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5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匡芳萍，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俊、李阳，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小兰，女，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台山市，现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看守所。 被告人马永钟（曾用名：马利伟），男，199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易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桂勇，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明轩（曾用名：李锦华），男，199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肇庆市，现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易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鸿辉，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创喜，男，198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住汕头市潮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5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易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桂鸿，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咪，女，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鹤山市，现住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怀孕，于同年1月27日被易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30日被易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以易检公诉刑诉〔2019〕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匡芳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被告人李小兰、张咪、马永钟、马创喜、李明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青青、代理检察员刘根杰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六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易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8年7月至12月间微信昵称为“艾瑞克银”的网友以美国大兵的身份认识被害人柳某1并取得其信任，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24日期间，“艾瑞克银”以代为接收及保管巨额美金、金条需缴纳相应海关费用为由要求被害人柳某1与微信昵称为“国际快递”的人通过网络联系，被害人柳某1根据“国际快递”的要求，先后七次向其指定的户名分别为张咪、梁文英、马永钟、李明轩、冯美婷（另案处理）的银行账户打款人民币59500元、78900元、90000元、225900元、345000元共计799300元。 被告人张咪、匡芳萍、李小兰、马永钟、李明轩、马创喜受黑人男子（另案处理）指使，分别使用自己或非法持有的他人信用卡接收来路不明的资金转账，并将接收到的资金取现后交由黑人男子（另案处理），从中获取报酬。六名被告人接收上游诈骗犯罪资金共计454300元。案发后，张咪、马永钟家属、匡芳萍家属分别主动交来所取钱款59500元、90000元、78900元退还被害人柳某1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二、2016年的一天，被告人匡芳萍以人民币120元的价格向他人提供其身份信息、本人照片，伪造姓名为“匡菲”、证件号码为“330722199207041520”的居民身份证1张。经云南省公安厅治安管理总队鉴定，上述居民身份证系伪造。 三、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匡芳萍非法持有梁文英、黄小阳、汪坤术、覃明东、蔡德英等人各类银行信用卡共计8张。 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张咪、马永钟系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明轩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到广东省佛山市佛山西站公交站广场等候，后民警带其到怀集站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马创喜到广东省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局普宁站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马永钟、李明轩、马创喜、张咪的行为已触犯刑律，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伪造、买卖身份证罪追究匡芳萍的刑事责任；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李小兰、马永钟、李明轩、马创喜、张咪的刑事责任。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被告人匡芳萍与被告人李小兰，被告人马创喜与马永钟分别构成共犯，应共同承担罪责。被告人匡芳萍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伪造、买卖居民身份证件罪的犯罪事实，以自首论，可对其从轻处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分别对被告人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匡芳萍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所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所犯伪造、买卖身份证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实行数罪并罚；建议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对被告人李小兰、马永钟、马创喜、张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李明轩在三年至五年内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匡芳萍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罗俊、李阳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匡芳萍已将涉案款全额退赔被害人，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匡芳萍与上游网络诈骗的黑人男子系恋人关系，因对该男子的信任和疏忽大意而帮该男子到银行取钱的行为符合常理。二、被告人匡芳萍持有的8张银行卡中只有3张是信用卡，其余都是借记卡；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没有处罚过借记卡的情形；被告人匡芳萍持有8张银行卡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刑事违法性和应受处罚性，对该行为不宜作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匡芳萍没有伪造身份证件的行为，其行为系买卖伪造身份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系行政违法行为；被告人匡芳萍出于改小年龄和取一个好听名字的虚荣心而购买伪造身份证，其未非法使用过该身份证，也未造成严重后果。四、被告人匡芳萍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匡芳萍在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又系初犯。根据被告人匡芳萍具有的上述法定从轻或减轻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所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对所犯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判决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罪名不成立。 被告人李小兰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永钟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不知道帮马创喜所取的款项是违法犯罪所得。 辩护人罗桂勇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永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理由：一、被告人马永钟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永钟“明知”系犯罪所得而予以掩饰、隐瞒的证据不足。（一）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人马永钟知道自己提供银行卡收取的资金是犯罪所得。具体理由：1.综合全案证据，马永钟只与马创喜有过接触，马创喜要求马永钟提供银行卡的时候告知马永钟收取的资金款项来源系马创喜哥哥马创佳经营服装生意的货款，且所有资金最终由马创喜处理，马永钟未见过所取款项转交给其他第三人；2.马创喜要求马永钟提供银行卡收取资金的前述理由让马永钟没有怀疑的可能，马永钟主观上不存在明知他人犯罪的认识因素；3.马创喜系马永钟二姐夫，基于二人系亲属关系也让马永钟无法明知收取的资金系犯罪所得。（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推定证明马永钟应当知道自己提供的银行卡收取的资金是犯罪所得。具体理由：1.马永钟并不知道马创喜以及马创喜上线的其他人在从事犯罪活动而提供银行卡；2.马创喜与马永钟二人是亲属关系，加之马创喜的父亲告知过马创佳在广州做服装生意效益不错。因此，在马创喜提出要求提供银行卡的时候，马永钟有合理的理由相信马创喜的要求是合理的、正当的；3.基于存在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马永钟收取马创喜支付的一定辛苦费也没有明显高于市场价；4.马永钟提供给马创喜的是其本人身份证办理的合法储蓄卡，没有用非本人信用卡帮助他人非法转账、套现、取现等符合司法解释列举的违法行为；（三）被告人马永钟在提供银行卡取款期间发觉银行卡被冻结后，向马创喜提出终止使用银行卡并要求马创喜返还银行卡的行为，可以判定马永钟事前并不知晓存在违法犯罪行为。二、被告人马永钟的行为并未侵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客体。本罪所侵犯的法益是司法机关对犯罪行为的正常追诉活动，本案的上游诈骗犯罪未被抓捕归案的原因并非是被告人马永钟提供银行卡取款的行为。三、从客观行为来看，被告人马永钟并没有在明知他人实施犯罪取得财物后提供银行卡为他人犯罪所得提供掩饰、隐瞒的行为，对此公诉机关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马永钟存在此种行为，公诉机关的指控违背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 被告人马创喜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不知道帮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取款项是违法犯罪所得。 辩护人钟桂鸿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马创喜只知道所取款项为货款，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马创喜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创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二、若被告人马创喜构成本罪，其具有法定和酌定减轻处罚的情节：1.其系同案人的授意安排，仅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马创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马创喜系初犯，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明轩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外籍黑人男子说帮他取的钱款是他朋友投资生意的资金，其不知道是违法犯罪所得。 辩护人谢鸿辉对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无异议，提出的辩解意见是，被告人李明轩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一、被告人李明轩系大学毕业不久从事房地产租售的大学生，黑人男子以租房、购房为由取得李明轩信任后继而以做童装生意需在中国境内转账结算，诱使李明轩提供银行账户，李明轩客观上促成了该黑人男子犯罪既遂，但其主观上不知道也不可能意识到被该黑人男子利用实施犯罪活动。二、被告人李明轩与黑人男子言语不通，双方通过微信翻译功能沟通交流，本案中并无李明轩与该黑人男子的微信等信息交流的证据，不能推定李明轩提供账户时及之后知道黑人男子在实施网络诈骗活动。三、本罪侵犯的法益是妨碍司法机关侦查、追诉犯罪的正常诉讼活动，即妨碍司法机关追诉上游网络诈骗犯罪。被告人李明轩提供账户时上游犯罪并未既遂，客观上并非黑人男子实施诈骗犯罪后通过被告人李明轩的账户转移、隐瞒，被告人李明轩也无掩饰、隐瞒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四、若被告人李明轩主观上明知黑人男子实施了上游诈骗犯罪而予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则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李明轩既然不明知则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也不构成其他犯罪。五、被告人李明轩自动到案，如实供述了其知道的事实，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李明轩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行为构成自首。 被告人张咪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认罚，其系单身母亲，父母年迈，父亲现患有癌症，无其他人帮其照管年仅七岁的儿子，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8年7月至12月间，被害人柳某1在微信聊天中认识微信昵称为“艾瑞克银”的网友，该网友以“美国大兵”的身份与柳某1聊天并取得柳某1的信任。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24日期间，“艾瑞克银”称其将要退休，现已无亲属，退休后想到中国发展，其巨额退休金和金条以包裹方式邮寄给柳某1代为接收、保管。随后，“艾瑞克银”称包裹已寄出，需缴纳相应海关检验等费用才能收到包裹，要求柳某1通过网络与微信昵称为“国际快递”的工作人员联系，柳某1根据“国际快递”的要求，先后七次分别向“国际快递”指定的张咪的银行卡账户打入人民币59500元，向匡芳萍持有的梁文英银行卡账户打入人民币78900元，向马永钟的银行卡账户打入人民币90000元，向李明轩银行卡账户打入人民币225900元，向冯美婷（另案处理）的银行账户打款人民币345000元，共计799300元。 被告人张咪、匡芳萍、李小兰、马永钟、李明轩、马创喜受外籍嫌疑黑人男子指使，向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分别提供其本人银行卡账号或非法持有的他人信用卡账号，接收来路不明的款项，并迅速通过ＡＴＭ机取现后随即交给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并从中获取报酬。六被告人先后共计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提取柳某1被骗的上述款项454300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咪主动赔偿了被害人柳某1人民币59500元，取得了柳某1的谅解。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马永钟、匡芳萍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柳某1人民币90000元、78900元，并取得了柳某1的谅解。 二、2016年的一天，被告人匡芳萍向他人提供其身份信息、本人照片，并以人民币120元的价格让他人为其伪造姓名为“匡菲”、证件号码为“330722199207041520”的居民身份证1张。经云南省公安厅治安管理总队鉴定，该居民身份证系伪造的居民身份证。 三、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匡芳萍非法持有梁文英、黄小阳、汪坤术、覃明东、蔡德英等人各类银行信用卡共计8张。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1.物证（涉案银行卡、手机等）；银行交易明细、开户信息、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柳某2、王某等九人的证言；4.被害人柳某1的陈述；5.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电子数据等证据在案证明，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各被告人是否明知其所取款项来源的非法性问题。本院认为，判断行为人是否明知，可根据行为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次数和手段、行为是否反常、与相关犯罪嫌疑人的关系、是否故意规避调查等主客观因素、具体犯罪特征以及司法经验综合判断。经查：（一）从本案的案件线索来源、揭发、侦破过程看，被害人柳某1被网络电信诈骗了799300元巨款，以及该款项分别转入本案各被告人银行卡账号或被告人持有的他人银行卡账号并被各被告人取走的事实是本案不争的基础事实，即上游犯罪系网络电信诈骗犯罪的基本事实足以确证。（二）全案证据表明，各被告人为获利或基于所谓的“男女朋友”或“朋友”关系，为身份信息不明的外籍嫌疑黑人男子用本人或他人银行卡多次取款、职业性或半职业性取款、且金额巨大，其行为与动机明显异常，明显有非法性嫌疑。表现在：1.被告人马创喜、马永钟的供述、银行流水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创喜于2018年9月到广东至2019年1月案发前后相继办理多张各类银行卡，职业性地有偿为嫌疑人马创佳、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取款，帮马创佳取款三十多次，共100余万元现金，多次直接将巨额现金交给不同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在被告人马创喜的邀约下，被告人马永钟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间相继办理了多张各类银行卡有偿为马创佳取款三十余次，共计100余万元现金；且在庭审中，被告人马创喜进一步证实，马永钟帮其与马创佳取款九十余次，每次都给马永钟报酬。2.被告人李明轩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于2018年9月至同年12月间先后用多张本人银行卡有偿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取款十余次至二十余次，共计50万至60万元现金。3.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的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匡芳萍、李小兰持他人及本人不同银行的多张银行卡多次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取款共计20余万元。4.被告人张咪的供述证实，张咪于2017年至2018年4月间多次有偿为多名外籍黑人男子取款；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持多张银行卡为所谓“Ｆｒａｎｋ”的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取款十次左右，每次取款3千元至10万元不等。（三）从各被告人的行为手段上看，嫌疑款项到账后各被告人通过银行ＡＴＭ机等方式迅速取现，其行为明显与当今电子、移动快捷支付结算的现实社会生活常态不符；其次，来源合法的款项受法律保护，嫌疑款项到账后各被告人迅速大量取现的行为没有合理事实及理由。表现在：1.各被告人的供述、银行流水和电子数据证实，嫌疑款项到账后各被告人为能迅速取现，到最近的银行ＡＴＭ机提取，在取现超过限额时才将少量款项迅速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出。2.被告人马创喜的供述证实，马创佳要求款项到账当天取出，不能耽搁。3.被告人李明轩的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为能迅速取现，将数额较大的款项分散转至本人其他银行卡提取。4.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的供述、交易明细及匡芳萍前男友王某的证言证实，为能迅速提取现金，匡芳萍将嫌疑款项转至王某及被告人李小兰等人的银行卡并催促王某等人迅速取款，在匡芳萍的催促下，王某的银行卡因转入嫌疑款项被冻结无法取出，王某取出本人钱款10万元交给匡芳萍。5.除本案涉案款外，各被告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明，大量的外地个人银行账号转入各被告人银行卡上的嫌疑款项，到账后各被告人几乎都是以前述方式迅速提取现金。（四）从各被告人与相关犯罪嫌疑人的关系看，除被告人马创喜、马永钟与马创佳系亲属关系外，各被告人对外籍嫌疑黑人男子仅有简单的认识，在对嫌疑黑人男子有无护照、具体名字、从事职业等基本信息一无所识的情况下，多次有偿或所谓随意无偿地向外籍黑人男子提供本人或他人银行卡账号并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提取巨额现金，而身处他国的外籍嫌疑黑人男子毫不担心各被告人所取的巨额款项失控，亦显然有违常理。（五）从各被告人的年龄、既往经历、智识看，各被告人正值壮年，智识全面，都在社会上打拼过，能与外籍人员无障碍交流、交往，被告人张咪可以帮外国人做翻译，各被告人多次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取款过程中，对其本人、外籍嫌疑黑人男子和其他相关嫌疑人的反常行为毫无警觉，亦不足为信。表现在：1.被告人马创喜的供述证实，其系嫌疑人马创佳的亲弟，系马永钟二姐夫，对马创佳的工作情况和经济状况应有一定的了解，但其只知道马创佳帮外籍黑人男子做生意，除帮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取款外，几乎足不出户，其职业性地为马创佳和外籍黑人男子取现且金额巨大，却从不问及马创佳经营何种生意；被告人马创喜取过款的银行卡都被冻结后却不作任何处理，马创佳对未能取出的大量所谓货款也毫不在意，且银行卡被冻结后又继而邀约被告人马永钟办理多张各类银行卡继续有偿为马创佳及外籍黑人男子多次取现且金额巨大；马创喜的供述亦证实，其邀约马永钟参与时已告知过是帮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取款，可按取款金额抽提好处费，马创喜始终也未向马永钟提及过款项系马创佳做服装生意的货款，马永钟自始未问及过款项来源，且马永钟的银行卡被冻结未能取出款项时，马创喜仅用手机拍照发给上线嫌疑人，不作其他任何处理；被告人马创喜的供述进一步证实，其于2018年10月邀约被告人马永钟参与取款，同年11月马永钟向马创喜提出过“不能像这样干了”，但马永钟又于同年12月6日帮马创喜、马创佳提取本案诈骗款项90000元，被告人马永钟、马创喜协助亲属马创佳先后提取共计200万余元巨款与马创佳的职业和财产状况明显不符。被告人马创喜的当庭供述进一步证实，马创佳不得空时，其通过马创佳微信发来的无头像照片中前来接应的外籍黑人男子的穿着特征和照片中的交接地点，多次将所取款项交给不同的外籍黑人男子。被告人马创喜以高度隐蔽的方式与外籍黑人男子交接嫌疑款项，并结合马创佳、马永钟前述明显异常的行为，二人的辩解实在难以信服。2.2018年4月，被告人张咪帮外籍人员取过款的所有银行卡被冻结，随后又继续帮助所谓“Ｆｒａｎｋ”的外籍黑人男子取款；电子数据证据及张咪与该男子于2018年10月29日至同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张咪为该男子取款被公安机关传唤调查，张咪未能将款项交给该男子，该男子认为张咪说谎而与张咪发生争执，但为获利，张咪随后又于同年11月25日为该男子提取本案被诈骗的款项59500元。3.被告人李明轩、马创喜的供述证实，其二人到银行取款时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虽一同跟随至银行外，但马创佳、外籍男子从不进入银行，二嫌疑人的异常行为表明，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不愿将其真身份暴露于银行的监控之下。4.银行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2月12日，被告人李明轩在ＡＴＭ机取款时四处张望，神情慌张、警惕；各被告人在取款时从不清点，取款后随即离开。5.被告人李小兰的供述、匡芳萍的前男友王某的证言证实，当问及所取款项来源时被告人匡芳萍很强势，不让问；且本案案发前，被告人李小兰与匡芳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为他人取款的银行卡账号被冻结后告知对方不能再打款到相应账号等此类大量嫌疑信息；被告人李小兰随意丢弃帮外籍黑人男子取过款的银行卡。六、各被告人辩解的取款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人马永钟、马创喜辩解帮马创佳取款的原因是银行卡有限额、各被告人辩解帮外籍黑人男子取款的原因外籍黑人男子在中国办理不了银行卡。经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16﹞302号）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个人所办理的Ｉ类银行卡的资金转入、转出结算限额不受限制；《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3﹞第5号）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外国公民出具护照可以在中国境内开设的银行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嫌疑人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如果经营合法正当生意，完全可依法在各类银行开立银行卡账号，转入的合法货款依法受法律保护，若需提取大额现金可提前预约或通过电子、移动等快捷方式及时支付结算。各被告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各被告人的供述证实，各被告人帮嫌疑人提取的现金次数较多，款项巨大，营业额如此巨大的合法生意，马创佳、外籍黑人男子却没有合法、常用的结算方式显然不足为信，足见款项来源有明显的非法性嫌疑。六、案发后嫌疑人马创佳随即逃匿，被告人马创喜为规避调查，故意将其涉案银行卡、手机等物证丢弃，足以表明其主观上具有违法性认识。七、年仅21岁的冯美婷（女，另案处理）的供述证实，其认识外籍嫌疑黑人男子的过程、与黑人男子的关系及黑人男子叫其有偿取款的理由、方式等事实经过和行为特征与本案完全一致。其进一步证实，每次将取出的款项当面交给外籍黑人男子时，该男子从不清点，得款后随即离去；其知道帮外籍黑人男子所取的款项来路不明，因为做正当生意的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不可能冒着失控的风险将巨额款项交由一般人提取，其帮外籍黑人男子取款是因为可按取款金额比例得到好处费。八、从犯罪特征看，各被告人的行为方式、取款手段、取款理由如出一辙，其行为符合洗钱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网络电信诈骗罪的常见犯罪行为样态及犯罪特征。综上事实及证据，并结合被告人马永钟、马创喜、李小兰、李明轩、张咪用其本人银行卡帮他人取出其他网络诈骗案件中的诈骗款项的事实，依一般社会见解及经验，足可认定各被告人明知其所取款项系违法犯罪所得。各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抑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法发﹝2016﹞32号）中明确指出，网络电信诈骗犯罪严重侵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和其他合法权益，严重破坏社会诚信，严重影响人民群众安全感和社会和谐稳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网络电信诈骗犯罪链条中的一环，是重要的关联犯罪，该犯罪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网络电信诈骗犯罪正常的侦查、追诉活动，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依法全链条全方位打击。上述事实、证据，足可认定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基本犯，但不能确证各被告人明知系诈骗犯罪所得还是其他犯罪所得，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各被告人定罪处罚符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各辩护人的相关辨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合，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匡芳萍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信用卡规定的解释明确，刑法规定的“信用卡”是指由商业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发行的具有消费支付、信用贷款、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功能或者部分功能的电子支付卡。经查：（一）本案从被告人匡芳萍处查获、扣押的涉案8张储蓄卡系刑法规定的信用卡；（二）从被告人匡芳萍持有大量银行卡、一张伪造身份证、多张手机卡的客观行为并结合其用非本人银行卡实施掩饰、隐瞒犯罪行为的事实看，被告人匡芳萍所涉及三起事实之间联系密切，每一起事实并非是单独偶然的事件，且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伪造、买卖身份证罪也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常见的伴生犯罪；（三）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系选择性罪名，在该罪名中被告人匡芳萍具有主动提供本人照片让他人为其伪造身份的共同行为和购买伪造身份证的购买行为，依法应对所有行为予以否定评价，但并不因此加重被告人的罪责；（四）纵观全案事实及证据，足可认定被告人匡芳萍因非法目的而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的动机。鉴于本案中，被告人匡芳萍未使用过伪造身份证件，也未因此造成严重后果，且在该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已充分从轻考虑。 四、关于六被告人李明轩、马创喜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自首的成立须具备有自动投案和自愿如实地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李明轩、马创喜虽有自动到案情节，概括性供述了取款事实，但对其主观明知等主要事实一概予以否认，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该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各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亦不再一一置评。 本院认为，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张咪、马永钟、马创喜、李明轩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匡芳萍让他人伪造、买卖居民身份证件，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被告人匡芳萍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八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被告人匡芳萍与李小兰，被告人马永钟与马创喜分别系共同犯罪，应共同承担罪责。被告人匡芳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匡芳萍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伪造、买卖居民身份证件罪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自首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永钟、匡芳萍、张咪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匡芳萍、李小兰当庭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咪自愿认罪、认罚，且在案发后主动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有一定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又系单身母亲，有一幼子现无人照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后宣告缓刑。据此，本院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正常有效侦查、追诉犯罪，维护国家对信用卡、公民身份证件的管理，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匡芳萍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伪造、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罪数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缴纳） 二、被告人李小兰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永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1年3月22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李明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3日至2023年4月22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马创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2年3月14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张咪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七、随案移送的电话卡7张、U盾6个、“匡菲”伪造身份证1张、手机10部、银行卡52张、橡皮筋26根、笔记本2本，依法予以没收。 八、黎珍珍的身份证1张、被告人李小兰的社保1卡，依法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江红 人民陪审员  姚锦明 人民陪审员  吴鸿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欧阳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