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老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舒婷，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泉，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怡，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富杰，女，194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老城镇老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div> 法定代表人：方良昌，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舒婷，北京中伦（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泉、孙怡、乔富杰、原审被告海南凯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悦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喜悦公司未尽到足够安全保障救助义务导致孙汇泽死亡错误。喜悦公司已尽到安保救助义务，孙汇泽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首先，一审查明的事实明确记载：“《死亡记录》入院情况为……17：00经抢救后患者恢复自主心率，脉搏有力……家属为进一步治疗，急诊拟心肺复苏术后收入我科。既往有帕金森、哮喘病史，近期来活动后及夜间均哮喘加重……自诉有高血脂及高血糖病史……患者拒绝进行心肺复苏术……家属拒绝积极抢救治疗，患者血压、心率、指脉氧测不出，心电监护示心电图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根据海南省人民医院的《死亡记录》，孙汇泽在喜悦公司将其送至医院抢救治疗后已经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征，即喜悦公司和医院的抢救治疗措施及时有效。但在被上诉人要求住院治疗后，孙汇泽拒绝进行心肺复苏术，被上诉人拒绝积极抢救治疗，随后孙汇泽才死亡，即就该份证据而言，孙汇泽本人及入院后被上诉人拒绝医院治疗是导致孙汇泽最终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时，孙汇泽应明知自己有帕金森及哮喘病史且近期活动后哮喘加重的情况，却仍在无家属陪同情况下进行温泉和游泳导致哮喘病复发，才发生本案案情，其对自身死亡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此外，孙汇泽死亡后，喜悦公司曾第一时间与被上诉人协商对孙汇泽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确认，但被上诉人拒绝并立刻将尸体火化。在未对孙汇泽的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下，无法作出其死亡与喜悦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其次，喜悦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中的“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做扩大解释，喜悦公司作为案涉游泳池的经营管理方，对游泳池使用及游泳活动在合理范围内有安全保障义务，但对于孙汇泽本身的身体状况和基础疾病并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喜悦公司已在游泳池和温泉池的明显位置张贴游泳池和温泉池的注意事项，明确告知严禁心脏病等疾病者入池，以及年龄过大和行动不便的老人一定要有家人看护进入温泉池泡澡，已尽到合理告知义务。案发后，喜悦公司也已及时进行了现场抢救、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全程陪护对孙汇泽的抢救且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二、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赔偿金错误，本案不适用精神抚慰金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自然人死亡情况下，其近亲属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条件。本案不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主张条件，一审判决仅以“孙汇泽的死亡给其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的主观认定为由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缺乏证据。 孙泉、孙怡、乔富杰辩称，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孙汇泽因溺水导致多功能器官衰竭死亡。虽然没有对死者孙汇泽的尸体进行解剖，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光盘、死亡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孙汇泽溺水后未及时得到救治，导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死亡记录》明确记载：“16:20送至我院急诊,心率、血压均测不出……17:00经抢救后患者恢复自主心率,脉搏有力,心率118次/分,血压111/75mag,无自主呼吸,双侧孔散大,继续予多巴胺升压等治疗,家属为进一步治疗,急诊拟‘心肺复苏术后’收入我科……OO:40患者突发心率减慢……05:30患者再次出现心率减慢……05:35患者血压、心率、指脉氧测不出,心电监护示心电图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从前述记录内容来看，孙汇泽因溺水昏迷被送到海南省人民医院急救后，就一直存在无自主呼吸、心率减慢等情形。从未脱离生命危险，最后因多功能性器官衰竭导致死亡。同时孙汇泽溺水长达8分多钟，溺水后将近一小时才被送至省人民医院。当时医生的意见基本是无论采取任何措施都无力回天，只是因为孙汇泽年轻时是运动员，心肺功能非常好，才在长达一小时的心肺复苏术后有了心跳迹象，呼吸始终没有恢复。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孙汇泽的家属也一直按照医嘱配合医院进行抢救，从未发生拒绝医院治疗的情形。从患者的死亡记录来看，任何心肺复苏已经无法挽回孙汇泽的生命，只是增加其是死亡过程的痛苦。二、一审判决认定喜悦公司未尽到必要的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应当对孙汇泽死亡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喜悦公司未配备救生人员、医务人员现场值班，未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死者孙汇泽出现意外，贻误了抢救时间。（二）喜悦公司未经行政许可，违法经营游泳池是造成孙汇泽死亡的根本原因。喜悦公司未办理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行政许可，擅自经营游泳池，违反相关行政法规，显然属于违法行为。喜悦公司超出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经营范围经营游泳池，其在2017年6月30日被澄迈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于2018年4月继续经营游泳池，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判决喜悦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本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孙汇泽本在海南颐养天年，不幸去世，被上诉人精神上承受的伤痛与打击无法用金钱衡量。尤其是受害人的妻子仍沉浸在对爱人的深深怀念中无法释怀，整日以泪洗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所遭受的严重精神损害后果，无论从公平正义原则而言，还是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一审判决喜悦公司支付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喜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凯瑞公司述称，喜悦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 孙泉、孙怡、乔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赔偿原告一、二、三因孙汇泽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91887.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54085元、丧葬费31284元、医疗费29039.95元、交通费10493元、误工费16855.75元、公证费13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2.被告二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对鉴定费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5时15分许，受害人孙汇泽持案外人郭元辉的业主卡到喜悦公司管理的由凯瑞公司开发的位于澄迈县老城镇的“盈滨.海湾雨林”小区游泳池内游泳。进入游泳池前孙汇泽在温泉池泡温泉。15时20分孙汇泽进入泳池，从浅水区往深水区方向游泳，15时22分许调头朝浅水区方向往回游并伴随挣扎动作，15时23分20秒时许孙汇泽在浅水区静止不动。15时30分许，孙汇泽被在岸边的其他休息的人员发现飘在水中不动便将其抬至岸边施救。此时，游泳池门卫从岗亭跑出来参与急救。后经呼叫120急救，15时45分许，孙汇泽被喜悦公司工作人员抬出游泳池并由澄迈县人民医院120急救车急救。喜悦公司为此支付医疗费744.58元。16点20分孙汇泽被送至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海南省人民医院《死亡记录》入院情况为：…16:20送至我院急诊,心率、血压均测不出,继续心肺复苏、心电监护，行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肾上腺素、阿托品、多巴胶、甲泼尼龙等处理。17:00经抢救后患者恢复自主心率,脉搏有力,心率118次/分,血压111/75mag,无自主呼吸,双侧孔散大,继续予多巴胺升压等治疗,家属为进一步治疗,急诊拟“心肺复苏术后”收入我科。既往有帕金森、哮喘病史,近期来活动后及夜间均哮喘加重,具体治疗不详。2017年曾行“前列腺”手术治疗史,具体不详。自诉有高血脂及高血糖病史,具体治疗不详,余无特殊。入院查体:体温35℃脉搏70次/分呼吸16次/分血压100/67mHg昏迷,呼之不应,对疼痛刺激无反应,双侧瞳孔直径4.5m,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双呼吸音粗,可闻及湿性啰音。心率70次/分,心律齐。腹平软,四肢湿冷,肌力查体不作,肌张力低,双下肢无明显水肿。诊疗经过:入院查…鼻咽腔较多分泌物。右额部软组织增厚。双肺见多发斑点、斑片及条索状密度增高影,双肺下叶明显,边界模糊,内见扩张支气管影,考虑双肺感染性病变……患者OO:40患者突发心率减慢,给予阿托品及肾上腺素升心率,患者拒绝行心肺复苏术。…患者05:30患者再次出现心率减慢,家属拒绝积极抢救等治疗。05:35患者血压、心率、指脉氧测不出,心电监护示心电图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心脏停搏后骤停综合征;2.多器官功能衰竭(呼吸、神经、循环凝血、消化);3.DIC；4.缺血缺氧性脑病;5.溺水;6.消化道出血中度贫血;7.哮喘；8.肺部感染;9.多发腔隙性脑梗塞;10.颅底骨折；11.高钾血症;12.代谢性酸中毒;13.呼吸性酸中毒;14.前列腺术后状态。原告支付医疗费29039.95元。之后，受害人孙汇泽于2018年4月5日被火化。另查明，受害人孙汇泽出生于1938年4月29日，系非农业户口。原告孙泉、孙怡乐分别是孙汇泽的儿子和女儿。乔富杰是孙汇泽的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有关损失。综合原告、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喜悦公司及凯瑞公司对孙汇泽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一、关于被告喜悦公司及凯瑞公司对孙汇泽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喜悦公司作为游泳池的经营者、管理者，应负有在合理限度范围内保护他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义务。且由于游泳本身是一种具有高度风险的运动项目，喜悦公司作为对泳客提供游泳场所服务的经营者、管理者，其更应该重视对泳客所承担的合理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更加注意按照规定做好充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本案中，在孙汇泽虽然不是海湾雨林的业主，但是其持卡进入泳池时，喜悦公司泳池管理人员并未进行阻止，受害人孙汇泽进入泳池后喜悦公司便应对其具有保护人身安全的责任。从查明的案情可知，事发时喜悦公司无专业救生人员在游泳池现场进行安全巡视，导致受害人孙汇泽在水中浸泡长达7分钟。在发现孙汇泽溺水后，喜悦公司其他人员虽参与了救护，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因无专业救护人员在场，未能采取适当及时有效的急救措施对孙汇泽进行全力救助，即喜悦公司未在能控制和防止损害发生的职责范围内尽到了必要的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救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喜悦公司应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其次，如上所述，游泳是一项有氧运动，对于一般人而言确实可以促进人体健康，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采用这一方式。尤其是有心脏病、高血压、癫痫、哮喘、免疫力低下等人群游泳则非常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汇泽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应注意保障自身安全。其在明知自己有帕金森及哮喘病（患者活动缺乏灵活性，且脊柱、四肢不易弯曲、运动迟缓、自助神经障碍），且无家人的陪同下情况下，即参与游泳活动并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对自身遭受损害亦有一定过错。故应减轻喜悦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喜悦公司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另外，因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凯瑞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游泳池在设计或建造方面存在缺席，并对孙汇泽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其请求凯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喜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被告提供的门诊及住院票据，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9039.95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海南省2017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年，计算为142265元（28453元×5）。3.丧葬费，按照海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31282.5元（62565元/年÷2）。4.交通费，三名原告均未生活居住在海南，考虑原告在事发后确实存在产生交通费，原告也提供了孙泉及孙怡返回住所地机票费用2505元（1465元+10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虽然提供的其所在单位出具的证明，但未提供工资流水或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按照海南省2017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孙泉及孙怡各三天的误工损失，共计1438.27元[（62565元÷12月÷21.75天)×3天×2]。6.精神抚慰金，孙汇泽的死亡给其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40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46530.72元。被告应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147918.43元（246530.72元×60%）扣除喜悦公司已支付的744.58元，还应向原告支付147173.8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泉、孙怡、乔富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47173.85元；二、驳回原告孙泉、孙怡、乔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059元，由原告孙泉、孙怡、乔富杰负担1021元，被告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喜悦公司提交游泳救生员的证书（6）人复印件，拟证明喜悦公司已经取得经营管理案涉游泳池的合法资质，并配备了专业救生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经审查，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喜悦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核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喜悦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如何划分；2.精神损害抚养金应否予以赔偿。 一、关于喜悦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侵权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喜悦公司作为涉案游泳池的经营人、管理人，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其应当承担较一般经营场所更高的注意义务，对进入其经营管理场所的人员，应注意防范危险的发生。受害人孙汇泽持案外人郭元辉的业主卡进入游泳池，喜悦公司管理人员予以放行，受害人孙汇泽在游泳池深水区往浅水区回游过程中伴有挣扎动作，但喜悦公司游泳池并无管理人员及专业救生员在现场，未能及时发现险情，致使受害人孙汇泽溺水长达7分多钟才发现并予施救，以致本案损害发生。喜悦公司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受害人孙汇泽系近八十岁的老年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了解自身身体状况，对于进行游泳等消耗体能较大的运动时更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对其体能所能够承受的运动量作出合理规划和调整以有效减少损害事故的发生。其明知自身患有帕金森、哮喘、高血脂、高血糖病史,且近期来活动后及夜间均哮喘加重,其进行游泳活动，没有家人陪同，未注意自身人身安全，且在泡了温泉后立即又到冷水区游泳，对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况且受害人孙汇泽被送到医院抢救后，已恢复自主心率，虽存在无自主呼吸情况，但从医院《死亡记录》记载内容来看，医院急诊拟行心肺复苏术，而患者拒绝行心肺复苏术、家属拒绝积极抢救等治疗。因此，受害人孙汇泽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亦有因放弃治疗导致损害结果扩大的因素在内。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喜悦公司承担40%的责任，受害人孙汇泽自行承担60%的责任。孙汇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确定为：医疗费29039.95元、死亡赔偿金142265元、丧葬费31282.5元、交通费2505元、误工费1438.27元，以上合计206530.72元。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喜悦公司应承担40%×206530.72元＝82612.29元，孙泉、孙怡、乔富杰承担60%×206530.72元＝123918.43元。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喜悦公司对造成受害人孙汇泽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过错，受害人孙汇泽的死亡，必然给其亲属带来心理创伤及精神痛苦，受害人亲属孙泉、孙怡、乔富杰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喜悦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喜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3民初951号民事判决； 二、限上诉人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泉、孙怡、乔富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合计82612.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02612.2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泉、孙怡、乔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上诉人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4.4元，被上诉人孙泉、孙怡、乔富杰负担12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上诉人澄迈喜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75.5元，被上诉人孙泉、孙怡、乔富杰负担4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吴 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