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3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耀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侴素梅，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树伟，男，1971年7月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内蒙古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鞠久海，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镪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树伟、鞠久海及二审上诉人乌兰察布市镪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镪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内民申757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侴素梅、被申请人赵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博、杨春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鞠久海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审上诉人镪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后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天德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2010年内蒙古农村土地整治重点工程松山区王府镇子项目第二标段工程，镪坤公司中标上述项目第一标段工程。赤峰市松山区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松山区分局）分别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天德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吕某施工，吕某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向鞠久海购买水暖管材。鞠久海与赵树伟签订工业买卖合同，购买PVC管材等材料。镪坤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蒙华电力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案外人刘某为第一标段实际施工人，后刘某向鞠久海购买水暖管材。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5日鞠久海为赵树伟出具两枚欠据，鞠久海未能给付全部货款。二、本案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纵观本案，天德通公司与镪坤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中标的工程项目不一致，诉讼标的不一致，本案不应将两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也不应合并审理，因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认为赵树伟就鞠久海对其出具的欠据主张权利，将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诉至法院是一个诉，就此认定天德通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天德通公司与镪坤公司中标的系不同标段的工程，天德通公司认为在认定事实与责任划分时应严格依据合同认定，即便天德通公司与强坤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该承担责任，也应该明确两个不同主体的责任分别是多少，而不能彼此同为一体。三、天德通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鞠久海不是天德通公司的职工，也不是天德通公司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外人吕某是该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且天德通公司亦未授权鞠久海与赵树伟签订购货合同，天德通公司与鞠久海是平等独立的民事主体，对于鞠久海的欠款，应严格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由赵树伟向鞠久海主张权利，天德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审理，二审却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显属明显错误。四、本案事实不清。赵树伟与鞠久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天德通公司与镪坤公司是两家中标单位，并未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天德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吕某，吕某向鞠久海购买水暖管材，赵树伟与鞠久海签订买卖合同。一、二审法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合同外主体承担责任，更不能在两个主体分别应承担多大范围的材料款都未查清的情况下，就强行判令每个主体都对鞠久海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截止目前，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中标工程中分别使用鞠久海提供的水暖管材分别是多少，案外人吕某、刘某分别尚欠鞠久海材料款是多少。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讼主体不适格，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953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6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赵树伟承担。赵树伟辩称，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分别中标2010年内蒙古农村土地整治重点工程松山区王府镇子项目的两个标段工程，并于国土局松山区分局签订施工合同，同时又分别将该工程中管道工程分包给鞠久海施工。鞠久海与赤峰市松山区兴盛水暖城（以下简称兴盛水暖城）的经营者赵树伟签订工业买卖合同，约定鞠久海购买PVC管材等材料，合同总价款为2170590.5元，前期付款于2013年11月10日之前付总货款的30%，货款每累计到10万元计算一次，以此类推，施工结束后所交质保金5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双方如违约，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国土局松山区分局土地管理中心主任张文学的证言证实，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系案涉工程中标单位，该工程中的输水管道工程由二公司承包给鞠久海施工，鞠久海在赵树伟处购买的PVC管材用于以上工程中。国土局松山区分局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公司在施工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鞠久海，鞠久海是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因此鞠久海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赵树伟提供的材料实际使用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的中标工程，二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单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鞠久海为赵树伟出具欠据两枚，金额为1342067元。经催要尚欠892067元未支付。鞠久海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赵树伟材料款，赵树伟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公司在施工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鞠久海进行施工具有过错，二公司对材料款不能及时给付的违约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鞠久海立即给付货款892067元；2.诉讼费用由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鞠久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天德通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2010年内蒙古农村土地整治重点工程松山区王府镇子项目第二标段工程，镪坤公司中标该工程第一标段工程。2013年10月15日，国土局松山区分局分别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范围：灌溉与排水工程，约定工期92天，工程质量符合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合同签订后，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分别将该工程中管道工程分包给鞠久海施工。2013年11月5日，鞠久海与兴盛水暖城的业主赵树伟签订工业买卖合同，约定鞠久海购买兴盛水暖城PVC管材等材料，合同总价款为2170590.5元，前期付款于2013年11月10日之前付总货款的30%，货款每累计到10万元计算一次，以此类推，施工结束后所押质保金5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双方如违约，违约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兴盛水暖城为鞠久海供应PVC管材，鞠久海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后兴盛水暖城向鞠久海催要货款，鞠久海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5日为赵树伟出具欠据二枚，金额为1342067元。经赵树伟催要，鞠久海给付部分货款，尚欠赵树伟材料款892067元。现赵树伟诉至法院，要求鞠久海给付货款892067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在中标材料款总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兴盛水暖城的经营者系赵树伟，企业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鞠久海在赵树伟处购买的PVC管材用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和鞠久海承包的工程中。一审法院判决：一、鞠久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树伟材料款892067元，违约金2万元，合计912067元；二、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德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赵树伟要求天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赵树伟承担诉讼费用。镪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树伟要求镪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赵树伟承担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崔某出庭证实，其为工程监理，镪坤公司将42万元打给其，其又转给了鞠久海，镪坤公司和天德通公司将管道工程都分包给了鞠久海，但镪坤公司的一标段中神树沟门药材地块不是鞠久海施工，除此之外的管材都是从赵树伟处购买，但是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分别使用多少管材，崔某不清楚。赵树伟对崔某的证人证言不持异议。二审法院认为：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分别将工程交由鞠久海施工，因鞠久海是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因此鞠久海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赵树伟的材料实际使用于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的中标工程，因此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应当对鞠久海尾欠赵树伟的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对鞠久海尾欠赵树伟的材料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天德通公司上诉称，因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中标的工程项目不一致，天德通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不同意合并审理，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并审理程序违法。该院认为，因鞠久海系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购买材料时并未区分第一标段、第二标段，而是就所有对第一标段、第二标段进行施工所需的材料和赵树伟签订了一份合同，就所购材料为赵树伟出具了欠据，因此赵树伟持该欠据主张权利，将天德通公司和镪坤公司诉至法院是一个诉，并非共同诉讼合并审理，故天德通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天德通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吕某，吕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鞠久海购买涉案材料，因证人崔某出庭证实鞠久海是实际施工人，故天德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镪坤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没有核实赵树伟提供的管材数量，认定赵树伟提供的管材全部用在两个标段的工地上证据不足，因鞠久海为赵树伟出具了欠据，该欠据注明了欠款金额，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鞠久海还有其他的管道施工工程或者还有其他还款未计入已付款，故一审法院依据鞠久海为赵树伟出具的欠据金额确定本案欠款数额并无不当。镪坤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令鞠久海承担2万元的违约责任，其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不应当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该院认为，镪坤公司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进行施工，对由此造成的材料款不能及时给付具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因材料款不能及时给付而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2元，由天德通公司负担12921元，由镪坤公司负担12921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与赵树伟、鞠久海各负担2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德通公司应否对赵树伟主张的货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分别中标2010年内蒙古农村土地整治重点工程松山区王府镇子项目的两个标段工程，并与国土局松山区分局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分别将该工程中管道工程分包给鞠久海施工。天德通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吕某，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国土局松山区分局土地管理中心主任张文学的证言，能够证实天德通公司、镪坤公司系案涉工程中标单位，该工程中的输水管道工程由两公司承包给鞠久海施工，鞠久海在赵树伟处购买的PVC管材用于以上工程中的事实；二审庭审中镪坤公司申请案涉工程监理崔某作为证人，亦出庭证实鞠久海是两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崔某代表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分别向鞠久海和赵树伟的供货厂家支付过货款。由此可见，鞠久海应是案涉两个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鞠久海向兴盛水暖城的经营者赵树伟购买的管材均用于上述工程中。赵树伟在向鞠久海供应管材的过程中，对于购买数量及用于何处均由鞠久海进行控制和管理，赵树伟仅负责依约供货，对于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各自使用数量和应付价款，应属于两公司与鞠久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结算内容，并非赵树伟的举证责任和区分事项。况且，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对于鞠久海的施工范围和具体施工量应当知晓，在其未能进行区分和举证说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基于鞠久海与天德通公司及镪坤公司的分包关系，将两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且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和主体列置不当的问题。鉴于天德通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于没有施工资质的鞠久海，存在过错，且赵树伟提供的管材均用于案涉工程，故二审判决天德通公司，包括镪坤公司对鞠久海欠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德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39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逸 娟审 判 员 王  帅审 判 员 杜  娟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