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洋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8XM。法定代表人：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能，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啟忠，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啟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和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啟忠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啟忠负担。事实和理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李啟忠自愿不购买社保，并承诺自行承担责任和后果，其行为亦具有违法性，也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导致社保费用利息、滞纳金的产生，故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社保的部分产生的利息、滞纳金由单位负担，个人缴纳社保的部分产生的利息、滞纳金应当由其本人负担。李啟忠反悔没有法律依据。《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应当作为认定民事行为无效的依据。李啟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啟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和实业公司返还李啟忠不当得利所得1212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和实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啟忠于2012年12月1日入职顺和实业公司。李啟忠因不想承担社会保险个人部分的费用遂向顺和实业公司提出不参加社会保险的申请，并于2013年12月14日签署了《承诺书》明确是李啟忠本人自愿放弃购买社会保险及自行承担责任和后果并承诺不向顺和实业公司提出任何争议和追究。后李啟忠以顺和实业公司未为其申报和缴纳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为由，向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要求顺和实业公司为其补办申报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手续。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新人社行决字〔2018〕第2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处理决定顺和实业公司应为李啟忠补办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申报手续。顺和实业公司根据江门市新会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制作的《一次性缴费托收单》要求李啟忠将补缴的“个人账户部分”的本金16724.96元、利息3421.25元和滞纳金8699.45元，合计28845.66元汇入顺和实业公司的账户，并将《一次性缴费托收单》复印件和开具的《现金缴款单》交给李啟忠。李啟忠于2018年12月27日将上述补缴的“个人账户部分”的款项28845.66元汇入顺和实业公司账户，顺和实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根据《一次性缴费托收单》将“社会统筹部分”（用人单位部分）60027.45元（含本金、利息、滞纳金）和“个人账户部分”28845.66元（含本金、利息、滞纳金），合共88873.11元缴交给税务机关。李啟忠现认为《一次性缴费托收单》中“个人账户部分”的利息3421.25元和滞纳金8699.45元，合共12120.7元应由顺和实业公司承担，故顺和实业公司应当向李啟忠返还该12120.7元。另查明，李啟忠于2018年8月15日在顺和实业公司办公室亲自书写并签署《申请书》表示2018年8月15日前自愿放弃参加社会保险，现自愿全额自费补缴2018年8月15日前在顺和实业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并申请顺和实业公司为李啟忠申办2018年8月15日后的社会保险。双方当事人之间现已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社会保险具有强制性，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权益都受到法律的强制性约束，用人单位及劳动者都应统一按照规定参保缴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及《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依法履行代扣代缴义务时，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干预或者拒绝”的规定，顺和实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为李啟忠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依法如实代扣代缴李啟忠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顺和实业公司认为是因李啟忠本人自愿放弃购买社会保险而申请顺和实业公司不为其申报社会保险，故李啟忠亦有过错应承担补缴个人账户部分的利息、滞纳金的诉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代缴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责令其限期缴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0.5‰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强制义务，用人单位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缴纳，上述规定已明确滞纳金的承担主体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顺和实业公司未履行社会保险义务，导致社保费拖延支付而产生利息、滞纳金造成损失的扩大，顺和实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争议的“个人账户部分”的利息3421.25元和滞纳金8699.45元，合共12120.7元应由顺和实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李啟忠于2018年12月27日将补缴社保费“个人账户部分”的利息3421.25元和滞纳金8699.45元，合共12120.7元汇入顺和实业公司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顺和实业公司应当向李啟忠返还该利息3421.25元和滞纳金8699.45元，合共12120.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顺和实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啟忠返还12120.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由顺和实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顺和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社会保险具有强制性，缴纳社会保险费属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义务。虽然李啟忠与顺和实业公司签订协议，自愿放弃为李啟忠购买社会保险，但是当事人可以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却不能拒绝履行法定义务。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后李啟忠要求顺和实业公司为其补办社会保险，顺和实业公司理应依法办理。至于在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产生的滞纳金应当由何方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以及《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未以依法代扣代缴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用人单位限期代缴，并自欠缴之日起向用人单位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的规定，缴纳滞纳金的主体均为用人单位，且明确规定不得由职工承担。因此，在李啟忠支付了相应的滞纳金8699.45元后，有权请求顺和实业公司返还。至于补缴社会保险而导致的利息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顺和实业公司没有及时为李啟忠办理社会保险的原因，在于李啟忠向顺和实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放弃购买。因不参保由本人承担责任和后果，并承诺不向公司提出任何争议和追究”。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因双方就不办理社会保险而达成的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此导致个人缴费部分的利息损失3421.25元，理应由李啟忠本人承担。其要求顺和实业公司退回，理据不充分。一审判决对其该请求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顺和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啟忠返还滞纳金8699.45元；三、驳回李啟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已由李啟忠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李啟忠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2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顺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