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04民初919号原告：李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8195。法定代表人：孙贵宝，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李某某，男，汉族。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堂林，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建诉被告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延安通帝公司）、李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被告延安通帝公司、李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堂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人民币150万元，并按照未付款额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6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算至起诉日2018年11月3日为1075500元）；2、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判令第二被告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案外人陕西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安现代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人民币，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用途为流动资金。之后，延安现代公司一直未偿还该款项。2015年11月16日，延安现代公司与第一被告签订《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位于第一被告处的4S店转让给第一被告，转让款为人民币300万元，付款时间为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逾期付款，按照转让价格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第二被告承诺对第一被告的支付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30日，延安现代公司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延安现代公司将其对第一被告享有的4S店转让款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本案第二被告（同时为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最后一页注明“严格按照转让协议执行，不存在任何纠纷”、“同意到期后将转让款叁佰万元正支付给李建”，并签字，同时延安现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润朝及原告也签字确认。然而，两被告却仅在《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原告150万元，剩余150万元至今未付。为此，原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二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客观存在，李建是否向延安现代公司出借500万元资金，被告对此毫不知情，原告和延安现代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2、被告延安通帝公司与延安现代公司之间存在3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对此延安通帝公司无异议。2015年11月16日，延安现代公司和延安通帝公司签订《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时，延安现代公司提出自己涉诉，让答辩人届时直接将300万元转让款支付到李建的账户，答辩人李某某同意。延安通帝公司于是在2016年11月24日按照延安现代公司的指示，将150万元足额支付给原告。3、因延安现代公司和原告涉嫌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法院执行，2016年，经延安通帝公司查询得知，延安现代公司和康某某、严金武的债务诉讼已经判决，延安现代公司拖欠康某某、严金武装修款近百万元。2016年11月7日，延安市宝塔区法院向被告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暂扣150万元转让费，限制被告再支付。所以，延安通帝公司在支付了原告150万元转让款之后，根据法院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便没有继续向原告支付剩余的150万元转让款。4、2016年下半年，因延安现代公司和康某某、严金武的债务诉讼进入执行程序，延安现代公司无资金支付，所以，经延安现代公司向法院申报财产，法院查询得知，延安通帝公司有延安现代公司300万元转让款，这些情况延安现代公司和原告均是知情的。后来，被告经法院强制执行，在2018年6月22日将延安现代公司剩余的150万元转让款直接支付到法院账户。5、原告起诉索要的利息和律师费于法无据，也没有事实依据。该费用是设定在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文件中，而该文件约束的是延安现代公司和延安通帝公司，与李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该部分诉求应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和延安现代公司之间为了转移资产逃避执行，其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被告应实际债权人要求直接向原告支付150万元转让款。因受到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的约束，延安现代公司剩余的150万元转让款也被法院从被告处执行完毕。实际上，延安现代公司作为被告的债权人，被告作为债务人已经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所以，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的150万元实际和被告此前负有对延安现代公司的债务300万元系同种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对同一个150万元债务进行两次支付于法无据。所以，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借条、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延中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裁定书、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执10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陕0602执恢42号执行裁定书、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发票及转款凭证、申请法院调取的延安市宝塔区执行卷宗材料等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庭审调查，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26日，案外人延安现代公司向原告李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仟壹佰贰拾万元整（￥11200000），借款期限为陆个月，款项用途为陕西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流动资金。经办人：邓延，法人：高小雅”，并加盖“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下方注明“给延安店实转款5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原告持该借条将延安现代公司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4年8月8日以和解为由撤回起诉。2015年11月16日，延安现代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延安通帝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李某某作为丙方，签订《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约定 ：一、甲方将其位于延安市宝塔区XX城内现代4S店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4000平方米（包括维修车间、销售展厅、二楼办公区、宿舍、厨房）。建筑面积及其部分设施设备（以移交清单为准）；三、转让价格：叁佰万元整；四、转让标的时间：2015年11月30日前交付，具体交付时间以交付确认书及清单为准。五、付款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六、违约责任：2、乙方逾期付款，应按转让价格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款利息；3、因乙方、丙方违约导致甲方采取诉讼、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七、付款担保：丙方自愿作为乙方支付购店款担保人，对乙方支付购店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至乙方清偿完甲方购店款为止。该协议甲方王润朝签字，加盖延安现代公司公章，乙方李某某签字按印，加盖延安通帝公司公章，丙方李某某签字捺手印，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签订地点为“西安西部车城”。在该协议下方手写“严格按照转让协议执行，不存在任何纠纷  李某某”，“同意到期后将转让款叁佰万元正支付给李健”，并由李建、李某某、王润朝签字按印。原告称，该协议是2015年11月6日签订；被告称，该协议虽然落款为2015年11月16日，但实际签署日期是2017年，在王润朝办公室签的，其持有的协议除手写内容外，其它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协议内容一致。2016年1月30日，李建（甲方）和延安现代公司（乙方）就2012年11月26日乙方向甲方借款、还款达成以下协议：1、2012年11月26日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由邓延经办借李建款500万元；2、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16日共三年，利息合计360万元，本息共计860万元；3、债权转让情况：由延安通帝商贸有限公司把4S店转让款300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由陕西现代把库存车辆、材料款202.3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冲抵乙方借甲方款本息860万元中502.3万元，乙方尚欠甲方357.7万元，由乙方负责偿还。2016年11月24日，被告延安通帝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户名王美XXXXXXXXXXXXXXX2578的账号向李建XXXXXXXXXXXXXXX0876的账号转款150万元。另查明，康某某、严金武诉延安现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宝民初字第01205号民事判决，判令延安现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康某某、严金武装修款95万元及该款项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2年9月15日二原告装修完毕时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延安现代公司不服，上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6日，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008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 7月18日，康某某、严金武向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8月24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向延安现代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该公司拒绝签收。同年8月26日和9月24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分别与陈曦（王润朝法律顾问）、王润朝（延安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制作了谈话笔录。2016年11月7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向李某某送达（2016）陕0602执10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李某某未支付被执行人延安现代公司的经营权转让费（暂扣150万元，具体以结算标准为主）。同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承办人给李某某制作了谈话笔录，关于延安现代公司将经营权转让给李某某的事实，李某某称：“属实。这个地盘是我的，以前由陕西延安现代汽车服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一年给我租赁费100万元，租了好几年了，建筑物是陕西延安现代汽车服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但我们有协议10年之后这个建筑物属于我，现在该公司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已停业。之后陕西延安现代汽车服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润朝与我联系，口头协议将该公司经营权300万元转让于我，由我经营管理，一次性支付300万元与陕西延安现代汽车服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只是口头协议，让我现在经营，一年以后我给陕西延安现代汽车服务销售服务有限公司300万元”、“我完全配合法院工作，等我付款时我将及时告知法院，将该案件款全部打入你院执行专户”。2017年11月14日和2018年3月22日、6月22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分别与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龙延河进行了调查了解，关于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与延安通帝公司的关系，龙延河称：“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是我舅舅，我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后来为了更好的经营，我们又成立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我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了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关于延安现代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实为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王润朝在2017年与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李某某在你们法院发出协助后补签的协议。现我们公司只有陕西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转让费150万元”。2018年6月22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向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发出（2018）陕0602执恢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陕西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预期收益150万元。同日，延安博越工贸有限公司向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转款150万元，2018年6月23日，康某某领取案款5万元，严金武领取143.28万元。2018年6月29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以（2018）陕0602执恢4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案执行。在康某某、严金武诉延安现代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延安通帝公司、延安现代公司、李某某均未提出执行异议；原告称其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再查明，原告李建为主张涉案权利，与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用60000元，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出具6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延安现代公司与延安通帝公司、李某某签订的“延安现代4S店转让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李某某在该协议上明确写有“严格按照转让协议执行，不存在任何纠纷”、“同意到期后将转让款叁佰万元正支付给李健”，该意思表示系明确的债权转让，即延安现代公司将其对延安通帝公司的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李建，亦履行了通知义务，延安通帝公司负有向原告李建支付转让款300万元的义务。被告辩称本案原始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客观存在，李建是否向延安现代公司出借500万元资金，被告对此毫不知情，原告和延安现代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和被告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2012年11月26日，延安现代公司向原告李建出具《借条》并加盖“延安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下方注明“给延安店实转款5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原告持该借条将延安现代公司诉至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4年8月8日以和解为由撤诉。故原告对延安现代公司享有债权，且原告对延安现代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均不能妨碍其成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康某某、严金武对延安现代公司的债权虽经法院判决，但判决书仅是对其债权的确认，与原告的债权相比，同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性，在康某某、严金武申请执行前，延安现代公司已经将其对被告延安通帝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是其对同等地位的其他债务履行的一种方式，并非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该债权转让发生在康某某、严金武申请法院执行前，亦不存在相互串通对抗和逃避执行的事实，被告在收到延安现代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承诺将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并部分履行后，又以原告与延安现代公司相互串通、原告债权不真实等作为抗辩的理由不成立。在法院执行延安现代公司债权时，被告李某某明知该债权已不属于延安现代公司，却至今未向法院说明，也未提出执行异议；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向李某某送达了（2016）陕0602执10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李某某未支付被执行人延安现代公司的经营权转让费（暂扣150万元，具体以结算标准为主），但涉案债权的债务主体为延安通帝公司，并非李某某，李某某仅为该笔债务的担保人，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能妨碍延安通帝公司履行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被告李某某作为延安通帝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涉案债权的担保人，明知涉案债权已经转让，却隐瞒事实，怠于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延安现代公司和原告涉嫌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法院执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原告要求延安通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属于合同的从权利，原告受让债权后，依法享有要求被告延安通帝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从权利。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延安通帝公司迟延付款，应按转让价格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要求按照未付款额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该标准仍然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延安通帝公司违约，造成原告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用，系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该费用符合《西安市律师收费标准》，被告延安通帝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律师费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11月15日，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18年11月15日，而原告向本院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7日，已经超过了两年的保证期间，保证人李某某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某承担保证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延安通帝公司应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剩余转让款150万元，按照年利率6%承担迟延付款利息，并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60000元，对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建转让款150万元；并承担迟延付款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建律师费6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840元，原告承担4700元，被告延安市宝塔区通帝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14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栾  震 审    判   员      吉鹏飞  审     判    员      李  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梓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