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胜邦绿野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汉高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沂南县向阳路南首。法定代表人：代伟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达，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范金，男，195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来，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范进，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达，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胜邦绿野化学有限公司（下称绿野公司）、上诉人山东汉高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汉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瑜、被上诉人曾范金、上诉人汉高公司及被上诉人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宝伦、王洪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汉高公司偿还绿野公司81368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高公司、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经调查的情况下武断认为涉案农药存在缺陷系作为生产者的绿野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涉案农药存在缺陷责任在汉高公司而非绿野公司，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农药不存在质量问题，仅仅存在使用效果不佳的情况，而该问题出现是汉高公司分装行为所导致；2.汉高公司在前案审理中也提到，从绿野公司采购农药的用户很多，但只有刘庆东一人提出质量有问题，可见绿野公司生产的除草剂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汉高公司不是专业的农药分装单位，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场所、器具等进行农药分装，其证人称农药分装是在露天进行的，可见汉高公司的分装行为是导致除草剂使用效果差的最主要原因；3.原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有失公平，从过错情况看，绿野公司未按规定粘贴标签或附具说明书，汉高公司明知涉案农药粘粘贴标签且明知自己不具备分装资质仍分装销售，其分装后农药包装也未粘贴标签，且其分装行为是导致涉案农药不具备使用性能的主要原因，故汉高公司的过错是导致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汉高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现绿野公司仅要求汉高公司分摊5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汉高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4.从原审法院调取的汉高公司银行流水特别是农商行账户流水来看，曾范金与汉高公司账户财产混同且其转移公司资产，曾凡来、曾范进对曾范金转移公司资产的情况明知，故上述三股东应对汉高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汉高公司辩称，1.汉高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分装，且不应重复承担责任，该产品在网上销售系200公斤大桶装，产品销售给购买者后，购买者为了方便运输以及节省运费提出分装要求，故汉高公司系应购买人的要求而代为分装行为，相关分装责任已经由购买人自行承担，不应由汉高公司重复承担分装责任；2.即使存在分装行为和采购、销售未附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或者包装、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农药问题，其处罚仅是行政处罚而非民事赔偿依据；3.汉高公司的销售行为未造成产品缺陷，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销售者只有造成产品缺陷，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后才能够向销售者追偿，并要求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故因本案涉及的分装责任已经由购买人刘庆东承担，绿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汉高公司的销售行为造成产品缺陷，故应驳回绿野公司诉讼请求。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答辩意见同汉高公司。汉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绿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绿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绿野公司未对双方过错承担责任份额提出明确诉讼请求，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汉高公司不存在分装的过错行为，汉高公司在阿里巴巴平台的销售信息显示为200公斤桶装销售；本案系汉高公司应购买人刘庆东的要求分装，分装行为发生在销售后，且不应简单地把大桶改装成小桶应定义为农药管理条例的无资质分装，且即使分装行为存在过错，购买人刘庆东也已承担了相应的分装过错责任，汉高公司不应再重复承担；3.无标签销售应承担相应行政处罚而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绿野公司辩称，案外人刘庆东诉绿野公司、汉高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已认定汉高公司销售农药时无分装资质的情况下进行了分装，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判决未划分双方责任比例，导致本案的发生。其他答辩意见同绿野公司的上诉意见。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述称同意汉高公司上诉意见。绿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汉高公司偿还绿野公司81368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与汉高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等一切费用由汉高公司、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1日汉高公司从绿野公司进购41%草甘膦异丙胺盐水剂除草剂10桶，每桶200公斤，桶上未有标识。2014年4月30日，案外人刘庆东通过阿里巴巴网站从汉高公司处购买41%草甘膦异丙胺盐水剂除草剂，并应刘庆东的要求将其分装为每桶27公斤的除草剂共计10桶，汉高公司无农药分装资质。刘庆东使用后发现除草剂达不到除草效果，遂将绿野公司与汉高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2017年12年20日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9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绿野公司赔偿刘庆东各项损失157.5万元，汉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由绿野公司与汉高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共计52360元。绿野公司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内09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3日，绿野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判决赔偿款157.5万元以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52360元，以上共计1627360元支付给丰镇市人民法院。绿野公司全部履行完毕判决内容后，汉高公司应承担的连带赔偿份额一直未返还绿野公司，故绿野公司于2019年6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汉高公司偿还绿野公司预先垫付的赔偿款157.5万元中至少50%的份额787500元，以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中至少50%的份额26180元，以上合计813680元及利息。另查明，汉高公司在刘庆东案件发生期间公司股东为曾范金和曾范进，曾范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股东变更为曾凡来、曾范进，并于2019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代伟伟。上述事实，主要依据绿野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检验报告、汉高公司工商基本情况表等，汉高公司提供的阿里巴巴网上订单、刘庆东情况说明、检测报告等以及庭审调查认定，有关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均已质证并收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绿野公司与汉高公司连带赔偿案外人刘庆东各项损失157.5万元，并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52360元的（2016）内09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其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予以确认。绿野公司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汉高公司追偿，但需要在内部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各自的赔偿份额。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绿野公司与汉高公司在连带赔偿责任中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二是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是否对汉高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焦点一，2017年12年20日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已经生效的（2016）内09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绿野公司作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应当具备其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汉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无分装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分装销售，存在明显过错，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绿野公司作为涉案农药的生产者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粘贴标签或附具说明书，且经丰镇市农牧业综合执法大队和丰镇市农业局植保植检站对比试验证明其所生产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刘庆东使用后产生损失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汉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明知涉案农药未粘贴标签且明知自己不具有分装资质的情况下，却仍分装销售，是造成刘庆东损失的次要原因，综合二者的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关联程度，酌定绿野公司与汉高公司的过错责任比例为70:30。故汉高公司应偿还绿野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款488208元（1627360元×30%）及利息。对于焦点二，绿野公司主张汉高公司股东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对汉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绿野公司对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绿野公司提供的曾范金与王静静、汉高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以及原审法院根据绿野公司的申请调取的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与汉高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不能证实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滥用股东权利,存在转移资产，不作财务记载，抽逃资金，以及公司账簿与股东个人账簿不分等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财产混同情形出现，汉高公司申请的其会计侯平波出庭证言亦可证实汉高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账簿，并且每年都参加年检，正常纳税，故绿野公司要求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对汉高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汉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绿野公司垫付赔偿款48820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绿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7元，减半收取5968.5元，保全费4820元，以上合计10788.5元，由绿野公司负担4315.4元，由汉高公司负担6473.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绿野公司提交曾凡来等三人在汉高公司任职情况表及根据一审法院的汉高公司银行往来明细表整理的2014年汉高公司打款给曾范金的款项明细，证明曾范金是汉高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汉高公司、曾范金、曾凡来、曾范进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系绿野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实汉高公司存在资金混同或抽逃资金问题，且该组证据系对一审证据的整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该组证据系对一审证据的整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2年20日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6）内098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绿野公司作为生产者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财产损害；汉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无分装资质的情况下进行分装销售，亦存在明显过错。在本案审理中，绿野公司和汉高公司均未能提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故本院认为，对于案外人刘庆东的损失，绿野公司、汉高公司应分别承担相应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的侵权责任。绿野公司作为涉案农药的生产者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粘贴标签或附具说明书，且经丰镇市农牧业综合执法大队和丰镇市农业局植保植检站对比试验证明其所生产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产品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绿野公司称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其主张产品缺陷系汉高公司分装行为所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绿野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绿野公司上诉称汉高公司作为销售公司应与其承担同等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汉高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明知涉案农药未粘贴标签存在产品缺陷且明知自己不具有分装资质的情况下，却仍分装销售，不排除其不专业的分装行为导致产品缺陷扩大的可能，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其分装前后产品性能未发生变化，故汉高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汉高公司实际实施了分装行为，其主张系应购买人的要求实施分装行为，且购买人已实际承担了分装的过错责任；汉高公司其作为销售商，亦应明知分装所需资质及可能带来的后果，已生效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刘庆东自行承担一部分过错责任，并没有免除汉高公司作为销售商的过错责任，汉高公司上诉称其所承担的责任与刘庆东的责任重复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汉高公司可在承担其在连带责任中应承担的份额部分后，依据其与案外人刘庆东的约定另行向刘庆东主张权利。绿野公司主张汉高公司股东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应对汉高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绿野公司提供的曾范金与王静静、汉高公司之间的账户交易记录，以及原审法院根据绿野公司的申请调取的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与汉高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不能证实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滥用股东权利,存在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以及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情形，故绿野公司要求曾范金、曾范进、曾凡来对汉高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野公司、汉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7元，由上诉人山东胜邦绿野化学有限公司负担4775元，山东汉高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