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106民初8354号原告：郭建玉，男，1948年12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原告：郭勇，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原告：郭小林，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原告：郭小红，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原告：郭凤琴，女，1977年12月5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乔，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林，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身份证号：×××被告：马明孝，男，1955年1月3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俊，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建玉、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与被告马林、马明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勇暨原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康乔，被告马林暨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杨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建玉、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被告马林在未得到国土管理、河道管理等相关部门的同意，也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形下，在三一支沟银川市××区、非法取土。原告郭建玉的母亲暨原告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祖母的墓地位于被告马林取土位置。在非法取土过程中，被告马林不顾该区域存在西湖农场居民安葬逝者的墓地的客观事实，为了其个人利益，挖土打坝，不但未征得各原告的同意，而且在取土过程中丝毫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将原告郭建玉的母亲的墓地严重破坏，逝者尸骨到处散落，大部分尸骨荡然无存。闻知此事，原告悲痛万分，一方面陆续向公安机关、国土管理、河道管理部门举报，另一方面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并对其侵害行为向而原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2019年6月5日，经原告郭勇与被告马林协商，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马林在挖土打坝过程中将郭勇奶奶的坟墓挖坏，不见全尸骨，协议签订七日内向郭勇支付赔偿金12万元。被告马明孝作为担保人在赔偿协议上签字担保付款。但协议到期后，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认为，逝者为大，被告马林非法挖土打坝不但严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且严重伤害逝者家属感情，给逝者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马林、马明孝辩称，被告马林在三一支沟渠坝挖土是事实，但该渠坝不是坟地，也没有任何标识，渠坝两侧长满了荒草，有三米多深，被告挖断渠坝的主观目的是将渠水引到自家水稻田里，也不知此处是墓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相符。事情发生后，被告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告多次带人到被告家中闹事，威胁被告如不签署原告事先写好的协议，就要对被告家人的坟地及被告本人采取报复措施。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不得已签字，后原告又不接受被告签字的协议，又到被告家中闹事，提出不要钱也不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同时提出要增加20万。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原告的财产损失应按照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也可以按照人身损害案件中丧葬费的标准确定。银川市回民公墓价格是1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愿意按照法律规定和当地风俗习惯承担相应的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宁夏阅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市金凤区西湖农场清真寺管委会分别出具的证明材料，公安机关《110案件信息登记表》《询问笔录》，《赔偿协议》，现场录音录像视听资料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原宁夏回族自治区国营西湖农场（2009年1月变更为宁夏阅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四二干沟堤坝上的空地划拨给西湖农场清真寺管委会作为回民墓地使用，该墓地先后在1999年、2008年土葬有王某某、郭某某（系郭小林之女）等逝者。郭建玉，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分别系逝者王某某之子、孙子女。2019年6月初，马林未经银川河道管理和湿地保护部门许可，为筑坝引用阅海湿地水源浇灌其承包的稻地，雇用挖掘机在西湖农场回民墓地附近取土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将未设墓志标识安葬逝者王某某的墓穴毁损，致使王某某尸骨失遗。2019年6月4日17时许，郭勇发现墓穴被毁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满城北街派出所民警现场处置信息反馈记录“金凤区西湖农场三一支沟桥头的坟地被施工挖掘机挖掘，现场发现几块骨头散落在坟地三米左右的地方”，民警告知双方协商处理纠纷。2019年6月5日，马林在家中经其二叔马明孝劝和见证，郭勇与马林达成内容“本人马林挖土打坝把郭勇的奶奶的坟挖坏找不见全尸骨，经双方答成协议，马林付郭勇十二万（120000元整），七天之内把钱付给郭勇”协议一份。马林、郭勇、马明孝分别作为付款人、收款人、中间人在协议中签名、捺印。之后，郭勇等人又发现郭小林之女郭某某（殁年不足周岁，另案处理）的墓穴（俗称“挂脚坟”）也被马林取土毁损，遂再次与马林交涉未果，马林未于2019年6月12日前向郭勇给付赔偿款。故，引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事实，本案系因行为人侵犯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故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我国法律虽未明确规定祭奠权，但对逝世亲人进行祭奠是悠久的传统习俗，符合民法的公序良俗原则。祭奠权的实质是基于传统习俗而产生的自然人为逝世亲人祭奠的权利。权利人通过祭奠行为表达对逝世亲人的哀思及怀念，也缓解因亲人去世而产生的精神痛苦，其权能表现为举行追悼、葬礼、遗体处理、办理丧葬事宜等。如果权利人未按照传统习俗对逝世亲人进行祭奠，则可能导致社会及他人对其产生负面评价。因此祭奠权虽非法律明确规定的人格权类型，但应当属于人格利益范畴，应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民事权益加以保护。本案中，行为人马林在非法引水筑坝取土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过失将他人墓穴毁损致尸骨失遗，侵害了权利人的民事权益，郭建玉等人作为逝者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马林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结合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马林与郭勇达成的《赔偿协议》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有效，赔偿数额是否得当以及马明孝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其一，经查证，2019年6月5日，马林在其家中经中间人劝和见证，其与郭勇达成关于赔偿逝者王某某近亲属损失12万元的协议具有民事协议性质，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系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故应认定有效并遵照执行。马林事后的手机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辩解主张，其关于赔偿协议系受到胁迫出具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其二，关于赔偿数额。结合本案实际和当地回民族传统习俗等因素，该12万元赔偿款不仅包括迁移墓穴等物质损失，也应有因行为人侵害他人人格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须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之意，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衡量，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其三，马明孝系行为人马林的直系长辈亲属，在劝和解决毁损墓穴纠纷中作为见证人在赔偿协议中签字，无据佐证证实马明孝对马林侵权责任之债有连带保证之意，郭建玉等人诉请马明孝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林向原告郭建玉、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赔偿损失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郭建玉、郭勇、郭小林、郭小红、郭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马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建文人民陪审员 张学玺人民陪审员 刘玉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杨判决书附页：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诚信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八条【守法与公序良俗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零九条【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四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