，以0.1万元转让给陈振华，陈振华同意按照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陈振忠主张其以股权抵偿200万元借款，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振忠于2016年3月20日向张春茂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款后，陈振忠未能清偿借款本息，张春茂于2019年5月27日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在该案仲裁期间，陈振忠于2019年6月17日将上述股权以0.1万元的价格低价转让给其弟弟陈振华，造成财产保全未能实现。中港公司原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表明：本案讼争股权的出资额为478.8万元；陈振忠于2014年4月4日实际到资63万元；中港公司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净资产为9362120.26元。陈振忠转让给陈振华的股权价值显著高于0.1万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张春茂因本案诉讼已发生一审律师费15000元，已经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 陈振华、中港公司未作陈述。 张春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陈振忠将其持有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转让给陈振华的行为。二、陈振华立即将受让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返还给陈振忠并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振忠名下。三、陈振忠支付张春茂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陈振忠承担本案的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振华与陈振忠是兄弟关系。陈振忠因需要资金于2016年3月20日向张春茂借款10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2份交张春茂收执确认借款事实。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月利率2%，利息每月底付清等。借款后，陈振忠依约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及本金未偿还。张春茂于2019年5月27日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泉仲狮字51号《裁决书》，裁决陈振忠应于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春茂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代垫的仲裁费13800元，该裁决于2019年7月3日送达陈振忠。张春茂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陈振忠没有偿还张春茂本案款项。陈振忠持有中港公司12.6%的股权478.8万元出资额。2019年6月17日，陈振忠与陈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0.1万元股权转让价格转让给陈振华，并将股权变更登记在陈振华名下。张春茂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诉讼中，张春茂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陈振忠转让给陈振华且现登记在陈振华名下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原审法院作出裁定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陈振忠系张春茂的债务人，其债务目前在本院执行阶段。陈振忠经本院执行未能偿还其所欠张春茂的债务，目前陈振忠也没有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陈振忠持有中港公司12.6%的股权478.8万元出资额，该股权系陈振忠的财产。陈振忠在张春茂申请仲裁期间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12.6%的股权以0.1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振华，显然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该转让财产的行为必然导致作为债权人即张春茂利益减损。作为受让人即陈振华，是陈振忠的哥哥，理应知道该情形。故张春茂请求撤销陈振忠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陈振忠和陈振华辩称转让该公司股权除了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0.1万元价格外，还抵了陈振忠向陈振华的借款200万元及陈振华辩称不知道该情形等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股权转让协议该约定相悖，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张春茂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15000元，应由陈振忠负担。鉴于一旦撤销了陈振忠将其持有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转让给陈振华的行为，则意味着陈振华因受让中港公司12.6%的股权应必然回到转让前的状态即必然返还陈振忠并登记回陈振忠名下，故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判决的必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振忠将其持有的中港公司12.6%的股权转让给陈振华的行为。二、陈振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春茂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张春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陈振忠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张春茂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谁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春茂对陈振忠享有100万元及利息等债权，经本院执行，陈振忠未能偿还其所欠该笔债务，也没有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陈振忠持有中港公司12.6%的股权，价值478.8万元出资额。陈振忠虽辩称其尚欠陈振华200万元，并以该借款抵偿股权转让款，实际转让价格为200.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应当认定为0.1万元。陈振忠将其所持有的上述股权以0.1万元价格转让给陈振华，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该行为必然导致债权人张春茂的利益减损。受让人陈振华与陈振忠系兄弟关系，应当知晓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应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春茂作为撤销权人，已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支出本案律师代理费15000元，对该事实应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案涉律师代理费应由陈振忠负担。 综上所述，陈振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75元，由陈振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