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初493号 原告：南京金茂中医药产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路纬地路******。 负责人：南京金茂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辉，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石泓，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徐素梅，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啸林，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芍花堂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九里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李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雪，安徽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南京金茂中医药产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与被告李明辉、徐素梅、芍花堂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芍花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李明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石泓、程文明，徐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啸林，芍花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雪、程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明辉向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3237.08万元（本金2194.63万元+回购利息1042.4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194.63万元为本金，利率为10%,自2019年8月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徐素梅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李明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芍花堂公司对李明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明辉、徐素梅、芍花堂公司承担。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明辉、徐素梅共同向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3237.08万元，及逾期利息（2194.63万元为本金，2019年8月4号到2019年11月3号间的年化利率10%，自2019年11月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率是15%）。事实和理由：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与李明辉、徐素梅、芍花堂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署了《投资协议》，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了投资款2640万元，债转股后取得了680万股芍花堂公司股份。根据《投资协议》第5.7条(1)a,芍花堂公司并未在2017年底之前向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材料，也并未在2018年底之前在国内A股市场成功上市。同时根据《投资协议》第5.7条（1)d及5.3条，李明辉及芍花堂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剥夺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委派董事的权利。因此，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认为李明辉、芍花堂公司的行为已经触发了《投资协议》5.7赎回权的条款，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有权要求李明辉或芍花堂公司受让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全部股份。徐素梅为李明辉的配偶，且其亦在《投资协议》中签字，因此，徐素梅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李明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补充理由：徐素梅为李明辉的配偶，徐素梅应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李明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变更为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徐素梅、李明辉应共同偿还。 李明辉答辩称，一、李明辉、徐素梅、芍花堂公司与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在《〈关于芍花堂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删除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特定情况下有权要求李明辉受让芍花堂公司股权的约定。原投资协议第5.7条（1)a)和第5.7条（1)d)也已删除，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上半年，为响应地方政府的号召，公司筹划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挂牌并公开转让。因公司为行业知名企业，经营业绩优秀，且具有在“新三板”挂牌的计划，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主动与李明辉进行接洽，表达了对公司进行投资的意愿。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签署了《关于芍花堂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李明辉与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进行商议，要求删除赎回权的相关约定或要求撤回投资，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同意删除赎回权的相关约定并提供了补充协议的文本。李明辉基于删除赎回权的相关约定的意思表示而与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签署了补充协议。2、补充协议第一条删除了原投资协议第5.7条第（1)款下a)、b)、c)、d)、e)项的“赎回权”行使条件，且以句号终结了第（1)款的内容。原《关于芍花堂国药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第5.7条第（1)款被整体变更。3、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明知上述事实的存在，但在起诉时故意不提供补充协议，并隐瞒了相关事实。另原投资协议第5.7条第三款约定了履行期限，履行期限内容是3个月，根据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诉请和主张，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应当是在其发送通知后3个月期满后才能提出索赔，现在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起诉时3个月并没有届满，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诉请是不能够成立的。 徐素梅答辩称，一、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诉求徐素梅与李明辉共同支付其股权转让款3237.08万元，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涉案“投资协议”5.7(1)赎回权条款约定发生五种情况，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受让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全部股权（“补充协议”将“公司”主体删去）。徐素梅与李明辉为夫妻关系，但徐素梅是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参与签订该“投资协议”，双方股权份额、占股比例明确具体，且并未约定徐素梅对受让股权的转让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故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该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以赎回权条款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于条件触发时受让其全部股权，事实不成立且涉及抽逃注册资本违法行为。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投资芍花堂公司成为公司发起人（股东），股东会议确定其投资的2640万元，其中680万元为公司注册资本，另1960万元为公司资本公积。《公司法》第二百条明确规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在公司成立，抽逃其出资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所抽逃出资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罚款”，南京金茂投资企业通过“投资协议”赎回权条款，转嫁投资风险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属“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抽逃出资，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人民法院依法不应支持该违法行为。另，徐素梅认为“投资协议”中5.7(1)条款的触发条件，需所列5种情况应同时存在方成就，同时还存在着“除特殊情况外”的事实，补充协议不仅删除了5.7(1)条款中的“公司”，而且所列5种情况也隐去不在履行。另外，徐素梅为芍花堂公司一般股东，并非实际控制人，因此，南京金茂投资企业针对徐素梅的主张不具有请求基础。综上所述，请依法应驳回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诉讼请求。 芍花堂公司答辩称，一、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以“投资协议”赎回权条款，主张公司实际控制人受让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条件并不成立且实际已不存在。协议签订后，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于2014年11月3日对芍花堂公司履行了2640万元的投资，2014年11月27日芍花堂公司股东会议决议，通过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为公司股东、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投资款2640万元，其中680万元进入注册资本，1960万元进入资本公积，公司任命原告方委派人员张敏为董事，同日修改公司章程，增加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为发起人股东，股份数为680万股等内容。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本案以“投资协议”中5.7(1)条款诉讼主张公司实际控制人受让其持有的全部股权，所约定的赎回权条件并不成立且不存在。理由：（1)5.7(1)条款表述为：“当下列情况出现时”，列举了“a、b、c、d、e”五种情况，并未明确条件之一或之二、之三等，根据所使用的词句以及逻辑关系，应推定所举五种情况应同时具备，方为股权回赎权条件成就，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虽于起诉状列举了如芍花堂公司于2017年底未向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材料，未在2018年底前于A股市场上市以及剥夺了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委派董事权利，并不是所列情况的全部情形，故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要求受让其股权不成就。（2)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故意隐瞒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修改内容为5.7(1)条款删去了“公司”主体并以句号结束了该条款内容，即证原“投资协议”中所列“a、b、c、d、e”五种情况已不存在。该5.7(1)条款事实上已不具有可履行性。（3)5.7(1)a)括号内注明：“（除特殊情况外）”显然该特殊情况并不是不可抗力的内容，2015年12月1日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实施，新增了对中药材专属性鉴别和含量测定项设立，芍花堂公司饮片生产所釆购的中草药，因质量瑕疵，于2018年省药监局“飞检”中被停产三个月，且2017年下半年至今，因亳州市环境治理要求，大批饮片生产企业均不能正常生产，上述客观事实，应属公司2017年底前不能申报上市材料以及2018年底前不能于国内A股市场上市的特殊情况。（4)关于协议条款的解释。《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本案起诉不成立。二、公司不承担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诉求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本案起诉，无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南京金茂投资企业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事实和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及约定内容，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于2014年11月3日支付了投资款2640万元，取得了680万股芍花堂公司股份，双方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投资协议》5.7条约定：赎回权(1)若投资方实施债转股，当下列倩况出现时，甲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受让甲方届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a.2014年公司未递交新三板挂牌申请材料;或2017年底之前芍花堂未向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材料，或2018年底之前公司未在国内A股市场成功上市（除特殊情况外）b.2014年公司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实际实现净利润低于业绩保证（3795万元）的70%;c.自投资方投资后，公司连续三年营业收入及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年增长率低于10%；d.公司或其股东或公司管理层发生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e.若公司在满足双方认可的证券交易所发行上市条件的情况下，而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赞成公司进行发行上市。(2)前项所述股权受让的受让价格按以下计算方式确定：a.按照年利10%计算的投资本金和回购利息之和，回购利息以本次借款放款之日起起至投资方收回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3)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在投资方提出赎回股权的书面要求之日起3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超过3个月未支付完毕，剩余部分金额由公司实际控制人丙方向甲方支付年利率15%。如公司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已向中国证监会报送上市申请材料且处于审核过程中，投资方同意在此期间放弃行使本条“赎回权”的权利。如公司撤回申报材料或未能通过证监会的发行审核，则本条“赎回权”内容仍将有效，公司或实际控制人需无条件继续履行本条款。《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原协议第5.7条第（1）款变更为：若投资方实施债转股，当下列情况出现时，甲方有权要求实际控制人受让甲方届时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协议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协议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5年权益分派方案为每10股转增5股和每10股派息2元，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获得2015年分红1145800元和转增的股票2864500元股；2017年权益分派方案为每10股派息1元，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获得2017年分红855850元；另南京金茂投资企业已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出的股数为107.1万股，成交价为1292484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方主张涉案的股权赎回权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二、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主张李明辉、徐素梅支付其股权转让款3237.08万元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三、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主张李明辉、徐素梅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四、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主张芍花堂公司对李明辉、徐素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方主张涉案的股权赎回权有无依据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南京金茂投资企业以芍花堂公司在2017年底之前未向证监会递交上市申请材料，2018年底之前公司未在国内A股市场成功上市及剥夺其委派董事的权利为由，请求行使本案赎回权。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认为只要符合双方约定《投资协议》5.7(1)条款a、b、c、d、e情形之一即可行使赎回权，但双方约定的赎回权成立的条件为同时满足五种情况，南京金茂投资企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双方约定的赎回权的条件成立，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委派董事的权利，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因南京金茂投资企业请求本案赎回权的条件不成立，对争议焦点二、三、四及相关证据不在予以论述。 综上，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南京金茂中医药产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365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金茂中医药产业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康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