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珍，女，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陈强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敏，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陈强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1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陈强长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系陈强次女。 上诉人陈某1和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梁敏，系二人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驹，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第一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2011919238。 法定代表人：夏如华，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中心市场管理所，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振兴路**中心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MA5N5W036Y。 负责人：苏树涌，所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虹，男，该公司职工。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光，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住所，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珠河街**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MA5L69N769。 负责人：张美登，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善，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林，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2、陈某1（以下简称黄凤珍等）、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场开发服务中心）、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中心市场管理所（以下简称市场管理所）、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以下简称防城供电局）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黄凤珍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驹，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和市场管理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虹、曾勇光，防城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善、李昆林到庭参加法庭调查并接受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凤珍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赔偿黄凤珍等损失合计94715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711.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1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967156.3元；抵减已赔付的20000元，仍需赔偿黄凤珍等损失94715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防城供电局在未能确保用电安全的情况下向市场供电，而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未尽管理职责，将存在安全隐患的用电设施提供给市场内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强使用，导致陈强在市场因电击伤致心跳呼吸骤停死亡，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本案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来看，发生漏电致人死亡事故，全程未发现死者陈强有使用不当的情形，且无论如何，无漏电装置是导致案发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由死者陈强一方对该起事故承担60%的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低。第三，结合司法实践及本地习俗，丧葬事宜一般给予赔偿三人五天的费用。参照《2018年广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1654元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即为：41654元/年÷365天×3人×5天=1711.8元。综上，上诉人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黄凤珍等的合法权益。 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凤珍等对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凤珍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陈强在安装铁皮盖的过程中因电器漏电，陈强触电跌倒，后送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是错误的。黄凤珍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纠纷简要情况记载：在当晚11时40分左右，陈强和黄立德二人扛铁皮盖在有水的生猛海鲜池上，排插（带电）跌落生猛池中触电。这是黄凤珍等一审提供的证据，对于其证明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纠纷简要情况记载的陈强触电过程及触电原因，法院应当予采信。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纠纷简要情况”所作的上述记载，并结合黄凤珍等申请人民法院保全的证据--《现场监控视频》、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5--《现场照片》以及防城供电局提供的证据4--《供电局对案发现场检查的情况说明及图片两张》，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实：2019年4月18日晚，陈强在未取得电工操作证的情况下与另外两人在其承租的水产摊位的生猛海鲜池上安装铁盖及防盗锁作业时，违规操作，在未对移动排插断电的情况下，将通电的移动排插和冲击钻放置在铁皮盖面，陈强和黄立德二人扛铁皮盖盖在装满水的生猛海鲜池上时，由于陈强与黄立德所持铁皮盖的对角上无人扶稳，加上铁皮盖上放置重物一一冲击钻和带电的排插，导致铁皮盖向这一端下坠而使得冲击钻和带电的排插掉入水中，使装满水的生猛海鲜池瞬间带电，同时因下坠而浸入水中铁皮盖亦同时带电，此时双手紧握铁皮盖的陈强因触电而无法动弹，在一旁的家属跑过去拔掉插头的瞬间，陈强立即倒地。因此，导致陈强受损害完全是陈强个人的原因所致，与市场服务中心和市场管理所没有任何关联。2.一审判决认定发生触电的线路产权属市场管理所所有是错误的。本案受害人陈强发生触电的线路是移动排插，即从插头至移动排插（含连接插头与移动排插的电线），该线路产权属陈强，是陈强自备该用电设备，并将该用电设备插入市场管理所提供给其租赁场所的完全符合用电安全的插座，因其使用不当导致带电的移动排插泡入水中从而导致其触电。因此，并非是陈强使用市场管理所的用电设备触电。3.一审判决认定陈强与黄凤珍等世居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木头滩社区，系城镇居民是错误的。陈强与黄凤珍等居住在防城区木头滩社区九组79号，尽管属于社区范围，但社区的辖区范围内仍有大量农村人口，在未进行农业户口转非农业人口的审批手续的前提下，陈强与黄凤珍等系农业人口，而非城镇居民。既然陈强与黄凤珍等属于农村人口，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广西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325元／年×20年＝226500元，黄凤珍、陈某1、陈某2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亦应按照《2018年度广西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437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有误，应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在采信黄凤珍等提供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从而认定陈强死亡的原因为“电击伤致心跳呼吸骤停”，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由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陈强死因的证据，因为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未取得鉴定资质，无权作出死因鉴定，而且此材料也仅推断，属于猜测性的言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市场管理所没有在其产权线路设施上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漏电事故发生时没有及时断电，陈强因此触电身亡，市场管理所对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当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任何强制性规定，要求线路设施上必须安装漏电保护装置。本案中，陈强于2018年11月26日办理个体工商户执照，并于2019年3月15日与市场管理所签订一份《中心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中心市场管理所将中心市场摊号为236、237、238、239、240、241、242、243号摊位租赁给陈强用于经营海产品，同时双方还签订《安全责任状》。合同签订后，中心市场管理所如约将上述摊位交付给陈强经营使用，并应租户陈强的用电申请，在其租赁摊位的墙壁上安装附有空气开关的插座，市场管理所提供给租户陈强的用电设施完全符合安全用电要求。2.一审判决援引电力工业部关于《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作出本案受害人发生触电的线路产权属市场管理所所有，市场管理所对该段线路负有管理的义务的评断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强发生触电的线路是移动排插，即从插头至移动排插（含连接插头与排插的电线），该线路产权属陈强，因发生触电的线路（移动排插）产权归陈强，就算依据上述规则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亦应由陈强承担其拥有产权的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三、本案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以及该法第二十七条关于“损害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来处理，即由于市场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或者过失，本案陈强受损害的结果完全是因陈强的行为所导致，市场服务中心、中心市场管理所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黄凤珍等诉请市场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防城供电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由黄凤珍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死者陈强的死因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8日晚，陈强给其摊位的生猛海鲜池安装铁皮盖及防盗锁，在安装铁皮盖的过程中，因电器漏电，陈强触电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而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因电器漏电导致陈强触电。并且结合现场的监控视频及《人民调解书》中在现场一同工作的工友陈述，触电事故的发生是因陈强工作时操作不当，不小心将通电的排插掉落水池中，从而导致其触电抢救无效死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强的死亡是因电器漏电导致触电身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认定死者陈强及黄凤珍等为城镇居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黄凤珍等提供的死者及家属的户口本显示，死者及家属的户口均为农村户口。虽然提供了《社区证明》及陈某1、陈某2就读的幼儿园的《证明》，首先防城供电局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证明的内容也没有明确居住的时间；陈某1、陈某2在防城港市防城区就读幼儿园，并不等同于其居住在防城区。因此，黄凤珍等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陈强及家属居住在城镇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电力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认为市场管理所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陈强在使用电力设施时触电身亡，防城供电局没有尽到监督用户安全用电的责任；同时防城供电局供电给市场管理所，在安装电器时也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违反《电力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根据《电力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具体内容“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对电力企业和用户执行电力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该条规定的主体为电力管理部门，结合《电力法》第六条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为国家行政机关范畴，而防城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不是《电力法》第五十六条规范的对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法条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防城供电局不是本案事故发生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对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防城供电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死者陈强自身不规范用电导致，与供电局没有任何关系。根据黄凤珍等及防城供电局、市场管理所一审中提交的现场照片、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法院查封的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均能互相印证一个事实，即本案触电事故发生时，死者陈强正在自己经营的摊位上进行施工作业，从其自身买回来给市场安装在墙壁上的电源处接通插排，用电钻对海鲜池进行钻孔，在未拔掉电源的情况下，不慎将通电的排插跌落水池，从而导致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本案触电事故的发生是因死者陈强自身不规范用电导致，事故的发生与防城供电局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因电器漏电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况。关于黄凤珍等一审中所称是因防城供电局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造成电器漏电，从而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首先，根据上述分析，本案触电事故并不是电器漏电导致。其次，没有任何生效合法的法律法规规定供电企业要对居民用电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因此，黄凤珍等称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为低压电触电事故，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防城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市场管理所经营的中心市场内，触电点的电压为220Ｖ的低压电，不属于高压触电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其他相关法条的规定，应当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即有证据证明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侵权人才承担责任，防城供电局不需要举证证明自身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的责任。而本案中，根据民事法律“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黄凤珍等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防城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本案事发中心市场的用电方式为转供电的方式，即供电局向市场管理所供电，再由中心市场管理所向市场内的用电户转供电，由市场管理所对市场内的用电进行维护管理并收取电费，在一审庭审中市场管理所对上述转供电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也就是说防城供电局与死者陈强之间并没有直接的供用电关系，对中心市场内的供用电没有管理维护的责任及义务，更不可能存在黄凤珍等一审所称的防城供电局存在没有安装漏电装置的过错。因此，防城供电局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任何责任。（三）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的触电点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不属于防城供电局这一事实也已经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防城供电局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黄凤珍等的各项经济损失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上述第一点第（二）小点的分析，死者及黄凤珍等应当属于农村居民。根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规定，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132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9437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者陈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1325元计算；被抚养人陈某1、陈某2的抚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9437元计算。关于被抚养人黄凤珍的抚养费，因黄凤珍等一审中无法证明其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十一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包括在死亡赔偿金内，并且本案中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及过错在于死者陈强。因此，在黄凤珍等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且死者陈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为低压触电事故，防城供电局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且事故发生触电点的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也不属于防城供电局。本案事实情况相当于死者在使用已经供电到自身电力设备上的低压家用电能，在使用自家电器时，不小心将通电的排插掉落水池中导致触电身亡。如果这种情况下供电企业也要承担责任，那么几乎可以认定全中国所有的触电事故供电企业都要承担责任，这显然对供电企业来讲是无法承受的，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防城供电局不承担任何责任。 黄凤珍等针对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的上诉辩称，1.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和供电企业没有履行电营业规则第62条的规定，对于争议焦点，到底是哪一个线路发生漏电已经无法查清，需要专门机构进行检测，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和防城供电局怠于履行法律义务，导致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2.从市场服务中心在一审中递交的租赁合同和安全生产责任状可知案涉的固定插座是市场服务中心经陈强申请，同意并且安装的。固定插座是市场服务中心安装的。3.市场服务中心作为市场的管理方，同意摊主申请安装插座，应当保障用电安全，否则不存在经申请和同意。4.针对如果安装防漏电装置，根本无法用电的问题，黄凤珍等了解到漏电保护器是区分等级的，只有在漏电电流超过允许值的时候停止用电的，同时参照国家技术监督局GB13955-92漏电保护器安装和运行规范，规定在潮湿的场所是需要安装漏电保护器的，并不是漏电就无法用电。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该处就不应该安装插座，安装了导致事故发生，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黄凤珍等针对防城供电局的上诉辩称，防城供电局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针对刚才提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补充意见：该协议书落款签名处梁敏只是作为一个当事人进行签名，其他的是调解人签名，所有签名的人都不在案发现场。该协议书中情况描述提到触电有关事实有待进一步查实，所以该份调解协议书主要是要说明当时两万元的赔偿约定，具体事实有待查实，不能以此认定案件的事实情况。其中，在案件一审、二审中提到的排插，目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触电时陈强是通过排插进行用电，更没有排插是否掉入水池中的其他的情况，全部都只是推测。 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针对黄凤珍等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与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的上诉意见一致。黄凤珍等的上诉没有任何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并且改判驳回黄凤珍等对市场服务中心及市场管理所的诉讼请求。 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针对防城供电局的上诉述称，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面，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认为一审判决对陈强死因作出的认定是没有证据支撑的，死因的认定最直接的是尸检报告，本案中黄凤珍等没有提供尸检报告，本案陈强触电，只是一个诱因，触电诱因是否足以导致陈强的死亡，触电诱因与陈强的死亡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要有有资质的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赔偿标准，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认为本案的适用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3.防城供电局确认是本案发生的中心市场的用电方式为转供电的方式，并进一步解释，是由防城供电局向中心市场供电，由中心市场对市场的用户转供电，中心市场仅仅是对市场内的转用户进行管理和收电费，根据用电营业规则的第14条的规定，中心市场与防城供电局之间是委托关系，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接受委托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由委托方防城供电局承担的，其他意见与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上诉意见一致。 防城供电局针对黄凤珍等的上诉辩称，1.黄凤珍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防城供电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本次触电事故中，防城供电局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防城供电局针对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的上诉述称，防城供电局同意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的意见。1.因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清楚记载了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并且注意到签字的人有六人，包括梁敏，就说明这份协议记载的事故经过是经过充分调查，大家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才签署的，所以与电器漏电毫无关系，完全是陈强个人操作不慎导致的事故发生。2.至于触电线路产权，究竟是属于市场管理所或陈强，这个由法院进行认定，但根据所有的证据表明，产权肯定不是防城供电局。3.关于漏电保护装置的问题，防城供电局在一审中递交了一份证据，市场开发服务中心4-18触电检查状况报告，防城供电局的电表上有一个断电器，这是防城供电局安装的防止漏电的保护装置，一审判决防城供电局没有安装漏电装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防城供电局同意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对赔偿标准计算的纠正意见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 黄凤珍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赔偿经济损失合计947156.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711.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217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五项合计967156.3元；抵减已赔付的20000元，仍需赔偿损失947156.3元）;庭审过程中，黄凤珍等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变更为345572.5元,其他诉请不变，合计赔偿损失变更为共计104055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陈强与市场管理所签订《中心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陈强租用中心市场水产行236-243号摊位，用于经营海产品。2019年4月18日晚11时许，陈强给其摊位的生猛海鲜池安装铁皮盖及防盗锁，在安装铁皮盖的过程中，因电器漏电，陈强触电跌倒，后经送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23日，在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陈强妻子梁敏与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达成调解协议，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预付死者家属2万元丧葬费，如日后法院判决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则该费用将做相应抵减。 陈强与黄凤珍等世居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木头滩社区，系城镇居民，陈强父母共生育有子女三人；陈强生前与梁敏生育有陈某1、陈某2。 再查明，市场管理所与防城供电局在案发时在各自产权及管理的电力设施上均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发生事故的供电设施产权属市场管理所所有。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是市场管理所的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市场管理所不具备法人资格。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强触电死亡原因及责任划分；2.黄凤珍等的合法经济损失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黄凤珍等提供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陈强死亡的原因为“电击伤致心跳呼吸骤停”，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结合一审法院依黄凤珍等申请调取的事发现场录音录像等视频资料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陈强系触电死亡。三被告认为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陈强的死因仅是推断，不能作为陈强死亡的原因证明，对此辩解三被告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为低压触电事故，应遵循过错原则和产权归属原则确定责任的划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陈强在安装海鲜池盖的过程中操作不当，引发触电身亡。陈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认识到电的危险性，在使用电器的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的义务（没有尽到安全自保义务），应该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电力工业部关于《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受害人发生触电的线路产权属市场管理所所有，市场管理所对该段供电线路负有管理的义务，市场管理所没有在其产权线路设施上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漏电事故发生时没有及时断电，陈强因此触电身亡。市场管理所对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市场管理所不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其责任由其开办和主管机关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对电力企业和用户执行电力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用户市场管理所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陈强在使用电力设施时触电身亡，防城供电局没有尽到监督用户安全用电的责任；同时，防城供电局供电给市场管理所，在安装电器时也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因此，防城供电局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各方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陈强对该起侵权事故承担60％责任，因陈强已死亡，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黄凤珍等承担。根据市场管理所过错程度，其应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市场管理所不具备法人资格，不具备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责任应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防城供电局承担1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2，据《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黄凤珍等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陈强为城镇居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陈强已婚育有女儿二人，其有母亲黄凤珍、女儿陈某1、陈某2需要扶养，案发时，三被扶养人年龄分别为64周岁、6周岁、3周岁，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12年、15年。陈强因事故死亡，造成被扶养人收入减少，现黄凤珍等主张按《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前12年陈强有被扶养人3人，第13年至16年有被扶养人2人。因前12年有被抚养人3人，扶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总额，所以在前12年，三被扶养人每年的扶养费需按比例支付，其中黄凤珍所占份额为四分之一，陈某1与陈某2各占份额为八分之三。三人的扶养费分别为：黄凤珍的扶养费为18349元×1／4×12年＋18349元×4年÷3＝79512.33元，陈某1抚养费为18349元×3／8×12年＝82570.5元，陈某2抚养费为18349元×3／8×12年＋18349元×3年÷2＝110094元。故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黄凤珍、陈某1、陈某2生活费分别为79512.33元、82570.5元、110094元，合计272176.8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7000元，由防城供电局承担3000元，黄凤珍等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凤珍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其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1711.81元，因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三项费用合计为915444.83元。黄凤珍等承担60％责任；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30％责任，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仍应赔偿黄凤珍等254633.45元，防城供电局承担10％责任，应赔偿黄凤珍等9154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7000元，由防城供电局承担3000元。判决：一、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赔偿给黄凤珍等261633.45元；二、防城供电局赔偿给黄凤珍等94544.48元。三、驳回黄凤珍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72元，减半收取6636元，由黄凤珍等共同负担3981.6元，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市场管理所共同负担1990.8元，由防城供电局承担66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当庭提交供电营业规则（摘录）第十四条，以证明本案的三方是转供电的关系，供电企业是防城供电局，直供户是中心市场，转供户是陈强，同时证实转供电关系中供电企业与直供户之间是委托关系。 黄凤珍等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市场管理所应当保障用户安全。 防城供电局质证意见：该证据对本案的判决没有直接的证明作用。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陈强是防城供电局的转供户。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及受害人陈强、市场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应当如何承担责任；2.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及受害人陈强、市场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方面，陈强与市场管理所签订《中心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陈强须遵守市场管理所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自觉遵守《中心市场经营管理规定》，从双方的租赁合同分析，陈强既是市场管理所的租户，又是其管理的经营对象，陈强必须接受市场管理所的管理和监督。市场管理所有义务保障其租户的经营安全。陈强租赁摊位后，市场管理所疏于规范管理，安全管理措施未落实到位，对市场摊位租户任意使用电具进行施工并安装各种设施的现象不加以阻止，以致陈强在市场管理所的摊位上使用电器的过程中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市场管理所应对陈强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陈强与市场管理所签订一份《中心市场出租摊位安全生产责任状》，第四条约定：陈强确需用水、用电，必须申请安装理由，报市场管理所水电技术人员及所领导审批同意，然后由市场管理所指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安装。但陈强未按生产责任状的规定申报用电安装，擅自安装用电造成触电身亡，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理应减轻侵权责任人的侵权责任。防城供电局作为供电单位，应对用户的用电负有安全的监督义务，特别是在人员众多，地面，地面潮湿的用电环境下更要确保用户安装漏电保护装置一旦发生用电事故，电源将自动断开以减轻或挽回用户的损失，但防城供电局将电输送给市场管理所后任由市场管理所与用户自行用电，对用电过程中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疏于监管和检查，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本案的相应民事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确定由市场管理所对陈强的死亡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防城供电局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强自负50%的民事责任。 2.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因陈强及黄凤珍等均是防城镇木头滩社区居民，并且陈强一家四口的居住地在官社区，陈某2、陈彦芳均是在防城港市防城区幼儿园就读，家庭的收入和消费均在城镇，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3.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的问题。陈强在本案中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明显偏低，黄凤珍等主张对方当事人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黄凤珍等为处理丧葬事宜虽未提供票据，但必然造成受害人亲属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为三人三天误工费，每人每天200元，共计1800元。但黄凤珍等请求1711.81元，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以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损失等费用合计为917156.64元。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40％民事责任，应赔偿917156.64元×40%=366862.6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仍应赔偿黄凤珍等346862.66元，防城供电局承担10％责任，应赔偿黄凤珍等91715.6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承担7000元，由防城供电局承担3000元。黄凤珍等上诉部分成立，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市场管理所、防城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赔偿给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353862.66元；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赔偿给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94715.66元； 四、驳回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2元，减半收取6636元（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申请缓交），由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2981.6元，由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中心市场管理所共同负担2990.8元，由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承担663.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2.0元（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申请缓交，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各预交13272元），由上诉人黄凤珍、梁敏、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7000元，由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与防城港市防城区市场开发服务中心中心市场管理所共同负担5000元，由上诉人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防城港防城供电局承担1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高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