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再4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卫门口街**，组织机构代码15130914-4。 法定代表人：王贤杰，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懋霆，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 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敏，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钢材大市场**楼**门面组织机构代码56496999-2。 法定代表人：陈良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安庆一建司）、何懋霆因与被申诉人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皖08民终58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251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抗1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文兵、检察官助理严玮出庭。申诉人安庆一建司、何懋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汪小敏，被申诉人鑫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良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鑫田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安庆一建润城桂花园工地占用资金和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及供货清单，鑫田公司至2012年5月7日垫资已达1518000.87元，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150万元钢筋垫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鑫田公司的垫资于2012年5月7日超出150万元，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利息，而结清2012年4月15日前所欠钢筋款的余款于5月20日到期，在前者需支付利息且负担较重的情况下，安庆一建润城桂花园工程项目部于2012年5月21日给付鑫田公司150万元时，为避免要偿付150万垫付款的利息，优先选择支付150万元的钢筋垫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判决认定安庆一建未偿还鑫田公司150万元垫付款，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安庆一建司、何懋霆共同申诉称，一、申诉人不应向被申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其一、依据双方当事人《补充协议》中的约定，2012年4月15日的欠款双方并无给付利息的约定，2012年4月15日之后的欠款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当然优先支付应给付利息的欠款。故原审认定申诉人2012年6月5日前给付被申诉人530万元中的4545363.78元是对2012年4月15日前欠款的支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优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的规定。其二，自2012年4月15日至2013年4月15日，每间隔一段时间申请人基本付清了被申请人的货款。因此，申请人对150万元垫资款以外的货款的支付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三，一审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月0.5%,又计算1.5％的垫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申请人在供货清单上标注价格，违反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申请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并非是对价格的认可。销货清单注明的单价，不能作为确定钢材款的依据。三、原一审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安庆鑫田物资公司出售给安庆一建司相关钢材市场价值的鉴定报告》依法应予采信，申请人原一审反诉请求依法应当支持。故请求：改判驳回被申诉人要求申诉人给付违约金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被申诉人返回申诉人货款1001844.17元。 鑫田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是关于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的解释。根据该司法解释，只有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对债务提供担保且担保数额相同的情形下，才能适用“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的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债务人对债务的清偿没有提供担保。本案应当适用“应当优先抵充己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不能适用“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鑫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787407.89元，按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其占用原告货款期间的利息40万元（至其付清货款之日止）；二、两被告连带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6日，原告与安庆一建司润城桂花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安庆一建司项目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润城桂花园工程提供各种规格的钢材，合同对各种规格的钢材均作出了约定。该合同上加盖有原告与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印章。2012年4月17日，原告与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何懋霆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2012年4月15日以前供货钢筋价格按原合同价格计算执行，原告同意以上总货款减去8万元。2、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于2012年5月20日前分3次付清本工程2012年4月15日以前所供钢筋未付款，本合同签订后付130万元、本月月底付120万元，余款1次付清。3、2012年4月15日起钢筋价格随行就市，原告方承诺按安庆市场价为准供货。原告每次供货至工地时供货清单上标明供货品种、吨位、供货日期。补充协议中附有钢筋规格及价格表。同时约定，价格调整时原告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双方协商后确认，如果原告不在第一时间通知，则后果由原告承担。4、原告同意为2012年4月15日起供货钢筋垫资150万元，垫资时间四个月，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同意钢筋货款超过150万元后及时现金支付、钢筋垫资超过150万元后按月息1.5%支付原告垫资货款利息。至2012年8月15日若未付清货款，则在月利息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加价3元。被告何懋霆在补充协议上签字。 补充协议签订后，何懋霆及相关人员于2012年4月19日给付了130万元，4月28日给付了120万元，5月21日给付了150万元，6月5日给付了130万元，6月22日给付了100万元，7月26日给付了10万元，7月28日给付了100万元，8月29日给付了100万元，9月28日给付了150万元，12月7日给付了60万元，2013年1月9日给付了80万元，4月15日给付了863425.57元。2013年2月7日，何懋霆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00万元。原告认为该100万元系支付何懋霆承建的其他工程的钢材款，两被告认为该100万元是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 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原告向润城桂花园工程提供了各种规格钢材共计1839.037吨。润城桂花园工程由安庆一建司承包后分包给何懋霆施工。2012年4月1日之前，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欠鑫田公司钢材款4625363.78元，扣除双方约定的8万后，截止到2012年4月15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欠鑫田公司钢材款4545363.78元。原告向润城桂花园工程运送钢材时，均由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工程的工作人员在注明了钢材规格、吨位、单价和金额的销货清单上签字。 经安庆一建司、何懋霆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于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出售给安庆一建司项目部的钢材按照安庆市场价格（销价不含税）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了原告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出卖给安庆一建司项目部的钢材，按照安庆市场的价格（销价不含税）计算的价款为7330514.37元的鉴定意见。安庆一建司、何懋霆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经原审法院核算，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鑫田公司出售给安庆一建司项目部的钢材款按销售清单记载的金额合计为8401469.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2013年2月7日何懋霆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是否系支持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2、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 针对焦点一，两被告举出的证据有2013年2月7日中国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该申请书上记载：申请人何懋霆，收款人陈良秀（鑫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额100万元，用途一栏未作说明。两被告认为该100万元系用于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应当由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针对2013年2月7日100万元汇款的收条复印件提出异议，该复印件的真实性虽亦无法确定，但被告对向原告支付钢材款除2013年2月7日的100万元、2013年4月15日的863425.57元外，其余的原告均出具了收条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采纳原告认为该100万元是支付其他工程钢材款的意见。 针对焦点二，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比较安庆及周边地区实际成交平均市价和专业机构发布的同期市场预决算参考价，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8月17日，鑫田公司向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出具的123页“销货清单”列示的价格为含税价格，应当将该期间“销货清单”列示的价格扣除17%的税率，换算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不含税价格。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鑫田公司向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出具的123页“销货清单”列示的价格为含税的安庆钢材的市场价格。原告为润城桂花园工程提供钢材，出具销货清单，在销货清单上注明了钢材的规格、吨位、单价及总额，且每张销货清单上均由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事后，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亦按此单据支付给了原告大部分的货款。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不同工作人员在签字时，虽注明“价已确认”、“价已核”、“货已经收到”、“数量属实”等不同字样，但根据双方多次发生业务的交易习惯，销售清单注明的价格均是根据补充协议在双方口头协商后，按当时的钢材市场的价格来确定的。销货清单上注明了单价，安庆一建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已经签字，应视为原告按补充协议的约定，通知了被告方，该签字行为，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钢材规格、吨位及单价的确认。另，2011年8月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作了“按照见清单单价为准”的约定，故应当依据原告出具的销货清单上注明的单价，认定原、被告之间的钢材款。 针对焦点三，原告与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何懋霆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自2012年4月15日起供货钢筋垫资150万元，垫资时间四个月，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何懋霆同意钢筋货款超过150万元后及时现金支付，钢筋垫资超过150万元后按月息1.5%支付垫资款利息。此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与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何懋霆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至2012年8月15日若未付清货款，则在月利息1.5%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加价3元。至2012年8月15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原告钢材款4431479.14元（含垫付款150万元）。按约定，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未付清该款项时，从2012年8月16日起原告向安庆一建司项目部供应的钢材，每吨每天加价3元。但该违约金过高，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所欠钢材款的0.5%（按月计算）。 原、被告无争议的付款事实部分：被告于2012年4月19日付130万元，4月28日付120万元，5月21日付150万元，6月5日付130万元，两被告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给付2012年4月15日前未结清钢材款4545363.78元的义务，剩余754636.22元及后续给付的款项（2012年6月22日付100万元，7月26日付10万元，7月28日付100万元，8月29日付100万元，9月28日付150万元，12月7日付60万元，2013年1月9日付80万元，2013年4月15日付863425.57元），应视为对2012年4月15日后发生的钢材款的支付。 至2012年5月24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1656647.57元。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应当自2012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1.5%标准支付超过150万元的部分（156647.57元）的利息，估算至2012年6月22日约2115元；至2012年6月22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为4139675.4元，扣除6月22日给付的100万元后，尚欠3139675.4元，扣除约定的垫付款150万元，按照月利率1.5%估算利息至2012年7月26日为27875元；至2012年7月26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4952298.73元，扣除7月26日给付的10万元后，尚欠4852298.73元，扣除约定的垫付款150万元，按月利率1.5%估算利息至2012年7月28日为3352元；至2012年7月28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4910838.37元，扣除2012年7月28日给付的100万元后，尚欠3910838.37元，扣除垫付款150万元，按照月利率1.5%估算利息至2012年8月15日为21698元；至2012年8月15日，安庆一建司工程项目部拖欠钢材款4431479.14元，按照月利率2%（含0.5%违约金）计算利息至2012年8月29日为41360元；至2012年8月29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4804770.76元，扣除2012年8月29日给付的100万元后，尚欠3804770.76元，按照月利率2%（含0.5%违约金）估算利息至2012年9月28日为76095元；至2012年9月28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4013231.15元，扣除2012年9月28日给付的150万元后，尚欠2513231.15元，按照月利率2%（含0.5%违约金）估算利息至2012年12月7日为117284元；至2012年12月7日，安庆一建司工程项目部拖欠钢材款2912484.76元，扣除2012年12月7日给付的60万元后，尚欠2312484.76元，按照月利率2%（含0.5%违约金）估算利息至2013年1月9日为49333元；至2013年1月9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2346517.37元，扣除2013年1月9日给付的80万元后，尚欠1546517.37元，按照月利率2%（含0.5%违约金）估算利息至2013年4月15日为98977元；至2013年4月15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1646833.01元，扣除2013年4月15日给付的863425.57元，尚欠783407.44元。故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应当支付拖欠原告的钢材款783407.44元。上述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合计为908133元。故原告诉求利息及违约金60万元，予以支持。 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加盖有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印章，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是安庆一建司下属临时部门，安庆一建司在接到传票后，应诉、答辩，未提出异议，且在诉讼过程中以被告身份提起反诉，故其应对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的钢材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责任，何懋霆是润城桂花园工程实际承包人和钢材使用人，并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故应和安庆一建司共同承担支付原告钢材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责任。因已确认两被告拖欠原告钢材款，故安庆一建司、何懋霆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783407.4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拖欠钢材款的利息及违约金60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的诉讼请求。 安庆一建司、何懋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追加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2013年2月7日，何懋霆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是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原审认为应由两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销货清单注明的单价，不能作为认定钢材款的依据。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关于安庆鑫田物资公司出售给安庆一建司相关钢材市场价值的鉴定报告》，依法应予采信。4、垫资款利息是对垫资超过150万元后，未现金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原审再按未付款0.5％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鑫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两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鑫田公司辩称：1、一审不违反法定程序。鑫田公司与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追加安徽地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的规定。2、2013年2月7日何懋霆支付的100万元，不是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3、销货清单应当作为涉案钢材款结算的依据。本案鉴定是两上诉人委托的，原审未采信《鉴定意见》正确。4、垫资款的利息是约定孳息，每吨每天加价3元，属违约金的约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涉案讼争的2013年2月7日100万元货款，系从何懋霆个人银行账户汇入至鑫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秀个人银行账户。何懋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四个工程（华茂、申洲、德生、润城桂花园）均在鑫田公司购买钢材。2013年2月7日后，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未再从鑫田公司购进钢材。鑫田公司认为，至2013年2月7日，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共欠鑫田公司钢材款939126.99元；何懋霆认为，至2013年2月7日，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共欠鑫田公司钢材款285703.25元，利息52460.25，本息合计338163.50元。 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誉诚司鉴中心［2015］会鉴字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2013年2月7日从何懋霆个人银行账户汇付陈良秀个人银行账户的100万元，是否系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钢材款；3、两上诉人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是否过高；4、安庆一建司、何懋霆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涉案156份供货清单载明的签收情况看，大部分清单载明为“收×件”或“货已收到”或“数量属实”，少数清单中载明为“价已确认”或“价已核”，个别清单中载明为“以上价格有协议价为数”。双方对供货清单中已载明“价已确认”或“价已核”的清单价格无异议外，对“收×件”或“货已收到”或“数量属实”清单中的价格有异议，原审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价格鉴定。该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列示清单对应日的安庆市场钢材价，只是笼统对未标注“以上价格不含税”的123张供货清单列示的价格认定为含税价格，在此基础上，按照17%税率换算为不含税单价，并以此不含税单价计算销售货款，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缺乏说服力。两上诉人对收到标注“收×件”或“货已收到”或“数量属实”135份供货清单的货物及其工作人员签名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135份供货清单标示价格虚高，但该135份供货清单明确标示了钢材的“品名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若何懋霆对此价格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但何懋霆的工作人员只是在供货清单中标注了“收×件”或“货已收到”或“数量属实”等内容外，并未及时予以解决该异议，明确存在过错；且在此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懋霆亦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且因时过境迁，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市场价格很难再准确认定。对此，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原审以供货清单价格计算涉案钢材货款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鑫田公司主张2013年2月7日100万元系支付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的钢材款，两上诉人主张该100万元系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因何懋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华茂、申洲、德生、润城桂花园”四个工程均是从鑫田公司购买钢材，从涉案证据看，并不能准确认定该100万元系付哪个工程的钢材款。在此情况，本院认为，应当作出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即作为债权人的鑫田公司有权选择该100万元优先支付那个工程的钢材款。现鑫田公司主张该100万元系支付“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的钢材款，故应当尊重鑫田公司的选择权，该100万元优先支付“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的钢材款，但支付金额应以该三个工程的实际欠款额为限。故此，本院向双方释明，双方须对“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的钢材款进行对账，以确定两上诉人在该三个工程中的欠款金额。鑫田公司在本院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对账，但在其后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时，又坚持不对账。在本院多次向其释明，要求其补强证据，并告知其若坚持不对账，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但其仍坚持不对账，终致对账无果。两上诉人欠“华茂、申洲、德生”三工程钢材款金额，因鑫田公司拒绝对账而无果。本院认为，鑫田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华茂、申洲、德生”三工程欠款金额，依法应按两上诉人自认的338163.50元（货款285703.25元+利息52460.25元）予以认定，对该100万元剩余的661836.50元（100万元-338163.5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润城桂花园工程的钢材款。鑫田公司若持有“华茂、申洲、德生”三个工程所欠钢材款的金额大于338163.50元的证据，可以就下欠的部分另案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涉案《补充协议》对垫资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来看，对超过150万元垫付款利息的约定，属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的正常补偿。对垫付期（2012年8月15日）后，在月利息1.5%的基础上每吨每天加价的3元的约定，属违约金的约定。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收取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后，再收取违约金。故两上诉人的垫资款利息是对垫资超过150万元后，不用现金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原审将违约金调整为每月0.5%后，又计算1.5％垫资款利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确存在过高的问题，原审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0.5%（按月计算）并无不当。原审对2013年1月9日前付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对2013年2月7日付款的认定错误，致后续欠款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计算亦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具体计算如下：至2013年1月9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为2346517.37元，扣除当日给付的80万元后，尚欠1546517.37元，按月利率2%（含0.5%违约金）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至2013年2月7日为26939.33元；至2013年2月7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为1546517.37元，扣除当日给付的661836.50元后，尚欠884680.87元，按月利率2%（含0.5%违约金）计算的利息及违约金至2013年4月15日为40105.53元；至2013年4月15日，安庆一建司项目部拖欠钢材款为984996.46元，扣除当日给付的863425.57元，尚欠121570.89元，故安庆一建司项目部应当支付钢材款为121570.89元。上述利息及违约金至2013年4月15日，合计为406156.86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通过上述分析认定，安庆一建司、何懋霆拖欠鑫田公司的钢材款，故安庆一建司、何懋霆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庆一建司、何懋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裁判结果不当。 二审判决：一、维持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4）宜秀民二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一、驳回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4）宜秀民二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783407.44元，为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121570.89元；三、变更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4）宜秀民二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拖欠钢材款的利息及违约金60万元，为上诉人安庆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懋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的利息及违约金（截止2013年4月15日为406156.86元；自2013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21570.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前述两项之和以60万元为限）；四、驳回被上诉人安庆市鑫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就钢材买卖于2011年8月6日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及原审查明事实，债务人对债权人负有两笔债务，即2012年4月15日以前供货钢筋未付款4545363.78元和2012年4月15日起钢筋垫资150万元及其利息。《补充协议》签订后，何懋霆于2012年4月19日付130万元，4月28日付120万元，至此两申诉人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给付被申诉人2012年4月15日前未结清的部分钢材款，尚欠未结清货款2045363.78元。根据鑫田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安庆一建润城桂花园工地占用资金和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及供货清单，鑫田公司至2012年5月7日垫资已达1518000.87元，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150万元钢筋垫资款。由于两申诉人欠申诉人供货钢筋未付款债务系2012年4月15日前产生，而被申诉人对两申诉人钢材垫资款超过150万元及利息债权至2012年5月7日方才形成，在申诉人何懋霆按双方事前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已于2012年4月19日、28日分别支付130万元、120万元计250万元未结清的部分钢材款，且两申诉人对前期供货钢筋未付款与150元垫资款均未提供担保、双方当事人就钢材垫资款及利息无新的约定情况下，对于2012年5月21日何懋霆给付鑫田公司150万元，两申诉人辩称为避免偿付150万元垫付款的利息，优先选择支付给被申诉人150万元的钢筋垫付款无法律依据，两申诉人该项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依据《补充协议》对垫资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判令两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支付垫资利息及相应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因两申诉人对被申诉人提交清单中的价格有异议，原一审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价格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未列示清单对应日的安庆市场钢材价，且该《鉴定报告》认定的销售货款的价格，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缺乏说服力，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两申诉人认为供货清单中部分价格虚高，持有异议，但何懋霆未及时提出并解决该异议，且双方在此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懋霆按供货清单中所列价格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时过境迁，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市场价格很难再准确认定，故原审按供货清单上的价格计算涉案钢材款亦无不妥；鉴于已确认两申诉人拖欠被申诉人钢材款，原审不支持两申诉人反诉要求被申诉人返还多支付货款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皖08民终5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庆明 审  判  员  李 蕾 审  判  员  徐 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修 书记员（代）  陈义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