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8555号原告：南秀莲，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市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高乐（JOCHENJOHANNESGOLL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宾，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被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蔡志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秀莲诉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德宝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020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宝马公司、燕德宝公司退还南秀莲购车款46万元；二、驳回南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嗣后，南秀莲、宝马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93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0203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秀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宝马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张相宾，燕德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秀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将我购买的宝马730LiKB21型车辆回收并赔偿购车款110万元（包括裸车价格与车辆购置税）；2.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赔偿我的交通费、停车费、拖车费、租车费共计19万元；3.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负担两次鉴定的费用15万元（包括原审的鉴定费6万元及本次鉴定费9万元）。事实及理由：2010年5月18日，我通过车辆置换从燕德宝公司处购买了宝马轿车2996CC轿车730LiKB21型一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车牌号为×××，价格为92万元，车辆上牌照缴纳消费税近10万元，保险4万元，该车总价值在购买时约110万元。车辆购买后，一直由我本人使用，车辆按照规定在宝马4S店进行维护保养。2012年10月19日晚18时45分，我驾驶该车进入山西省大同市清远西街某某小区，停车后进入大同的家中，约15分钟后小区保安到我家中敲门称我的车起火，于是我立即随保安下楼，并于19时13分向110报警，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出警，并协助我和小区保安将车内火扑灭。从车辆起火部位看驾驶员座椅右后侧有一圆形的洞，在驾驶员前排座椅后面、车身底板上有提高后排乘客舒适性的三角脚垫，该脚垫靠近传动轴凸起部位已经融化燃烧，三角脚垫燃烧将座椅下部及传动器凸起部位装饰物的燃烧进一步扩大。我在当晚向宝马公司进行了说明，宝马公司通知山西太原的一个4S店指挥我将全车断电，由于我对于车辆的结构不了解，宝马公司随后派大同宝马4S店人员到现场将有关车载电源断开。宝马公司和燕德宝公司先后三次到大同对该车进行了查看，前两次查看对座椅进行了拆开，拿到车外查看均没有任何异议情况提出，第三次到大同后，宝马公司提出要对座椅进行拆解，南秀莲并不清楚对方要拆解什么，宝马公司将车辆驾驶员的座椅全部拆解，并将座椅里的电加热及电阻丝拆除，电阻丝是非常细的，如果电阻丝短路造成自燃，在拆除过程中，在电阻丝遗留的熔珠由于电阻丝细小，拆除的过程将会脱落丢失，造成短路部位的无法判断。第三次查看过程中宝马公司人员突然提出要休息一下，但仅仅过了一两分钟，便又进入车里，到了车里后就说发现了一个打火机的残留物，并称车辆内饰的起火是打火机引燃的。但我不抽烟，车内也不会有打火机，为何在宝马公司第三次勘验时才会发现有打火机的残留物，我对此表示高度怀疑，另外该车在自燃时大同已经在下第三场雪，已经进入冬天，即使是打火机引燃，依据国家GB8410-94的标准，该车内的装饰材料的起火本身就不符合该标准的要求，特别是该车给后排乘员配备的三角脚垫，其内部的材料是易燃物白色泡沫，显然该材料不符合GB8410-94的规定。故我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宝马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南秀莲主张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而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发生了人身或其他财产的损害，本案中除了涉案车辆产生了部分损害，既没有造成人身损害，也没有造成车辆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所以本案不是产品责任纠纷，而是与产品质量有关的合同担保责任纠纷。如果南秀莲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应当依据合同关系向销售方即燕德宝公司主张权益。另外，火灾事故是外来火源引起，涉案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南秀莲并无证据显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并引起了火灾事故。案件事实南秀莲描述的很清楚，其认为车辆有电加热功能，但没有证据证明电加热电路短路，引起本案事故，因此不同意南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燕德宝公司辩称，同意宝马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南秀莲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8日，南秀莲通过车辆置换方式从燕德宝公司处购买了涉案车辆，车牌号为×××，裸车价格为92万元。2012年10月19日晚18时45分，南秀莲驾驶该车进入山西省大同市清远西街某某小区，停车后南秀莲进入大同的家中，约15分钟后小区保安到南秀莲家中敲门称涉案车辆起火，南秀莲立即随保安下楼，19时13分南秀莲向110报警，大同市公安局云泉分局出警，并协助小区保安和南秀莲将车内火扑灭。之后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大同城区消防大队）也到现场进行了勘查，但未对起火原因予以认定。（2014）朝民初字第020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向大同城区消防大队发出调查函，请求其对于进行火灾事故调查的时间、地点、调查人员、调查过程等基本情况，勘验过程中所拍摄的照片及所提及的燃烧残留物照片、检查涉火车辆电路系统的情况和结论，火灾事故起火原因的认定等情况予以书面回复，但该其一直未予以回复。该案承办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前往大同城区消防大队予以现场调查，其回复称因未正式立案，因此无法确定起火原因，也无法给出回复，承办人员制作了谈话笔录，但其谈话人员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字。各方对该谈话笔录及法院工作记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均不申请就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南秀莲申请就该车辆相关的材料是否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进行鉴定。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聘请湖南省汽车摩托车（整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对相关样材进行检验检测，其中编号为1、2、3、5的样件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编号为4（座椅内衬-含座椅加热电阻丝）层积复合材料不符合GB8410-2006《汽车内饰材料的燃烧特性》。南秀莲花费鉴定费6万元。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湖南明鉴司法鉴定所相关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其在出庭接受质询时，承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材料4照片存在错误。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南秀莲主张其购买该车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并提交购置税发票，显示缴税金额为7.8632万元。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均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南秀莲主张其购买的涉案车辆所附的说明书，关于座椅使用没有任何警示性标志，而大众汽车公司的大众CC型汽车说明书中关于座椅有清楚的警示标志。宝马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南秀莲自身造成，与其所述无关。关于涉案车辆燃烧后的损失程度、现残值及现状。南秀莲主张涉案车辆停放在北京永清停车场，车辆从北京饭店拉出来后，停在了某某小区的停车位上，一直停到2016年，其回来之后发现车辆被拖走，其无法找到涉案车辆，也没看到是谁拖走，报警也无法找到，大概找了四、五个月，其联系交警队也找不到。直到2017年初，大红门交警队才告知其涉案车辆在何处，其发现涉案车辆已经坏掉，自此车辆一直停在永清停车场。南秀莲主张涉案车辆已经报废，车辆发动机、排气筒等各种设备都已被拆除，基于上述现状，在有其他人侵权行为介入的情况下，也无法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的残值情况进行鉴定评估。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于2012年10月19日起火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南秀莲坚持选择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机鉴定中心），宝马公司不同意选择中机鉴定中心，并要求选择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津火灾鉴定中心），南秀莲主张天津火灾鉴定中心与宝马公司有合作，并对该中心的中立性存疑。本院拨打天津火灾鉴定中心有关负责人电话，该负责人称其与车企有项目合作，本院答复宝马公司其不同意选择中机鉴定中心没有合理理由，故法院依职权指定中机鉴定中心为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南秀莲交纳9万元鉴定费，本院委托中机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事项为：1.结合涉案车辆结构、内装饰材料等判断该车内起火的火源及形成起火的原因；2.对该车内造成车辆损失的持续火源进行判断；3.对该车座椅现状是否具备鉴定条件进行判断。经鉴定，中机鉴定中心出具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00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可排除被鉴车辆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被鉴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进一步根据车辆烧损形态可以确认，被鉴车辆烧损起始于驾驶员座椅右下方并逐步向周围蔓延后，分别烧损驾驶员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饰件，即被鉴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虽然驾驶员座椅曾进行拆卸并且坐垫中部有缺失，但并不影响对鉴定结果的判断，即该座椅现状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及车辆现状最终认定：1.排除该车辆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2.该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3.该车辆座椅现状具备鉴定条件。司法鉴定人为耿某、康某某。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予以认可。南秀莲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中机鉴定中心鉴定人耿某出庭接受质询，康某某授权耿某出庭。另，南秀莲申请专家辅助人骆某某出庭，骆某某称其系河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交通运输工程专业教授，现为河北省司法鉴定协会常务理事、河北省交通协会常务委员。接受质询时，鉴定人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提到的遗留火种不能确定是什么，只是不排除外来火源和遗留火种的可能性，而其并未在车里找到火种，所以只能用不排除来描述，有可能是打火机或者带压力的泡沫、喷汽等，但这并非鉴定结论，只是个人的感觉会有多种可能性，而外来火源燃烧完在正常情况下会有痕迹，但其并未找到残留物，因燃烧点周边被清理过，到其处已不是原始状态；另鉴定人称其不清楚原始状态，其在进行鉴定时听当事人描述座椅已经拆卸过一次。专家辅助人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驾驶员座椅的位置在最后位，座椅处于该位置会影响到起火原因的确定；另称事故发生的季节时间和密闭状态会对起火原因有直接影响，鉴定意见书中所描述的外来火源在本案中不可能出现，因为驾驶室是处在密闭状态，没有外来火源会透过密闭门窗进入，鉴定意见中所述遗留火种，鉴定人员无法确定具体遗留物；其对车辆进行过观察,车内不具备遗留火种和外来火源的可能；事故发生时间为2012年10月19日，地点在山西大同，按当时的季节即使将车内的暖风温度调到最大，车内温度也不会达到打火机中丁烷气体的自燃温度，而当时驾驶室是密闭状态，车内无人，打火机也不会受到挤压，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称遗留火种不存在；争议导线是从座椅下面穿入与坐垫的加热处连接，不排除可能与轨道有摩擦形成短路，即导线摩擦起火，而宝马公司将缺失点带走现在也无法找到，宝马公司应当对座椅拆解导致坐垫加热和导线部位缺失的可能性承担责任，因为缺失部位很可能是起火点和熔断点，初始起火点融化后,产生了易燃物,宝马公司也无法证明脚踏垫符合安全性,其反而形成了持续性火源。另询，南秀莲在鉴定人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的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南秀莲于本案举证期限截止后向本院邮寄重新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南秀莲于2010年5月18日通过车辆置换方式从燕德宝公司处购买了宝马轿车2996CC轿车730LiKB21型一辆，车牌号为×××，裸车价格为92万元，车辆购置税为7.8632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南秀莲申请，本院委托中机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起火原因等进行了鉴定，中机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均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南秀莲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系在本案举证期限截止后才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且其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坚持要求选择中机鉴定中心，现其因鉴定意见与其预期不符而要求重新鉴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亦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关于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批准，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已排除涉案车辆系因自身原因导致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遗留火种或外来火源引燃的可能性，因此南秀莲关于宝马公司和燕德宝公司回收涉案车辆并赔偿全部购车款及车辆购置税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定意见同时认定车辆驾驶员座椅右下方被引燃后，座椅坐垫填充物、后排左侧乘员脚垫及中央扶手箱左侧覆盖件等非金属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故车内驾驶员座椅及部分车饰的材料造成了火势的持续燃烧，因此，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考虑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已经使用超过两年，而事故后一直处于废置状态，本院将对两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酌情判决。关于南秀莲主张的交通费、停车费、拖车费、租车费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南秀莲主张的其在原审案件中缴纳的6万元鉴定费，本院认为相关鉴定人员在出庭时承认其报告中一张照片有误，其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南秀莲要求宝马公司及燕德宝公司承担相关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本院将酌情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南秀莲购车款（含购置税）48万元；二、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秀莲鉴定费4万元；三、驳回原告南秀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原告南秀莲负担8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被告宝马（中国）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被告北京燕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8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星晖审 判 员  史 震人民陪审员  金晓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丁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