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久久酷歌量贩式KTV，经营场所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航天路**。经营者李培林，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凤翔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该KTV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梦，女，满族，1973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远安县久久酷歌量贩式KTV（以下简称久久酷歌）因与被上诉人苏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知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久酷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被上诉人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久酷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苏梦的诉讼目的明显不正当，试图通过诉讼达到商业盈利目的。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信息，苏梦在全国维权诉讼已多达299件，估计获取赔偿款高达149万余元（人民币，下同），远高于其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获得的版权分配数额。上述以营利为目的的大规模诉讼维权，违背了著作权法的立法宗旨，丧失了诉讼目的的正当性，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2.苏梦无权就由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再行获得赔偿。2018年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侵权赔偿款项，苏梦应从该款项中获得相应经济赔偿，其无权就交由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再次获得赔偿。3.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侵权人VOD商。VOD商系侵权源头，没有VOD商的技术支持，KTV经营者难以从曲库删除或从云端下载歌曲，苏梦应起诉VOD商删除涉案音乐作品，才能达到维权目的。苏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久酷歌向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或判令久久酷歌停止使用涉案歌曲；2.判令久久酷歌向苏梦支付赔偿金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苏越申请并经国家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的38首音乐作品予以登记。其中，苏越为曲作者的歌曲27首，包括《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守业更比创业难》、《姐妹兄弟》、《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苏越为词曲作者的歌曲9首，包括《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苏越为词曲作者（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2首，包括《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7年12月22日，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28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38件《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11月13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各级人民法院：就我会会员苏越在全国各地提起的维权诉讼，我会的意见是：依据苏越与我会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我会不持异议。”对此，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年11月16日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102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经苏梦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上述38首音乐作品中苏越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8年12月12日，苏梦（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苏梦授权方三林担任其代理人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委托授权书》及苏梦的个人印章均进行了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8）镇镇证内民证字3930、3931号公证书。2018年11月22日晚，苏梦的取证人员进入久久酷歌的520包厢，点播了涉案《黄土高坡》等33首歌曲（均包含在前述苏梦享有著作权的38首音乐作品之内），向久久酷歌支付费用96元。久久酷歌系李培林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经营场所在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航天路**经营范围包括KTV包房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38份《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涉案歌曲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予以保护，且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苏梦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利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并约定授权后限制权利人诉权的行使，故苏梦能够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著作权法对于表演权赋予了作者可以自己行使作品的表演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表演的权利。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本案中，久久酷歌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歌曲的点唱服务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的词曲，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虽久久酷歌所播放的为音乐作品画面词曲合成的音乐视频，但久久酷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播放行为经过音乐视频权利人的授权，亦未证明其所播放的音乐视频为词曲著作权人授权制作发行的受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苏梦作品表演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久久酷歌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因苏梦未就其实际损失、久久酷歌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被侵权作品的传唱度以及侵权程度，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取证支出），酌定久久酷歌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久久酷歌（经营者李培林）立即停止对苏梦享有著作权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人生一世》、《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牵挂》、《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女人》、《永不放弃》共33首曲或词曲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二、久久酷歌（经营者李培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久久酷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梦负担100元，久久酷歌（经营者李培林）负担75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苏梦提交的手机取证光盘进行了勘验，该光盘共存储13张图片和36个视频。其中，3张为标识“久久音乐KTV”建筑的夜间外观照片，2张为520包间门外图，2张为“久久音乐会所消防疏散图”照片，1张为点歌屏菜单照片，1张为服务台背景墙照片，1张为微信二维码收款照片，1张为扫微信二维码付款照片，1张为久久酷歌出具的消费结账单及发票照片，1张为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久久酷歌经营信息照片。其中1个视频为包间内360度旋转拍摄视频（电视屏上有“欢迎光临远安99酷歌KTV”字样）；其余35个视频分别为涉案音乐作品的播放视频。打开上述图片，点击右键属性，选择详细信息，显示拍摄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创建、修改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8日，并显示拍摄时经纬度信息；打开上述视频，点击右键属性，选择详细信息，显示创建、修改日期均为2018年11月29日。上述证据显示的取证过程并非一个完整、连续的录制过程。久久酷歌认为上述取证视频欠缺进入其经营场所的视频，拍摄日期与创建、修改日期不符，电视屏上“欢迎光临远安99酷歌KTV”字样也并非其字号，上述视频并非在其经营场所拍摄。本院认为，苏梦虽提交了其在久久酷歌拍摄的照片、视频等证据，可以证实苏梦委托的取证人员曾到久久酷歌进行消费取证，但二审中久久酷歌对苏梦提交的手机取证视频提出了异议，认为取证视频并非在其经营场所拍摄。对此，本院认为，苏梦提交的取证光盘经二审勘验显示，整个取证过程分段录制了36个视频文件，说明取证人员使用手机录制的取证过程并非一个完整、连续的取证过程，且取证所用手机也未经第三方人员进行清洁性检查，该手机录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手机取证视频本院不予采信。久久酷歌的该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苏梦享有涉案音乐作品著作财产权，其有权就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久久酷歌上诉主张苏梦诉讼目的不正当，苏梦应从其2018年度给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赔偿款中分配相应数额，因久久酷歌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久久酷歌提出一审未追加VOD商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VOD商主体名称及共同侵权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久酷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知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苏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毛向荣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新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