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锋，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武，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丞，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钦州市钦**，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丹，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尖，男，1979年8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扶绥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雪，女，1980年11月19日出生，毛南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扶绥县，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竹溪，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军，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锋因与被上诉人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仅有借贷合意，上诉人还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依约还款。被上诉人将所借款项转入其他账户不是上诉人指示或授权的行为，且被上诉人将借款转入的账户不是上诉人所开立，也不在上诉人控制之下。被上诉人借款后使用借款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从未开立外汇账户，被上诉人主张为上诉人炒卖外汇开立账户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袁某开设广西火眼金睛科技有限公司从事非法外汇买卖，其作出的证人证言是为其非法活动的开脱，且被上诉人均为广西火眼金睛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 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9.3万元；2.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共同支付借款利息10.8万元；3.受理费由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文锋对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提交的通过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软件平台打印的交易流水不予认可，张文锋否认曾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注册过两个账户76×××91和77×××25并进行投资操作，张文锋亦否认其转账给朱俊丞的款项系委托朱俊丞转到其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的投资账户。 首先，结合4位证人的证言及张文锋本人亲自签署的《“牧羊犬Ｋ线智能工作系统”或“期汇通智能交易系统”使用协议》及《合作协议》，该院认为张文锋对其签订这两份协议的目的所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合常理，结合张文锋签订的这两份协议，该院采信4位证人的证言，该院认定张文锋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注册了两个账户即76×××91和77×××25； 其次，2017年3月17日，张文锋与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牧羊犬Ｋ线智能工作系统”或“期汇通智能交易系统”使用协议》，同日，张文锋本人的账户及其母亲王莲秀的账户分别转账到朱俊丞的账户各5万元，之后，张文锋又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5月4日、5月6日转账到朱俊丞的账户，通过朱俊丞的银行流水可见，朱俊丞收到这些款项的当日即将同等金额的款项转到了浙江贝付科技有限公司或者深圳真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朱俊丞关于款项系代张文锋“入金”到其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两个炒汇账户76×××91和77×××25的主张，与4位证人的证言及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软件平台打印的交易流水相吻合，而且，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软件平台打印的交易流水所反映的张文锋“出金”两笔的记录亦与张文锋本人的银行流水相吻合，综上所述，该院对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提交的通过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软件平台打印的交易流水予以采信，对朱俊丞关于其收到的通过张文锋本人及张文锋母亲王莲秀的账户转账的共计34.3万元款项系代张文锋“入金”到张文锋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两个账户的主张予以采信。 该院还查明以下无争议事实：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条》、《委托书》、《车辆转让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后交与张文锋，这些文件上的其他信息包括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合同签订时间等均为张文锋所填写。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张文锋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文锋要求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还本付息有何依据。 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向张文锋出具签名并捺印的借款材料及朱俊丞与张文锋之间的微信记录看，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与张文锋存在借款的合意，但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还需满足借款实际支付的要件。张文锋主张其向朱俊丞通过银行转账的涉案29.3万元款项系履行出借义务，但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该29.3万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接受张文锋委托代为转账到张文锋本人投资账户的款项。就该案已查明事实看，张文锋并未实际履行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义务，张文锋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张文锋要求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文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张文锋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一审诉请四被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 张文锋对一审法院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部分之外的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定原告在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注册了两个账户即76×××91和77×××25”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在该平台注册该两个账户。本院认为，张文锋提出异议的部分系一审法院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作出的认定部分，并非查明的本案客观事实部分，至于张文锋该异议与本案的关联，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说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5日，张文锋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张文锋（甲方）向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乙方）出借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借款起始日为甲方放款日，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借款用途。合同项下借款一个月的利率为3%。利息从合同项下借款起始日起，按借款期限计算。乙方授权甲方将合同项下借款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工商银行，户名：朱俊丞，账号：62×××58。实际发放金额以合同所附借据为准。合同项下借款到期，乙方未偿还或未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对逾期未还借款按日计收违约金，违约金为每日仟分之五。 张文锋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4月20日、5月4日、5月6日转账50000元、150000元、80000元、13000元至朱俊丞名下62×××58账户。 2016年5月7日，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向张文锋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兹确定收到张文锋就以上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 另查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一审申请的证人袁某（广西火眼金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庭审时出庭作证表示该公司的智能交易软件涉及期货、黄金等业务，张文锋与朱俊丞都是公司用户，都签订有用户使用协议，都是用身份证自己在相关网站（××）实名开户的，该网站经过工信部ＩＣＰ备案，开户每一项都是真实的，包括居住地、国籍、姓名、证件号等具体信息，否则无法开户。袁某在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询问时表示其公司提供软件服务，必须知道客户的账户名和只读密码，现经原告（张文锋）当庭演示假身份信息注册的账户，可以肯定原告的注册过程是真实的，确实不需要实名认证。朱俊丞、梁尖在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的询问时认可确实不是真实的信息也能在铂唯平台进行注册交易账户，如果不是张文锋演示，也不知道可以用虚假身份进行注册。 又查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于2017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手写笔迹、形成时间及指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本案《借款合同》手写字体的具体形成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本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询问时请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确认该四人已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明确放弃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意问题。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主张朱俊丞确实向张文锋借款，但是是在2017年4月份，张文锋以各种理由诱导四被上诉人在空白的借款合同上先签名并按指印，随后利用2016年转账给朱俊丞要求朱俊丞帮其入金的银行流水单来起诉四被上诉人。经审查，首先，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一审虽申请对本案《借款合同》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后又放弃了鉴定申请，且该四人仅有口头陈述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系2017年4月期间签订；其次，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在空白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捺印，并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故本案《借款合同》落款时间可以证明双方在2016年3月15日就本案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交付方式等达成合意。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文锋主张与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存在本案借贷合意据实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借款交付及还款问题。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认可朱俊丞确实收到张文锋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4月20日、5月4日、5月6日转账至朱俊丞名下62×××58账户的共计293000元，只是主张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接受张文锋委托代为转账到张文锋本人投资账户的款项。 经审查，首先，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一审申请的证人袁某在庭审作证时虽陈述该四人所主张的投资账户（上海铂唯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炒汇平台76×××××和77×××25账户）系由客户本人用身份证在相关网站（ｗ某但在张文锋当庭演示假身份信息注册投资账户后，也肯定了张文锋的注册过程是真实的，确实不需要实名认证。朱俊丞、梁尖也认可不是真实的信息也能在铂唯平台进行注册交易账户，并称如果不是张文锋演示，也不知道可以用虚假身份进行投资账户注册。此外，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一审申请的证人贝某、胡某、陆某上述投资账户系张文锋的账户，因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即主张朱俊丞将张文锋转账给其的款项转至张文锋所开立的外汇投资账户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合作协议）及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因此，在贝某、胡某、陆瑛作证前，双方围绕外汇投资账户系由何人开立及账户开立、使用过程都作了相关陈述、抗辩，不能排除贝某、胡某、陆瑛在作证前已知晓各方主张，且贝某、胡某、陆瑛与朱俊丞、梁尖、张文锋均为《合作协议》的合作方，亦不能排除各方之间是否存在另案法律关系及利害关系，据此，对于贝某、胡某、陆瑛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上述76×××91和77×××25账户是张文锋本人开立或属于其的投资账户，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货币系种类物，张文锋将本案借款交付至《借款合同》约定的朱俊丞名下银行账户后，该借款的所有权即发生转移，朱俊丞作为该借款的所有权人，如何处分该借款与张文锋无涉。加之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未经张文锋书面同意，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不得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一审、二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文锋曾书面或口头委托抑或指示朱俊丞将本案借款转账至该四人所主张的上述76×××91和77×××25投资账户；最后，即使本案双方存在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所主张的合作投资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借贷关系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各方如发生纠纷，可另案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综上，张文锋主张已实际交付本案借款本金293000元有银行流水明细为证，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一致，亦未超出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逾期利率为日千分之五，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应以293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张文锋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张文锋一审主张本案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9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108000元属于处分其自身合法权利，并未超出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数额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文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共同偿还上诉人张文锋借款本金293000元； 三、被上诉人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共同支付上诉人张文锋借款利息108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张文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张文锋已预交），均由朱俊丞、杨晓丹、梁尖、方雪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