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诚通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法定代表人：龚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辉，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金利贞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咀大队****/div>法定代表人：冷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春，湖北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享伟，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朝阳路**（8）/div>法定代表人：吴延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诚通钢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光辉、武汉市金利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贞物流公司），原审被告武汉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物流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钢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案涉《装卸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只对被上诉人金利贞物流公司具有指挥、调度及监督的权利，并没有建立有效安全作业机制的义务。况且上诉人不仅在作业现场张贴了相关作业标准，也定期召开安全生产总结会议。依据航吊作业惯例，航吊司机在航吊下方无法识别下面的人员是否是专业的挂钩工，被上诉人金利贞物流公司准许周光辉擅自上车，上诉人对周光辉的受伤无主观过错。依据《装卸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光辉要求上车作业，金利贞物流公司准许，两方当事人具有过错，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仅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周光辉、金利贞物流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通物流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的意见。周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一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5,236.7元（医疗费33,280.7元，医药门诊1247.8元，医嘱买药196.9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76,53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0元，住院护理费4800元，护理用品152元，住院床位费183元，后续护理费8850元，误工费31,845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病历复印费3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保全责任险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光辉，住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街道平安苑社区，从事交通运输业，具备从业资格证。案外人罗义，系诚通钢铁物流公司雇请的航吊司机，具备特种设备从业资格。2018年1月1日，诚通钢铁物流公司与金利贞物流公司签订装卸合同，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将现场装卸作业外包给金利贞物流公司，包括“所有以人力从事的装卸作业、所有配合机械进行的装卸作业、在作业中对物资进行的收货、码堆、转堆作业”等内容，并约定由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提供装卸等作业所需的机械设备，指派有相应操作资格及经验的机械操作人员配合金利贞物流公司进行相关作业。2018年9月3日，周光辉去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处装货，晚上11时左右，金利贞物流公司因人手不足，周光辉上货车帮忙落吊和装货，诚通钢铁物流公司的航吊司机罗义在落吊盘螺钢材到货车上时，周光辉被盘螺钢材撞到致摔下货车受伤。原专周光辉受伤后先到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医院治疗，于当天转院至武汉市第四医院，于2018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髖臼骨骨折，2、胸腹主动脉夹层，3、右侧髂骨骨折,4、右侧趾骨上、下支多发骨折，5、右肘部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6、右下腹闭合型挫伤。”出.院医嘱建议到心血管外科就诊治疗主动脉夹层，无加强营养医嘱。周光辉又于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0月5日转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主动脉夹层、盆骨骨折术后、高血压病。周光辉前后共计住院31天。后周光辉于2018年10月11日到武汉市谌家矶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治疗。周光辉住院和门诊共自费支出医疗费94,053.23元（周光辉支出44,053.13元，金利贞物流公司垫付25,000元，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垫付25,000元）。周光辉购头拐杖支出160元。一审另查明，周光辉住院期间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聘请护工。据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鄂诚信（2018）临鉴字第124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周光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误工期为伤后180曰，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为25,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周光辉支出鉴定费2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利贞物流公司申请对的伤残情况及主动脉夹层是由周光辉自身高血压疾病引起还是本次事故摔伤导致的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以“鉴定内容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后法院再次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无法判定主动脉夹层的形成方式）”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武汉金利贞物流公司向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表示放弃重新鉴定申请，但认为主动脉夹层是周光辉自身高血压引起的，因主动脉引起的伤残赔偿金、医药费等费用不应赔偿。一审另查明，周光辉于2019年1月2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武汉诚通物流名下的广发银行账户51×××75存款20万元，法院予2019年1月23日作出鄂01**民初15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诚通物流名下广发银行账户51×××75存款20万元。后我院经网络查控及柜台办理，均查无该账户，无法冻结。法院认为，本案立寒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经审理实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周光辉在货车上被航吊的钢丝盘螺撞倒摔伤属实，金利贞物流公司和诚通钢铁物流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周光辉受伤，周光辉的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金利贞物流公司和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利贞物流公司在明知周光辉非专业挂钩工的情况下，在人手不足时违规允许周光辉上货车帮忙装卸货物，使得周光辉被航吊的钢丝盘螺撞倒后摔下货车受伤，金利贞物流应对周光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诚通钢铁物流公司虽将现场的装卸作业外包给金利贞物流公司，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装卸合同可知，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具有对现场施工人员的指挥、调度和监督权利,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没有建立有效的安全作业机制，其公司的航吊司机在不能确定下面的挂钩工是否是金利贞物流公司聘请的专业挂钩工的前提下，在高空盲目起吊，造成周光辉被钢丝盘螺撞倒受伤，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应对周光辉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光辉作为专业的交通运输人员，应知晓非专业挂钩工上车装卸货物的危险性，周光辉上车作业时，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相寧的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损失也负有一定的责任。金利贞物流公司和诚通钢铁物流公司签订的装卸合同中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综合周光辉、金利贞物流公司、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法院认定由金利贞物流公司和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共同承担70%的责任，剩余30%的损失由周光辉自担。诚通物流公司在本案中既无过错，也无侵权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利贞物流公司提出的主动脉夹层问题。金利贞物流公司认为周光辉因治疗主动脉产生的相关费用系其自身高血压导致，与本案无关，其损失不应计算在内。法院认为，金利贞物流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动脉夹层系周光辉自身疾病所致，且根据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诚信（2018）临鉴字第124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载：“根据病历记载及临床法医学检查所见，被鉴定人因外伤右侧髂骨、髖臼、耻骨上、下支多发骨折，主动脉夹层，临床给予骨盆骨折开放复位钢板内固定治疗及主动脉层腔内修复术”可知，周光辉系因外伤导致的主动脉夹层，其相应的治疗费应得到支持，对于4金利贞物流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周光辉的合理损失的认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8年度）》，法院对周光辉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周光辉提交的住院费发票据实核算，住院费确认92,831.93元，结合周光辉诉请确认83,280.7元，门诊费根据有效发票确认1221.3元，合计确认84,502元；2、后期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计2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和住院天数31天计算，确认1550元；4、营养费，周光辉未能提交加强营养的医嘱，法院不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截至周光辉定残之日，周光辉已年满53周岁，法院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8年度标准31,889元年和12%系数计算20年，确认76,533.6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拐杖收据，确认160元；7、护理费，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计90天，周光辉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50元/天和31天计算，确认4650元，剩余护理期59天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5,214元/年计算，确认5，692.13元，合计确认10,342.13元；周光辉诉请的护理用品费、住院床位费法院不再重复计算；8、误工费，周光辉未能提交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结合周光辉诉请，法院按照交通运输业人均收入标准64,574元/年计算，误工期参照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57天，确认10,084.16元；9、交通费，按照10元/天和住院天数31天计算，确认310元，加计急救费发票617.9元，合计527.9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支持2000元；另周光辉支出鉴定费2300元，周光辉的其他诉请，法院不予确认和支持。对上述1-9项损失合计209,099.79元，由金利贞物流公司、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按照70%的比例共同赔偿周光辉146,369.85元，扣减其共同垫付的50,000元并加计精神抚慰金2000元后，金利贞物流公司、诚通钢铁物流公司还需共同赔偿周光辉98,369.85元，剩余损失由周光辉自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金利贞物流有限公司、武汉诚通钢铁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周光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98,369.85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周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元（减半收取，周光辉已交纳）鉴定费230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6009元，由武汉市金利贞物流有限公司、武汉诚通钢铁物流公司负担4206元，由周光辉自担1803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是否与金利贞物流公司一并向周光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诚通钢铁物流公司与金利贞物流公司签订了《装卸合同》，约定：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将现场装卸作业外包给金利贞物流公司负责。本案中，诚通钢铁物流公司虽提供现场照片及作业规范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但是，《装卸合同》在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权利和义务的条款中明确，“通钢铁物流公司派有一定现场指挥协调能力、为人公正的人员，负责现场调配，做到作业指令明确，工作安排及人员配置合理，使现场作业人力、机力使用最大化。”据此，可以明确诚通钢铁物流公司除对作业现场应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外，还需派出管理人员协调管理现场作业。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事发现场并无诚通钢铁物流公司管理人员，这说明其未尽到安全保障和管理义务。金利贞物流公司违反作业规范擅自允许周光辉上车作业，诚通钢铁物流公司未对现场尽到管理义务，上述两方行为相结合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一审认定诚通钢铁物流公司与金利贞物流公司对周光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诚通钢铁物流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诚通钢铁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武汉诚通钢铁物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