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02刑初60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光成，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初中文化，务工，现住肥东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2月14日被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8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18]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光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2月15日本院作出（2018）皖1602刑初7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袁光成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17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6刑终133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珂、信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建议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龚某通过挂靠安徽金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金友公司），从中国建设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承接了亳州万达广场项目Ｂ2号楼、Ｄ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袁光成与龚某签订合同，承包亳州万达广场Ｂ2号楼、Ｄ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2016年8月份，安徽金友公司被中建一局撤场，工程已经完工。经过安徽金友公司的龚某与袁光成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303.326276万元，已全部支付袁光成，但袁光成未与施工工人结清工资。2017年1月11日，亳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袁光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两次要求袁光成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解决问题，袁光成未配合。至今，袁光成仍拖欠郑社春、刘永学、陆某、宋中富四个班组工人工资36.5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袁光成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光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指控其欠工人工资36.5万元，属账目结算错误，其不欠工人工资。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龚某挂靠安徽金友公司，从中建一局承接亳州万达广场项目Ｂ2、Ｄ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同年9月15日，被告人袁光成与龚某签订合同，承包该工程。2016年8月，安徽金友公司被中建一局撤场，该工程已完工。经过安徽金友公司的龚某与袁光成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303.326276万元，已全部支付给袁光成，但袁光成未支付施工工人全部工资。2017年1月11日，亳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对袁光成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两次要求袁光成在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解决问题，袁光成拒不配合。袁光成仍拖欠陆某班组工人工资11万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移交函、交办案件通知书证明：2017年10月18日，亳州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经核查，有四个班组共计20人的工资36.518万元未得到解决。再次将本案移交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 2、安徽金友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书证、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承包给袁光成的万达B2楼、D6楼外墙保温工程价303.36704万元，中建一局向该公司转账281万元，该公司向袁光成转账222.8492万元，中建一局代付工资108.5198万元，劳动局专户代付35.27万元，以上均是付给袁光成的工人工资。中建一局转给该公司、代付工资、劳动局专户共计付款424.7898万元。中建一局与安徽金友公司已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 3、书证证明：安徽金友公司与袁光成签订的承建合同。 4、中建一局提供的竣工结算协议书、支付凭证、说明证明：安徽金友公司的施工内容经结算为387.6972万元，中建一局已支付445.4383万元，超付57.741万元。 5、亳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11日，亳州市人社局对袁光成下达劳动保障责令改正决定书后，袁光成仍未付刘永学等四个班组工人工资36.518万元。经开区分局多次通知袁光成前来配合调查，袁光成一直逃匿拒不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 6、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2月14日，袁光成被抓获归案。 7、前科查询证明材料证明：公安机关经查，袁光成无违法犯罪记录。 8、户籍信息证明：袁光成的基本情况。 9、电话记录、视听资料、截图证明：亳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亳州市人社局电话通知宋中富、郑社春、陆某、刘永学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的事实。 10、所有权登记、转让审核表、房地产他项权登记审批书证明：袁光成名下财产情况及抵押、查封情况。 11、亳州市人社局关于拖欠工资的查处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邮寄凭证、公告照片证明：2017年1月11日下午，向安徽金友公司、龚某、袁光成下达劳动监察责令整改书。当日下午，该局电话通知袁光成领取，袁光成以忙为由不到场，该局采用邮寄并在万达广场张贴。截止2017年1月19日，安徽金友公司、龚某、袁光成未在规定期限内按照《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要求，支付郑社春等4个班组25人工资，并移交公安部门调查处理。 12、欠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欠陆某23.5万元工人工资，2016年9月18日袁光成出具。 13、营业执照证明：安徽金友公司的情况。 14、安徽金友公司承诺证明：该公司承接的亳州万达广场Ｄ6号楼外墙保温项目，指派龚某为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外墙保温安装施工及材料结算、人员工资结算。自2015年龚某进场后，现场施工由龚某指派袁光成负责该项目外墙保温工程，施工人员工资及材料由龚某直接结算给袁光成。袁光成接到该项目后，委派杨某负责现场施工人员及材料管理，现因袁光成不能及时履行其管理职责，现由杨某负责该项目。工地施工人员工资、材料由其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某直接发至杨某处，袁光成到场签字确认，凡有现场施工人员工资未能领到的，由杨某全权处理。 15、欠条证明：2016年8月5日，郑社春收袁光成工人工资2万元。2017年1月5日，刘永学收袁光成工人工资54.18万元。2016年8月6日，陆某收袁光成3.5万元。2016年8月5日，宋中富收袁光成工人工资3万元。 16、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10日，袁成光自书，截至2017年1月10日，欠刘永学班组1人工资款65万元，欠宋中富班组工人工资17.4万元，欠陆某班组工人工资23万左右，欠郑社春班组工人工资8万元多。 17、书证证明：中建一局与安徽金友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安徽金友公司与袁光成签订的分包合同。 18、企业网上银行记录证明：中建一局向安徽金友公司打款情况，2016年12月23日，10万元；2016年11月4日，20万元；2016年9月14日，30万元；2016年2月4日，10万元；2016年1月12日，50万元；2016年2月3日，150万元；2016年7月29日，100万元；2016年6月15日，30万元；2016年7月29日，100万元。 19、收条证明：2017年1月14日，中建一局代发40万元，刘永学23万元、陆某8万元、宋中富6万元、郑社春3万元。 20、短信记录证明：2017年5月25日，人社局再次通知袁光成在指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 21、书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工人工资表、工人身份信息。 23、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1）袁光成与刘永学签订的合同，经公安机关与刘永学核对，刘永学承认合同时其和袁光成签订，对工程单价予以认可，付款方式刘永学称记不清，该局联系陆某，陆某拒绝配合询问；（2）刘永学出具的计算工程款单据的复印件，经与袁光成核实，袁光成称结算单据是其签订，但没有仔细审核，其认为单据上的工程量超过万达决算面积；（3）经与刘永学班组工人刘昌青、袁光成核实，刘永学施工的Ｄ6外墙保温确实被水冲掉过，刘永学称冲掉重做的外墙保温工程款2000多元；（4）经与袁光成核实，刘永学在工地上干的清理垃圾、吊篮口工作在合同中未约定，线条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刘永学施工，工人工资合计9900元，经与刘永学工人刘昌青核实，其确实参与清理垃圾、吊篮口、线条工作；（5）经与袁光成核实刘永学、陆某提供的欠条，袁光成称欠条确实是其所签，所欠款项都是工人工资。 24、书证证明：袁光成与刘永学签订的合同；合肥飞扬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杨某签订的合同；安徽金友公司与袁光成签订的合同。 25、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情况说明证明：（1）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约为110万元，前期袁光成向刘永学班组支付工人工资约54万元，袁光成拖欠刘永学班组65万元工人工资，后期中建一局代替袁光成代发刘永学班组40.5万元工人工资，袁光成尚欠刘永学班组24.5万元工人工资未支付；（2）54.18万元的收条是袁光成前期支付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65万元系袁光成支付刘永学班组54.18万元以后尚未支付刘永学班组的工人工资；（3）该局在电话中询问郑社春：其称2016年8月5日2万元的收条系袁光成向其支付的工人工资，袁光成现欠其5000元工人工资未支付；（4）该局自2018年2月份以来，多次通知宋中富、郑社春到该局核实袁光成拖欠其工人工资事实，宋中富、郑社春拒不到场。 26、证人龚某的证言：2015年9月，其以金友公司名义从中建一局承包万达广场Ｂ2、Ｄ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后其将该工程转包给袁光成，签订了合同。2016年8月，因农民工闹事，金友公司被提前清场了。经与中建一局、袁光成结算，其共应给袁光成303.3262万元。其前期支付给袁光成工程款213.7552万元，后期中建一局代为支付直接打进农民工专用账户121.1683万元，还有一次在劳动局中建一局直接代为发给工人35.27万元，合计370.1935万元，已经多付了。其和中建一局已经结算清。 27、证人杨某的证言：2015年6月份，袁光成让其干Ｄ6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同年9月份，开始施工，其与袁光成签订了合同，工人是袁光成找的，工人工资应该是袁光成发，其付的材料款。2016年6月份，其在袁光成的认可下解除了合同，袁光成返还其材料款。2016年3月。袁光成又让其干Ｂ2号楼外墙维修，同年5月份完工，没签合同。这两栋楼的工人工资近30万元，应该是袁光成发，袁光成未发，劳动局代发的。2016年5月份，在劳动局其和袁光成以结算工程款。袁光成给其的加上从劳动局代发的有约七、八十万元，工人工资打给工人的，材料款已付清，还欠其工人工资5万元。 28、被害人陆某陈述：2015年9月，袁光成找其来做万达广场Ｂ2Ｄ6的外墙线条、粉刷工程，该工程是有中建一局承建，金友公司承包，袁光成从金友公司的龚某处分包的，然后袁光成又给其，其班组共16人，2016年8月完工，工资共计52万元，袁光成共付给其28.5万元，欠23.5万元没有支付。2017年1月，中建一局垫付工资8万元，2017年6月，中建一局又垫付工资4.5万元，目前袁光成还欠其班组4个人工资11万元。 29、被告人袁光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9月14日，其从龚某处接的安徽金友公司承包的万达广场Ｂ2、Ｄ6外墙保温工程，签订有施工合同，包工包料Ｂ2号楼72元／平方米、抹灰23元／平方米，Ｄ6号楼65元／平方米、抹灰23元／平方米，工程款320万元左右。其又把Ｄ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以6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杨某，杨某给其按他自行测量的面积决算的，与其承包的面积差距太大，导致资金超支，其支付给杨某工钱和料钱19万元，后杨某的钱时从市劳动局拿的。其与龚某之间的工程款已基本结算清，共付给其303.3263万元。其付给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近60万元，付给陆某班组工人工资24万元，其和工人没有结算，其给工人打的都有欠条，还欠多少名工人工资具体数字其也没不清楚。其手机收到了人社部门下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书，但因为没有算清，后来其不再去了，公安机关多次通知其，因为没有算清帐，其也没有过来。其和刘永学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刘永学负责外墙保温，Ｂ2楼25元／米，Ｄ6楼24元／米，刘永学出具的计算工程的单据其是签字确认的，当时其也审核了，但是没有仔细审核。现其认为这个单据的工程量超过万达广场的决算面积。刘永学施工的Ｄ6有返工事实，大概8、9平方米的返工，工人工资9900元。其没有和刘永学口头约定其他方面的工作。刘永学、陆某出示的欠条都是其写的，所欠款项都是工人工资。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光成拖欠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证据情况及事实认定 1、书证部分，2016年11月10日，袁光成向刘永学出具金额为650000元的欠条；2017年1月10日，袁光成向侦查机关提供了署名为“刘永学”、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5日”的一份金额为“541800元”的收条；2017年1月14日及5月27日，刘永学分别向中建一局出具金额为230000元、175000元的收条。其中袁光成提交的“541800元”的收条的真伪问题，在审理过程中，已建议公诉机关进行鉴定，但未进行鉴定。我院在对刘永学进行核实时，将该收条向刘永学出示，刘永学辨认后，表示该收条不太真实，其中“壹”、“永”字不像是其写的，但承认收到该款，解释称，该款是其于2016年11月10日前，分多次收到的，对落款日期2017年1月5日不能作出解释，对2017年1月14日、5月27日从中建一局收到40.5万元，予以认可。刘永学提交的下欠工资统计表，未经过袁光成确认。 2、袁光成始终供称，其与刘永学之间账目没有算清楚，不欠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 3、刘永学陈述称，袁光成还欠其班组10名工人工资24.5万元。 4、兰正愚、韦升文、刘昌青陈述称，三人在刘永学班组做工，工资未全部领取，不能证明袁光成欠其工资的事实。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光成拖欠刘永学班组工人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 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光成拖欠宋中富、郑社春班组工人工资证据情况及事实认定 1、书证部分，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交的书证，不能证明指控的事实。宋中富、郑社春提交的下欠工资统计表，未经过袁光成确认。 2、袁光成始终供称，其与施工班组之间账目没有算清楚，不欠工人工资。 3、劳动主管部门向宋中富、郑社春的问话笔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客观证据，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二人的笔录属于主观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袁光成犯罪事实的证据。经过补充侦查，公诉机关仍未能提交宋中富、郑社春的笔录，仅提交了亳州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显示：该局自2018年2月份以来，多次通知宋中富、郑社春到该局核实袁光成拖欠其工人工资事实，宋中富、郑社春拒不到场。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光成拖欠宋中富、郑社春班组工人工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光成有能力支付，而以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数额较大，经劳动主管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袁光成关于其不欠工人工资的辩解，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部分，予以采纳；对于其拖欠陆某班组工人工资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证明，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对该部分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袁光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光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袁光成给付拖欠的陆某班组工人工资十一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善金 人民陪审员  夏 敏 人民陪审员  朱亚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袁园 书记员吴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