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琴，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桥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宇、吴求，湖北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芳，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民，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高杰，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军，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李惠琴因与被上诉人刘艳芳、王胜民以及原审第三人李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惠琴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艳芳、王胜民的诉讼请求；二、由刘艳芳、王胜民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关于失火责任认定问题。判决书肯定了火灾事故发生当天存在小区停水及消防通道被阻塞的情况，但认为这些对火灾的发生不具有任何实质性影响，也无从确定损害后果可因此而完全避免或减轻以及减轻程度。据此，判决书认定小区停水及消防通道阻塞与火灾事故之间虽有联系，但不具有法律上的相当因果关系，不成为减轻上诉人赔偿责任的理由。上诉人认为，停水与消防通道阻塞与火灾启燃的发生不具有实质性影响，但是火情发生后，他们对过火面积的扩大有实质性影响，进而对财产损失的扩大有实质影响，若不停水，居民可以有水自救，扑灭起火点明火也是可能的，同时，用水自救也是延缓火势扩大的一种有效办法。消防通道阻塞道理类似，阻塞道路肯定会延迟救助时间，必然导致过火面积增加，经济损失扩大。因此，停水与消防通道阻塞与过火面积及财产损失扩大具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事发当天，正在失火点外料理丧事的街坊邻居们都因停水，消防栓无水而望火兴叹啊！由此可见，停水与火灾的发生有实质性影响，消防通道阻塞对过火面积及财产损失扩大有实质性影响。至于政府部门给予受损失家庭经济补助、帮扶，上诉人认为这只是一种说辞而已，上诉人也无意确定停水、消防通道阻塞的损害后果，只是坚持既然政府部门依据受灾户自报的损失清单确定了补助，那么，上诉人赔偿时应扣除该部分补助款，否则是一物二赔，有违侵权损害赔偿填平的基本规则。二、关于上诉人家里是否过火问题。火灾发生后，上诉人逐家逐户进行了慰问和拜访，对被上诉人房间内没有过火的情形一清二楚，经律师向消防大队调查了解，也印证了被上诉人房间无过火的事实，4、5、6楼几家的受损情形从另一个侧面也能说明被上诉人家里无过火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为获得不当赔偿，在第一次开庭时，为了证明房间有过火的事实，不惜伪造证据，使用他人家里过火的照片来证明，经当庭质证，其诉讼代理人当庭承认是假的照片。审判长当庭向被上诉人刘艳芳发问，刘艳芳坚持说是自己家里过火的照片。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自圆其说，故伎重演，将上诉人家里过火的照片作为其房间里过火的证据提供给法庭。上诉人需要说明的是，火灾的发生是事实。被上诉人家阳台部分烟熏也是事实。既然被上诉人要求巨额赔偿，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有责任举证证明自己家里过火的证据。被上诉人不仅不能提供房间过火的证据，反而二次开庭提供伪造照片并经查证属实。合议庭对此不闻不问，甚至默许更换一套照片，令人费解。三、关于资产评估报告书的问题。判决书认定李惠琴对《资产评估报告书》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仍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主要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在特别事项说明中强调“受损财产因火灾烧毁，评估人员现场查看时有部分未看到实物，以委托方提供的清单为准，委托方对其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负责”。由此可见，《资产评估报告书》对受损财产的项目是不负责的，被上诉人对财产损失项目的真实性负责，由于被上诉人作伪证在案可查，其提供财产损失项目清单毫无真实性可言，连黄金、铂金都能烧灭。显然《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不具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资产评估报告书》已失效，不具有证据效力，依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判决书据此认定是违法的。四、关于财产损失项目问题。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财物损失照片进行编号，以供质证和鉴定。《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了45+2个损失项目，判决书认定了22个损失项目，被上诉人举证目录记明13个损失项目（照片）。可见，鉴定财物项目的不确定，检材的不确定，势必造成上诉人、被上诉人损失。总之，上诉人认为，判决书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自己因房屋过火造成的财产损失，判决书以共性的火灾证据替代个性的房间过火证据，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艳芳、王胜民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军答辩则表示同意、支持李惠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8年7月，刘艳芳、王胜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惠琴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20,600元；2、李惠琴支付评估鉴定费3,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惠琴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艳芳、王胜民系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本案所涉701室。李惠琴系案涉101室房屋所有权人，武汉市江山如画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武汉市桥口区汉中街办事处万兴社区居委会证实，李惠琴自2010年起一直居住于本市××区××街××（××花园）××区××楼××单元××室，武汉市江汉区万松街电力社区居委会证实，101室由李军于2007年至2017年2月15日居住使用。2017年2月15日下午15时许，101室内发生火灾，造成22户受灾，其中包括刘艳芳、王胜民居住的701室。2017年3月17日，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汉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为该小区35栋3单元1楼1号（房主：李惠琴）；起火点位于该房屋南侧杂物棚内洗衣机底部附近；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飞火，不能排除遗留火种及电器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发火灾。2017年7月21日，刘艳芳委托湖北中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鄂中真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因此次火灾遭受损失共计120,600元，其中房屋装修价值损失45,500元，其他受损资产价值75,100元。刘艳芳为此支出鉴定费3,50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受灾户王涛、罗文生、张庆兰与李惠琴财产损害赔偿三案在一审法院已先行另案诉讼。在2017年6月13日法庭审理中，李惠琴明确表示101室南侧杂物棚在其购买时既已存在，失火地点洗衣机属其本人所有，该陈述内容与其在本案中关于室内家具及电器包括洗衣机均由李军购置的陈述内容不符。前述三案中，王涛、罗文生案经二审调解结案，张庆兰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鄂01民终192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李惠琴对案涉火灾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经武汉市江汉区万松街电力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火灾受灾户临时救助公示表》的记载内容，结合政府相关部门对受灾户进行救助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刘艳芳、王胜民所在的701室确为火灾事故22户受灾户之一，刘艳芳、王胜民的财产损失与101室失火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失火地点洗衣机的归属，李惠琴在先予受理的另案中已明确表示为其本人所有，现于本案中又主张为李军所有，对此，李惠琴在首次庭审过程中所作的表述未受外界因素干扰，较之其经过诉讼程序后重新作出的表述内容更具客观真实性，若无充分证据不得随意推翻，故认定事发地点洗衣机属李惠琴所有。李惠琴虽未在101室房屋内居住生活，但作为房屋（杂物棚）及相关电器设施的所有权人仍负有管理维护之义务。引发101室失火的原因包括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失火地点正好位于杂物棚内洗衣机底部附近，故李惠琴未尽到风险排查、灾害预防的管理人义务，从而导致发生火灾事故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其本人应当对火灾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李惠琴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对刘艳芳、王胜民要求其赔偿全部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证人证言、媒体报道等证据，火灾事故发生当天的确存在小区停水及消防通道被阻塞的情况，但此仅为偶然事实，既便没有停水、通道畅通，对火灾的发生不具任何实质性影响，也无从确定损害后果可因此而完全避免或者减轻以及减轻的程度，故前述事实与火灾事故之间虽有联系，但并不具有法律上的相当因果关系，且刘艳芳、王胜民对此不具有任何过错，故不应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关于政府部门给予的经济补助，系对受灾户的帮扶救助而非替代侵权人进行赔偿，侵权人不得因他人的善意救助行为而得减轻自身侵权责任。刘艳芳、王胜民主张依照《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财产损失，李惠琴对该报告书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仍将《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认定刘艳芳、王胜民财产损失的主要依据。因评估报告确由刘艳芳、王胜民单方委托完成，且在火灾事故发生后财产评估之前，刘艳芳、王胜民已经于2017年2月21日填报了《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就财产损失项目进行了申报，综合考虑701室已重新进行装修，毁损财产已被处理完毕的情况，为合理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酌定对于刘艳芳、王胜民向资产评估机构递交的财产清单中，与之前在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留档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中申报的财产不一致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两次申报均包含在内的个别财产项目存在的差异，酌情以评估报告结果为准作出认定。综上，认定刘艳芳、王胜民因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金额共计94,202.31元（详见本判决书附表），连同资产评估鉴定费3,500元，应由李惠琴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惠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艳芳、王胜民财产损失94,202.31元；二、李惠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艳芳、王胜民支付鉴定评估费3,500元；三、驳回刘艳芳、王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惠琴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李惠琴负担（此款刘艳芳、王胜民已预付，李惠琴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向刘艳芳、王胜民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2月15日下午，李惠琴所有的航空村35栋3单元1楼1号发生火灾，造成包括刘艳芳、王胜民在内的701室等22户受灾，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消防大队作出汉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湖北中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鄂中真评报字【2017】第02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李惠琴应承担赔偿的责任并计算出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李惠琴上诉主张。李惠琴虽对失火责任认定、被上诉人家里是否过火、资产评估报告书、财产损失项目等问题持有异议，但是，其在一、二审诉讼中，既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资产评估报告书》、《火灾受灾户临时救助公示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15”火灾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或不应承担责任，故李惠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惠琴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李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