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283号原告：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东外环路****205。法定代表人：梁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前汀，北京初亭（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泉州一洋公司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金贸大厦****。法定代表人：林朝晖。被告：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公司大厦**/div>法定代表人：郭东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青，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公司大厦**iv>法定代表人：王经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倩，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青，北京市金杜（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东泽，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被告：郭东圣，男，1978年6月9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被告：林亚查，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被告：林丽森，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原告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华中公司）与被告泉州一洋公司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一洋公司）、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物流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船务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阴华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前汀、李凡，被告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倩、尹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泉州一洋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阴华中公司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泉州一洋公司向江阴华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支付利息304507．64元；以本金1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30450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到期利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就第1项诉讼请求的债务向江阴华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江阴华中公司作为编号为20167T0013的《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委托人及受益人，于2016年12月向中诚信托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出具了编号第53期的《信托认购和追加申请书》，将2亿元整的资金信托给中诚信托公司，指定用于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信托贷款。中诚信托公司已与泉州一洋公司签署了编号为2016FT0013JK53的《借款合同》并已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了2亿元整的信托贷款，借款期限12个月。2017年12月，经协商一致，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同意泉州一洋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归还部分借款本金1亿元整，剩余借款本金1亿元整的借款期限由12个月变更为24个月，变更后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保持不变。中诚信托公司己与泉州一洋公司签署了编号2016FT0013JK53BC01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向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承诺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泉州一洋公司对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向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出具了《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承诺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泉州一洋公司对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1亿元借款已于2018年12月20日到期。2019年1月18日，中诚信托公司与江阴华中公司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和《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补充协议（三）》，中诚信托公司将信托财产原状分配即将此笔债权转让给江阴华中公司，转让完成后，江阴华中公司成为了此笔债权的债权人。截至起诉之日，泉州一洋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仍未履行担保责任。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为无效合同提供的担保亦无效。首先，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案涉交易实质上构成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仅通过公开可查的法院裁判显示，江阴华中公司因从事民间借贷近三年涉诉、执行案件总共有13件，仅在北京地区涉诉、执行案件就有12件，放款金额总计2455305611元。职业放贷人对外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合同，应为无效。尽管本案借款合同并非江阴华中公司与借款人泉州一洋公司直接签订，但并不影响案涉交易无效的定性。理由如下：第一，案涉信托是“事务管理类信托”，是通道业务，借款人系“江阴华中公司指定”，催缴本息、贷后管理等工作均由江阴华中公司进行，信托只是江阴华中公司规避其违法行为的工具；第二，案涉的全部保证书，均由保证人向借款方和“江阴华中公司”出具，如果正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保证书的受函人只能是借款方而不是江阴华中公司，由此进一步证明各方明知实际的出借人是江阴华中公司；第三，在穿透式监管以及国家严打职业放贷行为的背景下，此种交易模式的效力应予以严厉否定，如果因为中间有一个通道或夹层就合法化，显然违反了监管和司法的本意。其次，本案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即：以签订《信托合同》、《借款合同》所显现的设立信托、发放信托贷款为虚假意思表示，其隐藏的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江阴华中公司作为真正的出借人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虚伪的《信托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所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即江阴华中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因构成职业放贷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依法无效。综上，因主合同无效，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不承担担保责任。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对于担保合同的无效没有任何过错，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二、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签发的保证书构成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且江阴华中公司及中诚信托公司非善意，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也不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本案构成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为上交所主板上市公司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安通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上市公司监管规定、安通控股公司对外披露的章程、年报、审计报告等信息，案涉担保不仅应当经过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通过，更应当经过安通控股公司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本案担保因未履行相关程序，构成越权担保而无效。江阴华中公司以及原债权人中诚信托公司非善意，理由有四点：第一，案涉担保应当经过安通控股公司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系监管规定、上市公司公开披露信息的要求，相对方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签订担保合同。第二，案涉担保作出股东大会特别决议后应当公开披露，《九民会纪要》第22条也规定债权人应当根据上市公司公开披露的情况来确定担保合同是否履行了必要的权限，在上市公司没有披露此担保交易的情况下，债权人明知构成越权担保。第三，尤其是，原债权人中诚信托公司作为金融机构，负有审慎经营义务，其注意义务明显高于一般主体；江阴华中公司是一家投资公司，亦专业从事发放贷款业务，二者一定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第四，案涉信托合同、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中都非常明确载明，“本合同不设置担保措施”，足以证明中诚信托公司、江阴华中公司明知担保因未经过上市公司股东大会批准，构成违规担保，不具备担保的效力，也证明了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没有由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来承担担保责任的商业预期。法律责任上，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也不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九民会纪要》第17条规定，越权担保且相对人非善意的法律后果是担保无效，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但是，第20条的但书条款规定“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不承担责任。三、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尤其需要关注的是，《九民会纪要》第50条对违约金作出了进一步的规定，规定不能以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回归到以损失为基础。泉州一洋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江阴华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信托认购和追加申请书》《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泉州一洋公司股东会借款决议，及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交通银行回单、宁波银行网上交易凭证、《借款凭证》，证明中诚信托公司根据江阴华中公司的指令，向泉州一洋公司提供2亿元信托贷款，双方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为案涉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认可其所出具的保证书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并主张通过该组证据可知，本案系江阴华中公司以信托通道业务掩盖放贷行为，真正的借款关系发生于江阴华中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是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之间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第二组证据：《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证明泉州一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0日向中诚信托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本金1亿元，并将剩余借款本金1亿元展期一年，郭东泽、林亚查、郭东圣、林丽森、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对该展期均知晓并认可，并自愿为泉州一洋公司履行《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对其所提供的保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因江阴华中公司的通谋虚伪及职业放贷行为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书亦应为无效；安通公司、安盛公司的担保行为未经公司有权机关批准，担保行为无效。第三组证据：投保单、保险费发票第三联、保险费付款凭证、《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付款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江阴华中公司已实际支付105318.21元保全保险费及15万元律师费，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并主张其不负有担保责任，故对于该等费用不应承担责任。补充证据1安通控股公司2016年《审计报告》（节选）、补充证据2安通控股公司的《第五届董事会第三十次会议决议的公告》，证明郭东泽和郭东圣直接持有安通控股公司53.75%的股份，为安通控股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郭东泽和郭东圣分别担任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郭东泽和郭东圣是兄弟关系，属于一致行动人，共同控制着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有权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认可补充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并主张郭东泽和郭东圣持有安通控股公司的股份，并不导致他们二者有权代表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同意本案担保。补充证据3安通物流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2016年3月5日）（节选）、补充证据4安盛船务公司的《审计报告》（2016年3月5日）（节选）、补充证据5安通控股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2016年3月7日）（节选）、补充证据6《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2016年4月）（节选），证明泉州一洋公司与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安通控股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集装箱交易等商业合作关系。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认可补充证据3-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并主张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之间存在物保以及交易的合作关系并不能免除二者对外提供担保应该通过公司内部决议以及上市公司决议的程序。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对外提供担保不应影响中小投资者的利益。江阴华中公司在2016年订立合同的时候并没有履行相应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第三人。补充证据7安通控股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4月2日）（节选）、补充证据8安通控股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2018年3月11日）（节选）、补充证据9安通控股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4月28日）（节选），证明泉州一洋公司与安通控股公司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主张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为关联方提供担保，需经过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法院判决或法院其他文件显示的华中公司放贷情况汇总表及相关裁判文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试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拟证明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江阴华中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江阴华中公司系从事信托投资行为而非民间借贷行为。第二组证据：《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14年修订）》《证监会、银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2016年11月12日公告的《安通控股公司章程》，证明案涉担保未经过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有悖于上述规则及章程，中诚信托公司、江阴华中公司均对此明知，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江阴华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本案中保证人为安通物流公司和安盛船务公司，并非安通控股公司，安通控股公司作为母公司，其章程对安通物流公司及安盛船务公司不具约束力。江阴华中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第三组证据：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明案涉担保发生时，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是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对外提供担保，应当遵循前述监管规定和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经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股东大会特别决议通过。江阴华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案涉借款关系发生时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系安通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四组证据：安通控股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披露的2015年度《审计报告》（部分）、2016年11月12日公告的《安通控股公司关于完成工商登记变更的公告》、安通控股公司2019年5月18日《关于公司涉及违规对外担保及诉讼等相关事项的公告》，证明案涉担保订立之时，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净资产金额为负数。因此，由安通控股公司或由其控股子公司提供的任何金额的对外担保，均构成“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以及“本公司及本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应当经过上市公司安通控股公司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方式通过。因审计报告是公开披露的信息，中诚信托公司、江阴华中公司对此明知或应当知道，不构成善意相对方。江阴华中公司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报告反应的是安通控股公司的财务情况，与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无关；该审计报告不直接对江阴华中公司产生约束力；审计报告反应的是2015年度安通控股公司的财产情况，而案涉借款发生于2016年。江阴华中公司对2016年11月12日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对2019年5月18日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主张该公告系安通控股公司的单方公告，不能证明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出具案涉担保函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补充证据1：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章程及对外担保管理制度，证明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没有履行相关程序，案涉担保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江阴华中公司认可章程真实性，不认可担保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主张该章程及管理制度对外部交易相对方并无约束力。泉州一洋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未发表质证意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江阴华中公司（委托人）与中诚信托公司（受托人）签订2016年FT0013号《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中诚信托公司按照江阴华中公司的意愿和信托文件的约定，将信托财产用于向江阴华中公司指定的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或用于江阴华中公司指定的特定用途。随后，江阴华中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第53期《信托认购和追加申请书》，载明其已将第53期信托资金2亿元存入信托专户，其指定将该笔资金用于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信托贷款。2016年12月16日，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JK53的《借款合同》，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以编号为FT0013号《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委托人江阴华中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借款2亿元整；期限为1年（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合同第二条约定，年利率为12%，日利率=年利率÷360，自借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息，付息日为借款发放每满一个月之对日及借款本金偿还之日，付息日为法定节假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第三条信托费用约定,信托财产管理、运用或处分过程中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为泉州一洋公司开具营业税或增值税发票（如需）涉及的营业税、增值税等，由泉州一洋公司承担。第六条还款方式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中诚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复利、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支付，借款本金由泉州一洋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偿还。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第十四条违约情形与违约责任约定，泉州一洋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构成违约。泉州一洋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也未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或所延期限届满仍末归还借款本息时，中诚信托公司有权催收借款本息，并可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泉州一洋公司违反本合同第十、十一条的规定，应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相当于借款总额0.5%的违约金，给中诚信托公司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中诚信托公司的损失。合同第二条另约定，“复利”按如下方式计算：复利=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金额×罚息利率×逾期天数/360。同日，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亦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均载明：鉴于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丙方）于2016年12月I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JK53的《借款合同》及其附件，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与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的《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以下合称《借款合同》）。根据上述合同，乙方通过丙方向甲方合计发放贷款2亿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本人自愿向乙方、丙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如下：一、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期限和展期内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丙方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二、乙方、丙方无须先向甲方追偿或起诉或处置抵押／质押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存在两个以上的保证人，各保证人均对甲方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对乙方、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即各保证人之间的保证责任亦是平行的、并列的。五、保证期限自贷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六、甲方及甲方授权代表与乙方、丙方达成的任何补充协议、展期协议、对账单等，均自动对保证人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0日，江阴华中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汇款2亿元。同日，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汇款2亿元。2017年12月20日，泉州一洋公司（甲方）与中诚信托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JK53BC01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借款期限由12个月变更为24个月，变更后的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第二条约定，甲方应于2017年12月20日向乙方归还部分借款本金1亿元整并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对应的自2017年11月20日（含）起至2017年l2月20日（不含）止的借款利息200万元整。剩余借款本金（2亿元整）于2017年12月20日当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于展期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第一个付息日支付。第三条约定，展期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保持不变，付息日调整为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第20日以及偿还借款本金之日。付息日为法定节假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甲方应在该日或之前将已发生的借款利息支付给乙方。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于展期后的借款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向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2亿元整。自2018年3月20日（含）起甲方可选择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第六条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的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之处，仍以原合同的约定为准。同日，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亦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均载明：鉴于借款人和贷款人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JK53BC01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原《借款合同》中的部分贷款（金额为1亿元整）进行展期，展期期限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和委托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贷款期限和展期内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自贷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其余内容与前述2016年12月16日保证书相同。2019年1月18日，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2016FT0013B03号《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终止本次信托。同日，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2016FT0013JK53ZR01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诚信托公司将其对泉州一洋公司的案涉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债权及其附属权益全部转让给江阴华中公司，并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为1亿元，截至借款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314739.09元。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泉州一洋公司在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另查，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均由安通控股公司100%持股。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更名为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及安通控股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江阴华中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述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为证。其中，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6]0867号《安通物流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安通物流公司提供担保；会审字[2016]0866号《安盛船务公司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安盛船务公司提供担保；会审字[2016]0868号《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以上担保的起始日均为2014年11月20日，到期日均为2016年11月20日。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7]1215号《安通控股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为安通控股公司提供担保，起始日为2015年11月20日，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9]3932号《安通控股公司审计报告》显示，安通控股公司存在短期借款88584万元，其中87924万元系由本公司自有船舶、集装箱和土地使用权提供的抵押及泉州一洋公司、石狮市明祥织造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提供的担保。此外，以上审计报告亦显示，2014年度及2015年1-9月上述公司存在接受泉州一洋公司箱租劳务的情形。再查，江阴华中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付105318.21元保全保险费及15万元律师费。本院认为：泉州一洋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诚信托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泉州一洋公司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泉州一洋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表明中诚信托公司对泉州一洋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通过与江阴华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诚信托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予江阴华中公司并已依法通知泉州一洋公司。故江阴华中公司据此向泉州一洋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鉴于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泉州一洋公司对中诚信托公司所负债务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上述保证人对江阴华中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江阴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依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出借2亿元。在泉州一洋公司到期不能偿付全部借款的情形下，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通过签署《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尚欠借款本金1亿元作出确认，双方并就偿还期限作出约定。现并无证据表明泉州一洋公司按照约定就剩余欠款履行了还款义务，故江阴华中公司要求泉州一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江阴华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泉州一洋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期内利息，并主张尚有部分期内利息未予支付。鉴于泉州一洋公司未出庭应诉，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故本院对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泉州一洋公司欠付的期内利息金额予以确认。《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之处，仍以原合同约定为准”。根据本院已查明事实，《借款合同》第十四条对借款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均作出约定，故江阴华中公司要求泉州一洋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中诚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复利、借款利息、借款本金。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应为其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按照上述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予承担。故江阴华中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予支持。如前所述，各保证人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是“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期限和展期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故各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对上述本院认定的泉州一洋公司对江阴华中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各保证人有权对泉州一洋公司追偿。关于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抗辩主张。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出本案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即以签订《信托合同》、《借款合同》所显现的设立信托、发放信托贷款为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江阴华中公司作为真正的出借人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因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无效，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亦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中存在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所指出的关于“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委托人不可撤销地要求受托人授权其自行行使后续管理权，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受托人只进行事务性管理”的约定，但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并无依据证明该内容有违法律或相关规范，该约定并不表明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的合同行为系其主张的“伪装行为”。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约定将江阴华中公司自有资金委托中诚信托公司管理、运用，中诚信托公司据此将信托财产出借泉州一洋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真实有效的信托合同关系。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以上述约定为依据主张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进而否定《信托合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江阴华中公司对泉州一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依据，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基于债权受让而设立，江阴华中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属民间借贷。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关于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其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出其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保证书构成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且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非善意，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也不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有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所以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若无公司机关决议，则构成越权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如江阴华中公司不能证明中诚信托公司在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供担保时为善意，则中诚信托公司与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之间成立的担保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意在于此。然而，有关规范还规定了无须公司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即在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的情形下，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本案中，从江阴华中公司提供的安盛船务公司的《审计报告》和安通物流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以及安通控股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泉州一洋公司为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提供过担保，约定的担保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0日；泉州一洋公司还为安通控股公司提供过担保，约定的担保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31日；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还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存在接受劳务等交易行为。上述内容能够体现出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故即使中诚信托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在提供担保时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二公司提供担保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的担保合同关系应为有效。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4507.64元；二、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本金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罚息；三、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304507.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复利；四、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五、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105318.21元、律师费150000元；六、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五项确定的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向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3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韩耀斌人民陪审员  吴建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