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4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金鸡镇秀安村大岸新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林福香，组长。 委托代理人林汉光，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秀兰，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志强，男，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剑锋，男，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登俊路**。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红梅，藤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黎钊，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斯，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第三人藤县金鸡街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启仿，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永兴，村民。 第三人李永兴，男，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藤县金鸡镇秀安村大岸新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屋组）、林志强、林剑锋因与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第三人藤县金鸡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鸡街组）、李永兴土地权属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屋组的委托代理人林汉光，上诉人林志强、林剑锋，被上诉人藤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红梅、黎钊，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李斯，第三人李永兴（兼第三人金鸡街组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土地位于藤县“白石岭”，其四至为：东至李永兴获得用地审批的宅基地；南至吴柱汉户住宅旁边；西至金鸡街秀安路口街口；北至李直英（陈某2）户住宅旁边。争议土地面积约25.7平方米。土地利用现状为林志强、林剑锋搭建的砖瓦木简易结构房屋。1988年12月7日，因金鸡水利水电管理站（以下简称金鸡电管站）建站需要使用土地，金鸡电管站与金鸡街队、大乐塘队、林祖义（林志强、林剑锋的父亲，已故）签订了一份《征用荒地协议书》，约定由金鸡电管站征用金鸡街组位于“白石岭”的土地（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作建设用地，征用面积约300平方米，《征用荒地协议书》第8小点载明“林祖义建厕所的土地为金鸡街队管理权属是肯定的，至于房产搬迁，水利水电管理站给予一次性解决，给予搬迁费350元，但必须在三个月内（即1989年3月底以前）搬迁完毕”。金鸡电管站向金鸡街组支付了征地补偿费，金鸡街组将被征用土地全部移交给金鸡电管站。1988年12月7日，林祖义领取了搬迁费50元。后因金鸡电管站另选其他地点建站，便将征用的土地转给金鸡电管站的李洪河（已故，系第三人父亲）等6位职工作个人建房使用。1989年5月12日，第三人李永兴获得金鸡镇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ＮＯ.017402的《建房用地批准书》，批准其可以使用白石岭（含争议地）作为个人宅基地。除第三人李永兴外，其他白石岭购地者均已建成房屋并入住多年。对林祖义用本案争议土地问题，金鸡街组与林祖义之间一直存在异议。1991年左右，林祖义在争议土地上建成砖瓦木简易结构房屋并使用至今。林志强、林剑锋是新屋组的村民，在藤县政府调处过程中，新屋组明确表示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金鸡街组所有，其组不参与争议。2018年9月19日，藤县政府作出藤政决［2018］35号《行政决定书》，决定将争议的白石岭土地所有权处归第三人金鸡街组所有。林志强、林剑锋不服该《行政决定书》，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梧州市政府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梧政复决字［2018］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藤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书》。林志强、林剑锋、新屋组不服《行政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原告新屋组认收到梧州市政府送达的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在梧州市政府送达回证上的签名是林祖凤本人所签，对复议程序没有异议。 另查明，新屋组是大岸冲下组再分立出来的小组。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鸡电管站1988年征用金鸡街队、大乐塘队“白石岭”土地时，本案争议土地已列入征用范围，当时协议确定本案争议土地权属为金鸡街组所有，对林祖义在争议土地上的构筑物搬迁问题，由金鸡电管站向林祖义支付搬迁费。在藤县政府调处阶段，新屋组也明确不主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金鸡街组对争议土地权属来源清楚，《行政决定书》将争议土地确权给金鸡街组所有，处理正确。金鸡街组与林祖义之间对林祖义使用本案争议土地一直存在异议，且原告所在的新屋组在调处阶段也明确不主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林志强、林剑锋对现争议土地的使用，不符合《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该争议土地属新屋组所有。林志强、林剑锋并非金鸡街组的村民，其与金鸡街组就争议土地有争议，涉及土地所有权的问题，藤县政府认定争议土地所有权属金鸡街组所有，对争议土地所有权进行确权，而金鸡街组与李永兴之间就土地使用权并无争议，故藤县政府没有对土地使用权作出处理，并无遗漏。对原告林志强、林剑锋提出应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一并处理，应将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其所有，《行政决定书》没有对使用权进行处理是片面的，《行政决定书》明显不当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梧州市政府立案受理林志强、林剑锋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藤县政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金鸡街组、李永兴、新屋组参加复议，经过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林志强、林剑锋、新屋组请求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志强、林剑锋、新屋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新屋组上诉称，一、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所谓查明林祖义（林志强、林剑锋的父亲，己故）参与签订了《征用荒地协议书》是错误的，并无证据证实林祖义参与签订过上述协议书；一审所谓又查明林祖义于1988年12月7日领取了搬迁费50元也是错误的，林祖义根本没有领取过任何搬迁费，由李永兴递交的所谓156952号支出款项凭单是死无对证的伪造证据，不应得到采纳。况且，县政府递交的上述《征用荒地协议书》并非原件，也并非复印件，而是“抄文”，一审法院不负责任地采纳这种证据来认定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枉法裁判。（二）涉讼土地上的房屋始建于1962年是铁板钉钉的历史事实。一审所谓查明涉讼房屋是林祖义在1991年左右建成并使用至今是歪曲事实的，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的，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复议机关、藤县政府均没有查明新屋组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通过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争议土地归金鸡街组所有且不参与争议。而一审法院所谓查明“新屋组明确表示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金鸡街组所有，其组不参与争议”是歪曲事实，是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错误地采信虚假证据，从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4行初5号行政判决，并判决撤销藤县政府藤政决[2018]35号行政决定书和梧州市政府梧政复决字[2018]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林志强、林剑锋上诉称，第一，一审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查明林祖义（林志强、林剑锋的父亲，己故）参与签订了《征用荒地协议书》，以及查明林祖义于1988年12月7日领取了搬迁费50元，均是错误的。由李永兴递交的所谓156952号支出款项凭单系伪造，不应得到采纳。况且，县政府提交的《征用荒地协议书》并非原件及复印件，而是来源不明且无法核实的“抄文”，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来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涉讼土地上的房屋始建于1962年，一审认定涉讼房屋是林祖义在1991年左右建成并使用至今并无证据证实。第二，一审法院、复议机关、藤县政府均没有查明新屋组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通过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同意争议土地归金鸡街组所有且不参与争议。一审法院查明“新屋组明确表示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金鸡街组所有，其组不参与争议”是歪曲事实，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偏袒被上诉人，错误地采信虚假证据，从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梧州市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5号行政判决，2、撤销藤县政府藤政决[2018]35号行政决定书和梧州市政府梧政复决字[2018]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藤县政府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客观公正，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一审判决查明“1988年12月7日，林祖义领取了搬迁费50元，后因金鸡电管站另选其他地点建站，便将征用的土地转给金鸡电管站的李洪河等6名职工作个人建房使用”这一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藤县国土资源局金鸡国土资源管理所证明；2、李永兴建房用地批准书；3、金鸡街组村民签字表、征用荒地协议、转让宅地合同、凭单及收据三份、李泽英建房用地批准书、吴柱汉《国有土地使用证》；4、金鸡街水利电管站建房用电申请书；5、证人梁某、刘某、陈某1、陈某2、欧某的笔录。上述证据中，征用荒地协议虽然是“抄文”形式的复印件，但是与上列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复制件并非绝对不能作为证据。（二）关于涉讼土地上所建房屋的建成时间认定问题。一审认定1991年左右，林祖义在争议土地上建成砖瓦木简易结构房屋并使用至今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不管1988年以前的涉案土地使用情况如何，1988年金鸡水利电管站已经征用了该处的土地，支付了搬迁费、补偿费，由于1989年电站另行选址并将大部分土地转让给6名电站职工后，才形成本案争议的25.7平方米空地，此事实，有梁某、刘某等人的证词予以证实。梁某证实1988年金鸡街小组转让给电站时曾补偿过地上建筑物搬迁费（砖瓦）第一次420元，后来又补偿50元给林祖义。第二，关于一审判决查明“新屋组明确表示因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属金鸡街组所有，其组不参与争议”，有原藤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对组长林祖凤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辩称，第一，《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有现场勘查材料、询问笔录、位置方位图、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第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程序合法。林志强、林剑锋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梧州市政府经审查，认为符合法定的立案受理条件，并予以受理。立案受理后，行政复议机构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藤县政府，要求藤县政府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与此同时，通知新屋组、金鸡街组、李永兴参加复议。藤县政府提出了据以作出《行政决定书》的材料和依据，并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2018年12月25日，梧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该行政行为。综上所述，梧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金鸡街组答辩意见与梧州市政府一致。 一审第三人答辩意见与金鸡街组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金鸡街组因与新屋组为争议地权属发生争议，向藤县政府递交《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藤县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依法受理该土地权属纠纷。藤县政府调处及梧州市政府复议期间，新屋组时任组长林祖凤表示争议地属金鸡街组所有，不参与争议。藤县政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以及梧州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后，新屋组村民认为争议地权属归新屋组所有，林祖凤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涉及村民利益事项表决的程序规定，从而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 本院认为，金鸡街组因与新屋组为争议地权属发生争议，向藤县政府递交《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藤县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依法受理该土地权属纠纷。根据国发（1980）135号《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第三点第（二）项：“关于证据问题。根据中央和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的规定。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当维护”的规定，应当查清争议地在解放后各历史时期是否经过确权及其经营管理等事实。藤县政府以1988年12月7日水电站与金鸡街组、大塘队、林祖义签订《征用荒地协议书》及其后的相关事实，以及新屋组时任组长林祖凤的意见确定本案土地权属，未查清争议地权属来源以及新屋组、金鸡街组之间土地权属是否清楚，所作处理决定违反政府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的程序和证据规则，应予撤销。梧州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以及一审判决维持政府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均为不当，亦应撤销。综上所述，新屋组、林志强、林剑锋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行初5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梧州市人民政府梧政复决字[2018]73号《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撤销藤县人民政府藤政决[2018]35号《藤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书》，由藤县人民政府对本案权属纠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藤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梁 慧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