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森，男，1993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梅菊，女，1938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必香，女，1969年7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芳，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德英，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莉，女，1993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张延芳、张莉、覃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康，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凤，女，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张应凤、刘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芳，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村居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原告：刘忠财，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张延森、秦梅菊为与被上诉人张应凤、张延芳、张莉、覃德英、刘忠财、刘清、原审原告刘忠财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森、秦梅菊上诉请求：1、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3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张祖环、秦梅菊捺印的《放弃补偿款申明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及赡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并认为该申明是附条件的承诺没有法律依据。1、《放弃补偿款申明书》是张祖环、秦梅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申明书虽由田秀桂代书，但代书内容均是张祖环、秦梅菊口述的，且代书后对其书写内容也念给张祖环、秦梅菊听了的，张祖环、秦梅菊听了无异议后才在申明书上捺印，上述过程见证人陈某也作了见证，并出庭证实，因此《放弃补偿款申明书》是张祖环、秦梅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申明书系“李必香事先谋划”没有依据，并认为“与张祖环出庭参加诉讼时的意思表示不同，本院不予认定”系证据采信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该申明书系附条件承诺理由不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又认为“《放弃补偿款申明书》属附条件承诺，即前提条件是张祖环与妻子秦梅菊跟随张延森一起生活，且被告张延森必须承担并履行赡养张祖环及秦梅菊的义务后，张祖环及秦梅菊才成就放弃补偿款权益的条件”理由不足，因为从该申明书中内容本身看不出是附条件的承诺，也没有法律依据。3、该申明书对张祖环、秦梅菊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祖环反悔并再行主张权力没有法律依据。《放弃补偿款申明书》从其内容看应属于赠与，即张祖环、秦梅菊将其应享受的补偿款赠与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凭此申明书及张祖环、秦梅菊的委托书将张应龙死亡后的所有赔偿款从巴东县人民法院领取，赠与财产的权利已发生转移。因张祖环、秦梅菊将财产权利赠与给自己的孙子即上诉人，该赠与行为系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张祖环撤销赠与没有法律依据，其起诉主张分割补偿款应不予支持。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二、被上诉人覃德英、张延芳虐待被继承人张祖环，应不分或少分补偿款，张应凤未尽到扶养义务，应不分或少分遗产。本案即使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录音光盘等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覃德英、张延芳虐待被继承人张祖环，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覃德英、张延芳应不分或少分遗产。被上诉人张应凤远嫁黄梅，有扶养能力而未尽到扶养义务，也应不分或少分遗产，一审判决平均分配错误。三、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张祖环死亡，法院中止诉讼，并通知张祖环的继承人张应凤、与张祖环有利害关系的张延芳、张莉、覃德英、刘忠财、刘清参加诉讼，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除了收到2019年5月28日的开庭通知外，未收到法院的任何裁定和通知，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张祖环、秦梅菊捺印的《放弃补偿款申明书》合法有效，张祖环在赠与财产且财产权利发生转移后，再行起诉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018)鄂2823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应凤、张延芳、张莉、覃德英、刘清、原审原告刘忠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张祖环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在张应龙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的赔偿款714606.40元中，给原告分割246006元（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3；死者父母的生活费100200元/2）。一审查明：张祖环、秦梅菊系夫妻，二人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张应平(9年前病故)、次子张应龙（因交通事故死亡）、长女张应凤、次女张应娥(已病故)。张应平与妻子覃德英生育女儿张延芳、张莉，张应龙与前妻李必香生育子张延森，张应娥与丈夫刘忠财生育子刘清。约30年前，张祖环、秦梅菊与长子张应平、次子张应龙分家，张祖环跟随长子张应平生活并由其赡养，秦梅菊跟随次子张应龙生活并由其赡养。张应平因病死亡后，张祖环仍跟随张应平的妻子覃德英和张应平的女儿张延芳生活，至张祖环因病于2018年12月28日去世。2017年7月3日，山东潍坊市福田通顺物流公司的驾驶员王国文驾驶鲁Ｇ×××**号（临时号牌）福田牌轻型箱式货车从潍坊市福田通顺物流公司驶往四川省泸州市。同年7月5日20时50分，王国文驾车行驶至318国道1409.9km处时，因操作不当，将行人张应龙撞倒，造成张应龙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张应龙系车祸致创伤性休克颅脑损伤死亡。经巴东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国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8月31日，巴东县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公诉刑诉[2017]第161号起诉书指控王国文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张延森、秦梅菊、张祖环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为李健华、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2017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7）鄂2823刑初1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因张应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延森、秦梅菊、张祖环造成的经济损失714606.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978.90、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由北京福田智科物流有限公司诸城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303627.5元(含该公司提前支付被害人家属张延森的赔偿款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14606.4元由被告张延森领取，包含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0元、医疗费978.90元、被抚养人张祖环和秦梅菊的生活费分别为50100元。被告张延森之母李必香欲让张祖环放弃补偿款，遂邀约其表兄田秀桂于2018年5月31日将张祖环接至家中，由田秀桂执笔代书“放弃补偿款声明书”，并代张祖环、秦梅菊签名。声明书的主要内容为：本人（张祖环）与妻子秦梅菊跟随孙子张延森一起生活。本人放弃次子张应龙因事故后补偿款的任何要求，我二老并要求张应龙事故后的所得补偿款所归属孙子张延森所有。上述声明内容及秦梅菊和张祖环的签名均由田秀桂代书，见证人陈某在声明书上签名。声明人、代书人、见证人均按捺手印。张祖环参加庭审时陈述放弃补偿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明确表示不放弃分割补偿款的权利。因被告张延森占有全部补偿款，张祖环提起诉讼，追加的六原告要求分割后按遗产继承处理。一审认为，目前，司法实践将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以“收入丧失说”作为赔偿依据。因张应龙死亡致使其家庭收入减少，影响其生前赡养的人、抚养的人以及有关人员的生活质量，所以，与张应龙存在近亲属关系的相关权利人张祖环、秦梅菊、张延森依照上述规定应获得赔偿的权利。张祖环、秦梅菊、张延森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明确为赔偿权利人，赔偿款项中的生活费100200元包含张祖环50100元、秦梅菊50100元。死亡赔偿金及上述款项由被告张延森占有，经张祖环催要，占有人张延森仍拒绝给付，损害张祖环的权益，故张祖环请求分割赔偿款中的生活费501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确定被抚养人张祖环、秦梅菊二人的生活费分别按20040元/年赔偿5年，因长子张应平、次女张应娥已先于父母死亡，不须减除二人的抚养义务份额，张祖环与被告秦梅菊二人分别应得生活费为50100元。被告张延森占有应分给张祖环的生活费501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支付张祖环。对于张祖环生前以及追加的六原告主张分割死亡赔偿金587720元的三分之一份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长子张应平和次女张应娥死亡后，次子张应龙和长女张应凤有义务赡养其父张祖环，依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张祖环属张应龙生前赡养的人。但是，具体到本案，在张应平死亡后，张祖环没有要求张应龙承担赡养义务，仍维持分家协议确定的赡养方式。上述客观情况证明张祖环不是张应龙生前实际赡养的人，张祖环与张应龙的亲密程度不及秦梅菊、张延森与张应龙的亲密程度。按照“收入丧失说”原则，张应龙死亡后，实际收入减少并影响生活质量的人是秦梅菊、张延森二人，而张祖环在该方面所受影响较小或不受影响。因此，张祖环生前及追加的六原告在张祖环死亡后主张分割死亡赔偿金的三分之一有失公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相关原则、结合赡养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张祖环分得死亡赔偿金中的50000元较为适宜。被告张延森辩解关于张应龙死亡赔偿金系对死者家属财产损失的赔偿以及分配数额要考虑与死者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的理由，法院认为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其辩称要求扣除实际支出丧葬费及张应龙生前债务再行考虑的理由，因被告张延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被告张延森辩解“张祖环书面声明放弃补偿款份额，其再行起诉于法无据”的理由不予采纳，因为，“放弃补偿款声明书”属附条件的承诺，即前提条件是张祖环与妻子秦梅菊跟随张延森一起生活，且被告张延森必须承担并履行赡养张祖环及秦梅菊义务后，张祖环及秦梅菊才成就放弃补偿款权益的条件。现客观情况是张祖环并未跟随张延森一起生活，且被告张延森并未实际履行赡养张祖环的义务，故，“放弃补偿款声明书”对张祖环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张延森辩解覃德英、张延芳虐待张祖环的理由不予采纳，因被告张延森未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张祖环当庭表示不放弃主张分割赔偿款的权利。为真正让老有所养的公序良俗得以彰显，不予采纳被告张延森的辩解理由。因被告秦梅菊没有占有补偿款，在本案中可不予承担给付义务。本案因共有物分割引起诉争，诉争尚未结束张祖环因病去世，张祖环的法定继承人张应凤以及代位继承人张延芳、张莉、刘清均表示愿意参加诉讼并按继承法规定主张权利。张祖环的儿媳覃德英、女婿刘忠财均表示愿意参加诉讼，因张祖环的儿媳覃德英在张祖环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覃德英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待。其女婿刘忠财在张祖环生前未尽赡养义务，不能继承其遗产。因此，对于张祖环分割得到的共有物100100元可视为其生前留下的财产，该财产应按遗产对待。张祖环死亡后，可以继承其遗产的人除本案原告覃德英、张延芳、张莉、张应凤、刘清外也包含法定继承人秦梅菊、代位继承人张延森。因覃德英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的份额为16683.34元（四舍五入），张延芳、张莉属张应平的继承人，可以代位继承张应平的份额，即16683.33元。刘清属于张应娥的继承人，可以代位继承张应娥的份额16683.33元，张延森属于张应龙的继承人，可以代位继承张应龙的份额16683.33元。秦梅菊、张应凤属于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的份额分别为16683.33元、16683.34元（四舍五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张延森领取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中的生活费501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属于张祖环生前应分得的数额。二、张祖环生前遗留的财产100100元，由原告张应凤继承16683.34元（四舍五入）、覃德英继承16683.34元（四舍五入）、张延芳和张莉继承16683.33元、刘清继承16683.33元，由被告秦梅菊继承16683.33元、张延森继承16683.33元。三、由被告张延森给付原告张应凤人民币16683.34元（四舍五入）、覃德英人民币16683.34元（四舍五入）、张延芳和张莉人民币16683.33元、刘清人民币16683.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原告刘忠财不继承张祖环的遗产。五、驳回原告张延芳、覃德英、张莉、张应凤、刘清、刘忠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元，减半收取2495元，由原告负担25元，被告张延森负担247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上诉人张延森、秦梅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张祖环在《放弃补偿款声明书》的指纹进行鉴定。因张祖环已经死亡，无法对《放弃补偿款声明书》的指纹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祖环应否分得赔偿款；二、覃德英、张延芳、张应凤是否有权继承遗产；三、一审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陈述张祖环不会写字，在《放弃补偿款声明书》上“张祖环”系他人代张祖环签名由张祖环捺印，因张祖环已经死亡，无法认定张祖环确在《放弃补偿款声明书》上捺印，且张祖环生前在一审陈述没有放弃补偿款，也没有捺印，上诉人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放弃补偿款声明书》的内容系张祖环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不能以《放弃补偿款声明书》作为抗辩张祖环分割相应赔偿款的证据，张祖环应分得相应补偿款。关于焦点二，覃德英作为张祖环的儿媳在其丈夫去世后对张祖环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将覃德英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待并无不当之处。张延芳的父亲因先于张祖环去世，按照法律规定，张延芳可代位继承张祖环的相应遗产。上诉人陈述覃德英、张延芳有虐待张祖环的行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张应凤系张祖环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无丧失继承权的行为，有权继承张祖环的遗产。关于焦点三，张祖环在诉讼期间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应中止诉讼，一审裁定中止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已将中止诉讼裁定书送达给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张延森、秦梅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上诉人张延森、秦梅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