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日照水库水电站，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郑世山，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然，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宁，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圆，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日照水库水电站（以下简称日照水库）因与被上诉人舜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7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水库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舜欣公司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合同效力，作出处理。3.一、二审所有费用由舜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舜欣公司不应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以公告方式通知日照水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债权人主张权利在债务人下落明确的情况下，禁止以公告方式主张权利，除非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即在债务人下落明确的情况下，使用公告方式主张权利，必须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即便是人民法院送达诉讼文书也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可使用公告方式，而且要记明公告送达的原因;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复48号对债权转让如何通知债务人所持的观点是：债权转让人负有能够保证为债务人及时、准确获知债权转让事实的义务。在报刊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的方式并不能确保债务人及时、准确的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如果受送达人下落明确，无论法院还是普通民事主体都无权依公告方式行使法定权力、履行法定义务。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通知应当在到达债务人时生效。因此如果认定在报刊上刊登债权转让公告的行为对债务人有效，生效时间的起算没有法律依据。且《山东法制报》受众有限，本案中舜欣公司在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时，并未将该报刊主动地送达到下落明确的日照水库。综上所述，公告对于日照水库来说不具有通知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明确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舜欣公司没有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依法向日照水库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因此，债权转让对舜欣公司无效，且舜欣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日照水库在庭审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告示，故舜欣公司没有原告资格。（三）一审判决认定舜欣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日照水库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错误。庭审中日照水库没有见过也没有质证过该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可舜欣公司可以通过诉讼方式向日照水库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起诉的前提是诉讼主体要有原告资格。如果债权受让人在一审立案时不具有原告资格，法院应当审查不予立案，或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代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这违背了法院诉讼中立的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错误。舜欣公司提交的“邮件查询回单”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然而，舜欣公司提交的所有的所谓查询回单，不仅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而且所有的回单签收人都不是日照水库。舜欣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28日的所谓“邮件查询回执”不具备“回执”的基本形式，其实质是单位证明，本身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某某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2003]民二他字第6号）的复函所持观点，催收人如果以特快专递送达催收通知，在邮政存根（回执）上没有被催收人的签收或拒收记载的情况下，要认定催收人对被催收人主张了权利，催收人还应当提供催收内容。该答复舜欣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适用。本案中因舜欣公司提供的所谓“邮件查询回单”中，没有日照水库的签收或拒收记载，舜欣公司也没有提供催收内容。因此根据该答复，不能认定舜欣公司向日照水库依法主张过权利。综上分析，因舜欣公司提供的“邮政查询回单”不能认定舜欣公司已经依法向日照水库主张过权利，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六）关于一审利息计算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1993年11月，该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贷款利率为13.86%，而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当年借款利率为11.16%，因借款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借款利率随国家利率作相应调整，因此利率11.16%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固定利率，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应该随每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贷款利率，依8.0折的优惠幅度调整后的利率为当年利率。综合1999年-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贷款利率，平均每年利率约为5.8%。优惠后每年利率平均约为：5.8%X0.8=4.64%。合同规定逾期还款加收利息20%，因此逾期利率应为5.568%。因此自1999年至2018年20年的利息应为50000x5.568%X20=55680元。又因合同约定利息按年计收，结息日为9月20日，因此1998年9月20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支持1998年9月20日之前产生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七）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合同签订于1993年11月，而日照水库注册成立于1997年，因此合同订立时日照水库水电站尚不具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的主体资格，故本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日照水库的诉讼请求。舜欣公司辩称，（一）舜欣公司的债权转让过程合法有效。涉案借款通过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发投集团、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公司）签署协议方式转至发投集团，发投集团与舜欣公司签订协议转至舜欣公司。该债权转让过程通过报纸公告与EMS邮件通知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舜欣公司还通过EMS邮件通知的方式通知日照水库，其所言其没有接到通知，债权转让不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舜欣公司的主体适格。舜欣公司通过上述过程合法取得该笔债权，主体适格。（三）涉案债权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笔贷款的最后一笔还款日为1998年12月20日，债权人对日照水库首次催收日为2000年10月4日，之后每隔一年左右的时间催收一次，该笔贷款的主债权未过2年诉讼时效，且尚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利息亦未过诉讼时效。（四）利息计算方式合理合法。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11.16%，逾期部分加收20%利息。日照水库认为合同固定利率11.16%是当时年利率13.86%的八折是其主观推定，没有合同依据。日照水库的借款期限为1993年12月20日到1998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当计算至1998年12月20日，合同约定的结息日9月20日，是财务上的结息计算日，并非利息只需要计算至1998年9月20日。舜欣公司主张1993年12月20日到1998年12月20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合理合法。综上，舜欣公司请求驳回日照水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舜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照水库偿付舜欣公司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已产生利息724958.8元，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2.判令日照水库承担舜欣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拍卖费、评估费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日照水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一，关于《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日照水库向山东信托公司提交《借款申请表》，向山东信托公司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5万元，贷款期限为5年，批准文号为省计委（93）鲁计基字第826号文。1993年11月13日，山东信托公司（贷款方）与日照水库（借款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方向贷款方借款5万元，用于水电站更新2#主变；借款方保证从1993年12月20日起至1998年12月20日止，用国家规定的还款资金偿还全部贷款；年利率为11.16%，按年计收并计算单利，结息日为9月20日；借款方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的分年分次还款计划归还贷款本息时，未归还的部分作逾期处理，逾期部分加收利息20%。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国家利率变动，本合同利率亦作相应调整。同日，山东信托公司向日照水库放款5万元。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日照水库尚欠本金5万元。日照水库对本金无异议，对利息计算有异议，应按单利计算。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1.16%，按年计收并计算单利。第二，关于债权催收情况。省国托公司用邮寄挂号信方式向日照水库催收，寄出情况如下：2000年9月29日、2000年12月27日、2001年3月23日、2002年9月28日、2004年1月10日、2004年12月30日、2006年1月1日、2007年1月18日、2008年4月3日、2008年10月10日、2009年9月27日、2010年11月20日、2012年3月9日、2013年6月19日、2014年12月9日、2016年4月28日。但根据查询回单记载2006年1月1日、2008年4月3日、2012年3月9日所邮寄挂号信收件人不是日照水库收发章签收，其他都是日照水库收发章或日照水库站长签收。舜欣公司未提交向债务人、担保人邮寄挂号信件的信函内容。第三，涉案债权转让情况。2016年5月3日，山东省发展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投集团）与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信托公司签署《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根据省政府的批复将山东省基建基金持有的股权资产、债权资产、货币资金划转用于组建发投集团。2016年12月30日，发投集团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约定根据《审核报告》，山东信托公司对债务人（包括涉案债权）享有的931笔债权账面价值509238.33万元；其他应收款15笔，账面价值915.41万元，和相关担保权益无偿移交给发投集团，发投集团同意接收标的债权，自山东信托公司发出《债权移交通知》或公告之日起十日内，上述债权视为移交完成。2017年2月16日，发投集团与山东信托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日照水库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2017年6月4日发投集团通过EMS快递向日照水库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3月19日，舜欣公司与发投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发投集团将对债务人享有的738笔债权本金、利息及相关担保等权益（包括涉案债权）一并转让给舜欣公司，自协议签署之日起，视为标的债权转让完成。2018年6月14日，发投集团与舜欣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是舜欣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涉案《借款合同》由山东信托公司与日照水库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直接约束合同当事人。涉案借款通过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发投集团、山东信托公司签署《山东省基建基金信托资产移交协议》的方式转至发投集团，发投集团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再经舜欣公司与发投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舜欣公司。舜欣公司通过报纸公告、邮件通知或诉讼的方式就涉案的债权转让事项进行通知，日照水库对该债权转让应当知晓，故债权转让对日照水库发生效力。舜欣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二是主债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借款方日照水库保证从1993年12月20日起至1998年12月20日止，用国家规定的还款资金偿还全部贷款。1998年12月20日是贷款到期日，至舜欣公司起诉日2018年9月13日，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自2000年9月29日至2016年4月28日，山东信托公司通过国家邮政机构向债务人日照水库不间断发函，在债权人能够提供邮件存根及查单的情况下，债务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故舜欣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三是利息的计算方式的认定。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1.16%，按年计收并计算单利；借款方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的分年分次还款计划归还贷款本息时，未归还的部分作逾期处理，逾期部分加收利息20%。日照水库尚欠舜欣公司5万元本金，借款期限内即从1993年12月20日起至1998年12月20日止，应按年利率11.16%计算单利，利息为每年5580元×5年=27900元；逾期之后加收利息20%，按照13.392%计算，自1998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利息为50000元×13.392%×20年=13392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日照水库应支付舜欣公司利息27900元+133920元=161820元。综上，山东信托公司与日照水库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履行。日照水库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依约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日照水库偿还舜欣公司本金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日照水库支付舜欣公司利息161820元（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日照水库支付舜欣公司利息（以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计息方式，以年利率13.392%计算单利，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舜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舜欣公司负担8390元，日照水库负担316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日照水库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信托公司与日照水库签订《借款合同》、发投集团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债权移交协议》、舜欣公司与发投集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山东信托公司依约向日照水库发放贷款，日照水库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山东信托公司后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发投集团，该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舜欣公司，舜欣公司通过报纸公告、邮件通知或诉讼的方式就涉案的债权转让事项进行通知，上述转让行为均履行了法定手续，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舜欣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主张权利。日照水库上诉主张舜欣公司没有依依法向其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涉案债权转让无效，缺乏证据支持，其以此为由主张舜欣公司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舜欣公司提交的邮件查询回执能够证实涉案债权人通过特快专递定期催收的事实，并因此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舜欣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日照水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11.16%。日照水库主张该利率随国家利率作相应调整，年利率应为5.8%，逾期还款加收20%，因此逾期利率应为5.568%，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另主张期内利息超过诉讼时效，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订立合同时日照水库未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日照水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以签订合同时其尚未成立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日照水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日照水库水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