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04民初2349号原告：陈x，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贤xx，男，193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齐齐哈尔市xx工程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华，龙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克山县xx，住所地黑龙江省克山县xxxx。法定代表人：陈xx，该县xx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雁泽，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栋，黑龙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克山县xx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克山县克山镇。法定代表人：毕xx，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雁泽，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栋，黑龙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法定代表人：王xx，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晖，黑龙江中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x与被告克山县xx、克山县xx局、大庆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xx集团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作出（2017）黑020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陈x、被告克山县xx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民终1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黑020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职权追加了大庆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x委托诉讼代理人贤xx、王秋华、被告克山县xx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雁泽、张会栋、克山县xx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雁泽、张会栋、被告大庆xx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结终。原告陈x辩称，2013年7月原告以大庆xx集团公司的名义承建了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第A1合同段工程，该工程的建设主体为克山县xx，具体管理部门为克山县xx局。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垫付了大量工程款，后来由于克山县xx应投入的工程款始终不到位，原告已无力再垫付工程款，致使施工无法继续，2014年9月原告退出了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继续由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建设局与大庆xx集团公司建设与施工。经决算，原告实际施工总量约为25,087,923.69元，克山县xx已给付工程款14,400,000.00元，尚欠工程款约为10,680,000.00元。2015年8月3日克山县xx局、省高建局、大庆xx集团公司的相关代表与原告签订了《xx线原项目部垫付资金及完成工程量确认书》和《协议书》，只承认原告在前期工程中完成的全部工程量为3,731,420.67元，最后变更为3,200,000.00元，由克山县xx局给付，并表示只要原告在确认书和协议书中签字，3,200,000.00元就能很快给付，当时原告有大批农民工等着要钱，而且为垫资原告又向他人借了很多外债，为了能尽快得到工程款，原告无奈才在确认书和协议书上签了字。被告实际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约一千多万元，只给付了原告3,200,000.00元，还差约6,000,000.00元的工程款，这是显失公平的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8月3日签订的xx线原项目部垫付资金及完成工程量确认书和协议书，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6,413,449.00元及利息2,574,451.00元，并要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克山县政府辩称：第一，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7月15日中标通知书的记载，合同中标人是大庆建建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招标人是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故本案中原、被告主体资格均不适格；第二，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和胁迫的事实，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协议书和确认书都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基于2013年10月份工程变更后项目部负责人也就是本案的原告到2015年8月拖延工期没有能力施工，自愿撤场签订的。协议里有关其施工的各项内容，包括垫付资金、完成工程量、驻地建设费用、路基变更费用及乙方申报的全部工程量都含在内，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工程变更合同外费用；第三、按照协议书和确认书，交通局和县政府全面完整的履行了合同确定的义务。综上协议书和确认书不能撤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克山县xx局辩称：同意克山县xx的答辩意见。确认书和协议书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事实，而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对于该协议内容克山县xx局已经全部履行，不存在撤销事由，所以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大庆xx集团公司辩称，第一、其公司于2014年9月7日接手涉案工程，9月7日之前由原告负责施工。2014年9月7日之前的工程施工及相关工程款的支付都由克山县xx及克山县交通局成立的原指挥部负责，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主体；第二、按照约定应该由其公司支付的款项已全部支付给原告，不应再向原告支付款项；第三、确认书和协议书中都没有说其公司是付款主体，仅表述为“此款（154万元）由省高建局协助大庆xx集团给予拨付”，由此可见其公司不是付款主体。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黑龙江省交通运输厅《关于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做出批复，同意对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公路进行扩建，扩建资金由克山县xx自筹一部分，由交通运输部补贴一部分。建设工期为两年（2013年开工2014年竣工通车），项目责任单位为克山县xx。克山县xx为此项目成立了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2013年7月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大庆xx集团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并委托原告陈x为该工程A1标段项目代理人，投标保证金是陈x以个人名义支付的。中标后，陈x随即组织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并垫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9月初，由于资金、技术、人员等诸多原因，原告陈x撤出了该工程的施工，大庆xx集团公司继续施工，黑龙江省高建局成立了工程建设指挥部，接管了该项目的建设管理权，负责管理组织该工程的施工。原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解散，由克山县xx局负责后续事项。2015年8月3日，克山县xx局以原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的名义与陈x及陈x父亲陈x1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确认陈x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垫付资金11,970,000.00元（陈x已收到12,000,000.00元），施工应得工程款：驻地建设费用800,000.00元，路基变更费用378,000.00元，完成项目内工程量及费用认定366,000.00元，上述共计1,540,000.00元，由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建设局协调大庆xx集团支付”。另外陈x申报的全部工程量3,731,400.00元，因陈x施工的部分项目质量原因进行了返工，返工费用约为500,000.00元，最后确认尚欠陈x工程款为3,200,000.00元，由克山县xx局协调省交通厅及省高建局在2015年8月10日之前给付陈x。但协议书中只有克山县xx局局长石xx和陈x、陈x1的签字，未加盖公章。同日，陈x与原指挥部人员、现指挥部人员、现大庆xx集团项目部人员、监理人员、设计人员共同签署了一份确认书，确认书内容与协议书内容一致。协议签订后，克山县xx局直接将3,200,000.00元材料款转到材料供应商账户，陈x认可此3,200,000.00元钱计算到其工程款中。但大庆xx集团至今未给付原告其余1,540,000.00元工程款。另查，原告陈x于2014年9月初撤出施工现场时，原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与陈x之间未做工程完工记录和决算。双方在协议书中确认的3,731,420.67元工程款含九项内容：1、路基降、排水工程961,842.62元；2、土场集料晾晒、土场便道修筑工程947,734.80元；3、完成项目临时工程476,779.51元；4、土基变更工程304,080.87元；5、乌裕尔河便道工程265,857.61元；6、备料场建设工程227,798.10元；7、修建临时排水沟、涵洞工程201,897.68元；8、惠民河中桥便道工程146,381.99元；9、雨季日工、误工120,000.00元。2014年11月18日，克山县xx局以《关于完成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项目前期工程量所需资金的请示（克山交通呈2014年32号）》文件的形式向省高速公路建设局就上述路段的工程量所需资金进行请示，该请示全文为“省高速公路建设局：2013年9月，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项目开工。截止到2014年9月7日，路基、桥梁工程发生了工程量。经省道xx公中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确认工程量，需要资金1947万元，其中包括路基、梁桥工程垫付资金1197万，工程变更资金370万元、项目部建设资金200万元、前期建安费用180万元。由于已拔付施工单位1000万元，因此，恳请省高速公路建设局拔947万元予以解决该项目前期发生工程量所需剩余资金”。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第A1段招标文件、照片两张、委托书、中标通知书、现金交款单、永久性工程材料预付款申请表、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中期支付证书、中国人民银行、建设银行票据5张、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6份、克山县交通动输局（2015）37号文件。被告克山县xx向本院提供的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A1标段合同协议书、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扩建工程A1标段工程结算表、xx县原项目部垫付资金及完成工程量确认书、协议书、金额为3,200,000.00元工程款的发票及付款转账票据、法院调查大庆xx集团公司副经理郎xx的笔录、被告大庆xx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说明为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记录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及事实的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四个：一、原告陈x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工程款的给付主体；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确认书是否可撤销；四、被告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大庆xx集团公司，陈x以大庆xx集团公司代理人的身份进行施工，但实际上陈x不是大庆xx集团公司的员工，大庆xx集团公司在前期也没有任何人员参与到该工程施工管理中，工程中标的保证金也是陈x个人交纳的，该工程从开工至2014年9月初之间工程所需资金和人员均是陈x提供的，原工程指挥部与克山县xx局均将工程款汇入到陈x设立的齐齐哈尔市铁路路桥通信建筑工程劳务大队的账户内，故在该工程前期原告陈x只是借用大庆xx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应是该工程前期的实际施工人，且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陈x系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A1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陈x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对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发改交通〔2012〕1616号文件的批复，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的项目法人为被告克山县xx，被告克山县xx局作为克山县政府的职能部门，只是承担具体的组织、协调及管理工作，并不是该项目的法人单位，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由克山县xx承担。对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原告与原省道xx公路克山段扩建工程指挥部及其他单位所签订的协议书和确认书中认定的原告工程款3,731,420.67元显失公平。经本院查明，协议中所指的3,731,420.67元工程款中含有九项工程计费，其中第四项土基变更工程款协议书和确认书中认定的金额为304,080.87元，而原告提交的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A1标段建设项目设计变更报审表显示土基变更工程款金额应为3,703,449.29元，该变更申请报审表是2013年10月下旬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陈x制作，并经专业监理工程师、驻地监理工程师、设计院、业主相关部门会签、业主意见等多方签字确认，应是对变更工程时实际产生的工程量，该工程量已得到工程管理方认可，其金额是准确的。且克山县xx局在2014年11月18日在向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建设局请示前期工程款时也明确认可工程变更资金为3,700,000.00元，在该请示文件中显示“截止到2014年9月7日，路基、桥梁工程发生了工程量……工程变更资金370万元……由于已拔付施工单位1000万元，因此，恳请省高速公路建设局拔947万元予以解决该项目前期发生工程量所需剩余资金”。由此文件可见：首先，发生工程量截止至2014年9月7日，与原告陈x撤离施工现场的时间相吻合；其次，工程变更资金数额为3,700,000.00元，与原告提供的《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A1标段建设项目设计变更报审表》的合计金额3,700,449.29元基本吻合；最后，该文件明确说明请示省高速公路建设局拔付9,470,000.00元工程款是用以解决“该项目前期发生工程量所需剩余资金”，由此文件中的时间节点可见，克山县xx局请示省高速公路建设局拔付的工程款是用以支付原告陈x在2014年9月7日前所发生的土基变更的工程款。而在2015年8月3日的协议书和确认书中确定的土基变更工程款304,080.87元缺少其他原始证据相佐证，该协议书和确认书所确定的土基变更工程款与实际发生的工程款相差悬殊，故协议书和确认书中第四项“土基变更工程款”已构成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协议书和确认书中第四项“土基变更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协议书和确认书的其它八项工程计费未构成显失公平且已支付完毕，故其它八项工程计费仍对合同相对人生产效力。此外，原告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亦可从总工程量扣除其他工程量的方式计算而得，而总工程量和工程款应由被告克山县xx进行举证，其它工程量和工程款应由被告大庆xx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举证，但二被告均未举证，致使这一方式无法实现。对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和确认书撤销后，被告克山县xx应依原告实际施工的土基变更工程款即省道xx至xx公路克山至xx界段扩建工程A1标段建设项目设计变更报审表中土基变更工程款的金额3,703,449.29元给付原告工程款。此外，在该指挥部解散后，克山县xx局受克山县政府指派接管后续事项，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由黑龙江省高速公路建设局协调大庆xx集团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540,000.00元，故大庆xx集团公司应承担给付1,540,000.00元的义务。虽然大庆xx集团公司抗辩称，该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应该再向原告支付款项，但其作为有给付货币义务的一方，应对其给付的工程款包含此笔工程款进行举证，而大庆xx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给付的哪笔工程款系履行1,540,000.00元的义务，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给付原告工程款1,540,000.00元。经计算由克山县xx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3,399,368.41元（实际工程款3,703,449.29元-已付工程款304,080.87元-由大庆xx集团公司给付的工程款1,540,000.00元）。原告另主张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但因该工程双方至今没有结算，原告又在中途撤出了工程，故应付工程款之日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拖欠工程款利息为593,236.35元（3,399,368.41元×4.75%÷365天×1341天，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由被告大庆xx集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40,000.00元，亦应按上述方式进行计算为368,751.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克山县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x工程款3,399,368.41元，利息593,236.35元，共计人民币3,992,604.76元；二、被告大庆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陈x工程款1,540,000.00元，利息368,751.09元，共计人民币1,908,751.09元；三、驳回原告陈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715.00元，由被告克山县xx负担49,840.00元，被告大庆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78.00元，原告陈x负担13,99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丽华审 判 员  陈 涛人民陪审员  杨文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黑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