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佳利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 法定代表人：屈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勇，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雅苑路**江西金控大厦** 法定代表人：甘成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兰，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佳利商城新天地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东湖花园**楼iv> 法定代表人：付贱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根，江西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莹，江西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饶市金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五三大道****0-3v> 法定代表人：胡赛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学勇，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佳利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公司）、原审被告江西佳利商城新天地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新天地公司）、上饶市金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佳利新天地公司亦提起上诉，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制作（2019）最高法民终1913号民事裁定书，按佳利新天地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佳利发展公司和金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涛，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兰、张强，佳利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俊根、郑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利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收益部分的判决，即撤销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452.45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支付100万元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为452.45万元，此后收益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错误。（一）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为452.45万元利息已经结清。虽佳利发展公司与上饶市张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金为17850万元，利息为452.45万元（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但事实上张氏公司在受让案涉债权时，本金只欠17850万元，利息收益已经结清，佳利发展公司在《回函》中已经明确指出利息收益计算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认定年收益利率为24%错误。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为9.27%、10.08%，而《债务重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债权人也未履行债务重组的任何义务，故佳利发展公司无需承担重组收益的支付义务，且该约定利率过高。二、一审判决支付100万元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融公司提供的律师费支付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系列付款凭证显示是张氏公司支付款项，不能认定金融公司已支付如此巨额的律师费。金融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张氏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可能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万元律师费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 金融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佳利发展公司偿还“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为452.45万元，此后收益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内容明确，载明的尚欠本金、收益均得到佳利发展公司的书面确认。佳利发展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收益利息已结清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判令佳利发展公司支付上述收益正确。根据《债务重组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金融公司主动调整的年收益24%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系正确适用法律。佳利发展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重组收益的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佳利发展公司承担100万元的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应由佳利发展公司等承担。金融公司已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210.6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将此酌情调整至100万元，已明显减少了佳利发展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金融公司基于解决纠纷、减少诉累的考虑才未对此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利新天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金融公司主体不适格，其系零对价取得的案涉债权，且约定附条件将该债权返还给出让人张氏公司，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只具担保性质，张氏公司才是该债权的实际所有人。二、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张氏公司，佳利发展公司未取得任何款项，本案债权债务混同。三、金融公司诉请的利息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仅为9.27%。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金辉公司述称，同意佳利发展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利发展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850万元；2.判令佳利发展公司支付利息及收益12947.45万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此后利息及收益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被告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佳利发展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10.6万元；以上各项共计31008.05万元；4.判令佳利新天地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确认金融公司对佳利新天地公司名下的位于上饶市信州区紫阳大道东侧、三清山大道北侧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饶府国用[2005]第329、3**），依法享有第二顺位的优先受偿权；5.判令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1日，中原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信托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豫中信单字（2011）第82-2-130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向中原信托公司贷款15000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利息年利率为9.72%；中原信托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指根据本合同向借款人提供的融资而形成的债权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同日，中原信托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2011）第82-2-130-1号《抵押合同》，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将自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纬三路以北、紫阳大道以东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土地证号为饶府国用（2009）第349、3**为该贷款提供抵押。但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后中原信托公司通过上饶银行发放了该笔15000万元的贷款。 2013年1月30日，中原信托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豫中信单字（2012）第300-5-22号《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向中原信托公司贷款5000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利息年利率为10.08%；中原信托公司享有的债权是指根据本合同向借款人提供的融资而形成的债权本金、利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同日，中原信托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2012）第300-5-22-1号《抵押合同》，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将自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纬三路以北、紫阳大道以东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土地证号为饶府国用（2009）第3**该贷款提供抵押。后中原信托公司通过上饶银行发放了该笔5000万元的贷款。 2013年9月6日，中原信托公司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出具《关于拟处置转让江西佳利商城发展有限公司不良贷款函》，载明：我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31日向佳利发展公司发放信托贷款1500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发放信托贷款5000万元，贷款总额为20000万元，已归还150万元，截至2013年9月6日，贷款余额19850万元……由于佳利发展公司开发的佳利商城项目受市政道路建设及高压线路移位的影响，导致项目施工进度受到影响，影响项目正常销售，存在无法按期偿还贷款的潜在风险，我公司已将该笔贷款纳入不良资产管理，为防范化解潜在风险，我公司拟对该债权进行处置。 2013年11月29日，中原信托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佳利发展公司签订Y13130023-1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原信托公司将佳利发展公司所欠贷款余额本金19850万元及利息、担保等相关权利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转让价款为19850万元；本协议债权是指《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转让方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将原贷款项下的抵押物，即饶府国用（2009）第351号、饶府国用（2009）第349号、饶府国用（2009）第350号、新天地广场项目土地使用权为债务重组债权办理第二顺位抵押。 同日，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江西Y13130023-2号《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重组债务本金为19850万元，重组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5年11月28日；佳利发展公司需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年收益率12%的重组收益；重组期满12个月佳利发展公司累计向华融资产公司还款不低于30%，满18个月累计还款不低于80%，满24个月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及收益，重组期内项目销售达到可售面积的80%时，佳利发展公司需全额偿还本金及收益；佳利发展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第2.1款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本金的，则自逾期日的次日起，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本金在本协议第1.4款约定的重组收益率基础上加收13%/年，即重组收益率提高至25%/年，同时，自逾期日的次日起至佳利发展公司清偿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本金之日期间，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佳利发展公司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违约金；重组收益按季支付，佳利发展公司应按银行结算季季末月20日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当期应付重组收益，在重组债务本金到期日之前未付的重组收益，应于重组债务本金到期日一并偿清；佳利发展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第2.3款约定支付任何一期重组收益的，则自逾期日的次日起，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本金在本协议第1.4款约定的重组收益率基础上加收13%/年，即重组收益率提高至25%/年，同时，自逾期日的次日起至佳利发展公司清偿该应付未付部分重组收益之日期间，应付未付部分重组收益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佳利发展公司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本协议项下重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及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以下提供担保，1.饶府国用（2009）第351号、饶府国用（2009）第349号、饶府国用（2009）第350号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2.由佳利新天地公司提供饶府国用（2005）第329号、饶府国用（2005）第330号土地使用权提供第二顺位抵押担保，3.金辉公司在上饶银行解除股权质押后，即将其持有的佳利发展公司的股权100%质押给华融资产公司，4.金辉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等为债务重组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除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佳利发展公司承担。 同日，华融资产公司和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就上述抵押物另行签订了《抵押协议》，和金辉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就上述保证担保另行签订了《保证协议》。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新天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江西Y13130023-7号《抵押协议》约定：佳利新天地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19850万元，重组收益为3930.3万元，共计23780.3万元；抵押物为佳利新天地公司所有的位于上饶市信州区紫阳大道东侧、三清山大道北侧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土地证号为饶府国用[2005]第329、3**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财务顾问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双方后于2013年12月30日为华融资产公司办理了第二顺位的抵押权证，第一顺位系上饶银行三江支行发放给佳利发展公司的2.01亿元委托贷款。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分别签订的编号为江西Y13130023-9号、江西Y13130023-10号《保证协议》，均约定：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为《债务重组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19850万元，重组收益为3930.3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财务顾问费、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债务重组协议》履行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保证期间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3年12月31日，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江西Y13130023-2-1号《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佳利发展公司自愿承担项目落实资金投放条件期间(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2月29日)发生的138.95万元的资金成本（资金成本按6.3%/年[360天/年]计算）；借款利率为12%/年，双方共同确认主协议项下债务重组收益从2013年12月30日起计，债务重组期限的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8日。 上述《债务重组协议》确定的债权重组期限届满后，佳利发展公司偿还华融资产公司款项2000万元，余款未还。 2015年11月30日，华融资产公司与张氏公司、佳利发展公司签订江西Y13130023-37《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资产公司将其享有的对佳利发展公司的债务本金17850万元、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债务收益452.45万元（附件1列明）及相关受益、担保权利等转让给张氏公司，转让价款为18302.45万元。2015年12月1日，张氏公司支付了18302.45万元对价。 2017年8月14日，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赣资管司合字第2017-026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金融公司与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合同》，金融公司认购“光大-华光共赢3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优先级份额3亿份（合计3亿元），信托资金用于向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放信托贷款5亿元；因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信托借款项下担保措施发生了重大变化，可能损害金融公司权益，张氏公司作为与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经张氏公司、金融公司双方协商一致，张氏公司同意将其所拥有的对佳利发展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作为增信担保；标的债权以2015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截至该日（含该日），标的债权本金为17850万元，利息452.45万元，债权人实现权利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等）；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的转让对价为零元整；若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金融公司在信托计划中的3亿元优先级份额及收益后，金融公司无条件将标的债权零对价转让回张氏公司；金融公司同意，在信托贷款期限届满前不就标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如信托贷款期限届满后张氏公司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则金融公司有权就标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金融公司实现的债权金额应在贷款本息中予以扣除。 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向佳利发展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我公司与金融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我公司已经将对贵公司享有的主债权（以2015年11月30日为基准日，债权本金为17850万元，利息为452.45万元）及其项下的全部权利，自2017年8月14日起，依法转让给金融公司享有。佳利发展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向金融公司、张氏公司发出《回复函》，载明：《债权转让通知书》所述之债权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应以原始《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法律文件为准；现据我公司核实，《债权转让通知书》所述之利息与实际欠付之利息严重不符，请贵方进一步核实；另，我公司将严格按照原始《借款合同》等法律文件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 佳利发展公司及各担保人至今未向金融公司偿还款项，金融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就实现原协议项下债权进行充分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启动诉讼程序，向原协议项下的各方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协议第十条承诺和保证10.2.3的约定变更为，张氏公司向金融公司转让的债权，金融公司可视情况需要向标的债权的各债务人主张权利，张氏公司实现的债权金额应在金融公司的贷款本息中予以扣除。 另查明，金融公司与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本案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10.6万元。该款于2019年3月5日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各份《信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保证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均应按照相关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佳利发展公司抗辩称，金融公司并非适格原告，其系零对价取得本案债权，所获债权的性质为担保，张氏公司才是本案债权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氏公司同意将其所拥有的对佳利发展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融公司作为增信担保；若江西富鼎实业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金融公司在信托计划中的3亿元优先级份额及收益后，金融公司无条件将标的债权零对价转让回张氏公司；金融公司同意，在信托贷款期限届满前不就标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如信托贷款期限届满后张氏公司未能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则金融公司有权就标的债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金融公司实现的债权金额应在贷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但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于2019年3月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变更了上述约定，“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就实现原协议项下债权进行充分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启动诉讼程序，向原协议项下的各方债务人主张权利；原协议第十条承诺和保证10.2.3的约定变更为，张氏公司向金融公司转让的债权，金融公司可视情况需要向标的债权的各债务人主张权利，张氏公司实现的债权金额应在金融公司的贷款本息中予以扣除”。由此可知，金融公司已获得本案债权，有权向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佳利发展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利发展公司是否尚欠金融公司借款本金17850万元及截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收益12947.45万元，2018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如何计算；二、佳利发展公司是否应向金融公司支付律师费210.6万元；三、佳利新天地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佳利发展公司尚欠金融公司借款本金、利息、收益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佳利发展公司归还了150万元借款本金，中原信托公司借款余额19850万元本息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佳利发展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后，佳利发展公司归还了2000万元，借款本金遂变更为17850万元。此后，华融资产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氏公司、张氏公司转让给金融公司，均按借款本金17850万元计算。且庭审中，金融公司主张借款本金为17850万元，各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17850万元。二、关于借款收益的年利率问题。根据本案债权的流转来看，佳利发展公司与中原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年利率为9.72%、10.08%。中原信托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后，佳利发展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约定“佳利发展公司需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年收益率12%的重组收益；佳利发展公司如未能按本协议第2.1款约定偿还任何一期重组债务本金的……未能按本协议第2.3款约定支付任何一期重组收益的，则自逾期日的次日起，华融资产公司有权对全部未还的重组债务本金在本协议第1.4款约定的重组收益率基础上加收13%/年，即重组收益率提高至25%/年，同时，自逾期日的次日起至佳利发展公司清偿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本金之日期间，及应付未付部分重组收益之日期间，该应还未还部分重组债务本金及应付未付部分重组收益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由佳利发展公司向金融公司支付违约金”，由此可知，佳利发展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已变更了原《信托贷款合同》关于年收益9.72%的约定。后华融资产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氏公司，张氏公司又转让给金融公司，与佳利发展公司签订的协议均未变更上述年收益的利率，且承继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额计算方式。因此，本案借款的年收益已经从《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9.72%、10.08%变更为此后转让协议中的12%，逾期付款则年收益为25%。此后，《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重组期满12个月佳利发展公司累计向华融资产公司还款不低于30%，满18个月累计还款不低于80%，满24个月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及收益，重组期内项目销售达到可售面积的80%时，佳利发展公司需全额偿还本金及收益”“重组收益按季支付，佳利发展公司应按银行结算季季末月20日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当期应付重组收益，在重组债务本金到期日之前未付的重组收益，应于重组债务本金到期日一并偿清”，但佳利发展公司只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万元，余款均未支付。按照《债务重组协议》上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应向金融公司支付尚欠本金的逾期付款年收益25%＋尚欠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尚欠年收益的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上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已超出年利率24%的规定，现金融公司主动予以调减，按照年利率24%向佳利发展公司主张利息及收益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佳利发展公司抗辩主张，利息利率应按《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9.27%计算，该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佳利发展公司尚欠的利息、收益问题。金融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及收益为12947.45万元，包括2015年12月1日之前的收益452.45万元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12495万元（以借款本金178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35个月），此后利息及收益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融资产公司与张氏公司、佳利发展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截至2015年11月30日佳利发展公司尚欠债务本金17850万元及债务收益452.45万元。2015年12月1日之后，并无证据显示本案各被告偿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佳利发展公司尚欠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债务收益452.45万元及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债务收益。佳利发展公司抗辩称，利息应按《信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9.27%、10.08%计算，且在张氏公司受让债权时，佳利发展公司已将利息结清。但佳利发展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将张氏公司受让债权之前的利息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佳利发展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佳利发展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是否应向金融公司支付律师费210.6万元的问题。根据佳利发展公司分别与中原信托公司、华融资产公司、张氏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务重组协议》及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分别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保证协议》内容可知，这些协议内容均约定了佳利发展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及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均包括律师费用，而金融公司承继了这些债权及相关权利，因此金融公司有权向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主张律师费用。现金融公司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费用支付凭证，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应依约承担律师费用，但由于金融公司主张的210.6万元律师费用过高，酌情调减为100万元。 关于佳利新天地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新天地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约定，“佳利新天地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19850万元，重组收益为3930.3万元，共计23780.3万元；抵押物为佳利新天地公司所有的位于上饶市信州区紫阳大道东侧、三清山大道北侧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土地证号为饶府国用[2005]第329、3**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本金、重组收益、财务顾问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向华融资产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双方并已为华融资产公司办理了第二顺位的抵押权证。金融公司通过受让张氏公司与华融资产公司的合同权利而取得该抵押担保权利，虽然抵押权人并未变更登记为金融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金融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依法取得了对该债权的第二顺位的抵押担保权利，故金融公司要求佳利新天地公司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佳利新天地公司抗辩主张，金融公司未在保证期间要求佳利新天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佳利新天地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依法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融资产公司与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分别签订的《保证协议》均约定，佳利新天地公司、金辉公司为《债务重组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履行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届满之日起二年。现金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要求佳利新天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佳利新天地公司可免除保证责任。佳利新天地公司上述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虽然金辉公司并未提出解除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但其保证期间已经过的情形与上述佳利新天地公司的情形一致，故金辉公司也可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金融公司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利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850万元及收益（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为452.45万元，此后收益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佳利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融公司偿付律师费100万元；三、金融公司对佳利新天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土地证号：饶府国用[2005]第329、3**)就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享有以折价或拍卖、款的第二顺位优先受偿权。佳利新天地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佳利发展公司追偿；四、驳回金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2202.5元，由佳利发展公司、佳利新天地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金融公司提出佳利发展公司上诉状中第一项上诉请求明确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收益部分的判决，即撤销截止2015年11月30日的收益为452.45万元，则佳利发展公司明确的诉请金额以及缴纳上诉费用的基数均为452.45万元收益，故其在上诉理由中除452.45万元之外有关此后收益利率标准亦有误的主张不应纳入上诉范围。佳利发展公司亦认可系以上诉请求中明确提出的452.45万元收益及100万元律师费为基数缴纳上诉费用。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融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费支付凭证为上饶银行进账单与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收款回单中的收款人名称为“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付款人名称为“上饶市张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用途为“代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另提交的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中，销售方名称为“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购买方名称为“江西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代理费”，备注栏中记载“与江西佳利商城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律师费”。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佳利发展公司在上诉理由中虽认为一审判决对2015年12月1日后收益的利率标准认定亦有误，但并未就此提出明确的上诉请求，亦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金融公司对此亦明确提出异议，故依法不应纳入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根据佳利发展公司明确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佳利发展公司是否已偿付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债务收益，以及应否向金融公司支付100万元律师费。 关于佳利发展公司是否已偿付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债务收益问题。本案已查明，2015年11月30日，华融资产公司、张氏公司、佳利发展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江西Y13130023-37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截至2015年11月30日案涉债务本金17850万元，债务收益为452.45万元。2017年8月14日，张氏公司与金融公司签订编号为赣资管司合字第2017-026号《债权转让协议》中亦确认截至2015年11月30日，标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7850万元，利息452.45万元。其后金融公司、张氏公司向佳利发展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的标的债权本金与利息金额亦与《债权转让协议》中一致。佳利发展公司提出在张氏公司受让债权时即仅欠本金未还，利息收益已经结清的主张与案涉事实不符。本案已查明事实显示，佳利发展公司除在2017年9月16日向金融公司和张氏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中提及《债权转让通知书》所述利息与实际欠付利息严重不符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佳利发展公司对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欠付款项提出异议，更无证据表明其已实际履行还款义务。而即便佳利发展公司在《回复函》中认为该利息金额与实际欠付金额不符，也未能明确具体不符金额及详细的计算依据，更未作出该笔款项已经清偿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并无证据表明金融公司和张氏公司对此异议予以认可，故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佳利发展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佳利发展公司尚欠截至2015年11月30日的债务收益452.45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佳利发展公司主张452.45万元已结清无需偿还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佳利发展公司应否向金融公司支付100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协议等约定，佳利发展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包含律师费，故金融公司向佳利发展公司主张相应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本案中，金融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和中国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回单等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10.6万元律师费。虽收款回单上记载的付款人为张氏公司，但在备注用途中明确注明系代金融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且相应增值税发票中的购买方名称均为金融公司，备注栏中亦注明系“与江西佳利商城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律师费”，相关证据材料能够形成相互印证。佳利发展公司主张金融公司已支付案涉律师费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金融公司与张氏公司之间就律师费支付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佳利发展公司无涉，代付行为不能成为佳利发展公司拒付律师费的合理事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将金融公司主张的210.6万元律师费调减至100万元，并判令由佳利发展公司承担，未损害佳利发展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佳利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1.5元，由江西佳利商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