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钦，男，汉族，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威，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香，女，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02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仕金，女，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熙雯，女，汉族，2014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X。法定代理人：周伟军，男，汉族，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3，系被上诉人周熙雯的父亲。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玮，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男，汉族，1962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2************416。上诉人吕玉钦因与被上诉人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原审第三人周醮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玉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合同是否有效及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两个问题，一审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无须返还土地。1.上诉人与第三人协商过程中向村小组长了解过，案涉土地确属第三人家庭所有，第三人作为土地承包的户主，就是家庭承包方的代表人，是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代表人，户主是可以代表农户家庭签字。换句话说，村小组将土地发包给农户，村小组只认户主即可，承包合同上只要户主一人签字即生效。因此，即使第三人未与其他家庭成员商议，第三人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这也是由于相关被上诉人未分户造成的，而不是上诉人恶意造成的。无论从保护交易安全角度看还是从公平角度看，都不应该判决上诉人退回转包的土地。上诉人已经尽可能要求征求第三人家庭成员的意见，本案双方交易之时，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尚未办理，案涉土地承包方的家庭成员是包括儿媳和孙女，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土地发包于1998年1月1日，当时的家庭成员并没有第三人的儿媳和孙女。而且现在一般人对户的看法无非是老婆孩子。很难想到儿媳和孙女。双方签协议时上诉人要求第三人要取得他妻子陈国香签字。第三人签名是当着上诉人的面签的，陈国香的签名是由第三人拿回家去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在家庭中的地位平等，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夫或妻任何一方都有处分权，一审认为男方处分家庭财产不符合现代法制精神，与事实不符。即使第三人拿回家后假冒妻子签字，这也是上诉人想不到的，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在同一镇，但以一镇之大，双方交易前并不了解，是通过他人介绍完成的交易。双方不是同一村委会的，上诉人没有见过第三人的妻子。3.上诉人已经尽可能了解土地权属情况。合同不仅有第三人妻子的签字，也有正、副村小组长和见证人、第三人当面签字。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最大的注意义务。而且土地流转的价格符合当时的行情，双方的交易是公平的，上诉人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要求。虽然上诉人没有证据表明第三人家庭成员同意交易，但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方同样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家庭成员不同意转包。4.在判定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的问题上，不应当考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为交易在前，办证在后，以现在一般人对家庭的观念，第三人的儿媳和孙女是不会考虑进去的。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本身并没有损害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权。之所以发生本争议，是因为第三人把钱拿去还了赌债。而这一情况是上诉人所不知道的、也不可控的、更不是上诉人的责任。更直接的原因当然是土地价值大涨，特别是案涉土地的价值已经上升了好几倍。所以上诉人才断然拒绝了被上诉人提出的增加几十万解除合同的要求，也因为土地价值上涨太快，第三人一家才想收回土地以获得巨大利益。第二、所有交易价款已经付清。第三、合同是否有效与上诉人是否善意取得土地转包权是两个问题。本案合同本身是有效的，不受无权处分的影响。《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明确我国接受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区分原则，据此应区分无权处分行为与合同效力，即无权处分与合同效力并非必然产生相同的结果。对此。《买卖合同纠纷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明确规定无权处分情形下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不受影响。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即使买方没有取得标的物，可以向法院提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所以，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善意取得承包权，并不影响合同之债。本案的法律后果也就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了，而是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办理。本案中一审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的第二项判决，明显是不对的。而且，第二项判决也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双方的合同是有效的，上诉人交易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并支付充分的对价，已经善意取得了土地转包权。事实上，因案涉土地价值近两年已经上升了好几倍，被上诉人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上诉人想低价收回后再次转包出去。由于双方差距太大，所以被上诉人才找各种理由向政府投诉上诉人用地，最后起诉到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障上诉人的交易安全，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被上诉人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辩称，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公正公允，被上诉人服判，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经过充分的法庭调查，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的举证以及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吕玉钦的自认，以及庭后向涉案承包经营土地所在村集体正、副村长的调查笔录确认，查明一下事实：上诉人通过中间人与第三人周醮辉签订涉案土地流转合同，土地面积为3.48亩，共支付第三人款项583000元，涉案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正副村长在合同上签字证明：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第三人周醮辉是户主，被上诉人陈国香是其妻子，叶仕金是其儿媳，周熙雯是其孙女，承包方代表是周醮辉，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被上诉人吕玉钦不属第三人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对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性质究竟是买卖还是转包，由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将书面合同给第三人，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也拒不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原审法院依法依规推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转包合同，被上诉人尊重原审法院的认定，不吃异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应当向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返还土地，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合同有效且不受无权处分的影响认为无须返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和原则精神，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是以家庭为单位实行经营。第三人周醮辉仅仅是以承包方代表的身份登记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对涉案土地并非享受单独的经营权和处置权，原告三人作为家庭共同成员对该土地经营权享有平等的权利，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处分家庭共有财产必须经过三原告明示的同意或者有三原告在书面合同上的签字同意。而事实上，三原告自始不知情，第三人和上诉人也没有通知三原告（包括第三人的妻子）了解情况，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调查过程中也承认其就在本地生活，应当知道第三人流转的土地是其家庭共同所有，却从未通知原告陈国香（第三人的妻子），也未通过村委告知，事后原告陈国香也未在书面合同上签名，在此过程中其存在重大过失且并非善意，事实上，上诉人口口声声说合同上有陈国香的签名，却至始也未提供书面合同，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流转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为此要求上诉人退还土地给三原告，合理合法。另外，关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交易价款数额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和凭证以及上诉人自己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总共支付的款项是583000元，尚欠1万元，这是客观事实。上诉人现在又说1万元已经现金支付完毕，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按照证据以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三原告交还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属于原告家庭共同经营的位于惠阳区平潭镇**********的承包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惠府农地承包权[2018]第441**********066J）；2、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上述承包经营土地的买卖行为是无效行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3、被告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目前是堆沙，原来是鱼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周醮辉与三原告是家庭成员关系，共同承包经营了位于惠阳区平潭镇**********的4.5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惠府农地承包权[2018]第441**********066J）。2017年10月，第三人因赌博欠巨债，便隐瞒三原告将上述土地以买卖的名义转让给被告。直到2018年6月9日，原告二以及丈夫为办理二胎落户手续回老家，才发现涉案土地被改变用途，鱼塘被填平，之后打电话询问第三人，才知道土地被转卖的事实。根据第三人所言，第三人通过中间介绍人曾家亨与被告签订《土地买卖合同》（该合同仅有一份在被告处），双方约定：土地总转让面积为3.48亩，以每亩17万的价格转让，总转让价格约为593000元，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时有原告本村正副村长在合同上签字证明。被告先后支付两笔50000元现金作为订金，并向被告出具收条。2017年8月18日、10月13日，被告通过银行网银向第三人先后转账支付50000元、200000元，同年10月25日，被告通过中间人曾家亨向第三人转账153000元，同日被告又通过网银向第三人转账80000元，最后一笔结清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以上转账第三人均有出具收据给被告。原告了解情况后，曾多次找被告沟通，要求其交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被告不予理会。2018年8月1日，被告在填平的土地上修建围墙，原告向国土所及城管部门举报，城管到涉案土地现场要求禁止施工并拍照，被告依然我行我素；2018年9月11日原告在网络问政平台发布投诉信；2019年2月26日，原告经乡亲电话告知土地已被堆沙和放置一货柜，又向平潭派出所举报；2019年3月4日原告再次找政府等相关部门人员到现场了解情况，未果，遂成讼。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被告与第三人私下达成的农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法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其转让行为为无效行为。另，三原告作为承包地共同权利人，第三人在未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私自转卖给被告，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未经权利人同意或追认，无处分权人私自流转他人承包土地的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应依法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为无效行为，被告应当向原告交还涉案土地，并对已进行开发的农用地恢复原状。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自诉称，第三人周醮辉与三原告是家庭成员关系，共同承包经营了位于惠阳区平潭镇**********的4.5亩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惠府农地承包权[2018]第441**********066J）。2017年10月，第三人周醮辉隐瞒三原告通过中间介绍人曾家亨与被告吕玉钦签订《土地买卖合同》，将其将上述土地以买卖的名义转让给被告。后原告发现涉案土地被改变用途，鱼塘被填平，才知道土地被转卖的事实。根据第三人所言，双方合同约定：土地总转让面积为3.48亩，以每亩17万的价格转让，总转让价格约为593000元，双方签订书面合同时有原告本村正副村长在合同上签字证明。被告先后共支付583000元给第三人周醮辉（最后一笔款为被告于2017年10月25日通过网银向第三人转账80000元），最后一笔结清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以上转账第三人均有出具收据给被告。原告了解情况后，多次找被告、国土所、城管等相关部门沟通，要求被告交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之后，三原告以第三人在未经过其他共同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私自转卖给被告，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为由，将被告、第三人诉至法院。另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第三人周醮辉是户主，原告陈国香系其妻子，原告叶士金是其儿媳，原告周熙雯是其孙女；承包方代表为周醮辉，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被告吕玉钦不属周醮辉所属阳光村周屋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起诉前，周醮辉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被告使用，双方土地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登记备案，未办理产权登记变更。经调查核实，原告本村集体正副村长周某1、周某2确认其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被告最后一次向第三人周醮辉支付土地流转款项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庭审时，被告吕玉钦确认其通过中间人与第三人周醮辉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转包面积为3.48亩，共支付第三人周醮辉款项583000元，周醮辉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正副村长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的现场照片三张、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网络问政平台投诉信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陈述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流转的性质问题；2、第三人周醮辉与被告吕玉钦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关于案涉土地流转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原告、第三人均称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土地买卖合同》，系土地买卖、转让关系，但均未提交相应的书面合同证明。对案涉土地流转的性质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据此，本案中三原告及第三人家庭对其承包的土地只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周醮辉与吕玉钦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内容不是土地所有权的买卖，不属于土地买卖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通过转让、转包等方式流转。因转让承包经营权实质上是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故“土地转让”必须经得发包人同意，该同意是一种审批权，是实质权利，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不能默示同意或推定同意，且只能受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承包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后，其本身丧失对承包土地的使用权、完全退出承包关系，由受让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被告吕玉钦与第三人周醮辉不属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受让主体不适格；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虽有其村集体正、副村长的签字，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土地流转合同上有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且未与发包方变更原承包合同，吕玉钦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形式不适格。因此，周醮辉与吕玉钦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不是土地转让关系，而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形式，双方系土地转包关系。综上，对原告、第三人辩称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系土地买卖、转让关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其双方土地流转系转包关系，予以采纳。关于第三人周醮辉与被告吕玉钦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被告辩称土地流转时第三人作为户主，其有权流转承包地的意见，经查，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以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用益物权，是家庭成员赖以安身立命、特殊的、重要的生产资料及财产，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而不是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且夫妻、家庭成员平等、共同处分共有财产是法定的权利，在家庭中以男方、家长为主的社会习惯与现行法律规定的精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周醮辉与被告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处分家庭共有财产时没有明确征得其他共有权利人即三原告的书面同意、授权，擅自将家庭共有的土地流转给被告使用，虽然其中有他自己的财产份额，但由于涉案土地未进行分割，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共有权利人的处分权，属于无权处分。被告吕玉钦在本地生活，应当知道第三人周醮辉向其流转的土地为其家庭所有，其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未尽到必要的审慎、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在此过程中并非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其在主观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另外，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价款是593000元，但被告还有10000元没有支付，没有支付完整的对价。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转包家庭共有土地已经过家庭成员同意，且其事后至起诉时也未能得到其他共同权利人（三原告）的追认，未被追认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被告与第三人的土地流转行为及土地流转合同均属无效。第三人周醮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告人吕玉钦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其意志并未受到不当控制，应认定是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经其所属的村集体正、副村长在合同上签字、见证，被告吕玉钦已支付完毕涉案土地的大部分转包款项，该土地已实际交付给被告吕玉钦使用。流转处分家庭共有土地属于重大的财产处理决定，第三人周醮辉在与被告交易时，应当征求其家庭共同权利人的意见，但周醮辉未尽到上述义务，在与被告缔约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对此周醮辉存在过错，负有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第三人周醮辉应当先行将被告支付的土地流转款项583000元予以返还给被告吕玉钦，并向吕玉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8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吕玉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即第三人返还本息在先，被告返还土地在后。三原告与第三人是涉案土地的共同共有人，被告吕玉钦收到上述返还款项后，应当将上述土地返还给该四人。原告诉请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被告向原告交还涉案土地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惟主张被告将上述土地恢复原状的请求，考量到第三人周醮辉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负有主要责任，涉案土地已交付被告使用一年多时间，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吕玉钦与第三人周醮辉关于案涉土地的流转合同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玉钦与第三人周醮辉关于“惠阳区平潭镇**********承包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惠府农地承包权[2018]第441**********066J）”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二、第三人周醮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吕玉钦土地承包款583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8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吕玉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原告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与第三人周醮辉。四、驳回原告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8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吕玉钦负担2433元，第三人周醮辉负担24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吕玉钦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吕玉钦是否系善意第三人。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上诉人吕玉钦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吕玉钦未提供书面合同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签订的合同内容系土地买卖、转让关系，本案二审查询时，上诉人吕玉钦亦未提交相关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原审第三人周醮辉家庭对其承包的涉案土地只享有承包经营权，并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据此，上诉人吕玉钦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并不属于土地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土地流转合同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形式，系土地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以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周醮辉未经其家庭其他成员书面同意，擅自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与上诉人吕玉钦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上诉人吕玉钦使用，属于无权处分。上诉人吕玉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主张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涉案土地流转合同的内容并非土地买卖内容，不能转移涉案土地所有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买卖合同的定义，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最后，本案目前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转包家庭共有土地已经过家庭成员同意，且其事后至起诉时也未得到其他共同权利人即被上诉人陈国香、叶仕金、周熙雯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法信超链：国家法律2篇地方法规2篇案例68篇裁判22907篇期刊193篇×未被追认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原审第三人周醮辉在签订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吕玉钦主张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吕玉钦是否系善意第三人的问题。上诉人吕玉钦认为其已尽到注意义务，无重大过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吕玉钦在本地生活，其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向涉案土地所属村集体正、副村长了解土地权属情况，上诉人吕玉钦应当了解到原审第三人周醮辉向其流转的土地系家庭承包经营土地。上诉人吕玉钦称涉案土地流转合同上有被上诉人陈国香的签字，上诉人吕玉钦未与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的家庭成员书面确认流转涉案土地的意愿，也未核实合同上陈国香的签字是否真实，轻信原审第三人周醮辉的说辞，且其在本案一审、二审均未提交相关合同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且双方土地流转合同未经发包方登记备案，未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吕玉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吕玉钦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土地，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诉争系因原审第三人周醮辉而起，原审第三人周醮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上诉人吕玉钦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在流转处分家庭共有土地属重大财产处理决定时未征求其家庭成员共同权利人的意见，与上诉人吕玉钦缔约时未尽到说明义务。因原审第三人周醮辉无权处分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因本案涉案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为不增加诉累，以求司法公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令原审第三人周醮辉向上诉人吕玉钦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原审第三人周醮辉先行将土地流转款项583000元予以返还给上诉人吕玉钦，并向上诉人吕玉钦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83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吕玉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上诉人吕玉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温永宏审 判 员 林峥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