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1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钟世忠，男，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平，广东奕春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顺德区大良钟世忠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代表人：钟世忠。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红媚，女，1955年6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申，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世忠、顺德区大良钟世忠制品厂（以下简称钟世忠制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林红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钟世忠无须向林红媚支付30万元，林红媚归还钟世忠已经支付的40万元转让款；3.林红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钟世忠与林红媚签订了龙腾（龙升）厂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林红媚现有的生产工具包括工厂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空调、送货车辆等等作价70万元打包转让给钟世忠，钟世忠陆续付给林红媚40万元。2018年6月29日，林红媚在没有通知钟世忠的情况下，在公司员工的眼皮底下把工厂内所有东西全部拖走出卖。林红媚的行为导致合同约定的转让物已经不存在，如果林红媚及时与钟世忠沟通退回已经支付的40万避免纠纷也算情有可原，但林红媚仍想通过虚假诉讼诈骗钟世忠70万元。林红媚辩称：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所谓林红媚在没有通知钟世忠的情况下，在公司员工的眼皮底下把工厂内所有东西全部拖走卖了，系不实之词。转让合同签订后，林红媚于2017年8月1日当天进行了交付。2017年8月3日，林红媚即已让刘小敏（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龙升金属制品厂的挂名经营者）将“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龙升金属制品厂”注销。2017年11月2日，钟世忠已经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龙升金属制品厂”原来的经营场所注册成立“顺德区大良钟世忠制品厂”，林红媚既没有权利、也不可能出卖钟世忠制品厂的物品。退一步说，即使林红媚拖走卖了钟世忠制品厂的东西，属于侵权，是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转让款的理由。更何况所谓林红媚“拖走卖了顺德区大良钟世忠制品厂的东西”毫无事实依据。林红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支付工厂转让款70万元；2.由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负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龙升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龙升制品厂）在工商登记为刘小敏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核准登记成立于2003年12月12日，经营场所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加工。2017年8月3日，以“决议解散”为由核准注销。钟世忠制品厂在工商登记为钟世忠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核准登记成立于2017年11月2日，经营场所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加工。2017年8月1日，林红媚作为甲方（旧公司）、钟世忠与曾某康作为乙方（新公司），双方曾签订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林小姐近年体弱多病，精神欠佳，愿将十七年的心血龙腾（龙升）厂转让给曾某康、钟世忠继续经营、发展，希望新公司继承林小姐工作精神，发扬光大并愿协助做新公司交接旧客户业务，扩展新客户业务收订金，一切订单生财工具由新公司承接使用，公司转让价70万分三期付款：第一期2017年8月1日先付订金人民币30万整；第二期2017年9月1日付人民币20万整；第三期2017年12月1日付人民币20万整。全数付清后旧公司内一切所有都属新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钟世忠合共向林红媚支付40万元，具体为：1.2017年8月2日支付30万元，由曾某康账户转至刘小敏账户；2.2017年9月5日支付10万元，由钟世忠账户转至刘小敏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转让合同纠纷，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实体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该案应适用与案涉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案涉转让合同行为发生地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应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林红媚与钟世忠所签订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合同》后，林红媚已在2017年8月3日注销其实际投资开办的龙升制品厂，而在龙升制品厂原登记注册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钟世忠也在2017年11月2日经核准登记开办了钟世忠制品厂，但截止至一审庭审日，除支付过40万元转让款外，佘款30万元至今未付，钟世忠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辩称工厂设备被林红媚变卖、林红媚没有移交有关的资料等，缺乏证据支持，也没有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为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可另行组织证据向林红媚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钟世忠制品厂、钟世忠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红媚支付30万元；2.驳回林红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800元，由林红媚负担6171元、钟世忠制品厂、钟世忠负担4629元。二审中，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温某红与钟世忠微信聊天记录；2.温某红、伍某娟证人证言；3.曾某康证人证言；4.工厂搬空的照片，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林红媚在没有通知钟世忠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29日在公司员工眼皮底下把钟世忠制品厂全部搬空的事实。二审中，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申请曾某康和伍某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伍某娟作证称：2018年6月29日，以前厂的旧老板陈先生在变卖厂里的设备；我们当时还拍了照片。当时温某红也在场。关于证据2，上面的签字是我的，但证人证言上的内容我不清楚是谁写的。上面的名字是不是我签的，忘记了。2018年12月底我在家里没有工作。和钟世忠没有其它关系，我原来就在这个厂工作。工作了七八年，直到2018年7月左右离职。我也不清楚2018年6月29日何人过来搬厂的设备。伍某娟当场指认证据4照片里模糊的影子就是林红媚的丈夫陈绍坤。曾某康作证称：此前钟世忠委托我于2018年4月期间帮忙照看厂房，2018年5月我离开厂里去找资金运作，我离开后厂里的设备都被搬走了。我是钟世忠制品厂的合伙人，证据3是我写好草稿，让人帮我制作的。2018年6月30日左右发现工厂设备被搬走了，听工人说的，我当时没在工厂。听说是工厂的前老板陈绍坤搬走的。当时没有报警，当时以为他会退回点款项给我。搬设备的时候没有人通知我或钟世忠。因为工厂还未完成转让，剩余转让款项没有支付。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1.伍某娟证言证明2018年6月29日林红媚夫妻搬空钟世忠制品厂所有设备的事实；2.曾某康证言证明2018年5月底钟世忠制品厂内有包括但不限于证据3表格所列设备的这一事实。林红媚质证称：1.对证据1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应该在一审举证期间就向法庭提交，程序不合法；对微信号“人生如梦”是否为温某红本人并不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证据2合法性不认可，证人一般情况下要出庭作证，对温某红证人证言不认可。3.对证据3合法性不予认可，曾某康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不适合作本案的证人。4.对证据4不确认，照片上并无林红媚在场，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林红媚对证人证言质证称：1.曾某康是本案当事人，作为钟世忠制品厂合伙人，其不符合证人身份。2.除了曾某康的证言外，伍某娟的证言是一个孤证。在林红媚询问伍某娟几个简单问题的过程中，其回答闪烁其词，对于照片上模糊影子的指认存在疑点，并不可信。3.即使证明照片上是陈绍坤，也不能证明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的拟证明事实。综上，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确认。经认证，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提交的证据1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2是温某红与伍某娟的书面证言，均未经温某红本人到庭确认，伍某娟也无法确认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且林红媚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3系证人曾某康自行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亦未经相对方林红媚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证据4的四张照片，分别仅能反映一处厂房内部情形且较为昏暗、厂房外有人在指挥叉车、一辆货车停在某厂房外部以及一处厂房内部清空的情况，互相之间并无明显内在逻辑，难以形成证据链，也难以证明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的拟证明事实，且林红媚亦不予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两份证人证言，因两证人证言目的为佐证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在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的情况下，本院对两证人证言亦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林红媚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认为林红媚夫妻未经其同意即搬走钟世忠制品厂内的全部物品，林红媚应向其退回30万元，钟世忠不应再支付余下40万元转让款。首先，林红媚与钟世忠、曾某康签订的《合同》约定，将案涉工厂转让给该二人继续经营，转让价为7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工厂已经由林红媚控制的龙升制品厂通过工商登记改为钟世忠制品厂，钟世忠已取得该厂经营权。钟世忠认为林红媚并未依约将案涉工厂及厂内设备完全移交或取走，但钟世忠并未举证证明。因此，林红媚已经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有权要求钟世忠支付合同对价即70万元转让款。其次，林红媚是否在转让案涉工厂后存在擅自搬走厂内物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述待证明事实应由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一、二审诉讼中的举证都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的主张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钟世忠、钟世忠制品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钟世忠、顺德区大良钟世忠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