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文昌盛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文昌市文城镇文清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春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许梓，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南妃，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油管道燃料化学（海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府路**燃化大厦第****/div> 法定代表人：杨宝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宇，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文昌盛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油管道燃料化学（海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5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91万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双方的法律关系界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据此判决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固定利润9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旅游度假农庄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已将《合作经营旅游度假农庄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共负盈亏方式明确变更为一方负责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另一方有权监督，不承担风险，不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不论果园经营是否亏损均收取固定投资款和利润，不符合联营的法律特征。《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应属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均已明确双方的关系是联营关系。根据《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作条件是上诉人提供自己独资经营的果园，海南兴华园旅游有限公司（简称兴华园公司）提供280万元资金，双方合作进行经营，产生利润后兴华园公司先收回投资，之后双方按照4：6进行分成。该约定完全符合联营关系中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原则，完全可以确定双方是合同型的联营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原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承受者，应遵守原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在联营合同中的义务。《补充协议》系在《合作协议》基础上达成的，其应作为联营关系的补充，而不是变更。《补充协议》第七条也作出明确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原协议的主要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表明《补充协议》是《合作协议》的组成部分，双方在订立《补充协议》时已经认可该协议从属于《合作协议》，而不是作为联营关系的变更。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双方是联营合同关系，而并非借贷关系。判断联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收回投资和提取利润的条款是“保底条款”还是“借贷”关系，主要是看联营一方是否真正参与联营体的经营管理，如果参与经营管理，那么固定收回投资和收益的条款就是“保底条款”；如果一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不管联营体盈亏，固定收回投资和收益的，那双方的关系就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本案中，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并非只是投资后就拿固定利润，而是实际参与了联营体的经营。当然，共同经营并不意味所有联营方都必须要具体参与到日常经营中，也可以通过协议将日常经营的管理权限授权予其它联营方，而对于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的联营方，可以通过行使监督权、决策权、知情权对合伙事务和联营项目进行管理。而被上诉人作为联营方，多年来也一直通过多种方式参与联营项目的共同管理：2003年，经上诉人请示，海南省燃料化学总公司（简称海南燃化公司）相关负责人指示要求解决荔枝的销售渠道问题和现场的蓄水问题；2009年，因未获海南燃化公司的同意，上诉人亦无法根据荔枝种植技术的要求对荔枝果树进行间伐，导致荔枝欠收。即涉及项目生产经营的重要事项上，海南燃化公司亦一直在行使决策权；2003年至今，海南燃化公司先后派遣了柯新亚、翁书宏、黄海怀等五人参与项目的监督与管理；2009年，海南燃化公司员工黄海怀收到盛华公司提交的气象资料和因气候相关条件影响荔枝生产的资料，并知悉了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荔枝减产欠收的事实，代表海南燃化公司行使知情权和监督权。据此，可以认定联营一方享有联营体的知情权、监督权、管理权和决策权，完全可以认定其参与了联营体的经营。那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收回投资和利润的条款应属于“保底条款”，而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再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固定收回投资和利润的条款属无效条款，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91万元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经营性亏损由甲方(上诉人)自行承担，乙方(被上诉人)不承担经营性亏损，乙方逐年固定收回投资和利润”的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该《解释》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属于联营关系，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固定收取投资款和收益明显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确认其无效，原审根据该条款判决上诉人支付91万元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11月16日，海南燃化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海控燃化[2010]33号《关于催缴固定偿还我司投资款等有关问题的函》，称上诉人已偿还383550元，尚欠2116450元，可按每年264556元向海南燃化公司偿还投资款，上诉人若于2017年底前向海南燃化公司返还剩余本金，则无需返还利息。随后，上诉人在果园收成不好的情况下，仍于2011年偿还了当年度的投资款27.45万元，2012-2015年逐年偿还了部分投资款，2016年-2017年因颗粒无收，顺延至2017年底尚欠投资款141万元。书面请求被上诉人减免31万元，其余110万元争取贷款分期偿还清结。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复，仅由参与经管人员口头答复称，公司领导要求上诉人于2017年底和2018年8月前分期还清141万元投资款。上诉人前后向海南燃化公司支付完全部投资款，并于2017年6月28日向海南燃化公司发出要求结算的通知，海南燃化公司在接到结算通知后，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随后把合作前上诉人提供给其作为履约担保的《土地使用权证》退还，因此，可以确认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亦无权要求上诉人再行支付91万元。原审判决无视该事实，仍认为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判令上诉人支付9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根据《补充协议》向其发出的催款函开具的收据记载为“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未提异议为由，认为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得出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结论，其理由根本不成立。首先，“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的记载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的记载，上诉人对此不提出异议，不等于认可双方之间就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也不能据此得出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的结论。其次，判断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应根据全案的证据进行判断，而不是根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催款函的记载不提出异议就认定双方是借贷关系。再次，即便有“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的记录，也不能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关于利润分配中也有提到：“经营所得按规定纳税，留足下年生产和管理费用后，其余所得，前五年全部用于归还乙方的出资”据此，“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的记载，也可以说上诉人是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归还被上诉人的出资，而不必然得出双方是履行《补充协议》的结论。所以，原审以上诉人对催款函开具的收据记载为“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未提异议为由而得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的结论，理由根本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整个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原来的合作经营共负盈亏经过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明确变为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不承担盈亏，因此，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终止。上诉人对于固定利润91万元一直未支付完毕，在被上诉人要求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有义务偿还。 中海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及利润款9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31日，被告与兴华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提供独资经营的盛华果园（位于文昌市重兴镇东风村委会，面积336.332亩，地面已种植荔，地面已种植荔枝11子若干、其他经济作物，评估价值1000万元），兴华园公司出资280万元，合作经营盛华旅游度假农庄，被告将盛华果园的土地红线图交兴华园公司作为出资的抵押；合作形式为“合作经营、参与管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作期限10年（从2000年8月5日至2010年8月5日）；果园的生产、管理、销售和核算主要由被告负责，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建立财务账目，兴华园公司派财务人员监督、核账；利润先行偿还现金出资后按被告60%、兴华园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亏损亦按该比例分担；合作期满进行清算等权利义务。签订《合作协议》后，兴华园公司付给被告投资款250万元。2002年11月28日，经被告同意，兴华园公司将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海南燃化公司。2002年12月18日，被告（甲方）与海南燃化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从2003年起，逐年固定偿还乙方投资，然后固定给乙方分配利润，合作期限延长至2017年8月5日止；2.偿还投资与分配利润时间为每年6月30日前，2003年8万元，2004年10万元，2005年-2007年每年16万元，2008年-2012年每年20万元，2013年-2017年每年35万元；3.果园由甲方经营为主，乙方有权监督，经营性亏损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承担经营性亏损，如果发生不可抗力因素，甲方应在该因素发生后三日内通知乙方到现场确认损失，并根据损失大小确认顺延交款期限，如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后三日不到场视为确认；4.如文昌当年首批上市荔枝价格在6元/公斤以下，而且市场价格始终不见好转，经甲乙双方同意协商当年应交款额，不足部分在下一年度中补缴；5.甲方如在正常经营收入的情况下不按协议约定时限及金额向乙方缴款，乙方有权追缴并要求甲方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甲方连续两年不按足额上缴，乙方有权收回果园自行经营，直至收回全部投资及收益；6.甲方按本协议付完乙方的全部投资款和利润后，原协议与补充协议从即日起自行终止权利和义务，“盛华旅游度假农庄”果园项目全部财产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同时乙方将土地使用权证归还甲方。2007年12月，海南燃化公司重组，其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划转至海南海控燃料化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海控燃化公司）。2011年2月，海控燃化公司由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划转至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承继，海控燃化公司在办理有关法律手续后于2015年9月10日注销。2012年2月，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即本案原告。《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向海南燃化公司支付款项：2003年5月28日30,000元，2004年6月8日100,000元，2005年6月3日60,000元，2006年6月16日5000元，2007年6月5日100,000元；被告向海控燃化公司支付款项：2008年6月27日40,000元，2009年7月6日48,550元，2011年7月11日200,000元，2012年8月4日74,503元（荔枝货款抵顶），2013年12月11日127,815元（荔枝货款抵顶）;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2014年12月26日88,604.15元（荔枝货款抵顶），2015年9月2日100,000元，2015年9月11日100,000元，2016年11月30日10,000元，2017年8月3日200,000元，2017年8月8日150,000元，2017年9月6日100,000元，2017年10月13日100,000元，2017年12月8日1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50,000元，2018年8月15日715,527.85元。收款方开具的大部分收据记载为“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2010年11月16日，海控燃化公司向被告发出海控燃化[2010]33号《关于催缴固定偿还我司投资款等有关问题的函》：“……这十年贵司缴还的补偿款共有383,550元，占投资款的15.3%，尚欠2,116,450元。按2002年12月18日贵我双方签署《合作经营度假农庄补充协议》的约定，偿还投资款的时间从2003年至2017年，并进行了量化，按欠交的款额与应缴交的年限计算，贵司每年应向我司还款264,556元，希望贵司履行合同，按期还款。否则，我司将按《合作经营度假农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收回果园自主经营。”2011年10月13日，海控燃化公司向被告发出海控燃化[2011]16号《关于要求分期偿还历年欠款的函》：“……为了认真解决以前年份的欠款问题，我公司要求：一、2012年-2017年间，贵司必须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即：2012年20万元，2013年-2017年每年35万元；二、在此基础上，以前年份尚欠的80.1947万元也应在2017年前还清。2012年-2017年间，每年还须还款13.3658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南燃化公司、海控燃化公司、原告都曾派员到盛华果园监督和了解经营情况；被告也多次反映盛华果园在经营过程中因异常天气影响收成及销售价格走低等情况，2009年提出荔枝需要间伐，未得到答复。2017年6月28日，被告作出《请求合作期满结算报告》：“……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2010]33号文件。2016-2017年，因不可抗力因素致果园颗粒无收，目前尚欠投资款141万元未偿还。考虑到上列四项损失及亏损，本公司恳切请求贵公司减免偿还31万元投资款。期末尚欠偿还投资款110万元，本公司争取贷款分期偿付清结。”原告收到该报告后，将盛华果园的土地证交还给被告。之后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自签订《补充协议》至2018年8月15日，被告总付款额2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型联营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争议的合同权利义务是否已终止。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5、7、8证明：2002年11月28日兴华园公司将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海南燃化公司，海南燃化公司与被告于2002年12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2007年12月海南燃化公司重组，其对被告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划转至海控燃化公司；2011年2月海控燃化公司由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划转至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承继，海控燃化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注销；原告提交的验资报告及“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可以证明：2012年2月，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即本案原告，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将其承继的对被告的投资款作价出资给原告。综合被告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8年8月15日共向原告付款171.4132万元及原告将盛华果园的土地证交还给被告的事实，可以认定中海石油管道输气有限公司将其承继的对被告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给了原告，且被告认可。综上，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00年7月31日，被告与兴华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02年11月28日，经被告同意，兴华园公司将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海南燃化公司。2002年12月18日，被告与海南燃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果园由被告经营为主，经营性亏损由被告自行承担，被告固定支付投资款及利润给海南燃化公司，自被告付完全部投资款和利润之日起《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自行终止，果园项目全部财产所有权无偿归被告所有。判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具有联营性质，应看该协议是否具有联营的“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四共法律特征。上述《补充协议》已将《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经营、共负盈亏方式明确变更为一方负责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另一方有权监督，不承担风险，不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不论果园经营是否亏损均收取固定投资款和利润，明显不符合联营的法律特征。从履行情况看，被告对对方根据《补充协议》向其发出的催款函及开具的收据记载为“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未提异议，可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上述《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原被告之间应属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权利的放弃，除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以外，必须有权利人的明确表示。2010年11月16日，海控燃化公司向被告发出海控燃化[2010]33号《关于催缴固定偿还我司投资款等有关问题的函》，未提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利润91万元支付问题，不能视为其放弃该权利。该函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约条件，且被告也没有依该函要求按期按量付款，不构成合同法上的承诺。海控燃化公司于2011年10月13日向被告发出[2011]16号关于要求分期偿还历年欠款的函，要求被告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可见，事实上海控燃化公司没有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固定利润91万元权利。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综上所述，《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8月5日第二十七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盛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中海油公司支付91万元。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被告负担，限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2900元在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二审中，上诉人盛华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拟证明刘伯泉在2002年时担任海南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上诉人给海南燃化公司吴卫彬的函件中的批示系真实存在的，说明被上诉人确实参与联营体的经营管理，双方确实存在合作经营的关系。证据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1.海南燃化公司还在存续；2.刘伯泉于2005年11月3日前一直是海南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卫彬现任海南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在给海南燃化公司吴卫彬的函件中提到的吴总、批示人刘伯泉确有其人，该函件具有真实性；3.《工商企业组织成员花名登记表》中显示刘伯泉曾任海南燃化公司的总经理、黄海怀曾任海南燃化公司的会计、柯新亚曾任海南燃化公司的采购，与证人符传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4.担任总经理、会计、采购等职务的被上诉人员工参与了联营体的经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合作经营关系。 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无法体现是使用在什么场合什么用途，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诉人盛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证明2002年刘伯泉任海南燃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即给海南省燃料化学总公司吴卫彬的函，无原件进行核对，故不能以此《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上述函件中刘伯泉的指示是真实的以及被上诉人参与联营体的经营管理。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证明海南燃化公司还在存续，但对刘伯泉、黄海怀、柯新亚参与联营体的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盛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盛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上诉人文昌盛华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支付利润款91万元。 一、关于上诉人盛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本案中，2000年7月31日，盛华公司与兴华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盛华公司提供独资经营的“盛华果园”，兴华园公司负责出资280万元合作经营旅游度假农庄。双方合作方式为“合作经营、参与管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该合作方式完全符合联营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2002年11月28日经盛华公司同意，海南燃化公司以受让方式取得兴华园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2002年12月18日，盛华公司与海南燃化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果园由盛华公司经营为主，海南燃化公司有权监督，经营性亏损由盛华公司自行承担，海南燃化公司不承担经营性亏损，盛华公司固定偿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润给海南燃化公司。自盛华公司付完全部投资款和利润之日起《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自行终止，果园项目全部财产所有权无偿归盛华公司所有。由此可见，双方已经由原先的联营关系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变更为由盛华公司负责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而海南燃化公司只负责投资、有权监督、不承担风险，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取投资和固定利润。并且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盛华公司对对方向其发出的催款函及开具的收据中载明的“还款、还借款、还投资款”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间为生产、经营而发生的借款应认定为有效。上述《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盛华公司上诉主张海南燃化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双方实为联营关系，但根据盛华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只能证明在生产经营中海南燃化公司曾派员到果园监督、了解经营情况，不能证明海南燃化公司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上诉人盛华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支付固定利润91万元。如前所述，盛华公司与海南燃化公司是民间借贷关系，盛华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11月16日，海控燃化公司向盛华公司发出海控燃化（2010）33号《关于催缴固定偿还我司投资款等有关问题的函》，虽然该函未提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固定利润91万元支付问题，但不等同于海控燃化公司已放弃该权利。2011年10月13日，海控燃化公司向盛华公司发出海控燃化（2011）16号《关于要求分期偿还历年欠款的函》，该函明确要求盛华公司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款。由此可见，海控燃化公司并没有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固定利润91万元的权利，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没有终止。盛华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南文昌盛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海南文昌盛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符 晓 审 判 员  卢静华 审 判 员  王咸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丹丹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