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沙富村仓宁村。负责人：周德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负责人：周德明。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楠，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锡标，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民委员会仓宁队**，公民身份号码4407211965********。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仓宁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仓宁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周锡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仓宁村小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锡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锡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仓宁村小组不应承担周锡标建设投入资金损失，即便承担，也仅承担次要责任。周锡标在租赁土地上所建的建筑物是其根据自己经营需要，委托他人进行建造的，并没有向有关部门办理规划、报建的审批手续。但周锡标明确知道自己未经审批擅自兴建建筑物的行为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却放任了该不利后果的发生，导致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物并被拆除，过错责任在于周锡标，与仓宁村小组无关。而作为仓宁村小组，其并无义务代周锡标办理有关报建审批手续，仓宁村小组在是否办理报建审批手续问题上也是处于被动地位的，就算报建审批手续是必须由周锡标通知仓宁村小组协助办理，在没有办妥之前，周锡标也不应进行兴建。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仓宁村小组需承担周锡标的投入资金损失，周锡标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在该土地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大量投入资金强行建设厂房，投入的资金从未向仓宁村小组报备，仓宁村小组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把控周锡标的投入资金。因此，对于建筑物的建设资金损失周锡标的过错较大，其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分担比例显失公平，应当驳回周锡标要求仓宁村小组赔偿投入资金的诉讼请求。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实物价值不相符，并且，鉴定报告是对重建涉案工程作出的费用评估，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了周永亮投入的基础建设及其他费用280000元，应减除。1.案涉工程已经被拆除，仅以部分图片作为工程鉴定的实物参照，是极其不严谨的鉴定方法，这样的鉴定方法是不可能得出与真实建筑物价值相符的结论，因此仓宁村小组坚持否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否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周锡标建设资金投入损失认定依据的做法。2.周锡标在租赁案涉地块之初，向仓宁经济社支付了280000元，仓宁经济社出具的《收据》记载为“土地建设费用”，由此可知，该笔费用是涉案地块基础建设费用，自周锡标支付款项之日起该基础建设即归周锡标占有并使用。故该笔款项应被《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广东诺诚司鉴2019第[0004]号)的重置工程造价943227.55元包含在内，一审判决是对涉案工程基础建设费用的重复计算，应予以扣除。三、周锡标收取的租金溢价269360.93元已填补其建设资金损失，应在本案建设投入损失中予以扣除。周锡标自2014年12月开始对外出租案涉建筑物，据其一审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来看，大部分按每月35元/m²-40元/m²对外收取租金，而仓宁村小组与其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按每月9.2元/m²计收租金，即周锡标在案涉建筑物对外经营中已收取高额租金，为承租价的三倍到四倍，用于补贴其前期投入的建设资金。因此，周锡标在此期间收取的租金溢价应在本案认定的建设资金损失中予以扣减。根据周锡标一审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统计其收取的租金至2016年5月(案涉建筑物拆除前)，扣除已交仓宁村小组的租金后，得知周锡标在此期间收取的租金溢价为269360.93元。四、鉴定报告不能证实本案的建筑物真实情况，对该费用应由周锡标自行承担。由于案涉建筑物早已拆除，拆除之前也没经过公证保存整个建设过程和建造资金投入，更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是何标准何规格何品牌。因此，本案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周锡标承担案涉建筑物的实际资金投入的举证责任，现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由周锡标自行承担所有鉴定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仓宁村小组的上诉请求。五、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状之后才作出补正裁定，程序违法。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判项有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意见，移送二审法院认定，而不是以裁定的方式直接改判。仓宁经济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锡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锡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仓宁经济社不是缔约主体，没有违反先合同义务，不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缔约一方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仓宁经济社和仓宁村小组是独立的两个主体，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仓宁经济社对仓宁村小组的土地有经营管理的职能，也不能忽略本案缔约者是仓宁村小组和周锡标的事实，也不能忽略本案由始至终都是仓宁村小组和周锡标在协商土地租赁的实质性内容，仓宁经济社代收的租金收益均归仓宁村小组，不是仓宁经济社受益，仓宁经济社对仓宁村小组和周锡标的纠纷不承担任何赔偿或连带责任。二、鉴定报告不能证实本案的建筑物真实情况，对该费用应由周锡标自行承担。由于案涉建筑物早已拆除，拆除之前也没经过公证保存整个建设过程和建造资金投入，更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是何标准何规格何品牌，因此，本案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周锡标承担案涉建筑物的实际资金投入的举证责任，现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由周锡标自行承担所有鉴定费。周锡标辩称，一、一审判决按评估结果，判决仓宁村小组赔偿周锡标的一半损失是错误的，应判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赔偿周锡标全部损失。在一审阶段，周锡标已提供相片、相关资料，但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只评估部分商铺投入，无评估周锡标于2015年建设的两间商铺及办公室，周锡标提出异议，但法院以周锡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使用的材料人工等与2014年建设的10间商铺使用的材料人工一致，也未能提供支出费用的凭证，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法院应酌情参照评估结果，计算周锡标全部商铺及办公室的投入。同时，周锡标按照与仓宁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投入建设，由于涉案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不可以出租，造成周锡标投入建设被拆除的责任应全部由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法院判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一半责任是错误的。由于周锡标耗费全部积蓄及借款投入建设，被拆除后已无经济来源，无钱交上诉，所以没有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二、造成周锡标投入被拆除的责任是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的过错。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应承担周锡标的全部经济损失。1.根据仓宁村的招标规定，仓宁村经户主会议，将该土地进行公开招标，用途经济发展，工商行业，由中标者支付周永亮已对该地块的投入全部建设费用279188元。周锡标中标并按照《土地租赁合同》建设，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无任何过错。2.造成周锡标建设被拆除的责任是由于土地不是建设用地。周锡标作为一般农民，并不知道涉案土地的性质，而仓宁村小组作为出租方，对土地的性质以及是否可以出租，出租用途承担全部责任，仓宁村小组将非建设用地由承租方建设、发展工商业，所有过错责任全部由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本案并不是由于周锡标不去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而被拆除，而属于违法用地被拆除，法院应判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周锡标的全部损失。三、法院判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仓宁村小组与仓宁经济社主体是相同的。涉案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是属于仓宁经济社，由仓宁村小组公开招标出租，并由仓宁经济社收取租金。因此两者的主体是混同的，对于周锡标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四、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重复计算周永亮投入的基础建设及其他费用280000元应减除不符合法律规定。周锡标己按照与仓宁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向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支付周永亮投入的其他建设及其他费用280000元，此款属于周锡标支付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的投入，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要求扣除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称周锡标收取的租金溢价269360.93元已填补其建设资金损失，应在本案建设投入损失中予以扣除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所称周锡标的租金收益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只是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根据合同计算所得，实质上周锡标并无租金溢价收入，该收入也与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无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要求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否则，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应返还周锡标已支付的租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周锡标损失错误，应按照周锡标实际投入计算周锡标的损失，并由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全部赔偿。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周锡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共同赔偿周锡标在租赁地块建造建筑物投入的损失25335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9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按日息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暂计至起诉日止为377748元）。二、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赔偿周锡标支付违约金及租金经济损失3211120元。三、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周锡标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73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锡标赔偿投入资金损失593746.66元及利息（利息以593746.6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周锡标赔偿鉴定费13650元；三、驳回周锡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57元，由周锡标承担48640元，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6017元。二审期间，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EMS邮寄单复印件及该EMS邮寄单的邮递明细，证明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是在2019年8月7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上午10:42:25收件。证据2.一审法院送达（2018）粤0703民初4271号《民事裁定书》的EMS邮寄单复印件及该EMS邮寄单的邮递明细复印件，证明一审法院在收到上诉状之后，才作出更正笔误裁定，对一审判项中当事人的实体权利进行修改，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对上述证据综合认定。二审中，周锡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补正裁定，将“利息以593746.6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补正为“利息以593746.6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责任应承担的比例是否恰当；2.案涉损失的认定；3.案涉责任主体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仓宁村小组经户主会议同意通过《仓宁村土地投标方案》对案涉土地公开投标出租，周锡标于2014年8月竞投中标，并与仓宁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仓宁村小组在出租案涉土地时知悉并同意周锡标进行动工建设，但案涉土地并未经依法批准用于非农建设，故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对于该合同，一方面，周锡标在仓宁村小组未出具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手续的情况下，承租案涉土地并投入资金进行动工建设，其应预见到因违法用地造成相应损失的风险。周锡标自身的行为对其损失的形成存在过错。另一方面，仓宁村小组在未向相关部门对案涉土地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出租给周锡标，对周锡标损失的形成亦存在过错。并且，仓宁村小组认为案涉土地是其配合镇政府征地工作后，镇政府给予仓宁村小组的空置用地规划仓宁村自行处理，并承诺可用于商业或工业发展。因此，周锡标因信赖仓宁村小组而承租案涉土地造成相应的损失，仓宁村小组具有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周锡标及仓宁村小组对合同无效均存在着缔约上的过错，对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周锡标的申请，通过法定程序委托广东诺诚房地产土地评估工程咨询经济鉴证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已采纳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的抗辩意见，对“建筑意外伤害保险费1817.61元”、“税金31694.02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222.61元”项目予以扣减。另因周锡标在租赁案涉地块之初，向仓宁经济社支付了280000元，仓宁经济社出具的《收据》记载为“土地建设费用”，故该笔费用也应属周锡标投入租赁地块建设的损失。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属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所认定的周锡标建设商铺费用的范围之内，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关于上述280000元款项重复计算的主张理据不足。对于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所称的周锡标的租金溢价应在案涉损失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因周锡标出租商铺收取的租金为周锡标与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上述租金的实际发生，故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关于周锡标的损失应扣减租金溢价的主张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周锡标投入案涉租赁地块建设的损失为1187493.31元并无不当。对于周锡标的投入资金损失1187493.31元、利息、鉴定费用27300元，应由仓宁村小组承担50%的责任，周锡标自身应承担50%的责任，即仓宁村小组应承担607396.66元（1214793.31×50%）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规定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由仓宁村小组签订，而土地押金、租金均由仓宁经济社收取，可以证明仓宁村小组与仓宁经济社实质上均是案涉土地的管理者，故一审法院仓宁经济社应对案涉损失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已对案涉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补正，该补正并未影响当事人案涉责任的划分及认定，属于笔误。仓宁村小组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仓宁村小组、仓宁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3.96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村仓宁村民小组、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沙富仓宁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