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胜乐，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5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仪，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来，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胜乐因与被上诉人陈福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胜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陈福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条》无法正确反映双方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无法作为定案证据。1、根据陈福来起诉状，本案伍胜乐与陈福来存在借款、买卖两种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应查清双方之间真实的借款金额以及已支付款项数额。2、陈福来应举证证明其曾借款30.8万元给伍胜乐的事实。根据陈福来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4月10日、4月12日向伍胜乐转账支付19.4万元、2万元、2万元，合计23.4万元，未达到30.8万元。伍胜乐提供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福来通过银行转账23.4万元、微信转账2.8万元，合计26.2万元，未达到30.8万元。另陈福来又称“借款是47.7152万元，其中借款网上转账和微信转账共29万元，现金借款4.6万元，代伍胜乐向黄某还款14.1152万元”，陈福来对双方借款具体金额无法说清，也未举证证明借款30.8万元、47.7152万元存在。一审没有查清双方借款关系。3、陈福来应举证证明与伍胜乐之间材料款26.6665万元的事实。一审庭审笔录显示，陈福来并无将“双方之间供货的资料六套，这六套资料包含七个工程”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也没有要求陈福来提交。由于无法查看该证据，伍胜乐没有对三性进行质证。因此，一审没有查清双方之间买卖关系实情。4、陈福来提交的光盘不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直接证据。该光盘显示时间是2019年8月20日，是双方签订《借条》后陈福来向伍胜乐催收过程。由于《借条》无法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借条》的催收行为，自然不能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仅能证明陈福来曾向伍胜乐进行催收而已，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必须以实际发生的事实来确定。一审在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的借款、买卖关系情况下，仅以《借条》数额进行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伍胜乐、陈福来与黄某之间的合作砖厂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陈福来起诉所称借款和买卖关系，不应在本案处理。根据陈福来一审陈述，伍胜乐与陈福来之间合作砖厂项目，项目总投资56万元，转让项目得款58万元，盈利2万元。其中黄某通过伍胜乐在项目中投资141152元，陈福来投资33万元，则伍胜乐项目投资为88848元。陈福来支付给黄某的款项是变卖砖厂项目款项的一部分，该141152元本身就不属陈福来，应属黄某。如不承认黄某是合作投资人，则141152元应退回给伍胜乐，陈福来不能据为已有。因此，陈福来将141152元返还给黄某是合作项目返还本金的行为，该款性质不属陈福来向伍胜乐支付的借款，伍胜乐与陈福来之间无法依此产生新债权债务关系。就合作砖厂项目，伍胜乐将保留向陈福来要求返还投资款权利。三、一审判决伍胜乐向陈福来支付律师费3万元没有依据。即使陈福来主张得到支持，其诉讼标的额为23.7万元，根据规定，陈福来要求3万元律师费明显过高，且陈福来未提供律师费收费发票。陈福来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伍胜乐承担1000元保险费超出诉讼请求。陈福来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虽适用简易程序，但是一审经过了两次的庭审以及数次组织质证，事实非常清晰。陈福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胜乐立即偿还借款23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伍胜乐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伍胜乐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3、伍胜乐承担因诉讼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1000元；4、伍胜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福来与伍胜乐是朋友关系，伍胜乐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8年多次向陈福来借款。伍胜乐于2018年1月25日向陈福来立下《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陈福来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经约定于2018年2月14日前全款归还。借款人：伍胜乐”。同年，陈福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另外交付数笔借款给伍胜乐。期间，伍胜乐因工程施工需要向陈福来赊购沙、石等建筑材料。2018年间，伍胜乐向陈福来返还部分借款及支付部分价款。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价款进行对账结算，签订一份借款人为伍胜乐、出借人为陈福来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因生意周转于2019年3月12日向陈福来借到人民币237000元(大写贰拾叁万柒仟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2019年6月12日到期一次性还清。借款由出借人陈福来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能还清借款，借款人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特立此为据!借款人：伍胜乐”。逾期，伍胜乐未能偿还欠款，陈福来为提起诉讼向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在诉讼过程中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保险费10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黄某，黄某称陈福来向法院提交的《证明》属实，是其本人出具的；伍胜乐与陈福来一起投资台山市**镇上头旧砖厂，伍胜乐因此向其借款141152元；黄某与陈福来、伍胜乐约定，该141152元借款由陈福来负责偿还，黄某不再向伍胜乐追讨；伍胜乐与陈福来当日并在黄某家中签订借据，约定伍胜乐欠陈福来借款约23万。一审法院判决：一、伍胜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福来返还借款237000元；二、伍胜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福来支付以2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向陈福来返还律师费30000元、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1000元，但总金额不得超过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4365元，由伍胜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陈福来主张案涉2019年3月12日《借条》系对双方此前存在的借款、买卖等关系对账后所签，属于债权债务协议，故陈福来以该《借条》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情形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故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纠纷案由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案涉2019年3月12日《借条》是否为债权债务协议的问题。首先，根据陈福来的主张，伍胜乐欠款具体情况为：材料欠款266665元、借款477152元，合计743817元。其中，借款部分包括网上转账和微信转账金额290000元、现金借款为46000元、代伍胜乐向黄某还款141152元。扣除伍胜乐已还借款及合作砖厂转让款获利两项总计506220元外，还剩余237597元未偿还。2019年3月12日对账后签订《借条》时则凑齐整数按237000元确认应偿还的款项。伍胜乐则主张具体欠款情况为：材料款199160元、借款262000元，合计461160元，已还375000元（其中2018年12月19日网转给陈福来的实际为20000元而非30000元），尚欠陈福来借款及材料款86160元。陈福来将141152元返还给黄某的行为，是合作项目中的返还本金的行为，性质不属于借款。因该141152元款项与伍胜乐自认的尚欠86160元相加为227312元，接近案涉《借条》所载237000元，故此，陈福来对其主张的借款构成应认定为是基本清晰的。其次，关于陈福来支付给黄某141152元的性质问题。一审中，陈福来提供了由黄某手书的《证明》一份，证明黄某已确认收到陈福来代伍胜乐砖厂投资借款141152元。2019年9月24日，经一审法院调查，黄某确认该《证明》系其所写，并陈述了伍胜乐因与陈福来合作投资砖厂向其借款141152元；在合作砖厂转让后黄某、陈福来与伍胜乐约定由陈福来代替伍胜乐返还141152元；案涉2019年3月12日《借条》在黄某家中签订，黄某见到伍胜乐在借据上签名、打指模等事实。上述《证明》以及黄某的陈述足以证明陈福来代伍胜乐向黄某已偿还了141152元借款的事实。伍胜乐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虽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交与黄某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等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伍胜乐如认为陈福来存在多收取合作砖厂转让款的，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承前所述，前述141152元与伍胜乐自认尚欠86160元合计227312元，接近案涉《借条》所载237000元。结合本案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福来就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故此，对陈福来的相应主张，应予以采纳。最后，伍胜乐与陈福来对案涉2019年3月12日《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出具《借条》后双方之间实际并无款项来往的事实没有异议，陈福来在一审起诉时对此并无隐瞒，但伍胜乐并不能合理解释在未借到款项的情况下为何先行出具《借条》，故对伍胜乐相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本院确认案涉2019年3月12日《借条》确系双方对此前存在的买卖、借款等对账后签订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伍胜乐应按约定偿还相应款项、约定的费用给陈福来。一审法院此节争议问题处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伍胜乐对此节争议问题相应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问题。经查，陈福来一审中已提交了30000元律师费发票；2019年8月2日一审庭审中，陈福来已明确补充诉讼请求要求因诉讼保全保险费用1000元由伍胜乐承担。案涉《借条》中已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伍胜乐应支付该律师费给陈福来，其主张律师费过高，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伍胜乐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伍胜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