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2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杨孟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波，男，该公司职工代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徐成海，经理。上诉人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以下简称船营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船营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孟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马实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营经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船营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金马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出售协议是由原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牵头并批准，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签订的。船营经贸公司并没有取得该协议原件，原件由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保管。由于历史原因，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已经注销，且该协议原件无法找到。但通过《金马公司全体职工大会会议决定》《同意解除出售协议返还承诺书》、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在只能联系到林殿杰一人，金马实业公司根本无法召集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如解除涉案合同必须通过金马实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明显不合理。另外，林殿杰作为股东以及职工代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签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也能够说明金马实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并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船营经贸公司已就解除合同事宜向金马实业公司通知后，金马实业公司没有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定解除涉案合同效力。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合同已经解除，并不需要金马实业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股东会决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船营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船营经贸公司的合法权益。金马实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船营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关于船营经贸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等出售给金马实业公司的协议；二、判令金马实业公司返还位于吉林市河南街鑫地购物中心四楼，面积为858.95平方米的房屋；三、本案诉讼费由金马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船营经贸公司提供的《关于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等出售给吉林市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复印件载明（本部分为船营经贸公司主张的事实，但未能查到原件核实）：2009年1月23日，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签订此协议，内容为：一、经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批准，船营经贸公司（简称甲方），职工大会一致同意，本公司改制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坐落在吉林市河南街鑫地购物中心四楼面积859平方米和宗地分摊，面积315.81平方米，出售给金马实业公司（简称乙方），出售价为224.7694万元；二、乙方一次性买断所有甲方在册员工，每人9200元，甲方员工在收到乙方的工龄买断款后，甲、乙双方脱离一切劳动关系，甲方的员工对甲、乙双方不再主张任何权力；三、甲方职工在船营区法院起诉甲方的所有案件，在甲方员工收到买断工龄款后，视为法院判决（调解）书确认的法律义务履行完毕，甲方和乙方不再承担甲方员工的任何责任和义务；四、由甲方法人杨孟纯替甲方交给吉林市船营房产处的费用32万元和利息按月1.5％共46个月，利息为20.08万元，总计54.08万元，由乙方直接交给杨孟纯本人后，杨孟纯将甲方在吉林市河南街鑫地购物中心四楼产权证交给乙方，甲方的产权归乙方所有；五、乙方按甲方在册职工的档案，发放甲方员工的买断工龄款；六、甲方的员工领取乙方的买断工龄款后，甲方留守人员全部解散，甲方单位正式解体，甲方原单位员工自谋职业，与甲方和乙方没有任何劳动关系；七、本协议经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批准，并经职工大会通过，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八、甲方承诺乙方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证过户出让金减免手续时按政策减免相关费用。船营经贸公司及杨孟纯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及名章，金马实业公司及徐成海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及名章，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在协议年月日处加盖公章。另船营经贸公司陈述如下事实：合同签订后，船营经贸公司依约向金马实业公司履行了应尽义务，但金马实业公司在支付168万元后，就不再支付剩余款项，且不承担任何对外债务。另外，在2012年10月，金马实业公司承租的办公室内所有用品全部清空，房屋已被房主另租他人，金马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成海至今无法联系。船营经贸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登报通知金马实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与船营经贸公司联系也毫无结果。后金马实业公司及吉林大德投资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徐成海）全体职工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并以复函及承诺书的方式告知船营经贸公司已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解除案涉合同。船营经贸公司也表示同意在解除合同的同时返还金马实业公司支付的168万元。另出售协议中出售的标的物即坐落在吉林市船营区河南街鑫地购物中心四楼，面积859平方米的房屋已由徐成海出卖给他人，现由他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船营经贸公司诉请要求解除该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签订的出售协议，船营经贸公司应当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出售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以证明该协议存在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的情形。而审理过程中船营经贸公司仅提供了该出售协议的复印件，经多方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亦未能查到该出售协议的原件进行核对，船营经贸公司自认的金马实业公司已给付168万元的事实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本案系对金马实业公司进行公告送达，缺席审理，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出售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也就无法认定该协议是否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关于船营经贸公司主张金马实业公司全体职工一致决议同意解除出售协议一节，经核实，船营经贸公司提交的金马实业公司“全体职工关于同意解除出售协议的决议”并非金马实业公司全体职工参与，且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金马实业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此项重大事项的处理须经股东会决议，而现没有证据证明金马实业公司对于解除出售协议事项已经股东会决议，因此一审法院也无法认定该出售协议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对船营经贸公司的诉请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船营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船营经贸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船营经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金马实业公司会计提供的以金马实业公司名义向吉林市船营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破产管理人汇款38.52万元、36万元的凭证复印件两份，按照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指示向该账户汇款；证据二、2009年8月10日金马实业公司支付杨孟纯款项明细表复印件，共计38.47万元，两份证据共同证明金马实业公司共支付上述三笔钱，没有达到出售协议要求的数额。金马实业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船营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金马实业公司的公章，故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船营经贸公司于2017年起诉金马实业公司，请求：一、解除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于2009年1月23日签订的关于船营经贸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等出售给金马实业公司的协议；二、判令金马实业公司返还位于吉林市河南街鑫地购物中心四楼面积为858.95平方米的房屋；三、诉讼费由金马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吉0204民初2948号民事裁定，以本案涉及的协议系在政府主导下船营经贸公司进行企业改制过程中签订的，与企业改制密切相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船营经贸公司的起诉。船营经贸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吉02民终312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吉民再2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认为，1998年12月24日，吉林市船营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所属企业经贸公司全体职工整体买断本企业的批复》，同意船营经贸公司全体职工整体买断企业。2009年1月23日，船营经贸公司与金马实业公司签订协议，将其一切债权债务及资产出售给金马实业公司。该协议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签订的企业出售协议，未经政府主导及参与，与1998年政府批复进行企业改制的事实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再查明：从吉林市船营区档案馆调取的吉林市船营区财政局文件，2009年2月13日吉船财函[2009]1号《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改制国有资产评估项目核准的函》载明“本项目对应的经济行为已经吉林市船营区商业总公司批准”；2009年2月13日吉船财[2009]2号《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企业改制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载明“四、同意将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以168.6万元的价格整体（含债权债务）转让给吉林市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转让收入全部存入国有资产专户，根据安置方案和企业用款进度，经批准后，拨付给企业”；2009年2月16日吉船财[2009]3号《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改制国有土地资产处置的请示》载明船营经贸公司“于2009年2月2日经船营区国企改制办公室（吉船改发[2009]1号）文件批准改制，改制形式为整体出售。以168.6万元（含债权债务）转让给吉林市金马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现需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本院认为，根据吉林市船营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改制国有资产评估项目核准的函》《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企业改制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关于对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改制国有土地资产处置的请示》等文件内容，结合现有证据及船营经贸公司的陈述，可认定船营经贸公司于2009年将企业整体出售给金马实业公司的行为，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系在政府主导或参与下进行。现船营经贸公司起诉主张金马实业公司不能履行案涉出售协议，要求予以解除，由此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船营经贸公司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市船营经贸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2元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王 东审判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