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3民终8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建设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林清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彬，山东众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浚河路**。 法定代表人：王运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43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彬，被上诉人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431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平国用（1988）字第48号使用者为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并不是该争议土地的使用者，无诉权，而驳回起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裁定错误，具体如下：一、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因为历史原因出现的三个名称，实际是同一个主体，只是形式不同，所有资产均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有，是实际的土地使用权人。改革前平邑县政府发文成立能源公司拟定名称为“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在工商注册时无法通过，去掉了“总”，改为“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在国家企业改革过程中，1999年平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曾发文将县能源开发总公司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就是将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进行改组，改组后有限责任公司就是山东平邑能源有限公司，1999年2月12日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注销，同日，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成立，虽然，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没有对涉案土地的土地证进行变更，但在政府审计评估报告中均将涉案土地列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资产，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以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二、山东平邑能源开发总公司与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书和合同书，山东平邑能源开发总公司主体不适格，并且没有支付对价，是无效合同。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在1992年2月12日已经注销，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是一个民事主体，却在2003年3月24日签订了合同，将平国用(1998)字第48号土地转让给了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显主体不适格，并且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向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的转让价款。三、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系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企业，在(2013)临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予以认可，所以，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也是一个适格的主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不是该争议土地的使用者为由，认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无诉权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4311号民事裁定。 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理由如下：第一，上诉状中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山东平邑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为人格混同的一个公司的观点不成立，理由是其论证的事实无依据。第二，本案所争议的两份合同，第一份是2003年2月4日签订的平邑县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同日签订的有偿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转让的标的是一致的，第一份合同中虽然仅加盖了服务总公司的公章，但是有宋汉春的签章及受让单位袁永进的签章和签名，第二份有偿转让合同中，甲方签章的是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和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并且有林清贵和宋汉春的签章或签名，受让方所签章和签名与前一合同一致，这就说明了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存在的，第三，上诉状中所涉及的是否支付合同对价的问题，不是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性问题，理由是一审裁定驳回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诉求的理由是涉案的土地不归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有，因此，是否支付对价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的根本，第四，本案所涉合同争议的土地平国用（1998）字地48号土地被平邑县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依法确权登记在山东平邑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名下，依法该单位是该土地的证号项下的土地所有人。 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03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及《有偿转让合同书》无效；2.诉讼费由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8日，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013）临民一初字第2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中，出示2003年2月10日以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名义与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有偿转让合同书》各一份，并以该两份合同书为依据，将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过户给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因发现这一新情况，对（2013）临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作了撤诉处理。后经核实，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合同书》及《有偿转让合同书》纯属在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伪造所为，系无效合同。首先，该两份合同书中的甲方“山东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是根本不存在的公司，从无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更无该公司公章。其次，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也根本未履行该两份合同书1200000元转让价款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伪造合同损害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现特提出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该两份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争议的土地原使用者为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平国用（1998）字第48号。2003年2月24日，本案争议土地由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转让给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平国用（2003）字第285号，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为法人单位，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查，2005年7月12日，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平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不是该争议土地的使用者，无诉权，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 证据一，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从平邑县发展和改革局调取的当年对于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整个改制过程中公司资产的继承情况，在平体改1996第4号关于同意成立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的批复，此批复中的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仅仅是平邑县能源服务站在向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申请成立公司时的拟制名称，在平国字第1998第36号文件中，资产评估确认结果通知书确认公司的资产净值为1916464.91元，在平体改1999第1号关于同意组建平邑新能源公司的批复中，有关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你公司关于组建山东平邑新能源公司的请示及公司章程草案……现批复如下：同意公司股权设置方案。在平国资字1999第1号关于平邑县能源开发总公司国有资产处置方案中改制后的企业为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的新型企业，同时全部承接原全部资产和全部债务，从上述文件中可以看出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后的所有资产均归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 证据二，在平邑县档案馆调取的平国资字1999第1号文件及成立山东平邑县新能源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的办法，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章程，从上述文件中可以证明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后成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 证据三，在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涉案土地档案，在土地档案中有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方为平邑县土地管理局，受让方为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在结尾盖章处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此份证据可以证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实际上即为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 山东平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证明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一：从证据一所能说明的是成立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结合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状所称的没有注册成功，所以便注册成立的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公司，这一过程和证据三中土地登记的过程是相互矛盾的，证据三中土地登记的所有人就是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这种行政确权登记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变更的前提下是具有行政效力的，因此，一审裁定是有事实根据的，理由二：在这三组证据中不能确切体现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证明观点，三公司作为公司混同最终所有的债权债务由现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所承继，理由是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是在哪个公司的基础上所改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备证据合法性要求，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应作为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查查明：1998年12月29日，平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平国资字(1998)第36号《资产评估结果确认通知书》，山东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经县政府批准，你公司拟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价值为25369622.2元，负债评估值234453157.29元，净值1916464.91元。 1999年1月6日，平邑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平体改［1999］第1号《关于同意组建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批复》内容如下：“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你公司‘关于组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请示’及公司章程草案、可行性研究报告、职代会决议、资产评估报告及国有资产产权界定书等一并收悉。经研究，并报县政府同意，准予组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现批复如下：一、……至六……。一九九九年元月六日(公章)” 1999年2月3日，平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平国资字(1999)第1号《关于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中国有资产处置方案》，经县政府批准，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拟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将用电权143万元和职工住房48.65万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出来，改制后的企业成为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的新型企业，同时承接原公司全部资产和债务。 1999年2月8日，山东临沂会计师事务所平邑分所出具临平会验字［1999］6号验资报告，验资事项说明：一、组建及审批情况，拟设立的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经平邑县体改委平体改［1999］第1号文批准，由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组建，现正申请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手续。二、申请注册资本及出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176万元。三、实际出资情况，自然人股东合计投入176万元，于1999年2月8日前投入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四、其他说明事项，拟设立的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由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而成，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评估后资产价值为25369622.2元，负债23453157.29元，净资产1916464.91元，根据平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处置方案，将用电权143万元和职工住房48.65万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接原公司全部资产和债务。有关资产、负债尚未办理过户手续。 2003年2月10日，持“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该公章与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书》，合同书上加盖了宋汉春的私章；同一日，持该公章、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公章与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合同书》，且加盖了宋汉春私章，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清贵”签字。“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公章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公章同时加盖在一份合同上、并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一般情况下，有利害关系的人都是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如果不是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在一些例外规定的情况下(如失踪人的财产代管人)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直接利害关系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权利主体当事人，另一种是非权利主体当事人。 本案中，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经平邑县体改委平体改［1999］第1号文批准，由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改制、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组建，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申请的注册资本为176万元，根据平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处置方案，将用电权143万元和职工住房48.65万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接原公司全部资产和债务。有关资产、负债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将用电权143万元和职工住房48.65万元从净资产中剥离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接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全部资产和债务。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名下，归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所有，改制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进行了承继，其系所争议的权利主体当事人。 2003年2月10日，持“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该公章与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签订了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书》，合同书上加盖了宋汉春的私章；同一日，持“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该公章、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公章一并与平邑县诚信液化气有限公司签订了《有偿转让合同书》，且加盖了宋汉春私章，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清贵”签字。“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公章与“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加盖在一份合同上、并用。先不问是否是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本意加盖公章，也不问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真实，均有待于实体案件处理时作出认定，本案审查时，至少应认定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是该份《有偿转让合同书》合同主体，即是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主体，系合同主体。 综上所述，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系合同主体，改制后，其承继了山东省平邑县能源开发服务总公司的权利，又系所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他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山东平邑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6民初431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法官助理 王靖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