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3350号原告：张雪兵，男，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黄飞,上海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娟。被告：吴俊杰，男，198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启东市。被告：王娟，女，1987年6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雪兵与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舜公司”）、吴俊杰、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黄飞、被告吴俊杰及被告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乾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中乾舜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355000元。2.被告中乾舜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8942.86元。3.被告吴俊杰、王娟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吴俊杰与被告王娟系夫妻关系，又是被告中乾舜公司的股东。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中乾舜公司签订《购车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中乾舜公司购买一辆新车，型号为525LI宝马轿车，价格为355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将所购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办理了车辆保险、缴纳车辆购置税、上牌等手续，车辆牌号登记为苏Ｆ×××**。2019年3月15日，启东市公安局通知原告，认为原告名下的苏Ｆ×××**号车辆涉嫌盗抢，决定予以扣押。2019年4月3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决定撤销苏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并予以收缴。原告认为，被告中乾舜公司将盗抢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原告，构成欺诈,应当返还车款并赔偿损失。被告吴俊杰、王娟与被告中乾舜公司之间资金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中乾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吴俊杰辩称，我和王娟原是夫妻关系，都是被告中乾舜公司的股东，王娟是法定代表人。我与王娟离婚后，公司由我经营，但法定代表人未作变更。案涉车辆是我在湖南购买的，购买时我只知道是一辆过了质保期的库存车，原告起诉后才知道涉嫌盗抢车辆。原告先付了20000元定金给我，在2019年10月10日，原告儿子代原告和我签订了购车合同，在公司用POS机刷卡付清了购车余款，车款汇到王娟的卡上，但该卡因被公司办理了POS机，一直由我保管。次日，公司开了发票，我办好了牌照，把车交给原告儿子，并告知车辆已过了质保期。我和中乾舜公司同意返还原告购车款，等我服刑期满后想办法归还原告。被告王娟辩称，一、案涉车辆买卖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中乾舜公司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起诉我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我与吴俊杰已经离婚，我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是由吴俊杰经营，离婚后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三、案涉买卖业务是吴俊杰一手经办，我不清楚；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合同没有解除或者确定无效的情况下，原告诉请返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四、被告中乾舜公司是电子商务公司，公司将自用的车辆出售给原告，属于民事行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原告要求三倍赔偿没有依据；五、我未参与车辆买卖，原告要求我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六、案涉车辆涉嫌盗抢被公安机关扣押，可能涉及刑事犯罪，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先驳回起诉;七、案涉我名下的银行卡因绑定公司POS机，一直被公司借用，中乾舜公司的钱进入该卡后，我是不会用的，对于该银行卡微信及彩票收入，是因我经营一家彩票店也绑定使用该卡，但这不会导致中乾舜公司资产减少，也不能证明我侵占公司资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左右，原告委托儿子张津玮与被告吴俊杰协商购买车辆事宜，并向吴俊杰交付了定金20000元。2018年10月1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中乾舜公司（乙方）签订《购车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白色525L1宝马车一辆，售价为355000元，配置及厂方指导价为499600元；车辆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公布、备案的汽车产品目录上的产品或合法进口的产品，并能通过公安交管部门的检测，可以上牌行驶的汽车；甲方必须保证汽车为新车，保证汽车的外观没有任何损坏，不得出现掉漆、磨损现象；交车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地点为环球，地点为环球大厦交付车辆时同时必须提供销售发票、合格证或海关进口证明、汽车说明书、质保卡和保养手册；被告吴俊杰在合同第五条“共同约定”中手写了“延保一年LBVKY1108JSR60563（发动机、变速箱）”。被告吴俊杰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张津玮在乙方处签署张雪兵的名字。同时，吴俊杰向原告交付了《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及合格证，合格证编号为WBG3X0002232462，发证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车辆为宝马牌BMW7201PM。2018年10月11日，被告中乾舜公司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36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原告，销货单位为中乾舜公司，车辆为宝马牌BMW7201PM，合格证号WBG3X0002232462，车辆识别代号为LBVKY1108JSR60563。原告用被告中乾舜公司的POS机刷卡，向被告王娟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汇款334980元。同日，吴俊杰办理了车辆牌照登记手续并将车辆交付原告，案涉宝马车牌照为苏Ｆ×××**。原告因购买案涉车辆分别支付了交强险950元、商业险10902.86元、车船税90元、购置税32000元，合计43942.86元。另查明，被告中乾舜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网上销售机械设备、汽车零售等，登记股东为王娟及吴俊杰，法定代表人为王娟。王娟及吴俊杰为夫妻关系，2018年5月29日离婚，此后，中乾舜公司由吴俊杰经营管理，法定代表人未作变更。中乾舜公司的POS机绑定王娟尾号为53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卡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与吴俊杰存在多笔往来，还有多笔支付宝、财付通（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美团点评）、微信零钱提现、转支（电商支付福彩缴费）、代付等交易。再查明，2019年3月15日，启东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称因调查苏Ｆ×××**号小型汽车涉嫌被盗抢一案，决定对苏Ｆ×××**号小型汽车、行驶证、号牌、登记证书进行扣押十日，现案涉车辆仍被扣押。2019年4月3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原告作出《公安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号牌、行驶证许可决定书》，决定撤销案涉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收缴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庭审中,被告吴俊杰陈述，案涉车辆系其在湖南娄底购买所得，原告支付的334980元购车款汇入王娟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374的卡，该卡一直用于公司办理业务，与王娟离婚后该卡由其持有，后案涉购车款陆续转至其本人卡上。与王娟离婚后，公司实际由其经营，其和公司均愿意返还原告购车款。2019年10月17日吴俊杰向启东市公安局报案，2019年11月9日，启东市公安局出具立案告知单，对于吴俊杰被诈骗案，经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决定立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案涉车辆因涉嫌盗抢物，属于法律禁止流通物，车辆至今仍被公安机关扣押，车辆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已被撤销，故案涉购车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中乾舜公司应返还原告支付的354980元（334980元+20000元）购车款，原告应将案涉宝马车返还被告中乾舜公司，但因车辆仍被公安机关扣押而不能履行，中乾舜公司可待公安机关处理完毕后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权利。对于原告受到的损失43942.86元（具体包括交强险950元、商业险10902.86元、车船税90元、车辆购置税32000元），双方应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被告中乾舜公司作为卖方，应保证合同标的合法，其将涉嫌盗抢物出售给原告，对合同无效后果负主要过错；原告在购买案涉车辆时，明知车辆售价低于市场价约100000元时，对所购车辆是否合法未尽到审慎义务，对合同无效后果也负有一定的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中乾舜公司承担80%即35154.3元（43942.86*80%），其余20%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吴俊杰抗辩，出售车辆系其个人行为，其和公司均愿意返还原告购车款。本院认为，案涉购车合同在被告中乾舜公司签订，合同甲方系中乾舜公司，车款汇入中乾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购车发票亦由中乾舜公司开具给原告，吴俊杰系中乾舜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原告有充足理由相信案涉车辆出卖方系中乾舜公司，吴俊杰签订购车合同、为案涉车辆上牌等系职务行为，故案涉车辆出卖方应认定为中乾舜公司，本院对于被告吴俊杰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认为被告中乾舜公司将盗抢车辆作为新车出售，构成欺诈，要求三倍赔偿1108942.86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由此可知，消费者要求三倍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认定欺诈行为需行为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本案中，被告吴俊杰陈述案涉车辆系过了质保期的库存车，且就被诈骗一事向启东市公安局报案，启东市公安局经审查后已决定立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在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原告时明知车辆涉嫌盗抢物且隐瞒了该事实，从而导致原告对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产生实质性的错误认识，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中乾舜公司构成合同法上的欺诈，对于原告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吴俊杰、王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中乾舜公司的股东只有王娟和吴俊杰，他们一致陈述，被告王娟的尾号为53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与中乾舜公司的POS机相连，由吴俊杰保管，用于公司业务。但从该卡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与吴俊杰个人银行卡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吴俊杰对于资金用途未作合理解释，且吴俊杰也自认原告所支付的车款汇至王娟农行卡后已转至其个人银行卡，故应当属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构成财产混同的情形。同时，该卡的交易明细中存在多笔支付宝、财付通（微信转账、微信红包、美团点评）、微信零钱提现、转支（电商支付福彩缴费），本院认为，支付宝、财付通等支付方式要与王娟本人的淘宝、微信账户绑定、实名认证后才可使用，微信零钱提现也仅王娟本人的微信账户才可操作，且庭审结束后王娟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意见表示该卡被绑定在其经营的彩票店，故交易明细中存在有微信提现及彩票收入。由此可见，王娟本人也频繁使用该卡，这与王娟庭审中陈述的该卡一直由公司借用相矛盾，本院对被告王娟陈述的该卡自离婚后一直由吴俊杰保管、用于公司业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娟作为中乾舜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其个人账户长期用于公司，用个人账户接收公司款项，且该账户长期存在公司与个人频繁混用的情形，也属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构成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被告吴俊杰、王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均应对被告中乾舜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被告吴俊杰当庭陈述其和公司均愿意返还原告购车款，可知吴俊杰自愿与中乾舜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吴俊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雪兵购车款354980元；二、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雪兵各项损失35154.3元；三、被告吴俊杰对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王娟对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张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9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雪兵承担16853元，由被告江苏中乾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吴俊杰、王娟共同承担61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976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蔡中中人民陪审员  沙亚泉人民陪审员  朱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高 慧书 记 员  范明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