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巧秀，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海绪，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秀榕，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郑德荣，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巧秀因与被申请人郭秀榕、一审被告郑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44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黄巧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绪、被申请人郭秀榕及一审被告郑德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巧秀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2、被申请人郭秀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二审判决认定180万元借款未实际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借款合同》经司法鉴定系属真实、有效，结合银行转账凭证及郭秀榕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黄巧秀与郭秀榕之间已经成立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1.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郭秀榕申请，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借款合同》是否一次性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标注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五页完整同一，符合一次性打印形成特征”。鉴定意见明确否定了郭秀榕关于该合同系由黄巧秀变造或者拼接而来的抗辩理由，进一步证明了该合同的真实、合法、有效，说明双方之间已就本案180万元讼争款项达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合意。2.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交付，黄巧秀分四笔向《借款合同》约定的郭秀榕账户转账178万元，有《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互相印证，其已完成了作为出借人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的证明责任；郭秀榕亦多次自认收到180万元款项，其归还的79万元系本金。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二、郭秀榕主张其收到的180万元款项不是基于借贷关系而产生，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款事实，应当对其主张事实不能确定承担不利后果。1.郭秀榕声称其收到的180万元款项，系其与黄巧秀合伙出借给案外人张某的投资款。但其申请的证人张某已证实，张某只向郭秀榕借款，且直接向郭秀榕还款，从未向黄巧秀偿还过款项。郭秀榕在庭审中也承认，本案借给张某的款项系“其个人名义出借的”，其陈述自相矛盾，明显不存在其与黄巧秀合伙向张某借款的事实。2.郭秀榕于重审一审中提交的建行账号“62×××88”的银行流水明显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重审二审阶段不应当予以审查，且该银行流水涉及公司资金，并非其个人资金往来，具体分析如下：（1）黄巧秀与郭秀榕均系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三方《协议书》已经证实178万元属于双方个人之间的往来款，与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性质属于黄巧秀与郭秀榕之间的个人借款，且三方《协议书》亦可以证明该账号与公司资金往来有关。（2）黄巧秀为公司经理、郭秀榕为公司出纳。根据三方《协议书》、《报销单》等证据，以及黄巧秀提交的《被告郭秀榕建行卡指定账户收付款明细》已对一部分涉及公司的款项进行了列举说明，足以证实该账号并非完全系郭秀榕个人使用，存在代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形，如其将代公司发放给黄巧秀的季度利息、企业年金、报销等当作本案的还款，充分说明其将无关借贷的款项一并纳入本案借贷关系中，企图混淆还款情况，恶意躲避债务，明显有违诚信。三、二审判决未正确适用证据规则审理本案。郭秀榕在诉讼过程中已通过多种方式对讼争款项的交付及其性质表示了认可。首先，原一审郭秀榕证据清单中证据3、4、5的证明对象为：“1、……原告汇给被告的180万系一起借给他人的款项的事实；……3、被告汇给原告的79万系返还本金而非支付利息”；证据6的证明对象为：“原告主张的汇给被告的180万系通过被告一起借给他人的事实……”。其次，原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郭秀榕本人补充说明“74.098万元是原告投资款的回款，而多汇的4万元多是我为了减轻原告的压力，故我才向原告多汇了相应的款项，故一共向原告汇款79万元”。（原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第五行）确认，“1510万元为我个人名义出借给张某的，其中包含原告的180万元……”。再次，郭秀榕依据《借款合同》中约定改变“利息-本金-违约金-其他费用”的还款顺序，主张79万元系归还本金，也可以进一步证明黄巧秀出借的180万元款项属于履行讼争《借款合同》。因此，在郭秀榕多次对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以及还款金额进行自认的情形下，已经免除了黄巧秀对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 郭秀榕、郑德荣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不是郭秀榕真实借款意思表示。《借款合同》最后一页郭秀榕的签名以及捺印，均是黄巧秀利用其职便蒙蔽郭秀榕签章的，《借款合同》内容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1、申请人与郭秀榕都在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上班，申请人担任公司经理，郭秀榕担任公司出纳，申请人是上级，直到接到本案原一审诉讼材料之前双方关系很好，郭秀榕很信任申请人。在公司业务活动中，公司常用的借款合同范本中“甲方”都是出借人，郭秀榕经常代表公司在合同“甲方”处进行签字摁手印，因为郭秀榕文化不高，所以从来就是认准在“甲方”处签名和捺印。从申请人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上来看，该份合同系申请人使用公司借款合同范本将“甲方”身份替换成借款人改编而来，申请人是利用其是公司经理的便利和郭秀榕对申请人的信赖，以及郭秀榕文化不高，将该《借款合同》混杂在公司业务合同中，蒙骗郭秀榕签署的。郭秀榕没有向申请人借过款，申请人在原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该《借款合同》，郭秀榕才得知该借款合同，且非常惊讶，才要求对该《借款合同》进行司法鉴定。2、本案《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利率为息4.5%”，“第六条还款方式（3）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顺序依次为‘利息-本金-违约金-其他费用’甲方有权改变前述还款顺序，无需征得乙方同意”，民间借贷中借款人为了取得借款是要承受出借人高额利息和苛刻的付息还本条件，而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却出现借款人有权改变还款顺序，形成非常有利于借款人先还本不付息的情形，明显不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可见该《借款合同》就是申请人为了乘机蒙骗郭秀榕签章的而急冲冲改编形成的，映证该《借款合同》不是郭秀榕真实借款意思表示。3、黄巧秀向郭秀榕汇款时间是2014年2月28日49万元、4月2日40万、4月3日39万、4月4日50万，黄巧秀在原审中诉称“于2015年年初双方签了借款合同”，即是在款项汇出一年之后才采用借款合同形式倒签借款时间，尤其是双方个人银行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往来款项高达几百万元的情况下，申请人不是采用更为简便的借条或借款确认书的形式，与其作为担保公司经理所具有的金融行业人员的常识明显不符，也明显符不合民间借贷习惯做法，正是因为用借条或借款确认书的形式是无法蒙蔽获得郭秀榕签名和捺印，映证该《借款合同》不是郭秀榕真实借款意思表示。4、因黄巧秀在原一审中冻结郭秀榕银行存款影响到鑫宜信公司的经营，2015年12月24日郭秀榕、黄巧秀、鑫宜信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证实郭秀榕截止2015年12月3日出借给公司有350万元，公司按月息1.8%付息给郭秀榕，其中截至2013年4月16日出借公司金额为180万元，也就是说郭秀榕怎么可能在自有资金闲置在公司账上不用，而于2014年2月28日至4月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80万元，且月息高达4.5%，显然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与郭秀榕实际经济情况明显不符，而且、郭秀榕做为金额担保从业人员是不会接受约定月息达4.5%、期限长达一年的借款合同的，映证该《借款合同》不是郭秀榕真实借款意思表示。二、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合同的生效1本合同自甲、乙、丙各方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可见本合同必须经甲、乙、丙三方签字才能生效，而《借款合同》最后一页“丙方”签字盖章处是空白的，显然本案《借款合同》生效条件并不具备，根据《合同法》第45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的规定，即本合同所约定自甲、乙、丙各方签字或加盖公章后生效的条件不成就，因此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本案《借款合同》不具有合同的效力。三、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1、郭秀榕收到申请人汇款178万元款项，是黄巧秀与郭秀榕之间的业务往来款，是双方合伙出借给案外人张某的出借款，而郭秀榕向申请人的借款，更不是履行交付《借款合同》项下的180万元借款。郭秀榕提交的《被上诉人黄巧秀书写的陈彪建行卡号》《张某的确认书》和《原告亲笔所写的投资分配比例》，结合郭秀榕在原一审庭审陈述，可以证明事实如下：黄巧秀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向郭秀榕转账共计178万元，系黄巧秀和郭秀榕共同投资出借给张某，张某指定收款项账户陈彪建行卡号是黄巧秀抄来给郭秀榕的，黄巧秀汇给郭秀榕转汇给陈彪的款项占出借总金额的比例为11.8%。黄巧秀向郭秀榕转账共计178万元是其与郭秀榕共同出借款，原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张某也证实申请人黄巧秀与其去追讨出借款，从案外人张某出具的确认书确认借款月息4.5分，郭秀榕不可能以月息4.5分借进又以4.5分月息借出，如此得不偿失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也证实该《借款合同》不是郭秀榕真实借款意思表示。2、郭秀榕以黄巧秀诉状所述汇款时间（2014年2月28日）起至原一审起诉之日（2015年11月9日）对双方指定账户往来账进行统计，郭秀榕从2014年3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黄巧秀转账汇款金额8282764.72元，对黄巧秀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上郭秀榕转账汇款金额5371549.50元，即郭秀榕多汇付给黄巧秀2911215.22元，加上原一审查明郭秀榕通过林秋许账户向黄巧秀指定陈享春账户转账30万元，合计郭秀榕多汇付给黄巧秀3211215.22元，可见黄巧秀并没有将借款合同项下180万的借款交付给郭秀榕，由此可见该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四、黄巧秀以本案的《借款合同》起诉郭秀榕，而不是以借据或欠条为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显然黄巧秀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该《借款合同》项下的180万元借款交付给郭秀榕，黄巧秀所举证178万元银行转账流水与《借款合同》项下180万元借款无关，且郭秀榕也已全部返还该178万元的款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黄巧秀再审请求。 黄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6日起诉之日止为76100元），律师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万元）。以上合计1896100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黄巧秀、被告郭秀榕分别在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任经理、出纳职务。被告郭秀榕与被告郑德荣系夫妻关系。原告黄巧秀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向被告郭秀榕各转账49万元、40万元、39万元、50万元，共计178万元。2014年3月19日，黄巧秀与郭秀榕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秀榕（甲方）向黄巧秀（乙方）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4.5%，利息自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还款方式为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顺序依次为“利息—本金—违约金—其他费用”，“甲方有权改变前述还款顺序，无需征得乙方同意”；违约责任为“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乙方除按本合同约定继续计收借款利息外，以未归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每日按3‰计算违约金，直至甲方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甲方违约的，除按上述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外，乙方有权根据具体情况行使下列权利：……(8)要求甲方赔偿经济损失；支付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处理费等、仲裁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管费、执行费、差旅费等）”等。 被告郭秀榕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2014年8月4日转账4万元，2014年8月11日转账6万元，2015年4月2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8日转账15万元，2015年5月14日转账5万元，2015年9月2日转账4万元。前述款项皆是转入原告指定账户，除了2015年4月23日的款项是由被告郭秀榕建设银行账户62×××32转出外，其他款项都由被告郭秀榕的指定账户转出。被告郭秀榕于2014年11月5日通过林秋许账户向原告指定的陈亨春账户转账30万元。以上被告郭秀榕向原告转账共计79万元。2015年12月24日，被告郭秀榕（甲方）与原告黄巧秀（乙方）、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转给被告郭秀榕共计178万元的款项是转账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丙方无关。 根据本案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原告与被告郭秀榕二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之间资金往来频繁。 另查，2015年11月6日，原告因与被告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2万元，同日该所向原告出具律师代理费的发票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郭秀榕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问题。 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款转账凭证以及2015年12月24日的《协议书》，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郭秀榕支付的178万元是双方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无关。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3月19日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郭秀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认为该《借款合同》是原告采取欺骗手段签订，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还认为自2014年2月28日至原一审起诉之日被告郭秀榕向原告的转账总额高于原告向被告郭秀榕的转账总额，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前述转账内容还涉及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向被告郭秀榕支付的178万元是否属于对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 原告诉请被告郭秀榕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但根据其提供的借款转账凭证，确认借款本金为178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被告郭秀榕有权改变“利息—本金—违约金—其他费用”的还款顺序，无需征得原告同意，再结合被告在原一审中关于被告郭秀榕向原告支付的79万元系归还本金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郭秀榕还需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等费用已超过年利率24%，原告在起诉时主动将利息及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万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对于案涉债务，被告郑德荣是否应当与被告郭秀榕承担连带责任问题。 原告诉请被告郑德荣就前述债务与被告郭秀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郑德荣称本案的协议被告郑德荣没有参与签署，对协议书是不知情的。根据最高院2018法释第2号不应当追加由被告郑德荣承担民事责任。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等情况。本案借款已超出被告郭秀榕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秀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巧秀借款本金99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以17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4月4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利息；以17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8月4日的利息；以169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11日的利息；以16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4年11月5日的利息；以13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4月23日的利息；以12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5月8日的利息；以10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以103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9月2日的利息；以99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3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郭秀榕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巧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4元，由原告黄巧秀负担1864元，被告郭秀榕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元，均由被告郭秀榕负担。 郭秀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上诉人黄巧秀、被上诉人郭秀榕分别在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任经理、出纳职务。上诉人郭秀榕与原审被告郑德荣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9日，黄巧秀与郭秀榕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秀榕（甲方）向黄巧秀（乙方）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借款利率为月4.5%，利息自借款实际支付之日起计算等。被上诉人黄巧秀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向郭秀榕各转账49万元、40万元、39万元、50万元，共计178万元。2015年12月24日，郭秀榕（甲方）与黄巧秀（乙方）、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巧秀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转给郭秀榕共计178万元的款项是转账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丙方无关。 根据上诉人郭秀榕提交的银行流水，上诉人郭秀榕与被上诉人黄巧秀二人的个人银行账户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上诉人郭秀榕持有的建行卡号55×××99是由鑫宜信公司管理使用，该银行卡中支付和收入的款项均属于鑫宜信公司业务往来款项，上诉人郭秀榕的建行卡号62×××88是郭秀榕本人使用管理的。经对双方指定账户的往来账目进行统计，郭秀榕从2014年3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黄巧秀转账汇款7636998.71元，加上郭秀榕通过林秋许账户向黄巧秀指定的陈享春账户转账支付的30万元，合计郭秀榕汇付给黄巧秀7936998.71元。黄巧秀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郭秀榕转账汇款7872415.50元。 一、关于讼争款的性质。 上诉人郭秀榕确认收到被上诉人黄巧秀178万元款项，但辩称是双方合伙出借给案外人张某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对《借款合同》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如提出被上诉人称借款合同是于2015年初补签不是事实，转账是2014年2月28日起至4月4日，被上诉人在转账一年之后才采用借款合同形式倒签借款时间，且其中约定月利率4.5%，明显有违常理。在公司留存有自己的350万元月息仅1.8%款项不取用，而与同事黄巧秀签订月息高达4.5%，期限长达一年借款合同的，明显不合常理等，上述辩解虽有合理存疑部分，但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郭秀榕申请，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本案《借款合同》是否一次性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借款合同》符合一次性打印形成特征。本案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款项是双方借给案外人张某的投资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采用欺骗手段取得《借款合同》。 二、关于讼争款项是否履行问题。 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借款180万元，并以期间向上诉人转账178万元作为佐证，经查，被上诉人黄巧秀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4月2日、4月3日、4月4日向被告郭秀榕转账合计178万元。2015年12月24日，郭秀榕（甲方）与黄巧秀（乙方）、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上述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与福建鑫宜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无关。该《协议书》只证明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上列款项系交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同时期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包含上述的178万元，经当事人核对银行的流水记录，黄巧秀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郭秀榕转账汇款7872415.50元。郭秀榕汇付给黄巧秀7936998.71元，双方款项往来数额大体相当，被上诉人黄巧秀提供的178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履行。 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黄巧秀主张上诉人郭秀榕向其借款180万元，请求上诉人郭秀榕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原审被告郑德荣与上诉人郭秀榕系夫妻关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被上诉人黄巧秀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履行，原审关于借款已实际履行的认定，显属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黄巧秀要求上诉人郭秀榕、原审被告郑德荣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秀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4元，上诉人郭秀榕负担1864元，被上诉人黄巧秀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黄巧秀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上诉人郭秀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64元，由被上诉人黄巧秀负担。 再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再审确认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同时期双方资金往来频繁，包含上述的178万元。经当事人核对银行的流水记录，黄巧秀从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9日累计向郭秀榕转账汇款7872415.50元，郭秀榕汇付给黄巧秀7936998.71元，郭秀榕汇出的款项多于黄巧秀汇的款项。郭秀榕原审中主张其已不欠黄巧秀款项，而黄巧秀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取郭秀榕汇来大额款项的性质与原因，因此黄巧秀主张郭秀榕尚欠其本金99万元及相应利息，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黄巧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闽01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吓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