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民再5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文，内蒙古卓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头市铭港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杰，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飞，内蒙古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铁房地产公司）与被申请人包头市铭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内民申13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呼铁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文、被申请人铭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杰、贺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铁房地产公司再审申请称，请求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和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48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铭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铭港公司是本案原告适格主体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铭港公司出示的《A25内部认购书》中，在认购书的抬头处认购方（乙方）的名字是陈颢，在认购书的尾端购买人处（乙方）签字的也是陈颢，在代表人处加盖了铭港公司印章。在本案二审开庭中，铭港公司的代理人已明确在笔录中承认是陈颢代表铭港公司购买该底店。但是，铭港公司在一、二审开庭中一直未能出示授权委托书等手续，呼铁房地产公司自2001年至2019年对第三方购买幸福商城A25底店之事从不知情，也从未见过任何形式的授权及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自2007年以来，该A25底店一直由呼铁房地产公司出租经营。假设该《A25内部认购书》是真实的，也应是陈颢主张权利。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铭港公司是本案原告适格主体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在一、二审中未出示证据证明从未授权铭港公司使用“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铭港公司出示的《A25内部认购书》是铭港公司虚假伪造的，“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的印章也是铭港公司擅自伪造的。因该内部认购书及“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都是铭港公司擅自伪造的，“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也从未存在过，二审法院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在一、二审中未出示证据证明从未授权铭港公司使用虚假伪造的印章并由此认定要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呼铁房地产公司无法也不可能授权铭港公司使用其自己虚假伪造的内部认购书和虚假伪造的印章。2.在一、二审中，呼铁房地产公司已经出示了2005年、2006年形成的文件上加盖的“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印章、“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印章和“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也出示了铭港公司代理销售期间形成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出卖方处加盖了“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印章。2001年至2007年5月31日即铭港公司代理销售幸福商城期间，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只有“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印章、“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印章和“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公司和包头分公司更名为“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和“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包头分公司”。铭港公司出示的内部认购书上加盖的“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印章，该内部认购书上书写的形成时间是2005年，在一、二审中，呼铁房地产公司已经出示了2005年、2006年形成的文件上加盖的“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印章、“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印章和“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也出示了铭港公司代理销售期间形成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出卖方处加盖了“呼和浩特铁路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印章，且“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也不是一个公司主体，是一个虚构的公司，国家公章管理制度不允许公司名称缩写或简写，“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是铭港公司私自伪造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曾使用过“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一方面认定2001年至2007年5月份铭港公司代理销售包头市青山区幸福商城，另一方面认定《A25内部认购书》上加盖的“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真实的依据是包头市青山区法院2010年三个调解案件，认为本案《A25内部认购书》的格式与2010年三个调解案件中的内部认购书格式及加盖的印章格式一致，《A25内部认购书》上的书写形成时间是2005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A25内部认购书》及加盖“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都是真实的，并据此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因一审判决已认定在2001年至2007年5月份期间是代理销售关系，因此即使使用该印章也是铭港公司的虚假伪造内部认购书及伪造印章行为。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法官调取了三个调解案件案卷，案卷的调解书及笔录没有呼铁房地产公司认可三份内部认购书、收据及印章真实性的记载，只是表述双方在法院的调解下达成以下协议“由上诉人一方为申请人一方办房本。”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既然那三份达成了调解协议，就视为呼铁房地产公司当时认可三份内部认购书及印章的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方当事人在调解中做出的让步，不得作为对一方不利的证据，且呼铁房地产公司也从未认可。本案中，在2010年呼铁房地产公司未对类似印章及类似内部认购书认可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直接将2010年的三份调解书作为对呼铁房地产公司本案不利的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四）呼铁房地产公司提出了对案涉“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进行鉴定，法院未予准许。一审判决在未委托第三方机构做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所涉《A25内部认购书》上的“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印章与2010年三个案件中的印章一致，属于主观推测。因此，呼铁房地产公司在二审时提出对“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未予准许。（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未出示证据证明杜晓霞是哪一方的工作人员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予认定。一审中，呼铁房地产公司与铭港公司都出示了2007年的移交清单。2007年5月份铭港公司结束代理销售幸福商城，向呼铁房地产公司移交了剩余的未出售部分，在代理销售方移交人处签字的即为杜晓霞，并加盖了铭港公司的印章。因此，杜晓霞属于铭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铭港公司出示的《A25内部认购书》中，甲方即出卖人处加盖了“包头市铭港实业有限公司”印章，杜晓霞签字。一审中，呼铁房地产公司申请法院要求杜晓霞出庭作证，说明《A25内部认购书》的真伪及签订经过。一审法院以不能证明杜晓霞属于铭港公司的工作人员为由拒绝了呼铁房地产公司的该项申请。但在铭港公司出示的证据中，清楚的证明了杜晓霞就属于铭港公司一方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在证明确实的情况下，拒绝呼铁房地产公司要求杜晓霞的出庭作证申请，而选择性给陈颢做了有利于铭港公司的笔录，导致本案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了明显不利于呼铁房地产公司的判决。在二审中，呼铁房地产公司在质证阶段多次强调了杜晓霞在移交单上签字及明显属于铭港公司工作人员应要求其出庭作证说明《A25内部认购书》的真伪及购买主体等情况下，二审法院对认定本案的最关键证据及呼铁房地产公司的申请置之不理，也未在二审判决中作任何表述。综上，请求撤销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和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481号民事判决，驳回铭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铭港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对于铭港公司是本案一审原告适格主体的认定正确，符合客观事实。2002年10月23日，呼铁房地产公司与铭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铭港公司代呼铁房地产公司销售其开发的包头市青山区幸福商城房屋。2005年8月18日，铭港公司委托公司员工陈颢代为购买幸福商城A25号底店，甲方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与乙方陈颢签订了《A25内部认购书》，约定由铭港公司购买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开发的幸福商城一层A25底店，总价691388元，《A25内部认购书》乙方签章处均盖有“内蒙古铭港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铭港公司按照约定向呼铁房地产公司缴纳了购房款691388元，并有收款单位处盖有“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印章的收据佐证，收据载明：“今收到铭港公司（陈颢）交来幸福商城A25号底店人民币陆拾玖万壹仟叁佰捌拾捌元整￥691388。”同时，二审庭审询问中，陈颢陈述《A25内部认购书》中签名系其自身所写，但该底店不是陈颢自行购买，而是由铭港公司出资、陈颢代铭港公司所购买。呼铁房地产公司对陈颢代铭港公司购买幸福商城A25号底店的事实具有明确认知，陈颢及铭港公司对代为购买商铺的行为均予以承认，且铭港公司在《A25内部认购书》中认购方（乙方）处也盖有公章，故认购方为铭港公司的客观事实明确清晰。呼铁房地产公司提出铭港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的主张错误，一、二审判决对铭港公司系本案一审原告适格主体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使用过“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适用法律正确。呼铁房地产公司主张《A25内部认购书》及“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系铭港公司伪造，“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从未存在过，且呼铁房地产公司也未授权铭港公司使用“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但是呼铁房地产公司无法否认“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与（2010）青民四初字第59号、（2010）青民四初字第60号、（2010）青民四初字第61号案件的中使用印章一致的事实，虽然呼铁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在法院调解时做出的让步不应做为其它案件的判决依据，但是呼铁房地产公司所谓的让步是对房屋价款或应尽义务的让步而非对于购房事实的让步。因此，通过上述三个案件可以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有使用“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呼铁房地产公司使用过“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三）杜晓霞属于哪方工作人员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是否对事实予以认定对本案无影响。呼铁房地产公司认为杜晓霞属于铭港公司工作人员，一、二审判决均未对该项主张进行认定影响了本案基本事实，并做出了倾向铭港公司而利于呼铁房地产公司的判决。从2002年到2007年5月31日，呼铁房地产公司委托铭港公司销售幸福商城房屋，铭港公司作为该项目房屋的销售代理人，该期间幸福商城房屋销售材料中出卖方签章处出现铭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符合常理，故杜晓霞是否属于铭港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关，是否认定该事实对本案判决无影响，一、二审判决未对呼铁房地产公司该项主张进行认定不会影响判决的公正，不存在倾向性。（四）呼铁房地产公司对铭港公司认购幸福商城A25底店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可，其在一、二审中对认购事实不予承认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从2002年至2007年5月31日，呼铁房地产公司委托铭港公司代其销售幸福商城房屋。代理关系终止时，铭港公司移交材料已将《A25内部认购书》一同移交给呼铁房地产公司并对该情况予以说明，呼铁房地产公司对相关材料进行了签收。2011年5月9日，呼铁房地产公司与铭港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由呼铁房地产公司回购幸福商城A25底店，由此可知，呼铁房地产公司已对铭港公司购买幸福商城A25底店的事实予以认可。呼铁房地产公司对铭港公司认购幸福商城A25底店的事实具有明确认知并予以认可，但在一、二审中又主张铭港公司伪造《A25内部认购书》，对认购事实不予承认，其行为前后矛盾，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综上，呼铁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本院再审认为，首先，2005年8月18日以陈颢作为认购方（乙方）并加盖内蒙古铭港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与发展商（甲方）签订了《A25内部认购书》一份，由乙方认购幸福商城一层A25底店，总价691388元。合同末尾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代表处有“杜晓霞”签字。乙方处有“陈颢”签字，代表处加盖了“内蒙古铭港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公章。2005年8月18日收据一枚，载明：“今收到铭港公司（陈颢）交来幸福商城A25号底店人民币陆拾玖万壹仟叁佰捌拾捌元整￥691388”，收款单位处加盖“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收款人：王。交款人：陈颢”。以上证据原件由铭港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07年6月6日《幸福商城销售铺位明细》载明“后期销售铺位未盖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4份”，呼铁局房地产公司认可收到该合同并在再审中提交了原件，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处姓名为“陈颢”，合同末尾买受人、出卖人均无签字盖章。庭审中，铭港公司认可杜晓霞为其一方工作人员，收据上收款人处的“王”为其单位财务人员，“呼铁局房地产开发公司包头分公司售楼专用章”为其一方持有。因铭港公司与呼铁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房屋销售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仅以《A25内部认购书》和收据及呼铁房地产公司在另案调解中的让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结合双方之间具有的合同关系进行审理确定铭港公司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不当。其次，铭港公司主张其为实际购买人，陈颢是其委托代理人，并提供《A25内部认购书》及收据加以证明，陈颢在询问笔录中对此亦认可。但呼铁房地产公司在历次审理中均抗辩铭港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在呼铁房地产公司举证的铭港公司与呼铁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时移交给呼铁房地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购买人书写为陈颢。据此，陈颢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民终2481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付建斌审判员 塔 娜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