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377号原告（反诉被告）：关玲玲（KUAN，LIN-LIN）,女，1958年10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峰，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徐长青，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东，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莹，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阚文青，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反诉被告）关玲玲（KUAN，LIN-LIN）与被告（反诉原告）徐长青、第三人阚文青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关玲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峰、徐长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阚文青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玲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长青向关玲玲支付234000元；2.判令被告徐长青向关玲玲支付利息（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判令案涉镯子全部归徐长青所有。事实和理由：关玲玲与徐长青共同设立北京君悦合青珠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青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合青公司通过中贸圣佳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佳公司）拍卖了水种浓烟绿光翡翠（135000元）和冰种绿花翡翠镯子（99000元，后被第三人摔坏）给第三人阚文青。约四年后，阚文青将其中一枚手镯摔坏，阚文青称鉴定后两只镯子均为假货，阚文青便找到徐长青，徐长青在未与关玲玲协商的情况下号称全部赔付给阚文青，赔偿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翡翠，之后徐长青便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关玲玲，要求关玲玲偿还“借款”234000元，最后朝阳法院以债权转让纠纷判决关玲玲支付徐长青2340**元。二审法院维持了该判决。但是二审法院认为如果关玲玲认为其和徐长青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属于关玲玲与徐长青之间的内部纠纷，应当另案起诉。此外，关玲玲认为,现在的手镯可能已经被徐长青和阚文青串通调换，综上，关玲玲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徐长青辩称，不同意关玲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１.关于两个手镯的纠纷已经在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关玲玲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2.徐长青向阚文青赔款时，关玲玲是写了承诺还款的字条的。关玲玲说未与其协商，不知徐长青赔偿阚文青之事与事实不符。由于案涉镯子是假的，徐长青不要。徐长青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关玲玲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徐长青支付违约金7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关玲玲承担。事实与理由：徐长青与关玲玲于2011年11月2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汉威大厦12B-2签署《合作协议》，双方从事珠宝销售生意，合青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元，甲方徐长青出资70000元，占公司70%股份，乙方关玲玲出资30000元，占合青公司30%的股份，在从事珠宝销售生意过程中，关玲玲于2012年2月28日进货为合青公司提供了两支冰种绿化翡翠手镯，之后该两支手镯提供给圣佳公司拍卖给第三人阚文青，两支手镯成交价为234000元，后经权威珠宝鉴定机构鉴定两支手镯均系假货，目前徐长青已经给了阚文青现金及翡翠，将上述债务抵偿完毕。根据徐长青与关玲玲所签署的《合作协议》第7.2、7.3条约定，关玲玲应该赔偿守约方徐长青违约金，违约金包括徐长青在公司实际投入合青公司的全部损失70000元和3000000元。鉴于约定的3000000元的违约金较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商品价款的3倍。两支手镯价值共计234000元，3倍即702000元，要求关玲玲在702000元及实际投入合青公司的全部损失7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772000元。针对徐长青的反诉，关玲玲辩称，不同意徐长青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徐长青投入合青公司70000元的事实，《合作协议》第7.2条对违约情形约定得非常清楚，关玲玲并非私下进货;2.案涉镯子是合青公司通过关玲玲的渠道，以合青公司的名义进货，再以合青公司的名义拍卖，以合青公司的名义获得两个手镯的利润。徐长青依据《合作协议》第7.2条及7.3条提起反诉，没有任何依据。阚文青经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庭后阚文青在法庭询问时称，我和徐长青都是中国女企业家商会的会员，也是朋友，我知道徐长青做珠宝生意。2012年，我和高宇在圣佳公司拍卖会的预展上买了两个镯子两个戒指，当时镯子没有检测证书，徐长青做珠宝生意很多年，我也是出于信任购买的。后来其中一个镯子不小心摔了，把这两个镯子送到国检检测，检测结果均是假货。于是我找到徐长青，徐长青说这两只镯子是关玲玲从台湾借货过来的，她约好了时间就带我去找关玲玲。我去时带着镯子、检测报告和拍卖时的付款单据，我说把镯子退回去，把钱退给我，我也不要三倍赔偿，关玲玲没有说别的，就写了借条说还钱。第二次我们去找关玲玲，关玲玲说当时没钱又写了第二次的欠条。再后来我就找不到关玲玲了，最后我找到徐长青要求全款退钱，徐长青后来给了我60000元现金和一个翡翠叶子，60000元现金给了高宇，翡翠叶子我留下了，这个事情就解决了。我们把对关玲玲的债权转让给了徐长青，把欠条、交款收据、鉴定书和翡翠原件都交给徐长青了，之后徐长青就到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关玲玲，我在那个案件中也作为第三人出庭说明了情况。关玲玲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018）京0105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3民终317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徐长青提交了合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利润分配表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6日，徐长青（甲方）、关玲玲（乙方）、高续嘉（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有意合作从事珠宝销售生意，约定投资审理一家公司，丙方为名义股东，乙方为实际出资人和实际股东。第7.2条约定，若出现下列情况，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擅自进货、借货或低于公司规定价格出货；（2）任何一方擅自购进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公司被处罚、索赔的……。第7.3条约定，违约方违反第7.2条规定的，违约方需在合同解除后7个工作日内按照市场价格把公司所有现货买断，并赔偿守约方在公司实际投入的全部损失，同时支付另一方违约金3000000元。2011年12月1日，徐长青（甲方）、关玲玲（乙方）、高续嘉（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2011年11月21日后个人再进的商品全按借货处理：甲方借货部分销售和公司七三开，乙方借货部分销售和公司五五分成。2012年2月28日，关玲玲提供了涉案的冰种绿花翡翠镯和水种浓艳绿光翡翠镯。该两只手镯经圣佳公司出售给阚文青。2015年,其中一只手镯摔坏了,经国家珠宝玉石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两只手镯均为假货。由于两只手镯均是关玲玲提供的货源，2015年11月，阚文清和徐长青找到关玲玲，关玲玲先后手书了两张字条。第一张字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内容如下：“商品名：冰种绿花翡翠镯99000元，冰种浓绿光翡翠镯135000元，总计金额234000元，定于2015年11月6日做退货处理，退款办理。”第二张字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内容如下：“商品名：冰种绿花翠镯99000元，冰种绿花光翠镯135000元，总计金额234000元，定于2015年11月11日确定还款，如未能还款按日息5%，11700元当罚金支付。”在该字条上，阚文青于2016年8月5日手书内容如下：“（原购买的鉴定B货两支手镯退回）收到现金63000元及当年货值起拍价126000元高冰叶子一支。”2018年1月10日，徐长青以关玲玲为被告，阚文青为第三人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关玲玲支付借款本金234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止）。2018年11月26日，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0105民初51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该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关玲玲经拍卖行出售给阚文青的两支手镯系假货，关玲玲已承诺向阚文青退还两支手镯对应的款项234000元。现阚文青在本案中明确通知已将该项债权转让给徐长青，阚文青将债权转让给徐长青的行为合法有效，关玲玲应当按照承诺向徐长青履行还款义务。判决关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长青支付234000元及相应利息。关玲玲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与徐长青共同担责。2019年3月1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31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根据徐长青提交的两份手书字条，证明关玲玲经拍卖行出售给阚文青的两支手镯系假货，关玲玲已承诺向阚文青退还两支手镯对应的款项234000元，现阚文青在本案中明确通知已将该项债权转让给徐长青，一审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处理正确。关玲玲对字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上诉称关玲玲与徐长青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存在着合作关系，与手镯有关的款项存有混同。该院认为即使关玲玲和徐长青之间因经济往来或者其他合作关系导致纠纷，亦属于关玲玲和徐长青之间的内部纠纷，双方亦应另案解决，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均已生效。本案庭审中，关玲玲和徐长青确认案涉两支手镯的利润由两人五五分成，每人分得32130元。关玲玲认可案涉手镯是通过关玲玲提供货源进的货。另查，合青公司已于2018年注销。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关玲玲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及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均明示选择大陆法律，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关玲玲经拍卖行出售给阚文青的两支手镯系假货。关玲玲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手镯可能被调换，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亦确认关玲玲提供的涉案两支手镯系假货，基于此，由涉案的两支手镯所产生的相关赔偿责任亦应由关玲玲一方单独负担为宜。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关玲玲要求徐长青负担的全部损失234000元实际上包含了利润部分，徐长青认可已收取利润32130元。基于双方合作销售的手镯为假货而承担退货赔偿责任，故双方均不能因此而获利，在徐长青应将已经收取的利润32130元返还给关玲玲。至于关玲玲要求将案涉手镯判归徐长青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长青的反诉。《合作协议》从形式上看系关玲玲和徐长青为设立公司而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第7.2条对合同当事人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作出列举，同时约定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侵害公司利益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徐长青基于《合作协议》第7.2条要求关玲玲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案涉手镯销售款项并未进入合青公司账目，阚文清也未提供以合青公司名义开具的发票，案涉销售行为及因此而产生的债务与合青公司并无直接关联，在案证据也未指向关玲玲出现7.2条项下违约事项，徐长青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徐长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关玲玲（KUAN，LIN-LIN）返还32130元；二、驳回关玲玲（KUAN，LIN-LIN）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长青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37元，由关玲玲（KUAN，LIN-LIN）负担4518元（已交纳），由徐长青负担7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徐长青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关玲玲（KUAN，LIN-LIN）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徐长青、阚文青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李燕军人民陪审员  孙玉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