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2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Ｃ），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超，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青会，女，汉族，1966年5月27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平，广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广，广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某（Ｔ），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王青会、原审第三人陈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青会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王青会并未将陈某投入的款项全部用于佛山市新某保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某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活动，其未能举证证明用于新某公司的部分款项应认定为王青会非法侵占陈某的财产，依法应返还给陈某。一、陈某、王青会及陈某合作经营的公司是新某公司，其经营场所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即“万科店”地点）。因陈某、陈某均为外国公民，如需合资，国内的投资人只能以公司作为股东，因此王青会自己成立了佛山市洋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某公司）代为持有新某公司的股权，洋某公司的经营场所在佛山市顺德区（即“大吉店”地点），洋某公司的股权非常清晰，洋某公司的股东只有王青会及其配偶，与陈某及陈某无关。而王青会提供的证据反映，王青会将陈某向其支付的款项中相当大一部分使用于洋某公司，该使用于洋某公司的相关款项不应由陈某负担。二、虽然在电子邮件中双方曾提及“大吉店”的相关事宜，但仅凭邮件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陈某已授权王青会将案涉款项用于洋某公司的经营，王青会将案涉款项用于洋某公司的经营不具有合法性。三、退一步说，即使新某公司经营的店铺包括“万科店”和“大吉店”，王青会也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将陈某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万科店”和“大吉店”，而王青会提供的证明费用支出的证据绝大部分属于无合法有效的正规发票和银行流水明细，大部分证据均为无法核实真伪的收据、白条等凭证，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证明王青会已将陈某向其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万科店”和“大吉店”，王青会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实公司经营支出的款项超出陈某实际投入的资金，该认定完全无视证据规则，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王青会所提供的证明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为复印件，一审法院曾多次给予王青会宽限期并要求其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但王青会无正当理由一直拒不提供，因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相关证据。王青会怠于行使其依法举证的权利，且无视一审法院的多次催告，故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王青会辩称：一、2013年3月8日转让“大吉店”的清单上有陈某的签名确认，故陈某认为该店转让与其无关是不属实的。从双方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在“大吉店”的经营过程中，陈某是有参与其中的，从店铺筹备到店铺转让的转让价、转让方、转让清单等陈某均是清楚明白的。二、对于发票没有原件的问题。王青会作为管理者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票据均有保留，还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在此过程中，王青会不仅没有收到经营期间的工资，还倒贴了20多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某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某未作答辩。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青会向陈某返还被其侵占的资金63.5万元；二、王青会将其掌握的新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公章、财务章移交给陈某；三、诉讼费用由王青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洋某公司系于2012年9月2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青会与案外人黄某刚，登记住所地为佛山市顺德区。新某公司系于2012年12月25日登记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投资者为洋某公司、陈某及陈某，公司投资总额为71.42万元，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洋某公司认缴出资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陈某认缴出资3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陈某认缴出资1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为王青会；公司登记住所地为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范围为从事保健按摩服务、产后护理及提供相关咨询服务。2.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期间，陈某与王青会通过多次邮件往来沟通双方合作经营事宜，其中2012年8月29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先和大吉村的房东按之前的协议签约，拿签好的合约去注册你的公司……”；2012年9月12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所有预算要把大吉村的和150平店的分开，因为不是同时缴付”；2012年10月4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10月工作计划，“10月15-20号大吉村装修验收，尾款等我到才付，推拿床到位，推拿师用凳子，推拿油，脚底按摩膏，10月15或16号登广告招聘员工……150平新店装修定案，签装修协议，开工装修”；2012年11月20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开银卡：1890／年，每星期限90分钟”、“等大吉村开始实习，你需要去一家推拿店应聘，好好了解他们的运作”、“大吉村把监控上网的部分连上。我会随时查看”；2012年11月23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反映王青会曾向陈某提出万科铺面空调及热水方案；2013年1月25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附件是我对顺德店的几点建议”、“万科店：利用网络……，大吉村：找社区有影响……”，2013年1月31日陈某发至王青会邮件显示，“今早我刚汇了4万人民币给青会，用来发1月的薪水……其实整件事我应该负一些责任，所以前期投入的资金我没有任何的怨言”、“至于价格，万科店128／30分钟，嫌贵就去大吉村”；2013年3月20日陈某发至王青会的邮件显示，“大吉村转让的费用怎样处理”、“转让之前请将以下物品搬去我家，万科推拿床一张、推拿师用推车一个……”3.根据陈某、王青会之间往来的邮件内容反映，新某公司主要由陈某及陈某出资，王青会负责公司的管理运营并占一定比例的干股，由于新某公司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故应先由王青会成立洋某公司作为新某公司的中方企业股东，王青会通过洋某公司间接持有新某公司12%的股份；新某公司经营的店铺有两间，其中洋某公司的注册地址开办的店铺为“大吉店”，新某公司的注册地址开办的店铺为“万科店”。在新某公司的经营过程中，陈某通过邮件指示王青会的工作，店铺的经营收入也由陈某指定人员管理并对其负责，由于陈某、王青会之间就公司的经营产生矛盾与分歧，公司经营亏损，且陈某没有继续对公司进行资金投入，最终导致新某公司于2013年5月停止经营，“大吉店”和“万科店”的经营场所均已转让他人经营。两间店铺停止经营后，王青会也按照陈某的指示处理了相关的物品。4.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陈某向王青会汇款合计899002.92元；陈某于2013年1月7日和8日向王青会汇款合计80001.4元；陈某与陈某合计支付投资款979004.32元。王青会于2012年11月30日和2013年1月16日向陈某汇款合计8万元，根据现有证据，陈某支付的投资款王青会已经基本用于“大吉店”及“万科店”的租金、装修、物品及人员工资等经营性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因陈某、陈某系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故该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于王青会住所地在佛山市顺德区，且一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有权审理涉外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该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关于该案准据法适用的问题，双方并未约定适用的实体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应适用与案涉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该案是由于陈某、王青会之间的款项往来而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王青会住所地及收款地、新某公司注册地等均在中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青会是否已经将陈某投入的款项全部用于新某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活动。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合同及陈某、王青会之间邮件往来的内容反映，新某公司经营的店铺应包括“大吉店”和“万科店”，陈某关于在洋某公司的注册地址开办的“大吉店”不属于新某公司经营范围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青会作为新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运营，陈某作为公司的主要出资方，承担公司成立及运营所需的资金投入，故陈某向王青会汇款的899002.92元，属于陈某向新某公司投入的投资款。陈某与陈某合计支付投资款979004.32元。根据陈某、王青会之间的来往邮件显示，陈某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在公司筹建、经营期间，陈某对公司的具体事务向王青会发送具体而明确的指令，即王青会是根据陈某的指示经营和管理公司的，陈某对包括投资款的实际用途、支出明细以及员工的聘用、管理等公司的日常运作事宜是明确知情的，且在知情的情况下根据实际需要追加投资。王青会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实公司经营支出的款项超出陈某实际投入的资金，且列明的费用支出与公司设立和该公司开展日常经营的项目、类型吻合，即王青会已经初步证实其已按陈某的指示，将陈某的款项全部投入了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活动中。而陈某主张公司成立及经营支出30万元只是其单方的估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涉案的两家店铺，在开业不久即停业转让，根本没有实现盈利的必要时间，必定会造成包括店铺装修、购买经营物品、场地租赁费用、员工工资等前期主要投资无法收回而造成投资人的亏损。所以，陈某主张王青会没有将其汇给王青会的款项全部投入公司成立及经营，要求其返还63.5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新某公司的实际经营收入及支出，支出、收入在股东之间应否进行分摊、如何分摊，与该案处理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该案合并审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如陈某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权利。其次，陈某汇给王青会的款项属于陈某对新某公司的投资，王青会已经将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活动，该款项已经转化为新某公司的资产，陈某并没有证据证明王青会在公司成立及经营活动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且损害其股东利益，故陈某要求王青会承担侵占资金的损害赔偿责任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陈某请求将新某公司登记证照和印章移交给其的诉讼请求。该案系陈某、王青会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该项诉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在该案合并审理，如陈某认为王青会存在侵害其权益的事由，可通过另案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陈某负担。陈某、王青会、陈某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陈某是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陈某、王青会及陈某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争议焦点是：王青会是否存在侵占陈某财产的行为，陈某的诉讼主张应否予以支持。首先，陈某主张其向王青会个人账户汇款的899002.92元属于陈某投入新某公司的投资款，并为此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汇款凭证、汇款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已反映王青会收到陈某交付的款项。虽然王青会对该款项的使用性质有异议，但基于其与陈某合作经营新某公司的事实，且双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间存在其他交易关系，故本院对该款项属于新某公司投资款的性质予以认可。其次，陈某主张王青会未经其许可，将上述款项投入到洋某公司或挪作他用。经查，王青会在本案中提供《新顺养生堂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同》、电子邮件、收款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等证据证明王青会在管理经营“大吉店”和“万科店”期间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将两店铺的经营情况、员工聘用、费用支出等事项向陈某汇报，并根据陈某的具体指示对该店铺进行运营。因此，王青会辩称陈某实际参与“大吉店”和“万科店”的筹建、运营以及相关资产的对外转让，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已初步证明案涉款项是在陈某的指示之下投入到“大吉店”和“万科店”的管理和运营之中。陈某认为王青会将案涉款项用于洋某公司或其他方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