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1576号原告：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紫竹七道博园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何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整栋****。法定代表人：王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语，上海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v>法定代表人：向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宝思公司）与被告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选科技公司）、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在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宝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唐志，被告星选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源，第三人百度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宝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补偿款3000万元；2.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评估费12.6万元、财产保全保函费6.5万元；4.星选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星选科技公司（原名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在中国境内运营“百度外卖”业务，曾属于“百度”集团内的公司。2017年8月24日，百度将其外卖业务板块整体出售给中国另一外卖品牌“饿了么”，运营“饿了么”品牌的拉扎斯集团成为星选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境外控股)。欧宝思公司曾作为百度外卖业务深圳地区的代理商，与星选科技公司保持了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2015年10月之前，百度在线公司是百度外卖产品及服务授权方，先后与欧宝思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2014年11月27日签订《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及《补充协议》，授权欧宝思公司作为百度外卖深圳地区总代理商，运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2015年9月17日，星选科技公司成立，代替百度在线成为百度外卖产品及服务授权方，开始独立运营“百度外卖”。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先后于2015年10月1日、2016年9月1日签订《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欧宝思公司作为百度外卖深圳区域代理商，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前述协议到期后，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先后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欧宝思公司继续作为百度外卖深圳地区代理商，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欧宝思公司自2014年成为百度外卖深圳区总代理商以来，投入人员、资金等大量运营成本,自建运营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自建配送团队提供配送服务，积极抢占市场份额，公司团队成员从0到3000+，百度外卖在线合作的商户从0到23,000+，市场份额从0到40%+，为百度外卖深圳市场创造巨大效益，大大提升百度外卖知名度与品牌形象。2017年2月，星选科技公司拟将深圳地区外卖业务由代理商模式转为直营模式，需单方收回欧宝思公司在深圳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并给予欧宝思公司补偿。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2月与欧宝思公司就代理权限收回及补偿事宜进行沟通。2017年3月初，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协商后一致同意由星选科技公司按照3000万元的价值给予欧宝思公司补偿。由于当时百度外卖正在计划进行下一轮融资，双方遂商定可以用百度外卖的股权作为补偿方式，即将价值3000万的百度外卖股权给予欧宝思公司，欧宝思公司获得股权后将在百度外卖下一轮融资或被收购时得以变现。当时，由于星选科技公司签署书面补偿协议需走内部流程，欧宝思公司考虑到已经与星选科技公司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长期合作已建立充分的信任关系，遂同意先交还代理权，后续签署书面补偿协议。2017年3月底，欧宝思公司按照约定配合星选科技公司回收代理权。2017年4月，百度外卖深圳区域正式转为直营模式。2017年4月1日，欧宝思公司与北京新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百度外卖体系内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欧宝思公司为百度外卖平台提供物流服务。至此，欧宝思公司由百度外卖深圳代理商转为百度外卖配送服务商，欧宝思公司的代理权事实上已被收回。2017年8月24日，百度宣布将其持有的“百度外卖”全部股权转让给持有“饿了么”品牌的拉扎斯集团，出售价格为42亿人民币。欧宝思公司就继续履行补偿义务一事与新C**魏海等人多次沟通,但饿了么认为这属于收购交割前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故欧宝思公司至今未获得任何补偿，无奈诉诸法律途径。在当时的背景下，双方同意以同等价值的股权来支付此对价，但现在星选科技公司已经被第三方收购，难以以股权支付补偿，星选科技公司应当继续按照3000万元价值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补偿款。百度外卖作价42亿元卖给饿了么，该收购价格是百度外卖在四大直营城市、其他代理城市中业务资源及市场占有率的体现,其中包含了星选科技公司从欧宝思公司处收回的深圳市场的价值。欧宝思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及资源，为百度外卖开拓深圳市场、抢占资源，在百度外卖调整战略布局时，也积极配合将深圳市场交接给星选科技公司进行直营，为百度外卖日后的整体出售增加了价码。星选科技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对欧宝思公司的承诺，支付补偿款3000万元。故欧宝思公司诉至法院。星选科技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欧宝思公司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协议、合同性文件确认星选科技公司需要向欧宝思公司进行补偿的义务性确定；2.除双方协议之外星选科技公司也没有在法律上向欧宝思公司方进行补偿的强制义务，星选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致使星选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欧宝思公司也没有相应的损失需要星选科技公司予以弥补的情形；3.我方认为欧宝思公司诉请所称的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跟实际现金不是同一概念，并且百度外卖股权处分权也不是星选科技公司所有，倘若欧宝思公司得到承诺或者关于股权的赔偿达成一致，承诺的主体应为本案第三人百度在线公司，欧宝思公司应向第三人追偿不能履行的相应责任。百度在线公司述称：1.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纠纷是签订合同的双方之间在订立、履行合同中产生争议引起的合同之诉。百度在线公司确曾于2014年10月和11月间与欧宝思公司签订过《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已由本案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所签《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取代，自动终止。百度在线公司与欧宝思公司在2015年10月1日以后，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欧宝思公司无论是否与本案星选科技公司达成过对欧宝思公司补偿的口头协议、具体补偿方案是什么（现金还是股权），都与百度在线公司无关。2.从欧宝思公司证据看，并不存在欧宝思公司诉称的口头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合同形式，虽然包括了口头形式，但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在2017年1月1日续签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欧宝思公司诉称双方达成过口头协议，星选科技公司应当向欧宝思公司支付3000万元补偿款。这是不符合双方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应另行签订书面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星选科技公司也不认可存在给欧宝思公司补偿的口头协议。欧宝思公司证明存在口头协议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就百度外卖在深圳代理转直营后对欧宝思公司达成了现金补偿的口头合意。基于此事实，百度在线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无从涉及。3.星选科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追加诉讼当事人申请，主张百度在线公司是百度外卖的控制方、百度外卖的股东，处分权在百度在线公司。星选科技公司所陈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百度在线公司既不是百度外卖业务的控制方，也不是星选科技公司的股东。百度在线公司不可能影响、干预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诉争事实。4.百度在线公司从不知晓本案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存在补偿的口头协议这件事。欧宝思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补充协议》；2.《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补充协议》；3.《合作协议》《补充协议》；4.深圳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财务盈亏平衡表汇总及明细；5.百度外卖系统导出数据；6.欧宝思公司所获奖项；7.百度外卖前副总裁陈青的谈话录音（包括文字整理稿）；8.百度外卖渠道管理负责人刘润的《证人证言》；9.百度外卖前CEO巩振兵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10.百度外卖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唐某的电话录音(包括文字整理稿）；11.转签员工名单；12.电子邮件（固定资产明细）；13.《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14.新浪网报道；15.百度宣布出售外卖业务子公司公告；16.星选科技公司的工商信息页、周年申报表；17.新浪科技报道；18.百度公司（BAIDU,INC.）第三季度财报摘选；19.TechWeb网报道；20.李某与陈青、魏海的聊天记录；21.百度外卖官网截图、小度生活（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2.李某的证人证言；23.李某与陈青、巩振兵的微信聊天记录；24.梁某的证人证言；25.2017年2月25日深圳成本核查邮件；26.房屋租赁合同、装修款流水及回单；27.每月代理商日报（深圳）、统计表；28.公证书；29.巩振兵与李某的电话录音；30.与星选科技公司员工王宇有关的邮件；31.评估费发票及付款凭证；32.投保单、保费发票、付款凭证；33.百度外卖更名信息。星选科技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提举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百度在线公司）与乙方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合同编号XXX）。该合同主要内容：“鉴于1.甲方授权乙方在其代理区域经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包含现有百度外卖及其各衍生服务，以下简称‘百度外卖’），成为甲方在深圳地区之‘地区总代理商’。2.乙方同意遵守甲方的模式，在深圳地区经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一、代理范围与期限……3.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为期24个月。4.本合同名称及条款中所述‘地区总代理商’，为百度外卖业务专用名词（下文简称‘代理商’）。代理商即以自己的名义向最终使用‘百度外卖’服务的经营组织（以下简称‘乙方发展的客户’或‘客户’）销售经营‘百度外卖及其衍生服务’，并独立承担除因‘百度外卖及其衍生服务’服务结果本身以外的所有权利义务；甲乙双方非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人与代理入，乙方不得以任何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便客户误解乙方代表甲方。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给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代理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代理商授权的，乙方自代理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代理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2014年11月27日，百度在线公司与欧宝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欧宝思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报销活动费用及业务开拓奖金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9月17日，星选科技公司（时名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小度生活科技香港有限公司（XiaoduLifeTechnologyHongKongLimited）；小度生活科技香港有限公司股东为XiaoduLifeTechnologyLtd.（注册地在C（注册地在CaymanIslandsv>2015年10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星选科技公司与乙方（代理商）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一、合作内容1.甲方有权提供外卖相关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该平台以下简称‘百度外卖’。2.甲方授权乙方在深圳地区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并为客户提供相关支持和服务……5.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与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XXX的《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自动终止。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代理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代理商授权的，乙方自代理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代理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八、许可与宣传1.‘百度外卖’文字商标、百度外卖logo标识及本协议所可能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记及其相关的权利的所有权利均归属于甲方……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协议专用章后生效，有效期15个月……”2016年1月至9月间，欧宝思公司因业绩突出，多次荣获“百度外卖”所颁发的奖牌、奖杯。2016年9月1日，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物流供应商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2017年1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星选科技公司与乙方（合作商）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一、合作内容1.甲方有权提供外卖相关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该平台以下简称‘百度外卖’。2.甲方授权乙方在合作区域开展百度外卖相关业务。由乙方自建运营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同时乙方在授权区域自建配送团队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为商户提供相关支持和服务……甲乙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运营服务、配送服务提供互联网平台，并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收取系统服务费，并为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合作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合作商授权的，乙方自合作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合作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三、乙方权利和义务……2.乙方对其通过合作商后台系统（即小度总管）所创建的电子合同信息负责……四、保证金与结算条款1.在本协议后生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0万元……2.结算条款：1）管理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管理费，即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作区域甲方实际收取的商户技术服务费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运营百度外卖业务的管理费（数据以甲方后台为准）……七、许可与宣传1.‘百度外卖’文字商标、百度外卖logo标识及本协议所可能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记及其相关的权利的所有权利均归属于甲方……八、违约责任与免责条款……4.乙方用工责任：乙方确认乙方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乙方人员基于劳动权利义务向乙方主张权利的，与甲方无关……九、合同终止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2.如乙方申请提前终止合作，需提前30个工作日向甲方书面申请，并完成该地区百度外卖交接工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终止……3.本协议中其他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十一、其他……2.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协议专用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如甲方双方继续合作，应重新签订合同……”同日，双方还就管理费和系统服务费的收取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又于2017年3月1日就管理费、系统服务费标准调整问题签订了新的《补充协议》。2017年2月13日，“百度外卖”预算控制及项目分析部夏燕（XXX）向欧宝思公司宋梦芬（XXX）、李某（XXX）等发送电子邮件《深圳201410-201607新增成本费用说明》，要求提供入账金额的支持文件、发放工资的银行回单等。宋梦芬于当月18日在回复邮件中称：“附件为整理的证明资料……2017年1月份的盈亏情况为亏损1,631,134.11元……”夏燕于当月24日再次发送邮件称：“如下是这段时间收到和未收到相应支持文件的明细，请老板们复核……”宋梦芬于当月25日向夏燕发送邮件：“附件为其余支出的支持文件……辛苦你核查了。”夏燕当日回复：“截至目前结果为……不确定的部分为装修部分和现金奖励之和。”2017年3月31日，欧宝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星选科技公司发送了《欧宝思办公室固定资产盘点_20170331.xlsx》。2017年4月1日，“百度外卖”正式收回深圳代理商的代理权，将深圳市场转为直营模式。此前，星选科技公司从欧宝思公司接收了114名员工及固定资产256,147元。同日，北京新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驰公司）（甲方）与欧宝思公司（乙方/物流商）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包括：百度外卖是指甲方提供的、供百度外卖平台商户开展外卖业务的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乙方为百度外卖平台商户或其他甲方指定第三方提供外卖产品物流服务；甲方授权代表唐某,乙方授权代表邹岳腾；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当日，双方还就费用结算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8月24日，网络媒体报道：“饿了么”正式宣布收购“百度外卖”；合并完成后，“百度外卖”成为“饿了么”的全资子公司；“百度外卖”仍以独立的品牌和运营体系发展，包括管理层在内的人员架构保持不变。2017年9月15日，网络媒体报道：“饿了么”母公司“拉扎斯集团”发出内部邮件《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文件》，确认巩振兵担任“百度外卖”董事长，魏海为“百度外卖”CEO。2017年10月20日，欧宝思公司李某向“百度外卖”陈青发送微信：“深圳今年由代理转为直营，作为代理商时无论从订单、流水、规模都是渠道第一。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投入了我所有精力和财力，多少个日夜的拼搏，多少酸甜苦辣，一步步都是按照总部要求来做。可以说押上身家性命，变卖房产，四处凑集资金一直维持到现在。当时转物流供应商时跟总部也谈了个双方认同的估值。希望青总尽快推动集团落实此事！谢谢！”陈青回复：“收到，李总！”陈青通过“群聊”将上述对话内容转发给了魏海。法庭上，经欧宝思公司申请，本院通知，（1）证人欧宝思公司总经理李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2月初，“百度外卖”副总裁陈青和渠道负责人刘润来到深圳，告诉我总部决定要收回深圳的代理权，为总部直营，我当时表示愿意配合总部的安排，并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我于2017年2月28日到北京与陈青谈了“百度外卖”深圳市场转直营的补偿问题，3月2日还与“百度外卖”总裁巩振兵进行了会商，当时达成的共识是对方给予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作为补偿，同时要求我们回深圳尽快完成代理转直营的工作。李某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巩振兵（时任星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CEO）于2017年3月3日下午在微信中表示“合同会慢”“业务上先推进”；李某说“收到老板”；巩振兵回复“我答应你们的我这会推的”。（2）证人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某出庭就其于2017年11月与陈青之间的对话录音情况进行了说明。（3）证人唐某（原星选科技公司渠道管理部门负责人）出庭就其于2017年3月中旬至4月初顺利接收欧宝思公司运营团队的情况进行了说明。（4）巩振兵、陈青、刘润，未能有效通知到庭作证。百度在线公司述称，涉案业务是由百度在线公司临时作为“百度外卖“的经营管理者，于2014年10月与欧宝思公司签署的协议；星选科技公司成立后，从集团内部就将“百度外卖”整体交由星选科技公司经营管理；两家公司当时都是“百度”旗下的独立法人。欧宝思公司还提举如下证据意在证明相关事实：（1）欧宝思公司与深圳市博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后者博园商务大厦450平方米房屋，期限5年。欧宝思公司对该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2）根据“百度外卖”网络平台相关数据形成的《深圳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财务盈亏平衡表汇总》显示，“深圳”代理（或合作）商总收入215,177,939元，总支出227,359,748元，亏损12,181,809元。星选科技公司认可欧宝思公司在上述经营期间发生财务亏损的事实。（3）根据“百度外卖”平台发送的《代理商日报》汇总数据（对比“美团”“饿了么”数据），在2016年7月至12月间，“百度外卖”深圳站平均在职骑士2188人，在线合作商户占30%，月流水占18%。（4）“百度”（BAIDU,INC.）披露的2017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其出售“百度外卖”的收入为人民币42亿元。（5）“百度外卖”原副总裁陈青在与欧宝思公司委托律师梁某等在2017年11月22日谈话时称：2017年春节后，我们公司有一个内部决策，要把深圳原来的代理商模式转变成直营模式；当时我在深圳与李某谈到两种补偿的可能，要么是现金，要么是股权；回来后，我们让公司的首席战略官Dick（韦迪）帮我们做了一个估值的方案；估计是在3000万左右的一个估值，因为没有现金方案，当时已经口头跟深圳约定好了，想4月份转直营，后续的流程是同步进行；然后我们被“饿了么”收购，拉扎斯在收购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就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6）星选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巩振兵于2018年3月20日在与欧宝思公司李某通话时称：我离开百度外卖的时候，我和公司是签了一系列协议的，我没法儿给你出庭。经欧宝思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欧宝思公司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和欧宝思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人员、业务、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以及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的总体价值进行评估。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6日作出中源评报字[2019]3079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评估对象为“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评估范围包括“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在适当的市场条件下，自愿买方和自愿卖方在各自理性行事且未受任何强迫的情况下，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进行公平交易的价值估计数额）；评估结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576号案件涉及‘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二O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756.80万元。”特别事项的说明包括：“本次评估标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既包含固定资产、人员、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又包含市场份额、用户资源等无形资产，本次作为一个资产组进行评估”；“本次评估过程中采用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独家代理权剩余9个月运营时间来源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百度外卖’整体出售后保持品牌独立运营18个月来自于多方媒体的公开报道。”另，欧宝思公司围绕本案诉讼还支出了如下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65,000元、鉴定费126,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证据，悉由原告欧宝思公司提供，本院结合各方陈述，对全案基本事实作出认定；被告星选科技公司的抗辩意见，第三人百度在线公司的陈述意见，本院谨对其合理性及法律依据加以评判。1.合同主体。外卖市场藉由互联网而快速发展，但互联网企业品牌与外卖软件技术的存在并不足以在外卖市场上获得有效份额，获得签约商户、培养用户消费习惯、完善配送服务体系亦是获取市场份额措施中的必要组成部分。正是基于“百度外卖”在深圳市场的拓展需要，“百度外卖”于2014年10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授权欧宝思公司在深圳地区经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欧宝思公司得以成为深圳地区总代理商。该合同的甲方，百度在线公司——按照其在法庭上的说法——临时作为“百度外卖“的经营管理者而签署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星选科技公司成立后，于2015年10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以“有权提供‘百度外卖’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域名：waimai.baidu.com）”为名，授权欧宝思公司在深圳地区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上述《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的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的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日起15个月，两份合同存在履行期限的时间交叉。尽管《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的双方确认，欧宝思公司与百度在线公司的《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已自动终止，但百度在线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作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并不能在前后协议中互为替代意思表示，除非两家公司都因在“百度”旗下而得到第三方特定的授权。此点在其后的“百度”与“拉扎斯集团”之间关于“百度外卖”的交易中得到有效印证。所以，不论是百度在线公司，还是星选科技公司，都是“百度外卖”与地区代理商之间所有在不同阶段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在此期间，合同的另一方主体欧宝思公司，则由代理商转变为合作商。2.合同履行。按照欧宝思公司与“百度外卖”签署的协议，其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开发商户并保证真实存在；对其通过代理商（或合作商）后台系统（小度总管）所创建的电子合同信息负责；设立二级代理商并由其发展客户；自行组建团队，并将运营团队及配送团队人员名单的真实情况报甲方备案；所有费用以甲方后台中产生的订单数据作为对账凭证；接受甲方考核，考核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订单数量、商户数量、用户数量、客单价、流水等。不难看出，欧宝思公司对于“百度外卖”在深圳地区的线下运营工作全面负责，星选科技公司提供“百度外卖”的授权及后台系统管理、支持。从“百度外卖”向欧宝思公司提供的《财务盈亏平衡表》及《代理商日报》看，深圳地区的在线合作商户数量增长至21,838家（2016年12月），在职骑士数量最多时达到2234人（2016年10月），欧宝思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由最初的0元增长到最高时12,082,942元（2016年7月）。这些业绩的影响因素，既有“百度外卖”提供的折扣、补贴等市场营销基础条件，也离不开欧宝思公司不断增加投入的各项措施，以至于在2017年3月底双方合作结束时，欧宝思公司累计亏损额达到12,181,809元。应当说，双方合作期间，都积极有效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欧宝思公司全面配合“百度外卖”深圳地区转变为直营模式而提前终止合同的努力。3.合同终止。在案证据表明，尽管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但仅仅在1个月后，星选科技公司决定“把深圳原来的代理商模式转变成直营模式”，遂于2017年2月初派副总裁陈青等人到深圳，向欧宝思公司总经理李某告知“总部决定要收回深圳的代理权”，李某在表示同意的同时，表达了“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补偿方案”的意愿；在此基础上，双方财务人员于2017年2月通过《深圳201410-201607新增成本费用说明》等电子邮件，围绕“深圳站”的财务状况进行了核查；与此同时，“百度外卖”内部针对深圳市场“做了一个估值的方案”；李某于2017年2月28日到北京与陈青再次商谈补偿问题，又于3月初与“百度外卖”总裁巩振兵进行了会商。李某在法庭上称，当时达成的共识是“百度外卖”给予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作为补偿；基于该承诺，李某回到深圳后“尽快完成代理转直营的工作”。最终，欧宝思公司于2017年3月底以前完成了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转签）114名员工及价值256,147元的固定资产的工作，“百度外卖”于2017年4月1日正式将深圳市场转为直营模式。同时，新驰公司于2017年4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指定欧宝思公司为“百度外卖”平台商户提供物流服务。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星选科技公司与新驰公司都以“百度外卖”网络交易服务平台提供者的身份与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唐某”既是星选科技公司负责接收欧宝思公司移交人员、资产的渠道管理部门负责人员，又是新驰公司的“授权代表”（使用同一邮箱：XXX），但由于合同主体不同，2017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并不能取代2017年1月1日的《合作协议》。进一步说，欧宝思公司自愿将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中“在授权区域自建配送团队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合同内容转入2017年4月1日《合作协议》，同时终止履行其中“自建运营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的合同内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发生当事人约定终止的情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欧宝思公司同意“总部”的决定，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了相应的经营团队和固定资产，“百度外卖”深圳地区的代理经营权被收回，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2017年1月1日所签《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履行。4.终止协议。虽然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已经实际终止履行，但就终止问题本身，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此，欧宝思公司主张，双方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星选科技公司承诺会尽快签署书面协议；星选科技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协议、合同性文件确认星选科技公司需要向欧宝思公司进行补偿，星选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欧宝思公司也没有相应的损失需要星选科技公司予以弥补；百度在线公司认为，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的协议与百度在线公司无关，且欧宝思公司所述口头协议与《合作协议》关于合同形式的约定不符。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就“终止《合作协议》”问题订立了新的协议（简称终止协议）。理由如下：（1）订立方式。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按照李某、陈青的陈述，陈青代表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2月初向欧宝思公司告知“收回深圳代理权”的决定（要约），李某同意并“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此后双方分别进行核查账务、估值、再磋商，最终李某与巩振兵于3月2日就“补偿问题”达成共识。此一过程，符合要约、承诺的合同订立的基本程式，双方代表就“补偿问题”达成的共识属于共同确认的承诺。（2）合同形式。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中约定，“甲乙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第九条“合同终止”中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虽然，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就《合作协议》终止履行的问题签订书面协议，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但是，星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巩振兵在与李某等会商后的2017年3月3日下午在微信中表示“合同会慢”“业务上先推进”“我答应你们的我这会推的”等内容，与李某陈述的会商结果、陈青的谈话录音等多项证据存在印证关系。因此，本院认定欧宝思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陈述属实。（3）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欧宝思公司李某在与星选科技公司巩振兵会商后，回到深圳积极推进代理经营业务的交接工作，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3月底接收了欧宝思公司移交的全部人员、资产。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为，双方就“终止原《合作协议》”而订立的“终止协议”已经成立。（4）合同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标的，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本案“终止协议”的标的，是陈青所传达的星选科技公司决定从欧宝思公司手中收回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独家代理权，李某“表示愿意配合总部的安排”，说明双方对“终止协议”的标的没有异议。（5）合同价款。对于“终止协议”的价款，双方意见大相径庭。通过归纳在案证据，首先，“百度外卖”网络平台数据形成的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财务盈亏平衡表》显示，“深圳”代理商（即欧宝思公司）尽管总收入达到215,177,939元，但亏损依然达到12,181,809元；其次，按年度签署的《合作协议》尚有9个月的履行期限；再次，2万余家在线合作商户、累计240余万用户（依据2016年12月的代理商日报）的线下工作仍需继续，与竞争对手（美团、饿了么）之间的竞争仍然激烈。这些因素的存在，不论对于欧宝思公司，还是对于“百度外卖”深圳市场来说，星选科技公司都应当为“终止协议”支付合理对价。否则，让欧宝思公司背负1千余万元债务而无偿移交全部运营团队（转签至“百度外卖”），明显缺乏合理性。进一步讲，巩振兵虽然表示“合同会慢”，但欧宝思公司原100余人的运营团队转签工作得以快速推进、2017年4月1日《合作协议》的签署没有任何迟延，说明巩振兵所作承诺，要么不能真正代表“百度外卖”，要么故意使李某等人陷于错误认识。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星选科技公司关于“欧宝思公司没有相应的损失需要弥补”等抗辩意见，不予采信。5.补偿标准。根据前述认定，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就终止履行《合作协议》而达成了口头的“终止协议”，但星选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以“合同会慢”为由推迟了书面协议的签署，直至2017年8月“饿了么”正式宣布收购“百度外卖”，欧宝思公司的诉求被搁置至今。欧宝思公司主张的补偿标准是“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星选科技公司认为，百度外卖股权处分权不是星选科技公司所有，所以当时承诺的主体应为百度在线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认为，其既不是“百度外卖”的控制方，也不是星选科技公司的股东，其不可能影响、干预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的诉争事实。由于上述“百度外卖股权”缺乏具体的财产指向，也没有证据表明星选科技公司是这一权益的持有者，欧宝思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补偿款3000万元”。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基于该规定，欧宝思公司有权申请对交易时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以验证其所述“价值3000万元”的合理性。中国资产评估协会《资产评估执业准则--无形资产》中阐明：无形资产是特定主体拥有或者控制的，不具有实物形态，能持续发挥作用并且能带来经济利益的资源；其中，可辨认无形资产包括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专有技术、销售网络、客户关系、特许经营权、合同权益、域名等，不可辨认无形资产是指商誉。“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符合上述指引对无形资产的界定。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是：“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756.80万元。应当指出，《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将评估对象限定为“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评估范围包括“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符合本案争议“价款”的性质，亦符合本院此次委托鉴定的目的。星选科技公司认为，“其中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归属于‘百度外卖’品牌所有”，不应与代理权价值相混淆。经查，上述评估报告特别说明：“本次评估标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既包含固定资产、人员、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又包含市场份额、用户资源等无形资产，本次作为一个资产组进行评估”。换言之，“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包含了一个资产组，既不能理解为“百度外卖”品牌的价值，也不能理解为“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的价值，而是欧宝思公司受托负责运营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的独家代理权的价值（包括剩余9个月合同期限等因素），是多种资产要素组合的结果，其核心是“独家代理权”的价值。因而对该无形资产再行分割、分项作价，不仅没有必要，也有损于评估本身的专业价值。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合理判断结果，本院均予采信。鉴于欧宝思公司所提3000万元的补偿款数额，低于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标的所评估的当时、当地市场价格，本院对该3000万元的补偿价款给予确认。6.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五条明确指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纵观本案，欧宝思公司虽然与先后代表“百度外卖”的百度在线公司、星选科技公司、新驰公司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在意志因素上并不对等，“百度外卖”对于本地市场的运营模式当然有权选择代理商模式还是直营模式，商业机会的获取对于欧宝思公司而言更为宝贵。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也就是说，星选科技公司有权随时收回“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欧宝思公司亦有权主张赔偿。按照前述认定的事实，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的代表之间，就“终止协议”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欧宝思公司交还“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并移交全部运营人员、资产，星选科技公司应当按照“终止协议”支付对价（补偿款）3000万元。星选科技公司没有履行其与欧宝思公司在“终止协议”中口头承诺的补偿义务，构成违约。欧宝思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考虑到“百度外卖”所属新驰公司——星选科技公司的关联方——于2017年4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就外卖产品物流服务签订《合作协议》，将原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权益继续提供给欧宝思公司，本院不再另外支持欧宝思公司关于延迟付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3）欧宝思公司要求星选科技公司承担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用，非属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欧宝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3000万元；二、驳回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26,000元，由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沈 玉 明人民陪审员 吴 春 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