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丰县***********侧（庵后片）。法定代表人：林小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楚花，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丰县彭湃中学。住所地：海丰县*******坡岭。法定代表人：吴学星，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炳流，广东真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远俊，系该校副校长。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泉公司）与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以下简称彭湃中学）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彭湃中学于2017年5月9日向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1521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天泉公司不服上诉。2018年8月23日，本院作出（2018）粤15民终10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粤15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天泉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遗漏，且遗漏的事实与案件审理具有重大关联，应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遗漏记载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提起反诉的事实与理由。本案是重审案件，法院应当将重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发表的意见记录在案、载入判决书。而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记载，判决书第3页到第6页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均为原一审[案号为(2017)粤1521民初516号]案件上诉人代理律师发表的答辩意见。（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向海丰县人民政府主张将土地归还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在《民事答辩状》和《民事反诉状》中均陈述了以下事实：2000年10月6日，被上诉人向海丰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我校债务、土地等情况的报告》，提出因学校债务繁重，无力支付已征土地欠款，希望县政府同意其将已征的土地归还上诉人。2001年中共海丰县委作出《会议纪要》(海委办[2001]9号)，表示陆安师范即将并入彭中，不需要再建设400米跑道，同意陆安师范将已征用土地如数归还上诉人。就上述事实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5“陆安师范学校作出的《关于我校债务、土地等情况的报告》”和证据6“中共海丰县委办公室文件《会议纪要》海委办[2001]9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涉案协议，也为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提供了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该事实的认定，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论述错误。（一）上诉人发出的解约通知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的通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协议并未对合同解除作出任何约定，上诉人发出解约通知也并非行使约定解除权，所谓的“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该认定，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交出土地使用权证”构成违约，故应当对“合同未全面履行”负有相应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出土地使用权证是权利的正当行使，不构成违约。涉案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第一次付款时，甲方必须同时将国土证交由乙方保管”。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当天，乙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给甲方”。即被上诉人本应于协议签订当日即1996年12月12日支付400000元土地款。然而，被上诉人并未依约支付，直至1997年1月2日才支付250000元。被上诉人未如期足额支付第一笔土地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交付国土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交出国土证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未按时付款的行为”均属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协议依法应解除，上诉人发出解约通知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已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未支付土地款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被上诉人已支付土地款为780000元，未支付款项已达到全部价款五分之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协议。被上诉人本应于98年初付清土地款，然而，被上诉人并未如期付款，反而向海丰县人民政府申请将土地归还上诉人，且申请也已经县政府同意。因此，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的要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再次，涉案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协议是以海丰县政府126号文件为依据订立的，转让的土地面积以被上诉人需要建设的400米跑道和教师宿舍所需利用上诉人的土地面积为依据。而根据县政府2001年3月8日出具的《会议纪要》(海委办[2001]9号)显示，县政府在陆安师范的请求下已经同意陆安师范将土地归还天泉公司(上诉人)等卖主。且根据《会议纪要》的精神，县政府认为陆安师范即将并入彭中，不需要再建设400米跑道。既然陆安师范不需要建设400米跑道，那么需转让的土地面积永远也无法确定，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双方联合实地测量所需面积根本无法履行。既然协议无法履行，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的请求具有充分的依据。综上所述，涉案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联合实地测量土地，没法确定应交付的土地具体位置和面积，土地一直处于未交付状态，而由上诉人管业使用至今。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土地款并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协议，且本案还存在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湃中学辩称，一、上诉人应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位于海丰县******委庵后片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首先，《转让协议》有效；其次，《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合同双方办理案涉土地变更登记的时间和期限，被上诉人随时有权要求上诉人履行《转让协议》义务。二、上诉人单方解除《转让协议》无效。首先，被上诉人经海丰县人民政府批准征用上诉人土地而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案涉土地因国家公共利益需要予以征用具有强制力，上诉人的解除通知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规定。其次，上诉人违约在先。天泉公司在一审已经承认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天泉公司按约交付土地给彭湃中学使用。2016年5月，上诉人才强行拆除围墙，占用涉案土地。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抵押贷款，不能履行《转让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义务。此后，上诉人仍不交付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构成违约，因而双方不能依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确定土地款总额，被上诉人因此暂停向上诉人支付地价款，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也导致被上诉人至今不能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再次，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已于2000年初消灭。《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土地款支付最后期限在1998年初，在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应知道收取地价款余额的这一权利。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违约，应在两年内即2000年初提起诉讼，但其没有在诉讼时效内行使权利，已经失去行使解除合同的单方权利。三、原审判决已经对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的反诉理由和请求予以载明，并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不存在所谓“遗漏”。海丰县人民政府自始至终都没有批准解除《转让协议》，不存在交还土地的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彭湃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泉公司通知彭湃中学解除天泉公司与陆安师范学校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行为无效；2.判令天泉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合同义务，天泉公司与彭湃中学共同办理位于海丰县******委庵后片800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由天泉公司变更为彭湃中学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泉公司承担。天泉公司在重审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泉公司与原陆安师范学校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2.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由彭湃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丰县陆安师范学校于2000年9月更名为海丰县陆安高级中学，陆安中学与彭湃中学于2005年8月合并为彭湃中学。广东天泉矿泉水发展公司于2016年5月变更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陆安师范学校为扩大学校用地，经海丰县人民政府批准，陆安师范学校与广东天泉矿泉水发展公司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天泉公司位置为海丰县***********侧庵后片约80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陆安师范学校作为教育用地，地价每平方米315元，交清全款时间为1998年初，对于办理变更使用证书的时间和期限无约定。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第0010900号.字（92）第0103648号、海国用（95）字第0017949.0105905号两本证书，两本土地使用证的面积共8615.5平方米，因当时海丰县人民政府要建县****需征用该片土地的部分，故协议书以约数为8000平方米。协议书签订后，彭湃中学分四期共付给天泉公司78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1997年4月16日，彭湃中学并建了围墙使用至现，双方一直未办理使用权变更手续。广东天泉矿泉水发展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海丰县支行于1997年3月12日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7年海工银字第1015号）向中国工商银行海丰县支行贷款1300000元，以海国用（95）字第0017949.01059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于1998年5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8年海工银字第1073号）向中国工商银行海丰县支行贷款800000元，以第一份贷款合同作为担保合同。天泉公司为理妥被海丰县人民政府征用作为县城二环路部分的土地赔偿而单方委托海丰县国土局对现有土地进行测量，测得面积约为5000多平方米。天泉公司2016年5月开始在案涉土地临路上建设铺面使用，并认为彭湃中学未依约付清转让款于2017年4月14日向彭湃中学发出《关于解除〈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通知》。彭湃中学则认为天泉公司把土地使用权证用于向银行、农信社贷款而无法提供国土证以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天泉公司表示没有曾多次向彭湃中学催款的证据。彭湃中学于2017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持以上诉求。天泉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彭湃中学经海丰县人民政府批准征用天泉公司位为海丰县***********侧庵后片的土地作为教育用地，双方签订《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协议履行。彭湃中学自签订协议之后使用案涉土地已达20年，天泉公司以彭湃中学未依约付清转让款为由，向彭湃中学发出《关于解除〈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通知》，彭湃中学以天泉公司未履行提供国土证以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为抗辩，天泉公司又没有曾向彭湃中学催款的证据，故天泉公司的通知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法则。因此，天泉公司通知彭湃中学解除天泉公司与陆安师范学校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彭湃中学以上主张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合同成立以后，彭湃中学只付还部分征地款未全部履行合同，天泉公司亦未交出相关土地使用权证，双方未依约履行相关协助义务，致合同未全面履行，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双方当事人应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未尽的合同义务。庭审中，彭湃中学表态同意继续履行协议，按照实际面积测量后确定支付价款，并按协议留700至1000平方米给天泉公司使用，系彭湃中学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可另行协商。天泉公司抗辩彭湃中学未支付的到期价款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其拒绝支付购地款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天泉公司通知解除其与陆安师范学校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二、彭湃中学、天泉公司双方原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有效，彭湃中学与天泉公司双方应当继续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以实际面积履行合同义务）；三、天泉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彭湃中学办理位于海丰县******委庵后片[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海府国用总字第0010900号.字（92）第0103648号、海国用（95）字第0017949.0105905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四、彭湃中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尚欠土地款项付还天泉公司（按实际交付面积计算）；五、驳回天泉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460元，反诉费10230元，合计30690元，由天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向海丰县自然资源局发出《调查函》，就案涉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现是否存在被查封或抵押等情形、是否可分宗、土地性质有无重新设定规划、是否会变更规划土地性质、海丰县人民政府建县****涉及占用上述涉案土地部分面积是否有办理征用手续、是否有签订补偿协议进行土地补偿等问题进行调查。2019年11月15日，海丰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出具《复函》，内容为“一、广东天泉矿泉水发展公司，证号为海国用(1992)字第0103648号，现处于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查封状态，无抵押;证号海国用(1995)字第0105905号，现处于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查封状态，无抵押;二、贵院要求咨询的上述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是否可分宗的问题，表达不明确，无法作出回复。三、上述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现登记的用途为厂房，根据《海丰县城总体规划(2015-2035)》的记载，功能设定为商业/二类居住用地。目前，该用地尚未按程序申请用地功能变更;四、经查阅地籍档案，上述涉案土地系1989年12月11日海丰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经汕尾市国土局(汕国征[1989]27号、汕国征[1989]28号、汕国征[1989]29号文)批准，于1992年9月8日由海丰县国土局出让给该公司的，面积16591.1平方米，该公司分别于1992年10月15日及1995年9月7日转让部分土地给广东天泉矿泉水发展公司,总面积8615.2平方米(①海府国用(92)0103648号，面积4891.7平方米;②海府国用(95)0105905号，面积2723.5平方米)。征地手续及补偿协议和补偿款方面经我局发函咨询海城镇政府，据海城镇政府反映，当时建设县城二环路占用该公司土地未办理征用相关手续及相关补偿，具体情况请咨询海城镇政府。”对该《复函》，天泉公司无异议。彭湃中学质证认为，复函中第三点案涉两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虽记载为商业/二类居住用地，但是该地已经县政府批准作为教学用地，且已交付彭湃中学使用，一审已经提交相关证据；第四点彭湃中学对征地过程不清楚，但案涉争议土地登记在天泉公司名下；其他无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海丰县自然资源局的复函，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案涉土地“转让给陆安师范学校作为教育用地”及“彭湃中学并建了围墙使用至现”的事实外，其他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6年12月12日，原陆安师范学校以中师办学条件标准化建设需要及以建设教师宿舍和四百米跑道所需面积为依据向天泉公司受让案涉土地约8000平方米，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315元，在实际测量受让土地准确面积后，再计算该土地的转让费总额。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天受让方支付400000元给转让方，1997年3月中旬再支付总金额10%的款项（视资金情况尽量支付500000元）给转让方，1997年9月支付总金额30%的款项给转让方，余款1998年初一次性付清。签订协议后，原陆安师范学校分别于1997年1月2日支付250000元、1997年1月28日支付100000元、1997年4月1日支付250000元、1997年4月6日支付180000元，共计780000元予天泉公司。此后未再支付款项。2000年10月6日，原陆安师范学校向海丰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我校债务、土地等情况报告》，述明负债及土地转让欠款情况，提出将受让的案涉土地归还转让方，收回已支付的土地款，以解决债务的建议。2001年3月8日，中共海丰县委办公室海委办［2001］9号《关于印发通知》会议纪要中记载：关于陆安师范债务问题。鉴于陆安师范负债较重，又考虑到陆安师范与彭湃中学以后将合并为一所中学，合并原有彭中操场可使用的情况，为减轻师范债务负担，减少重复建设。原则上同意，陆安师范原已征用的位于其后面的地皮如数归还原卖主，由陆安师范要回征地款，以减少部分负担。2005年8月陆安师范并入彭湃中学后，彭湃中学亦未向天泉公司支付过款项。案涉土地是否交付原陆安师范学校占有使用，彭湃中学与天泉公司各执一词。天泉公司2016年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简易房。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17）粤1521初516号一审案卷及（2018）粤1521民初1450号重审一审案卷在卷证据及笔录材料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陆安师范学校与天泉公司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所涉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系原陆安师范学校与天泉公司签订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政府与当事人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被上诉人彭湃中学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系属土地征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陆安师范学校与天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原陆安师范学校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及金额足额支付款项，天泉公司亦未交付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予原陆安师范学校收执且办理了借贷抵押登记，双方亦未按合同约定测量建设教师宿舍和四百米跑道所需面积及确定留予天泉公司作为商业用地的面积，从而确定实际转让土地面积。2000年10月6日，原陆安师范学校向海丰县政府提交报告表示学校负债太重，要求返还受让案涉土地并收回已支付的土地款以减轻债务，2001年3月8日海丰县委会议纪要载明，同意原陆安师范学校的上述意见。由此可见，原陆安师范学校已以其行为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愿，天泉公司亦因此有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此后，原陆安师范学校被并入彭湃中学，已无需按中师办学标准建设教师宿舍及四百米跑道田径运动场，合同双方的合同目的均不能实现。且彭湃中学在合并原陆安师范学校后，合同双方当事人亦未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意愿和行为，导致合同长期处于无法履行而不稳定的状态，继续履行合同在土地征用补偿协助义务、规划分宗以及履行成本上均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诸多较大难度和不确定性。综上，本案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天泉公司主张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天泉公司通知彭湃中学解除天泉公司与原陆安师范学校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行为有效，该《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应予解除。案涉合同法定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天泉公司应当返还其已收取的土地款780000元，并应支付其占有使用该笔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鉴于占有使用时间长、市场经济发展、货币币值变化及当事人各自过错行为等因素，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起即1997年4月7日至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完毕之日止，以780000元为基数，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5年期4.80%的三倍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与原陆安师范学校于1996年12月12日签订的《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予以解除；三、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土地款78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1997年4月7日起至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完毕之日止，以7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2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5年期4.80%的三倍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反诉费10230元，由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各负担15345元；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应补交一审费用5115元，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多交的一审费用5115元应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各负担10230元；应退还上诉人广东天泉矿泉水有限公司多交的二审费用10230元，被上诉人海丰县彭湃中学应补交二审费用10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