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23民初1272号 原告（反诉被告）：甘妮，女，1977年9月4日出生，壮族，广西宁明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德胜，男，1957年2月1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被告（反诉原告）：张水锋，男，1978年2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长子） 被告（反诉原告）：张水生，男，1980年8月2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次子） 被告（反诉原告）：张水金，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系张德胜三子） 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琨，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黄宏富，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壮族，广西宁明县人，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宁明县。 原告（反诉被告）甘妮诉被告（反诉原告）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以下简称四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后，四被告于2019年1月7日提起反诉。2019年2月22日，张德胜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在张德胜涉嫌的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后，本院根据四被告的申请，追加黄宏富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甘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威，张德胜、张水金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琨，第三人黄宏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甘妮与四被告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1998年10月3日，四被告与龙州县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根村屯签订了《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承包了集体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共750亩荒山进行造林，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至2028年10月。2014年7月1日，原告与四被告经协商，签订了一份《荒山土地承包合作经营造林协议书》（以下简称《造林协议》），约定由四被告将其所承包造林的上述集体土地（即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甘妮，转让价款20万元人民币，四被告原承包范围内的一切地上物（含林木及道路等）归甘妮所有，转让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至2028年10月3日。协议签订后当日，被告张德胜又向原告表示：其可以跟集体协商延长集体之间的土地承包期限到2038年，其中陇根屯村民代表已经签字同意，根村屯村民很快也会签字同意。遂提议甘妮与其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将双方的合同期限由原来的2014年7月10日至2028年10月3日延长至2038年7月10日止，合同价款也由原来的20万元增至48万元。同时，被告张德胜又出示了一份自称是陇根屯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的《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所谓原件。原告方见到补充协议上有手写摁指印的“合同期限可以延长，即砍伐林木出售为止。”的内容，并有村民代表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摁手印，遂相信被告张德胜并接受了其提议，当日与四被告又补充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将经营权转让期限由原2028年10月3日延至2038年7月10日，转让价款也由原20万元增至48万元。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因对村民最终是否同意延长合同期限仍不确定，故原、被告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均表示了意向和期望的意思。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对承包山进行管理种植松树，并先后支付给了被告20万元转让款，而被告张德胜则催促原告尽快再向其支付转让款28万元。后因村民的提醒，原告发现了被告张德胜交给原告的所谓村民代表签字的《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补充协议书》存在伪造的情况。经原告方追问，被告张德胜承认系其将补充协议彩色复印之后在复印件上手写篡改内容后交复印件给原告，同时将补充协议的原件交给了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张德胜存在诈骗行为，遂起诉要求其返还转让款，同时委托代理人向公安机关报案，以维护自身权益。后因被告与原告达成和解，原告撤回起诉。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被告张德胜明确表示其得手写篡改与陇村屯集体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且只希望履行与原告签订的第一份合同。2018年8月2日，四被告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与原告、第三人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合作林木转让价款为48万元人民币。后被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认为，原告与四被告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对于第一份协议《造林协议》，原告已依约足额支付合同价款20万元给被告，四被告亦将所承包的土地交由原告经营管理，实现了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双方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对于第二份协议即《转让协议》，虽经原告多次催告，但四被告至今仍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至2038年7月10日，而村集体己明确表示不同意四被告延长经营期至2038年7月10日予原告。故，四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该协议使得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处于十分不确定的状态，极易引发纠纷，为维护各方利益，应予解除。 四被告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终止甘妮与四被告签订的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造林协议》《转让协议》；2．撤销甘妮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造林协议》《转让协议》项下一切权利；3．判决四被告无须退还甘妮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0万元；4．判决甘妮向四被告返还全部转让合同原件和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事实与理由：1998年10月3日，四被告与龙州县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根村屯等签订《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2014年7月1日甘妮与四被告先签订《造林协议》后，同时双方又签订《转让协议》将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变更为转让合同关系，《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款48万元，分三次支付。2014年7月10日、2015年3月1日甘妮分别向四被告支付了转让价款8万元、11万元、订金1万元。在（2016）桂1423民初351号案件中，甘妮亦认可双方之间是林木转让合同关系。2017年1月，第三人黄宏富砍伐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对外出售。2017年甘妮向龙州县林业局申请砍伐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2018年2月26日，龙州县林业局对外公示以甘妮为采伐申请人的《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公示表》。2018年3月，黄宏富砍伐依《转让协议》取得的林木对外出售，证实甘妮、黄宏富履行林木转让合同关系的权利。2015年3月1日，甘妮向四被告支付11万元属严重超时，为合同约定的终止合同之情形第一次发生。目前仍未支付第二次价款20万元，为合同约定的终止合同之情形第二次发生。四被告多次向甘妮、黄宏富主张合同权利，均被拒绝。在（2016）桂1423民初351号案件中第一次拒绝履行，在本案中第二次拒绝履行。《造林协议》第三条约定“如乙方不按时支付甲方的款项，则甲方有权终止所签订的协议，并收回……同时撤销……一切权利”《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如乙方不按时支付甲方的款项，则甲方有权终止所签订荒山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收回……同时撤销乙方一切权利。”本案《造林协议》《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事宜，包括草拟、修改、签订、交付款项、领取全部转让合同原件和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均是甘妮委托黄宏富办理，其在（2018）桂1423民初764号案中，向法庭提交了甘妮2014年3月签字授权黄宏富办理《造林协议》《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事宜的授权委托书，甘妮应承担本案法律后果，故提起反诉。 甘妮针对四被告的反诉答辩称，同意解除《转让协议》，但不同意解除《造林协议》。四被告要求撤销甘妮的合同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返还全部转让合同原件和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没有法律依据。甘妮并未要求四被告返还合同价款20万元，四被告反诉请求第三项并无实际意义。 第三人黄宏富述称，就本诉部分的意见与被告甘妮意见一致。就本案反诉部分，对于四被告的第一、二项反诉请求有异议，坚决反对。根据《造林协议》第一条约定，甘妮已按约定支付给四被告20万元，四被告也把土地权属证明《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及四被告与根村屯、陇根屯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原件一并交给了甘妮，甘妮已在承包范围内种上了四百亩左右的松树。说明双方履行了《造林协议》项下的约定。《造林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这一期限与四被告与根村屯、陇根屯承包终止期限是一致的，两屯集体也认可同意。张德胜在2016年10月25日上金派出所的笔录中明确表示“我本人就是希望原来的第一份合同履行”即是履行《造林协议》。从四被告反诉状第3页第13行的表述可知，四被告承认《造林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同时也承认《造林协议》是主合同《转让协议》是从合同，《造林协议》是一个完整协议，可以单独履行。对四被告请求撤销甘妮《转让协议》项下一切权利无意见，因为该协议名称中有“意向”二字，不是一个完整的合同协议，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转让协议》的第五、六条约定转让金改为48万元的同时期限也相应延长至2038年7月10日止。在四被告不能延长期限的情况下，协议无法履行下去。《转让协议》是《造林协议》的补充协议，而非四被告所主张的将合作关系变为转让合同关系。四被告无法按《转让协议》约定将合同期限延长，却要求甘妮再支付20万元价款，不符合逻辑。甘妮已经按《造林协议》支付了相应款项，合同期未到，不应退回转让合同原件和《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甘妮提交的证据6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是本院审理（2018）桂1423民初764号案件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调取的证据，是公安机关依法行使案件侦查权而形成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2．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被生效的二审裁定撤销，甘妮欲根据判决书的内容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函》，该证据甘妮已邮寄送达给被告张德胜，张德胜也表示已经收到，本院予以确认。4．四被告提交的证据1与甘妮提交的证据1内容相同，本院予以确认。5．四被告提交的证据2《转让协议》、《造林协议》，在（2018）桂1423民初764号案件的庭审中，本院对四被告和甘妮持有的一式两份合同原件进行了比对，四被告持有的合同原件，张德胜已私自进行了加注、修改，不一致的地方，以甘妮持有的合同原件为准。6．四被告提交的证据3收条，对于收条记载的收款数额和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四被告提交的证据6与证据2相同，不再重复认证。8．四被告提交的证据7、8因证人未到本案出庭作证，砍伐林木图片不能证明砍伐时间、地点和砍伐人，本院不予确认。9．四被告提交的证据9可以与甘妮提交的证据8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3日，四被告分别与龙州县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根村屯签订了《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取得了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750亩荒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用于植树造林。1999年1月1日，龙州县上金乡人民政府向张德胜颁发了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750亩山地的《山界林权使用证》。2014年3月27日，四被告与甘妮的委托人黄宏富之间就合作经营本案荒山造林的合意后，黄宏富向四被告支付了1万元订金。2014年7月1日，黄宏富以甘妮的名义与四被告先后签订了《造林协议》和《转让协议》。《造林协议》约定，甲方（四被告）将根村屯、陇根屯承包的荒山一带的使用权给乙方（甘妮），乙方支付甲方原所有林木定价20万元，承包范围内一切地上物含松木、速丰桉、道路等归乙方所有，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等三座荒山乙方有权自选种植林木，资金由乙方承担，收成归乙方所有，甲方仍持有千分之一的股份，除本分利后结算，合作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28年10月3日止，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四被告）将所承包的陇根屯、根村屯即党马山、三塔岭山、浦陇望山的山地承包使用权进行整体有偿转让给乙方（甘妮），双方商定转让价金为48万元，撤销双方签订的《造林协议》第一条转让方式的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金20万元，改为转让金48万元，撤销第二条转让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改为2014年7月10日起至2038年7月10日止，本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与《造林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签订两份协议后，第三人黄宏富于2014年7月10日向四被告支付了8万元，于2015年3月1日向四被告支付了11万元，加上2014年3月27日支付的1万元订金，分三次共向四原告支付了20万元合同价款。因四被告与甘妮、第三人黄宏富对《转让协议》的履行产生争议，四被告也不能将与上金乡进明村陇根屯等村集体签订的荒山造林承包合同延长至2038年，甘妮于2016年5月4日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四被告退还转让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11875元，案号为（2016）桂1423民初351号。2016年8月11日，第三人黄宏富向龙州县公安局上金派出所报案，认为张德胜私自手动修改与当地群众签好的协议，欺骗黄宏富说已享有24年承包期限，实际上村集体并未同意将承包期限延长。上金派出所在接到报案后，向张德胜和陇根屯村干部、群众进行调查。陇根屯群众表示，与四被告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并没有“合同期限可以延长，即砍伐林木出售为止”的内容，该内容是张德胜添加上去的。在（2016）桂1423民初351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陇根屯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和根村屯第一、二村民小组均表示，不同意延长《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的期限。2016年12月16日，甘妮以已和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达成和解为由，向龙州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龙州县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8年年初，甘妮在向龙州县林业局申请采伐协议约定林地上的尾叶桉时，四被告向龙州县林业局提交报告，要求不得办给甘妮林木采伐证，导致双方再起纠纷。2018年7月31日，四被告向龙州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四被告与被告甘妮之间为合法有效的林木转让合同关系。2018年9月12日，四被告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为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方式下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合作林木转让价款为48万元人民币。”案件案号为（2018）桂1423民初764号，该案二审裁定驳回四被告的起诉。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甘妮与四被告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造林协议》是否符合终止条件，双方同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终止；二、甘妮是否应当退还合同原件与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给四被告。 一、关于甘妮与四被告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造林协议》是否符合终止条件，双方同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终止的问题。在签订《造林协议》后，张德胜通过变造2014年5月13日与陇根屯签订的《关于承包荒山造林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方式，使黄宏富相信四被告取得的涉案荒山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延长到2038年7月10日，于是双方同日又签订了《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属于以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和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2016年8月11日黄宏富向上金派出所报案时甘妮已经知道受到欺诈，可以在一年内行使合同撤销权，甘妮未在一年内行使合同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转让协议》产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转让协议》生效后，《造林协议》中与《转让协议》不一致的条款，应以《转让协议》为准，《造林协议》被《转让协议》撤销的条款即合同价款20万元和合作期限已被《转让协议》中的合同价款48万元和新的修改的转让期限所取代，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甘妮支付的20万元合同价款，应视为是对《转让协议》的履行而非履行《造林协议》中被撤销的条款。在发现四被告并不能按《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38年7月10日后，甘妮未支付后续合同价款的行为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四被告主张甘妮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判决终止《造林协议》《转让协议》，撤销甘妮《造林协议》《转让协议》合同项下一切权利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四被告未能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38年7月10日，且陇根屯、根村屯村集体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延长案涉荒山的承包经营期限给四被告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甘妮请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甘妮是否应当退还合同原件与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给四被告的问题。如上述第一个问题的论述，《造林协议》已被《转让协议》所吸收和取代，在甘妮请求解除《转让协议》后，甘妮与四被告之间签订的《造林协议》《转让协议》均全部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待本案判决生效合同解除后，自行协商解决《转让协议》解除后的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要求赔偿损失等问题，如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因甘妮在本案中没有要求四被告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合同价款，中四被告请求判决四被告无需返还甘妮已支付的合同价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请求甘妮返还全部转让合同原件和龙州县山界林权使用证原件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解除后，双方应通过协商或者另行诉讼进行处理，单独先行判决一方履行解除合同后的返还义务，显失公平，故本院在本案中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甘妮与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荒山土地承包转让经营合同（意向）协议书》，本案判决生效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 驳回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的反诉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减半计收50元，反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计收2150元，两项共计2200元，由张德胜、张水锋、张水生，张水金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黄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