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民再5号 原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寿星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春燕，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戈，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唐健平，男，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融水镇政府）与原审被告唐健平关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桂022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原审被告唐健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再审称，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审原告无须为原审被告缴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事实和理由：融水镇政府和唐健平于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融水镇政府无须为原审被告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详细理由如下： （一）2005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融水镇政府并非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也从未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与被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首先，2005年4月11日，唐健平作为发包方组长代表村民小组将案涉的小源水库承包给蓝绍新养鱼，合同约定承包的年限为2005年4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蓝绍新一直独自经营小源水库，故承包期限内小源水库的管理、养护、维修以及更新改造的费用应由经营者即蓝绍新自行承担。直至2011年5月5日，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放《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融政发［2011］32号），规定包括案涉小源水库在内的小二型水库由融水镇政府负责管理，即融水镇政府从2011年5月5日起才是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唐健平作为发包方代表与蓝绍新签订承包合同，明知蓝绍新为小源水库的经营者，承包期间的各项费用应由蓝绍新自行承担，但却主张2005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尚未享有水库管理权的融水镇政府聘用唐健平和蓝绍新管理由蓝绍新承包的小源水库，其主张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不应被法院采纳。 其次，2006年起，为了方便及时了解水库的情况，融水县水利局将作为水库承包人的蓝绍新和作为水库发包方代表的唐健平列为水库通讯员即水库管理员（唐健平从2006年开始，蓝绍新从2009年开始），并每月发放了通讯补贴10元或20元。2010年6月起，为了激励水库管理员认真履行水库的汇报任务，融水县水利局还给每位水库管理员发放水库管理补贴，汛期（每年4月-9月）每月800元，非汛期每月400元。2005年3月至2012年8月期间，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和县水利局拨付管理经费，并直接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和一定的通讯经费，原告从未向被告支付任何款项。若唐健平认为上述补贴均为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那么与之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为融水县水利局，而非上述期间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的融水镇政府。 （二）融水镇政府不是唐健平的用人单位。 首先，融水镇政府和唐健平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2005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融水镇政府并非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也从未向唐健平支付任何款项，与唐健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011年5月5日起，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文要求融水镇政府负责小源水库的安全管理、落实管理人员。由于交接工作和组建管理机构工作较为繁琐，融水镇政府直至2012年8月底才完成相关工作，从2012年9月起才落实管理人员管理小源水库，并从该月起按文件规定由县政府向融水镇政府拨付管理人员经费，再由融水镇政府进行实际发放。即融水镇政府仅认可唐健平从2012年9月起为融水镇政府提供劳务。双方于2013年4月签订了《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已明确双方为劳务关系。首先，该合同未约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劳动合同中应当具备的条款，仅强调了劳务的内容，特别是合同第六条约定若有事外出可由他人替代，即强调了提供劳务者的可替代性、灵活性和不稳定性。其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30日，唐健平未对其主张的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有效举证。再者，唐健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且从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从未发生服务年限间断的情形。故唐健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在2012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应为劳务关系。 其次，融水镇政府仅为小源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主体，并非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费的负担主体。2011年5月5日，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放《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融政发［2011］32号）中明确了小型水库管理权限：“小二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由所在地乡（镇）政府承担”、“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费由县级财政负责承担”、“县级水行政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安全管理部门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所有小型水库的安全管理实施监督，……，切实履行行业主管部门的职责”，即融水镇政府仅负责安全管理、落实管理人员，县政府财政负担管理人员的经费。2012年9月至2017年7月，县政府承担水库管理员的经费，由融水镇政府进行代发。融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县水利局对此仍有不可推卸的管理和监督职责。本案中，唐健平仅向不具备管理人员经费承担义务的融水镇政府主张权利，是遗漏了责任主体。 （三）融水镇政府无须为唐健平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二十六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行政法规赋予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属于行政关系调整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争议。故融水镇政府无须在本案中为唐健平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 原审被告唐健平辩称： （一）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融水镇政府称从2011年5月起才作为小型水库的管理单位，2005年3月至2012年8月是融水县水利局聘请被告从事小源水库的管理工作，这一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蓝某证实，从2005年至2011年其本人是小源水库的村级干部管理责任人，唐建平是水库安全管理员，无论是对小源水库的管理还是对村级干部管理责任人、水库安全管理员，管理者都是融水镇政府。具体理由如下： 1．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江河、湖泊及水库属国家所有，政府是国家的行政机关，行使国家权力，对水库有管理的权力，有对水库用工的权力，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制定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工程管理条例》（十一届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公告第43号）第十四条规定：“水利工程实行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受益范围内在同一乡镇的水利工程，除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以外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据此可知，小源水库坐落在融水镇境内，属小（二）型水库，按权属管理，融水镇人民政府是小源水库的管理单位，融水镇人民政府作为有义务的管理单位，制定的《三个责任人》，《小源水库监督岗》和《小源水库工程安全管理及防洪抢险责任状》以及《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等一系列规章制度，都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制定并负责实施监督管理的，唐健平作为小源水库专职管理员，当然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聘请，有2011年4月1日和2013年4月1日双方共同签订的《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可以证实，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为融水镇人民政府和蓝绍新、唐健平。蓝绍新和唐健平值班的报酬和割草的劳动报酬都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通过融水镇财政所核发。从受聘用到水库专职管理员的值班劳动报酬和实施监督管理，都与融水镇人民政府存在紧密联系。《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规定“为了加强水库的管理工作，规范水库管理员的监督和考核，根据有关文件要求，结合我镇实际情况，制定以下职责”。实施对水库管理员的监督和考核，实际上已经是融水镇人民政府单位与员工之间的劳动管理关系，而不是融水镇政府所称的“仅为行政上的管理关系”。可见，融水镇政府是小源水库专职管理员的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部发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本次劳动争议一案中，融水镇政府是依法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有劳动用工权，唐健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享有劳动权，双方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唐健平在小源水库从事专职管理员工作是基于融水镇人民政府的聘用，按照《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和《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所规定的岗位职责要求履职，连续工作长达十四年之久，双方之间不是临时用工，而是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唐健平工作期间劳动报酬与工作业绩挂钩，年度接受融水镇政府的考核（由融水镇防汛办和融水镇农业服务中心会同考核），并按月领取了劳动报酬。由此可见，融水镇政府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唐健平，唐健平受融水镇人民政府的劳动管理，从事融水镇人民政府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融水镇人民政府在对小源水库实施安全监督管理的同时，又明确了《三个责任人》规定了融水镇政府镇长是第一责任人，融水镇水利站技术负责人是第二责任人，小源水库专职管理员是第三责任人。可见，融水镇政府对小源水库的安全管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监督和管理小源水库专职管理员的工作是融水镇人民政府日常工作中的业务组成部分。《小源水库工程安全管理及防洪抢险责任状》第六条、第七条已明确规定，对小源水库的安全管理和专职管理员的监督是融水镇政府的工作业务组成部分。 2．融水镇政府称小源水库属于融水镇三合村小源村民小组所有无依据，三合村小源村民小组签订的小源水库养鱼承包合同属于违法签订，不受法律保护，该合同自始至终不能生效。 3．自2005年开始就一直有值班劳动报酬和水库大坝割草劳动报酬，融水镇政府分配的任何劳动都有报酬，《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第七条对管理和报酬都做了明确的约定。 4．唐健平从2005年3月至今一直是小源水库专职管理员，时间长达十四年之久，并非如融水镇政府所称仅代为看管水库。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条法律已明确规定了双方之间属于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按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之间自2005年3月起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 （二）本案的再审程序违法。 2018年，本案当事人融水镇政府已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桂02民审128号、1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融水镇政府的再审申请。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故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本案的再审，应由当事人融水镇政府按程序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级法院申请再审或由上级法院指令下级法院再审，或由人民检察院直接提出抗诉，程序才合法。 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审原告无须为原审被告缴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小源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按权属管理，由乡（镇）管理，小源水库的管理责任单位是融水镇人民政府。唐健平从2005年３月至2017年7月，由融水镇人民政府聘请在小源水库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唐健平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以来，一直按照《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等规定的岗位职责内容履职，为了进一步明确水库值守及巡查职责，融水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日与唐健平签订了一份《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对唐健平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提出了更为明细的要求，并且实行工资与工作业绩挂钩，由融水镇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和融水镇水利站会同考核，根据考核结果，工资按月发放给唐健平。唐健平的工资支付方式有两种，之前以制工资表签名的方式发放工资，从2017年3月开始通过银行存折（卡）转账方式发放工资。唐健平的工资发放标准，在各阶段有所不同，目前的工资标准为汛期每个月800元，非汛期每个月400元。唐健平在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期间，融水镇人民政府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唐健平在小源水库的工作年限从2005年３月至2017年7月没有发生间断。唐健平为维护自身的社会保险权益，在要求融水镇人民政府为本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未果的情况下，诉至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员会于2017年8月15日以融水劳人仲裁字［2017］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融水镇人民政府与唐健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自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延续或终止，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二、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融水镇人民政府应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唐健平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期限从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三、缴费方式和计算方法，按国家政策规定执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给予办理。由于融水镇人民政府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8月29日向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该裁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工程管理条例》（十一届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公告第43号）第十四条规定：“水利工程实行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受益范围内在同一乡镇的水利工程，除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以外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据此可知，小源水库坐落于融水镇境内，属于小（二）型水库，按权属管理，融水镇人民政府是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融水镇人民政府作为有义务的管理单位，制定的《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当然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制定并负责监督实施，而唐健平作为小源水库的专职水库管理员，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聘请的，从双方2013年４月1日签订的《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可以证实，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为融水镇人民政府和唐健平，所有涉及本镇水库防汛安全管理的文件及专职水库管理员名单（包括通讯录），也是由融水镇人民政府制作发布的，唐健平的工资也由融水镇人民政府通过镇财政所核发，很显然唐健平从事小源水库管理员，从受聘用开始，到工资发放和监督管理，都与融水镇人民政府存在紧密联系，故可以确认融水镇人民政府是唐健平的用人单位。融水镇人民政府主张唐健平与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融水镇水利站是劳务关系，但其在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不予采纳。关于唐健平与融水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融水镇人民政府作为依法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有劳动用工权，唐健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享有劳动权，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唐健平在小源水库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是基于融水镇人民政府的聘用，按照《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和《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所规定的岗位职责要求履职，连续工作时间长达十二年时间，双方之间不是临时用工，而是建立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唐健平工作期间，工资与工作业绩挂钩，年度接受融水镇人民政府的考核（由融水镇防汛办和融水镇水利站会同考核），并按月领取工资报酬。由此可见，融水镇人民政府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唐健平，唐健平受融水镇人民政府的劳动管理，从事融水镇人民政府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融水镇人民政府作为小源水库的管理责任单位，对小源水库负有管理职责，有职责就必然会产生工作上的业务，唐健平受聘担任小源水库管理员，其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这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唐健平与融水镇人民政府之间的用工关系可以认定为劳动关系。关于融水镇人民政府是否应该为唐健平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既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又是行政法规赋予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属于行政关系调整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可以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通过行政途径解决争议。因此，唐健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融水镇人民政府为其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本院原审判决：确认原告融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融水镇人民政府负担。 当事人围绕请求及答辩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一份《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文件（融防指［2011］04号）》、一份《融水县2011年水库防汛责任人通讯录》、一份《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文件（融防指［2013］2号）》、一份《2013年融水县水库防汛责任人通讯录》、一份《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文件（融防指［2015］2号）》、一份《融水县2015年水库防汛应急通讯录》、一份《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文件（融防指［2017］4号）》、一份《融水县2017年水库防汛责任人及值班人员明细》。证实在2011年5月之前，水库管理人员的制表单位为融水县水利局，结合该期间被告的通讯补贴是由县水利局发放，与被告存在用人或用工事实的单位应为县水利局而非本案的原告。县指挥部是依照县水利局的责任制表发文，再由融水镇政府将文件内容下达到各个村民委和有关单位，也就是说在2011年5月之前，融水镇的小（一）、小（二）型水库的安全责任主体为县指挥部和县水利局而非融水镇政府。在2011年的5月之后，县指挥部仍对小（二）型水库负有管理和监督的责任。 2．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一份《融水苗族自治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文件（融防指办［2017］2号）》，证实2017年融水镇、和睦镇、永乐镇的水库管理人员的经费是由融水县政府财政负担，融水镇政府仅负安全管理责任。 3．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一份《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唐健平、蓝绍新于2013年4月1日签订），证实该劳务合同未约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时间、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中应当具备的条款，仅强调了劳务的内容，特别是合同的第六条，若有事外出，可由他人替代，即强调了劳务工作者的可替代性、灵活性和不稳定性。其次合同已经约定了劳动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30日。 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所举的证据1、2、3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4．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融政发［2011］32号），证明融水镇政府从2011年5月起才是小源水库的管理单位，仅负责安全管理，落实管理人员，融水县政府财政负担管理人员的经费，融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和融水县水利局仍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职责，本案中被告仅向不具备管理人员经费承担义务的原告主张权利，遗漏了责任主体。原审被告认为该证据因缺乏原件，无法查明真实性，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行政机关发文，具备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5．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一份《水库发、承包合同书》，证明在2005年4月11日，唐健平作为发包方的代表，将小源水库承包给蓝绍新养鱼，合同期限为2005年4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蓝绍新一直独自经营小源水库至2011年5月5日，县政府发文确定融水镇政府是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因此上述期间小源水库的管理养护等费用，均由经营者蓝绍新自行承担。原审被告认为该证据因缺乏原件，无法查明真实性，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6．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水库技术负责人和专职管理员防汛通讯费签领名单》《货币资金指出报批单》，证明蓝绍新20**年的通讯费和唐健平2006年的通讯费是由融水县水利局直接发放，若原审被告认为上述补贴均由用人单位发放的劳动报酬，那么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应为融水县水利局。原审被告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其每次都是到融水镇政府领取管理费和通讯费用，并不是到融水县水利局领取。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7．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融水镇人民政府关于水库防汛岗位责任制的通知（融镇政字［2006］16号）》《融水镇人民政府关于水库防汛岗位责任制的通知（融镇政字［2007］16号）》，证明融水镇政府均是在接到县指挥部发放通知后将相关文件的内容下传到村民委和有关单位，即2006、2007年融水县小（一）、小（二）型水库的安全责任主体为县指挥部而非融水镇政府。另外在2007年的附件中体现小源水库存在漏水、被人乱挖等诸多问题，主管部门未安排唐健平提供水库的管理工作，唐健平也未实际提供劳务。 8．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水库工程汛期控制运行水位和水库防汛行政首长岗位责任的通知（融防指［2008］02号）》，证明附件责任制表中显示制表单位为融水县水利局，结合该期间唐健平的通讯补贴是由融水县水利局发放的事实，原审被告的用人或用工单位应为融水县水利局而非融水镇政府。融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依照融水县水利局的责任制表发文，再由融水镇政府将文件内容下达各个村民委和有关单位，即2011年5月前，融水镇小（一）、小（二）型水库的安全责任主体为融水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和融水县水利局而非融水镇政府。 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7、8只是政府部门的管理文件，是要求相关部门做好相关防汛工作，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谁，实际上从2005年至今，管理小源水库的主体一直是融水镇政府。本院认为，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7、8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2民申128民事裁定书》，证明融水镇政府于2018年就本案曾经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再审申请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案的再审启动在程序上是错误的。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影响再审程序的启动，本案由人民法院决定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院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2．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融水镇人民政府关于水库防汛岗位责任制的通知（融镇政字［2005］18号）》《融水镇人民政府关于水库防汛岗位责任制的通知（融镇政字［2006］16号）》，证明融水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2006年已经对小源水库进行了管理，在附件一里已明确注明2005年行政首长岗位责任制村级责任人是蓝某，水库管理员是唐院生，而唐院生并未参与管理，实际管理员是蓝绍新、唐健平；2006年行政首长岗位责任制村级责任人是蓝某，水库管理员是唐健平、蓝绍新。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认为2005年的文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证据也未体现唐健平、蓝绍新为水库的管理员；2006年的文件显示水库管理人员仅有唐健平一人，不能证明蓝绍新也是水库管理员；同时这两份证据结合原审被告在原审中提供的《关于水库工程汛期控制运行水位和水库防汛行政首长岗位责任的通知（融防指［2006］02号）》《关于水库工程汛期控制运行水位和水库防汛行政首长岗位责任的通知（融防指［2007］02号）》证据，更足以证明融水镇政府是在接到县防汛抗旱指挥部发放通知后，将相关文件内容下达到各个村委和有关单位，即在2005年、2006年小源水库的安全责任主体为县防汛抗旱指挥部，而非融水镇政府。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 3．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2011年4月1日签订），证明2011年融水镇政府已对小源水库进行了管理，并与蓝绍新签订了劳动协议的事实。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的乙方仅为蓝绍新一人，与唐健平无关，另外该证据也同时验证了融水镇政府于2011年才开始对小源水库进行管理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4．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融水镇小源水库管理房工程施工合同》，证明2010年融水镇政府就小源水库管理房维修事项与蓝绍新签订施工合同，说明融水镇政府当时已对小源水库进行管理事实。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不予认可证明目的，该合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5．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一份由融水苗族自治县三合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蓝绍新、唐健平于2005年至2017年间都一直是小源水库的管理员事实。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认为该证据缺乏原件核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三合村民委员会对小源水库实际情况较为了解，且原告在原审中对二人担任水库管理员的时间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6．原审被告唐健平提交《水库技术负责人和专职管理员防汛通讯费签领名单》《货币资金指出报批单》，证明蓝绍新20**年开始是水库管理员的事实。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通讯费是融水县水利局直接发放，融水镇政府与蓝绍新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7．原审被告唐健平申请证人蓝某出庭作证，证实蓝绍新、唐健平从2005年至2011年间担任小源水库管理员，二人与融水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认为证人与唐健平存在亲戚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且证人也无法确定蓝绍新、唐健平在2005年至2011年间是否有间断过，更加无法证明2011年后蓝绍新、唐健平与融水镇政府间的关系。本院认为，蓝某在2005年至2011年间担任融水镇三合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2006年是小源水库防汛行政首长岗位村级责任人，对小源水库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其部分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唐健平于2005年至2011年间担任小源水库管理员的事实，故对证人蓝某证言相对应的部分予以采信，因其并非用工关系当事人，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认为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存在劳动关系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5年3月，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达成口头协议，由唐健平担任融水镇三合村小源水库管理员，负责水库日常巡查工作，主要负责巡查水位水情、水库大坝管理及水库险情上报工作，并在汛期（每年4月至9月）领取通讯补助费用，其中2005年、2006年每人每月30元，2007年开始每人每月20元。随着水库管理更为规范，管理员报酬也随着得到提高，2010年6月起报酬调整为汛期每人每月800元，非汛期（10月至次年3月）每人每月400元，该标准一直持续至2017年初。2017年初至今，管理员报酬调整为汛期每人每月1,000元，非汛期每人每月500元。另外，管理员每年负责清除水库大坝及水库周边的杂树、杂草还会获得额外报酬，实际金额每年有所不同。唐健平原领取报酬主要是通过签领现金方式发放，自2017年4月起开始改为通过银行存折（卡）转账方式发放。除上述报酬之外，期间如有涉及水库的其他劳务则双方另行商议、结算，如2010年12月25日，融水镇政府曾与小源水库管理员蓝绍新签订水库管理房工程施工合同，将小源水库管理房维修工程以30,000元价格发包给蓝绍新负责。 在签订书面合同方面，2013年4月1日，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蓝绍新就该年汛期（4月至9月）水库管理工作签订一份《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上述协议对水库管理员职责、巡查工作任务、工作纪律、考核方法等作了约定。其中管理员职责为：服从镇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管理、汛期上报水库水位、管理水库资产、汛期严禁水库超汛限水位运行、做好水库巡查登记工作等。巡查工作任务包括巡查项目、观测方法、巡查时间、巡查记录汇报、清理大坝表面杂木和杂草等，其中约定巡查每天至少一次，暴雨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两次。工作纪律方面保持值班电话24小时畅通，汛期期间水库管理员确需外出则需向防汛抗旱指挥部报告并委托临时代管人员履行相应职责，发现危害水库安全的行为须制止和上报。工作经费与工作业绩挂钩，由融水镇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和融水镇水利站会同考核，汛期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一次性支付。 另外，融水镇政府曾于2006年制定过一份《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对水库技术人员及水库管理员在防汛期间的工作职责作了详细规定，其中要求水库要24小时有人值班，24小时保持通讯畅通，如发现汛情、险情要及时上报防汛办。同时在制定的《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也对汛期期间水库的工作作有每天至少一次巡查、注意观测水情、保持电话24小时通畅、发现险情及时上报、外出需报告并委托临时代管人员履行职责等规定。 唐健平自2005年3月至2017年从事水库管理员工作期间，由于融水镇人民政府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唐健平为维护自身的社会保险权益，在要求融水镇政府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未果的情况下，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融水劳人仲裁字［2017］14号仲裁裁决：一、融水镇人民政府与唐健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期间自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之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延续或终止，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二、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融水镇人民政府应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唐健平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补缴期限从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止；三、缴费方式和计算方法，按国家政策规定执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给予办理。因融水镇政府不服该裁决，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融水镇人民政府与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宣告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同年11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融水镇政府因不服本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8月1日出具（2018）桂02民申1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融水镇政府再审申请。2019年8月13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而出具（2019）桂0225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 另查明，小源水库属于小（二）型水库，坐落于融水镇境内。2005年至2007年，小源水库运行管理费及通讯费由融水苗族自治县水利局负责拨付，融水镇政府向管理员发放。2011年5月5日，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融政发［2011］32号），通知明确全县范围内的小型水库管理权限，其中小（二）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由所在地的乡（镇）政府承担，同时要求各乡（镇）政府按照管理权限组建小型水库管理机构，落实专职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经费由县级财政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再审是否合法；二、原告与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再审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再审的启动有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及基于检察监督权的再审几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之规定，本院有权对本案启动再审。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已经被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本案的再审启动应由当事人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级法院申请再审、上级法院指令下级法院再审或由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才合法。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该辩解意见系对法律相关规定的误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再审申请被驳回后再次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仅适用于当事人申请再审情形，并不适用于人民法院自行决定再审情形，故本案原审原告再审申请被驳回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决定再审。本案的再审系由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而启动，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故本院再审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被告认为本案再审不合法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劳动关系实质要件进行判断分析，即双方是否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及上述通知规定，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同时满足双方主体是否适格、双方有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三个条件。本案中，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原审被告唐健平认为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结合劳动关系及劳务关系的特征分析，本院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应构成劳务关系，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融水镇政府作为依法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有劳动用工权，唐健平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享有劳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而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和雇主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双方也符合劳务关系主体资格。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五条又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利工程监督、管理和指导工作。”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水利工程实行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受益范围内在同一乡镇的水利工程，除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以外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小源水库位于融水苗族自治县境内，根据上述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小源水库在行政管理责任上可由融水苗族自治县水利局或融水镇政府负责。而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5日下发的《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小型水库管理权限的通知》明确了融水县全县范围内的小型水库管理权限，其中明确小（二）型水库的安全管理责任由所在地的乡（镇）政府承担，同时要求各乡（镇）政府按照管理权限组建小型水库管理机构，落实专职管理人员，管理人员经费及水库维修经费由县级财政负担。小源水库因属于小（二）型水库，该通知进一步明确了融水镇政府作为小源水库的责任管理单位，继而说明融水镇政府有义务对小源水库实施管理。 再次，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还有较明显特征区别。第一，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劳务关系则没有此要求。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需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具有人格从属性，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成员的身份进行劳动，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全面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从事用人单位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等。本案中，唐健平并不是融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担任水库管理员期间也不是以融水镇政府的成员身份进行劳动，融水镇政府制定的《水库防汛安全工作规则》、《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虽对水库管理工作职责作了相关规定和约束，但该要求仅限于对水库管理员提供相应劳务方面的约束，即对劳务内容、劳务量、劳务要求等方面进行约束，并不涉及其他规章制度的管理，唐健平也无须遵守融水镇政府所制定的其他规章制度，无须完成融水镇政府的其他工作，无须听从融水镇政府的人事安排。从2005年至2017年期间，唐健平提供劳务服务，融水镇政府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只体现财产关系，不存在隶属关系。第二，劳动关系还要求劳动者提供劳动具有不可替代性，不能委托他人提供劳动。本案中，《融水镇水库管理员岗位职责》和《融水镇水库值守协议书》均明确规定，管理员因事外出不能履行职责时，可以委托他人完成，只需确保水库报汛不空档即可，即说明融水镇政府仅要求管理员提供查看水情、及时报汛等与水库防汛相关的劳务，强调的是单纯劳务成果，并不强调劳动专属性。另外，在相关职责规定及协议约定中，既未规定管理员每日工作时长，也未有非全日制用工形式方面的约定，仅要求水库管理员在汛期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一次，暴雨期间每天至少巡查两次，特大暴风雨时期分时段上报汛情而已，其余时间均可由管理员自行支配，只需保持电话畅通以便及时了解水库汛情即可。同时，如需管理员完成清除水库杂树、杂草等其他劳务则另行发放相应劳务费，这充分说明，唐健平在完成指定的劳动成果之外，其劳动力并不受融水镇政府支配，即融水镇政府对唐健平不具有劳动力使用上的专属性。 最后，原审被告举证欲证明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把管理员列为其成员，并对管理员进行考核，继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证据水库防汛安全行政首长岗位责任制表中虽把唐健平列为管理员，该表仅从行政关系明确水库相关责任人，从镇政府、镇农业服务中心到村级责任人都有相关防汛责任人，并未强调管理员也是责任人，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唐健平是融水镇政府成员。在水库防汛责任人通讯录中，唐健平也仅是列为管理员，并未列为防汛责任人。同时，上述两类文件仅为明确各个水库的劳务提供者是谁及相应联系电话，以方便开展水库相关管理工作，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外，融水镇政府在职责规定及协议约定中虽作有工作业绩考核相关要求，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考核机制确实被实施过，唐健平也未曾因此考核而受到表彰或处分，所领取的劳务报酬也未曾因此受到影响。同时进行考评等事实在劳动关系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中亦有存在的可能性，劳务关系中也有对劳务数量、质量进行验收的情形，不能因此而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融水镇政府与唐健平之间系平等主体，双方间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约定由唐健平提供劳务，融水镇政府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特征，应认定为劳务关系。 关于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是否应该为原审被告唐健平补缴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因本院已认定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故原审原告融水镇政府不需为原审被告唐健平购买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桂0225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原审原告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唐健平2005年3月至2017年7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受理费10元，由原审被告唐健平负担（原审原告已在原审中预交5元），本案再审不收取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杨仁新 审判员贾志金 审判员廖彦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吴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