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理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334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理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扎某某某，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藏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塘县，捕前住四川省理塘县。2019年3月28日因涉嫌非法拘留被理塘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因涉嫌强迫交易罪经理塘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理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理塘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志，四川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扎西曲姆，理塘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理塘县人民检察院以理检公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扎某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理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扎西翁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扎某某某及辩护人胡文志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理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期间，被害人尼玛、饶某、阿协在理塘县高城镇凯曼酒店打牌向被告人扎某某某借款18000元。第二天被告人扎某某某要立即偿还借款，三人无力偿还，扎某某某强行以6万元的价格将其白色猎豹车（川Ｖ×××××）卖给三人做为条件，延期5个月偿还债务。而后扎某某某多次进行武力威胁，随后阿协支付给扎某某某38000元，尼玛支付给扎某某某20000元，饶某支付给扎某某某20000元。2019年4月21日下午，受害人阿协到理塘县公安局报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扎某某某强迫被害人购买其猎豹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扎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我那天去菜市场碰到了阿协，阿协主动给我说要买我的车，我说没有现金的话我不卖车，然后阿协说车不是他一个人买是他和绕登，尼玛三人一起买，我就把车卖给了他们，我和阿协之前就认识，和绕登和尼玛只是见过面之前不认识。阿协是在2013年11月给我的两万元、绕登是在2014年1月给我的两万元、尼玛是在2014年3月左右给了我一万，过了两个月左右给了九千。都是他们主动给我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他们。我也从来没有在凯曼酒店借钱给他们。 辩护人胡文志的辩护意见：第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扎某某某多次武力威胁没有具体的描述，庭审也无相关的证据。起诉书指控“强行”的表述不符合《刑法》对强迫交易罪特征的描述。第二，起诉书之所以在表达上存在问题，根源仍在本案证据不足的实质问题上，起诉书关于强迫的事实认定，除了来自所谓尼玛、饶某、阿协三人陈述外，并无其他充分、确实的证据。第三，控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指控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链，证据之间的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理塘县价格认证中心所作的价格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扎某某某犯强迫交易罪事实不清，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未得到合理排除，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恳请合议庭在评议本案时能充分考虑并采纳本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四、五月期间，准备上虫草山的时候，被害人尼玛、饶某、阿协在理塘县高城镇凯曼酒店打牌，期间三人打牌输了后向被告人扎某某某借款一万多元。中途被害人阿协离开了，被害人饶某、尼玛继续打牌到第二天早上。第二天早上被害人饶某、尼玛准备离开时被告人扎某某某不让二被害人离开，要求他们立即偿还借款，二人无力偿还，被告人扎某某某让呷某某某开车将被害人饶某、尼玛带到老幺汽修厂门口，被告人扎某某某继续逼问被害人饶某、尼玛还钱，二人给被害人阿协打电话让其下来协商，被害人阿协到了老幺汽修厂后三人一起向被告人求情宽限时间还款，被害人扎某某某坚决不同意，最后强行以每人2万元合计6万元的价格将自己的白色猎豹车（川Ｖ×××××）卖给三被害人作为条件，同意三被害人延期还钱。之后三被害人分别将自己承担的2万元购车款付给被告人扎某某某。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扎某某某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理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1日下午，被害人阿协到理塘县公安局举报自己和饶某、尼玛被被告人扎某某某强迫购买车子。2019年4月25日，理塘县公安局以扎某某某涉嫌强迫交易罪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出示的证据予以证实。 控方出示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2019年4月21日17时49分，理塘县公安局接到被害人阿协举报，理塘县公安局刑拘在押人扎某某某于5年前在理塘县高城镇老幺汽修门口强行一辆白色猎豹车《川Ｖ×××××》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我、尼玛和饶某。2019年4月25日，理塘县公安局对扎某某某强迫交易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 证实被告人扎某某某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理塘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3日被理塘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3.户籍证明、情况说明。 证实被告人扎某某某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及公安卷宗中的扎某某某与扎西泽仁系同一人，以扎某某某的户籍信息为准。 4.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扎某某某因涉嫌非法拘禁于2019年3月28日10时被理塘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理塘县抓获归案。 5.被告人扎某某某的陈述。 证实是阿协他们三人找我买的车，当时我开这三菱猎豹车到菜市场买菜，碰到阿协、尼玛、饶某三个人。他们三个人上了我的车，阿协问我车子换不换，他有一辆小车可以跟我换。我不同意换，阿协又问我车子卖不卖？我说给现金的话就卖。阿协他们三人说现在没有钱，能不能赊账买，等挖完虫草下来就给钱。我先给他们谈的七万卖车，然后我们商量我以六万的价格将车卖给他们，他们每人给两万，阿协在中间为尼玛做担保人，等他们挖完虫草下来就把六万块钱给我，我当时就将车给了阿协他们。阿协是两三个月后就给了我两万，饶某在阿协之后给我两万，尼玛是一年之后给我一万，后面又给了九千，至今尼玛还差我一千。 6.被害人尼玛的陈述。 证实2014年3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我、饶某、阿协在凯曼酒店打牌，当天晚上我们三人在扎某某某那里借了17000元。中途的时候阿协睡觉去了。天亮后扎西泽仁就把我格饶某带到老幺汽修门口，叫我们三人必须马上还钱，不还钱不让我们回家，我和饶某没办法就只有打电话叫阿协下来，阿协来了以后扎某某某就对我们说我们三人今天必须还钱，不还钱今天我们三人没办法离开，说话口气很凶，我们三人向他求情，他说我们三人必须以6万元的价格买他的一辆猎豹牌汽车，不买就对我们不客气，如果我们买了他的车就可以迟5个月还他钱钱，我们三人确实没有办法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在仙鹤广场下面的九九红火锅取了这辆白色的猎豹汽车。最开始这辆车是我以价格5万元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昂某卖了车以后只给我15000元，其他的钱他到现在都没给，后来他差扎西泽仁18000元后，就被扎西泽仁拿走了，扎西泽仁拿走后就强行我们6万元买，就是这样的事情。我说的三月是我们藏历的三月，汉族的算法是五月。 7.被害人饶某的陈述。 被害人饶某的陈述与被害人尼玛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证实他在几个月后将2万元钱给了扎某某某。 8.被害人阿协的陈述。 被害人阿协的陈述与被害人尼玛、饶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同时证实在当年差不多10月份的时候就把他的钱还完了，也证实当时打牌的时候呷某某某在场，之后在杀牛场的时候他也在，但是他是和扎西泽仁他们一伙的，不知道他会不会说这个事。 9.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 证实大概2014年年初，当时在凯曼酒店，打牌的人有饶某、尼玛、阿协，还有个人名字我不清楚，当天是晚上开始打的，打到早上什么时候我记不清楚了，饶某、尼玛、阿协他们三个人在我们这借了1万多（具体是多少记不清楚了），中途阿协去睡觉了还是做什么去了我记不清楚，打完牌扎西泽仁就不放尼玛和饶某走，要他们立即还钱。扎西泽仁把他们带到了杀牛场边上的汽修厂，然后阿协也过来了，我当时离他们有点远，看见他们在互相拉扯，扎西泽仁脸色很不好看，后面我听到的是扎西泽仁让他们必须买他的车子，后面还听到了他们每人出2万块钱买车的什么事，具体就不太清楚，差不多他们扯了10多分钟后，扎西泽仁给我说他们生意谈成了，还给我说我们一起防水给他们的钱他扎西泽仁给我，我也没管他们就回家了，过了10多天后扎西泽仁就把钱还给我了。事情就是这样。 10.价格认定结论书。 证实理塘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2014年1月的价格认定为人民币26000元整（贰万陆仟圆整）。 11.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地某对卖川Ｖ×××××汽车给自己的阿协、自己从阿协手中购买的川Ｖ×××××汽车辨认无误；证人呷某某某对被告人扎某某某卖车的现场、被告人扎某某某所卖的汽车、被迫买车的饶某和尼玛以及阿协、强行卖车的扎某某某均辨认无误；被害人饶某对一起被迫买车的阿协和尼某他们三人买车的扎某某某辨认无误；被害人尼玛对强迫自己买车的地点、强迫自己购买的汽车、强迫自己买车的扎某某某、和自己一起被迫买车的阿协和饶某、被迫买车时的在场人员呷某某某均辨认无误；被害人阿协对被迫购买汽车的地点、和自己一起被迫买车的饶某和尼玛、被迫购买的汽车、强迫自己买车的扎某某某均辨认无误；被告人扎某某某对购买自己车的饶某和尼玛以及阿协辨认无误。 以上控方出示的证据均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扎某某某及辩护人对拘留证、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中的交易地点均有异议，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其质证意见为拘留时间在被害人阿协报案之前，存在先拘后侦的情况，程序不合法，被告人扎某某某没有强迫三被害人购买车子，三被告人的陈述及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都不是事实，买卖交易的地点在菜市场，被告人购买该车辆花费4万8千元，修车花费了2千元，价格认定结论书没有车辆的型号，白色的猎豹越野车在2014年发生的买卖，在2019年做的鉴定没有考虑折旧和磨损，不合理也不合法，但不申请重新鉴定。 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有： 手机上查询的网上二手车交易软件的2008年6月猎豹黑金刚2008款3.0L手动四驱舒适型车子的标价为7.8万的图片资料。证实同类款车价格7.8万，本案中对涉案车辆价格认定不正确。 以上辩方出示的证据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控方有异议，认为二手车市场上的价格并不能代表此车的价格情况。 控方出示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到案材料被告人扎某某某及辩护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控方出示的证据被告人扎西多吉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扎某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控方出示的证据拘留证、被害人阿协、饶某、尼玛的陈述、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价格认定决定书、辨认笔录等材料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有异议，称拘留时间在被害人阿协报案之前，存在先拘后侦的情况，程序不合法，三被告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不是事实，被告人购买此次4万8千元，还花费2千元用于修车，价格认定书中没有车辆型号，买卖发生在2014年，2019年作的鉴定没有考虑到折旧和磨损，不合理不合法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对辨认笔录中的交易地点的辨认有异议，交易地点在菜市场。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控方出示的拘留证是被告人扎某某某在公安机关侦办“12.13”专案中涉嫌非法拘禁被依法刑事拘留，后因被害人阿协报案以强迫交易罪立案侦查，不存在不合法情况，三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价格认定决定书和辨认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被告人扎某某某及其辩护人没有证据佐证自己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手机上查询的网上二手车交易软件的2008年6月猎豹黑金刚2008款3.0L手动四驱舒适型车子的标价为7.8万的图片资料，控方质证意见认为二手车市场的车辆价格意见不能代表此车的价格情况。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二手车市场的价格意见不能作为此车价格的认定，辩护人提交的此证据不予采纳。 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害人阿协、饶某、尼玛的陈述与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地证明了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人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被告人扎某某某以逼迫三被害人立即还钱为由，强迫三被害人购买自己的猎豹车作为放宽还款期限的条件，这期间有三被害人的陈述和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理塘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该车辆案发时的价格认定也反映出被告人扎某某某是高于该车价格将车辆卖给三被害人的，证据之间能够够相互印证，客观的证明了本案的事实。因此，辩护人的四点辩护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将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举证、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被害人阿协的陈述、被害人饶某的陈述、被害人尼玛的陈述、证人呷某某某的证言、价格认定决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以上证据均来源合法，且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客观地证明了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扎某某某以威胁的手段，强迫他人购买自己的车子，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扎某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扎某某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孜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 成 红 审 判 员 泽仁拉姆 人民陪审员 仲 巧 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贡  布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强迫交易罪】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