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博罗县*********侧中岗段雍华厂1号工业厂房。法定代表人:万忠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云，广东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宁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永，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纬智能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焰天网络科技公司）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纬智能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362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在一审阶段案由为“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但从案情来看，涉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而是被上诉人所代理的买家与上诉人的股东这两方案外人之间存在着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明确定义了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即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比较常见的表现形式主要有“加盟”、“连锁”等。从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主要证据《关于出售天猫商城账户的确认书》（以下简称为《确认书》）及《收款收据》来看，其所体现出来的本质法律关系，不是“上诉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上诉人（或案外第三人）使用，被上诉人（或案外第三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而是案外第三人为了获得上诉人的资产（天猫商城账户），而拟通过转让股权的途径，由上诉人的股东将其所持有的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详见《确认书》中“该账户的转让采用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等内容），明显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性质定性为特许经营权合同法律关系，是明显的错误。就如现实中所存在的大量以获得目标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商标所有权、专利所有权等企业资产为目的的股权转让活动，都只能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不能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商标权转让合同、专利权转让合同等法律关系。二、本案一审原、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诉讼参与人身份的判断存在明显错误。从认定本案客观事实的主要证据《确认书》及《收款收据》来看，被上诉人并非本案中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股权受让人），而仅是在股权转让各方主体之间提供居间服务（详见《确认书》中“委托‘淘店家’（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完成转让居间服务”等内容），并代理股权受让人向股权转让人支付定金的代理人（详见《收款收据》中“代付款方：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内容）。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同时，上诉人并非其自身的股东，并不具有其自身的股权，故也无法成为本案中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体（股权转让人），而仅是代理上诉人的股东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的代理人，因此其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脱离法律文件明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对案件事实定性明显错误。（一）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无需承担定金罚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行为已构成违约”，并须“双倍返还定金”，所依据的事实总共有两点：1.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被博罗县**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于2018年10月17日被博罗县**监督管理局移除经营异常；2.2018年5月21日《收款收据》中载有“收到该款项后该收据即刻生效，我司及所有法人股东明确知晓，履行配合遵守已约定的应尽手续交易手续义务”内容。一审法院以上认定意见，可以最低限度地理解为：只要上诉人在收到定金的当天未被移除经营异常，就构成违约，就须承担定金罚则。但是，《确认书》及《收款收据》中所有对股权转让人义务的约定，均无一条能与一审法院以上认定相符合，故其属于一审法院自行增设的股权转让人的“义务”。股权转让人的“已约定义务”，在《确认书》中有明确记载，即：上诉人承诺在买方支付了不低于转让价格20%（即7.8万元）的定金或全款后不会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无法交易。该条款里有两个关键：1.股权转让人承担义务的前提是股权受让人支付了不低于7.8万元的定金或全款，因此在股权受让人只支付了5万元定金的情况下，要求股权转让人承担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2.即使在股权受让人支付了不低于7.8万元的定金或全款后，股权转让人承担的义务也是不会因股权转让人的原因造成无法交易，而不是在收到定金的当日必须进行或者完成交易。即便忽略以上第1点，上诉人因未提交年报而被列入经营异常的情形，也并不能导致交易双方无法交易。只需由上诉人补交年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按照程序审核后，即可移除经营异常，为交易双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6月4日提出了补交年报以移除经营异常要求（被上诉人这一要求充分说明其知道并接受上诉人当前经营异常的事实，也愿意等待上诉人补交年报以移除经营异常），而上诉人在2018年6月5日就已及时地补交了年报。至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审核并移除经营异常这一程序的所需时间，须依据其办事流程。而最关键的是，股权受让人一直未与股权转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必须依据交易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更未约定明确的过户时间。（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定金罚则。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律师函》清楚地显示了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7日以上诉人“无法提供店铺产品销售的品牌授权证书”为由放弃收购交易，提出解除合同，其理由与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清的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因此，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属于《收款收据》中所列“购买方不得无故发生购买意向的改变，否则预付定金不予退还”之约定。同时，该《律师函》内容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并未认为上诉人经营异常会导致双方无法交易，也未将其作为放弃收购交易、解除合同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上一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纬智能科技公司于庭审中补充：对于定金罚则的适用条件在收据上也是做了很明确的约定，若上诉人转让意向无故发生改变，双倍返还定金，如果是购买方无故发生购买意向改变，定金不退，所以双方明确约定了双倍返还或者说不退定金的前提条件是某一方发生了转让意向的改变，才适用定金双倍退还或者说不退定金的处理方式。焰天网络科技公司辩称，从一审起诉状和一审的判决书内容来看，特别是判决书的内容，本案并没有按照上诉理由当做特许经营权来审理判决，而是按照上诉人自己论述也认可的居间服务合同来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本案实质是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双方明显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收到定金后，因为上诉人被工商行政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单，且上诉人长时间不去解决或者解决不了，影响了交易，才直接导致该次居间服务交易失败。按双方约定，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采用简单案情复杂化这种手法，浑水摸鱼，不符合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而且上诉人补充的对定金罚则适用前提的主张，反而证明上诉人是故意违约。上诉状的上诉理由里面，上诉人阐述到其移除异常名录是很容易办到的，但是在收了定金之后长时间却不去移除，明显是故意违约。上诉状中第一、二个论点之后论述的理由是以第一、二个论点为前提的，第一、二个论点不成立，所以以下的论述也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焰天网络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的服务合同于2018年6月27日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双倍定金10万元，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差旅费6860元，合计116860元；3.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被告华纬智能科技公司向原告焰天网络科技公司出具了《关于出售天猫商城账户的确认书》，内容：网店编号：238******445，就本司注册持有的天猫商城账户（账号：z******专卖店），本司现在独家委托“陶店家”（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完成转让居间服务。本司及全体股东理解并同意，该账户的转让采用公司股权转让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价格即是该账户的转让价格。本司确认该账户的净到手转让价格总额为人民币39万元，该费用已包含本公司所关联商城（账号：ze******专卖店）的技术服务费3万元，消费者保障金5万元，商城转让价格31万元，并承诺在买方向“淘店家”支付不低于上述商城转让价格的20%的定金或全款后不会因我司的原因造成无法交易（包括但不限于本司在买方付款后拒绝交易、本司无法或拒不配合提供证件照、本司或股东在约定时间范围内不配合进行股权过户以及其他造成“淘店家”无法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形等），否则本司及全体股东愿意按商城转让价格的20%（即78000元）向买方支付缔约违约金。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诉讼的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包括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2018年5月21日，被告华纬智能科技公司向原告焰天网络科技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内容：代付款方：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收款账户：317********20213301（万忠平，法人账户），收款金额：RMB50000元，收款事由：该款项为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我司100%股权转让及名下网络店铺天猫商城（掌柜名：ze******卖店）的预付定金，收到该款项后该收据即刻生效，我司及所有法人股东明确知晓，履行配合遵守已约定的应尽手续交易手续义务，若我司转让意向无故发生改变，我司自愿返还双倍于以上预付定金金额，同时购买方也不得无故发生购买意向的改变，否则预付定金不予退还。原告焰天网络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受理后，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查明，被告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被博罗县**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于2018年10月17日移除经营异常。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发票。原告提供了2018年7月、2018年8月二次差旅费共计6860元。被告提供了深圳市XX人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第10403805号《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关于出售天猫商城账户的确认书》及《收款收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服务合同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被告于2017年7月11日被博罗县**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于2018年10月17日移除经营异常，结合上述2018年5月21日《收款收据》中“收到该款项后该收据即刻生效，我司及所有法人股东明确知晓，履行配合遵守已约定的应尽手续交易手续义务”的内容，应予认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的服务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原告请求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同理，鉴于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定金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5万元×2），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未提供发票，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差旅费的问题。同理，原告提供了2018年7月、2018年8月二次差旅费共计6860元，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为诉讼支出的差旅费，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差旅费6860元，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合同；二、被告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63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焰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1元，由被告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存在以下两个违约行为：一、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未及时处理，导致无法过户；二、未及时提供品牌授权的证明。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6月5日已提交年度报告，并不存在未及时处理的违约行为，但上诉人仅提供一份企业信息复印件，无法证明在被上诉人催办后上诉人有及时进行处理，且经营异常直至2018年10月17日才移除，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有利证据证明其后续有对经营异常情况进行跟踪处理。关于提供品牌授权证明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有提交深圳市XX人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前有向被上诉人出示或提供过该《授权书》。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约，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惠州华纬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