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972号原告：冯亚男，女，199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德强，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原告冯亚男与被告唐德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亚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被告唐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亚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唐德强立即删除涉案网络平台上存留的涉案侵权网络内容；2.判令网易公司披露网易用户（网易号“游戏学姐”）发布的涉案侵权网络内容的浏览数、点赞数；3.判令唐德强在网易网首页的置顶位置及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表向冯亚男赔礼道款的公告，为冯亚男消除影响，恢复名誉；4.判令唐德强赔偿冯亚男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支出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共计3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网易公司、唐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冯亚男，艺名“冯提莫”，1991年12月19日出生于重庆万州，是中国内地新晋女歌手、知名网络主播。截至起诉之日，“冯提莫”在微博拥有940余万粉丝，在抖音APP平台拥有3000余万粉丝，在斗鱼直播平台拥有2000余万关注数，并且在网易云、腾讯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等各大主流网络平台，均拥有大量粉丝。冯亚男于2017年正式成为歌手，目前已发行了十几首原唱单曲。据不完全统计，至今已获得“2017年第六届搜狐时尚盛典‘年度最火主播奖’”、“2018年重庆共青团宣传工作推广大使”、“2019年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直播+演艺推广大使’”等荣誉证书或奖项。网易公司系“网易网站”（网址：https://163.com／）及网易新闻APP客户端（以下统称“涉案网络平台”）的主办单位。冯亚男发现，在网易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络平台上，网易用户（网易号“游戏学姐”）于2019年7月23日发布了一则短视频，并配以“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情歌教父周传雄的《黄昏》”的文字。上述网络信息含有“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周传雄”的不实内容。根据百度百科显示，上述不实内容中提到的案外人周传雄，“周传雄（SteveChou），又名小刚，1969年6月7日生于台湾省台中市，1989年，周传雄以艺名“小刚”推出了首支个人单曲《尘烟》。”众所周知，相对冯亚男这样的新人歌手而言，周传雄是歌坛前辈。事实上，冯亚男从未作为周传雄的“导师”，更从未以“导师”身份“评审”过周传雄。涉案网络信息恶意造谣捏造不实内容，该等不实内容直接误导社会公众以为存在“冯提莫作为新人歌手，作为前辈同行周传雄的导师评审周传雄”的事实，也导致社会公众产生了“冯提莫不顾前辈后辈的辈分差异，作为导师评审前辈歌手同行”的误解。上述涉案网络信息发布后，随后被不知悉真实情况的网友信以为真，并大量转载、评论。另，因涉案不实内容在网络上传播过快、传播范围过广，导致大量不明真相的用户除了在“冯提莫”的抖音账号、微博账号评论区等直接对其进行负面评论、谩骂等以外，还在涉案综艺节目“浙江卫视异口同声”的官方微博的评论区留言、私信。“浙江卫视异口同声官方微博”为此于2019年8月29日发出澄清声明，澄清了相关事实，声明内容如下：“自2018年5月《异口同声》节目收官，本博就停止了更新，近日却被大量的留言及私信炸了出来，在此对部分网友的疑问做以下说明。1.异口同声节目中没有设置评委这一角色，无论是张宇黄国伦魏巡刘维还是冯提莫他们在节目中的身份是猜评团，猜评团负责在听歌的过程中分辨出谁是元祖歌手谁是模唱歌手，所以是唱与猜的关系，没有评委点评这一说法。2.节目完整视频在2018年2月24日于浙江卫视播出，同步播放于爱奇艺，腾讯视频两大视频平台，欢迎大家登录观看完整版本以正视听。3.冯提莫于节目录制现场及播出完整版视频均未出现网传针对原唱嘉宾评论其演唱无感情等相关言论。”涉案侵权网络内容与我国社会公众的普世道德观直接冲突，冯亚男因此被不明真相的社会公众“千夫所指”，因此受到数以万计的负面评论甚至谩骂、辱骂、恐吓、人身攻击，导致社会评价降低，且导致正常生活、工作受到不良影响，因此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大量原本喜欢“冯提莫”的粉丝“脱粉”、丧失已经洽谈好的工作机会等），甚至有些亲朋好友也信以为真，对冯亚男的道德水平产生了怀疑，精神因此也受到了重大伤害（彻夜无法入眠、长时间地陷入了恐惧、焦虑、沮丧、悲伤、抑郁、烦恼、绝望等不良情感）。唐德强利用“冯提莫”的名人效应，恶意编造、发表涉案不实网络内容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该行为，显然已经构成对冯亚男名誉权的严重侵犯，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后冯亚男申请撤回对网易公司的起诉，本院以（2019）粤0192民初30972号裁定予以准许。唐德强辩称：作为“冯提莫”的粉丝，很抱歉对偶像的名誉造成了影响，我错误地写成作为导师，再次为对偶像造成的影响而抱歉。虽然“冯提莫”作为嘉宾参与综艺节目《异口同声》活动，我错误写成作为导师，但是视频内容没有任何负面，而且视频也是转载的，来源于优酷。我本人是“冯提莫”的粉丝，我的帐号“游戏学姐”在2018年也不止一次的正向宣传“冯提莫”，2018年10月2日发布“蒙面唱将3高能不断，冯提莫第三期唱《空心》揭面，雨神萧敬腾发布也来了”，2018年10月29日发布“蒙面唱将：才艺精湛的小了白了兔”，也是“冯提莫”的新闻动态。我本身是她的粉丝，我不可能无故诋毁她。感谢网易提供这样一个平台和架构，让我可以发声，可以给喜欢的偶像进行宣传。但是我没有任何获益，发布消息也不是商业活动，是自发的。视频内容是2019年7月23日发布的，我复制的链接是“鲸鱼话娱乐”的内容，原视频是2018年12月24日做的，我以为是正向的宣传。按照我们的理解，《异口同声》节目的形式是四个人唱同一首歌，“冯提莫”作为评审嘉宾，去评论到底谁是谁，去猜谁是谁，在我眼里，这已经是评审了，是导师。我不是恶意诋毁，偶像越做越大，我们没有意识到风险性，这是我做的不足的地方。经审理查明：冯亚男（艺名冯提莫）为国内知名歌手、网络主播。2019年7月23日，唐德强通过账号“游戏学姐”在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订阅号平台发布一则视频，标题为“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情歌教父周传雄的《黄昏》”。2019年8月29日，“浙江卫视异口同声官方微博”通过微博发布声明：自2018年5月《异口同声》节目收官，本博就停止了更新，近日却被大量的留言及私信炸了出来，在此对部分网友的疑问做以下说明。1.异口同声节目中没有设置“评委”这一角色，无论是张宇黄国伦魏巡刘维还是冯提莫他们在节目中的身份是“猜评团”，“猜评团”负责在听歌的过程中分辨出谁是“元祖歌手”谁是“模唱歌手”，所以是“唱”与“猜”的关系，没有“评委点评”这一说法。2.节目完整视频在2018年2月24日于浙江卫视播出，同步播放于爱奇艺，腾讯视频两大视频平台，欢迎大家登录观看完整版本以正视听。3.“冯提莫”于节目录制现场及播出完整版视频均未出现网传针对原唱嘉宾评论其演唱无感情等相关言论。庭审中，冯亚男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的是案涉视频的标题，视频内容本身并无不当。冯亚男、唐德强一致确认，案涉视频已从网易订阅号平台上下线。唐德强称在转载视频时添加了案涉标题，其余未作修改。冯亚男主张，案涉视频是第一篇称“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周传雄的互联网信息，后来也有其他自媒体发表过类似言论，可能是看到案涉视频后才发表类似言论的。冯亚男提交（2019）沪长证字第3426、3427、350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保存的手机截屏信息显示在新浪微博、抖音等平台上，部分网友对“冯提莫点评周传雄”事件发表了负面评论，冯亚男称网友对其进行了讽刺、谩骂等，并有“脱粉”行为，证明其因涉案信息导致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冯亚男为证明其为本案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1.《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支出律师费40000元；2.公证费发票四张，金额共计11200元。对于所遭受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冯亚男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唐德强为证明其发布的案涉视频转载自优酷网站，提交优酷视频网页地址：https://v.youku.com/v_show/id_XMzk3ODk2NTA2MA==.html?sharefrom=iphone&sharekey=f293e463ae3918f8e22474d291a3fb131，该网页显示视频标题为“冯提莫给周传雄当评审!简直就是一群青铜在评论一个王者！”视频上传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发布者为“鲸鱼话娱乐”。冯亚男对上述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称：该优酷视频的标题是“冯提莫给周传雄当评审!简直就是一群青铜在评论一个王者!”对“冯提莫”而言，该标题内容显然存在负面的内容，唐德强称自己是“冯提莫”的粉丝，却还要转发对“冯提莫”负面的内容，其逻辑显然是矛盾的。其在转发视频时，又原创地起了一个更加博眼球更加造谣的标题。唐德强显然能知道，其发布的标题（造谣内容），会对“冯提莫”产生负面影响，一个真正的“冯提莫”粉丝，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偶像。所以，冯亚男认为，唐德强只是为了逃避侵权法律责任，故意说谎。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冯亚男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唐德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是：唐德强是否需要承担侵害冯亚男名誉权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唐德强以“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情歌教父周传雄的《黄昏》”为标题在网易订阅号平台上发布视频。根据“浙江卫视异口同声官方微博”通过微博发布的声明，以及唐德强的答辩意见中关于“错误地写成作为导师”的陈述可知，该标题中关于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周传雄歌曲的内容确与事实不符。但冯亚男要求唐德强承担侵权责任，不仅需要证明唐德强存在侵害其名誉权的违法行为，还需要证明该违法行为与其遭受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查明事实，部分网友因认为冯亚男点评了周传雄的歌曲而对其发表了负面评论，冯亚男也为本案纠纷支付了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客观上存在损害后果。但冯亚男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害后果与唐德强发布案涉视频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冯亚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视频的浏览量、转发量，在浏览、转发量不明的情况下，难以确定该视频的传播、影响范围；其次，冯亚男确认除唐德强帐号外，还有其他自媒体发表了“冯提莫点评周传雄歌曲”的类似言论。虽然冯亚男主张案涉视频是第一篇称“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周传雄的网络信息，但根据唐德强提供的优酷视频网页，早在2018年12月24日，即有网络用户以“冯提莫给周传雄当评审!简直就是一群青铜在评论一个王者！”为题发布相关视频，该标题虽然没有使用“导师”的表述，但已经用了“评审”“评论”的用语。由此可见，远在唐德强发布案涉视频之前，网络上即有“冯提莫点评周传雄歌曲”的表述，该观点并非唐德强原创。且唐德强发布的视频标题“冯提莫作为导师评审情歌教父周传雄的《黄昏》”与上述优酷视频标题“冯提莫给周传雄当评审!简直就是一群青铜在评论一个王者！”相比，并未有明显的贬低、侮辱、诽谤性的改动，据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唐德强发布的案涉视频为“冯提莫点评周传雄歌曲”等不实消息的源头。在未能证实案涉视频的传播情况或证明案涉视频为相关不实消息源头的情况下，冯亚男遭受的损害后果与唐德强发布案涉视频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成立。此外，“粉丝”数量、工作机会的增减，受诸多因素的影响，不能简单归咎于唐德强的行为。冯亚男作为知名歌手和网络主播，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和关注度，在名誉权的行使上应当有所谦抑，对网友的误解、质疑、批评，应当保持一定的宽容度。本案中，案涉视频标题的表述虽然不严谨，但该表述仍以一定的事实作为基础，与捏造事实，恶意侮辱、诽谤等行为存在显著区别，冯亚男对此应当予以适当容忍和理解，不能据此即认定唐德强侵犯其名誉权。综上，冯亚男要求唐德强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亚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亚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冯亚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麦应华书记员伍津君附：本裁判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