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传智（曾用名：冯玉红），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碧桂园太阳城芙蓉湾3街2座120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丹，女，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侦鑫，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特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冯小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生，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传智因与被上诉人胡丹及原审被告广东特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传智、被上诉人胡丹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原审被告特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传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特慧公司与胡丹签订的《股权众筹入股协议》有效。（一）《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双方都有签字和盖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胡丹仍然是特慧公司的股东；（二）胡丹也承认收到特慧公司支付的分红款。二、冯传智于2018年8月20日写的借条，但是事后并没有收到胡丹的借款。胡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期间，胡丹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特慧公司述称，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特慧公司没有授权冯传智代表公司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协议无效；（二）2017年10月31日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的是胡丹入股特慧公司，但是胡丹的入股资金是转入冯传智的个人账户，公司没有收到入股款；（三）特慧公司也没有向胡丹支付过任何分红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胡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传智、特慧公司共同向胡丹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支付利息暂计为45366.67元（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冯传智、特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胡丹（乙方）与特慧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胡丹以现金200000元的方式入股特慧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该股份，所有权属于入股者，入股期限为四年。协议第六条约定：自投资之日起固定分红为每月3200元，每月固定发放，不承担经营风险。除每月固定分红收益外，另可获取以入股现金年收益率为30%的收益分红。协议七条第2点约定：本次投资理财实行自愿、零风险原则，无论企业盈利及亏损，出资人都能按时领取入股固定收益。冯传智在《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了特慧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当日，胡丹分别转账90000元和110000元至冯玉红（冯传智的曾用名）的账户。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后，每月的固定收益由冯传智向胡丹支付，冯传智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8000元、2018年1月3日支付3200元、2018年3月3日支付2000元、2018年3月19日支付1000元、2018年4月6日支付3400元、2018年5月11日支付2000元、2018年6月2日支付3700元给胡丹，以上合计23300元。之后，胡丹向冯传智催要本金，但冯传智、特慧公司拒绝返还，亦未继续支付每月固定收益给胡丹。2018年8月20日，冯传智出具了一张《借条》给胡丹收执，内容为“今借到胡丹（431************027）人民币200000.00（贰拾万圆整），于2019年叁月份归还。”但约定期限到期后，冯传智未予归还给胡丹，胡丹遂诉至该院要求解决。另查明，特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小燕与冯传智是同胞姐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胡丹支付的200000元本金，特慧公司与胡丹签订了《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同时冯传智又对此出具了《借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胡丹与特慧公司、冯传智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对于胡丹和特慧公司的关系。双方签订的《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胡丹以现金方式入股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持该股份，胡丹享受每月固定收益3200元和年利率30%的收益分红，不承担经营风险。该协议名为入股协议，但实质内容约定不论企业盈利及亏损，胡丹均能享受固定的分红，显然违背了公司在盈余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分红的原则。且该协议作为入股协议，却缺少了最基本的占股比例，对胡丹所占的股权比例和股东权益并没有提及，明显有违入股的常理和一般商业习惯。胡丹支付的200000元，每月固定收取3200元的收益，此外四年期还可以收取120%的本金作为收益，故综合入股协议的内容，该院认为胡丹和特慧公司之间的约定更符合借款合同的性质，双方之间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至于特慧公司提出签订协议时并未得到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小燕的授权，但基于冯小燕与冯传智的关系，以及冯传智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胡丹有理由相信冯传智签订协议时是已获得公司的委托或授权。故对于特慧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胡丹和冯传智的关系问题。冯传智于2018年8月20日向胡丹出具了涉案《借条》，胡丹主张该款即是对2017年10月31日支付给特慧公司200000元款项的再次确认。冯传智则抗辩称是新的借款，但出具借条后胡丹并没有实际支付。该院对此认为，冯传智有在涉案《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甲方处签名，且该200000元亦是汇入冯传智的账户，之后的每月收益或利息也是由冯传智支付给胡丹，在胡丹提交的聊天记录中，亦可反映出冯传智一直与胡丹沟通收益的支付和本金返还的事宜。且《借条》上冯传智明确表示是“借到”，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借到”的含义应为认可款项已实际收取。且冯传智对其陈述与胡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为此，该院认为涉案《借条》上所指的200000元与2017年10月31日的200000元实际上是同一笔款项。且胡丹对冯传智出具的借条予以接受，并以该借条作为证据要求其还款，可以认定胡丹对该债务承担系同意。因此，冯传智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胡丹与特慧公司之间债务的加入，其与特慧公司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胡丹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但特慧公司与冯传智并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本付息的责任，特慧公司与冯传智行为已构成违约。胡丹据此要求特慧公司与冯传智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每月固定收益为3200元，即月利率为1.6%（3200元÷200000元×100%），折算成年利率为19.2%（1.6%/月×12月）。另外还约定到期后可获得120%的入股现金作为四年总收益分红，即扣除本金外，还能获取20%的收益，折算至每年利率为5%（20%÷4）。按此计算，《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的收益实质为按年利率24.2%（19.2%+5%）计付利息。冯传智出具的《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其作为代表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和每月向胡丹支付收益的行为，足以表明对胡丹和特慧公司之间借贷利息是知晓并认可，《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的利息对其亦有约束力。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年利率不得超过36%。结合特慧公司与冯传智的还款情况，特慧公司与冯传智于2017年11月2日支付了8000元给胡丹，但截止当日，胡丹收取的利息最高不得超过394.5元（200000元×36%÷365元/年×2天）。特慧公司与冯传智多支付的7605.5元（8000元-394.5元）应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故特慧公司与冯传智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92394.5元（200000元-7605.5元）。之后特慧公司与冯传智于2018年1月3日支付3200元、2018年3月3日支付2000元、2018年3月19日支付1000元、2018年4月6日支付3400元、2018年5月11日支付2000元、2018年6月2日支付3700元，共计15300元，均未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该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中胡丹对于利息计算的意见，特慧公司与冯传智应从2018年3月1日起以实欠本金192394.5元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胡丹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减已支付的12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特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冯传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丹偿付借款本金192394.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实欠本金192394.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为止，但应扣减已支付的12100元）；二、驳回胡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490元，由广东特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冯传智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冯传智对以下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异议：1.对“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后，每月的固定收益由冯传智向胡丹支付，冯传智分别……给胡丹，以上合计23300元”有异议，主张其实际支付不止这个数额，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10张其向胡丹微信转账凭证，经核查，其中三笔转账记录与一审判决有别，第一笔冯传智主张2017年9月13日付定金300元，因该笔转账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股权众筹入股协议》之前，且该协议并无约定订金条款，故对该笔主张不予支持；第二笔冯传智主张2017年11月9日付固定分红200元，经查阅该笔微信转账前后冯传智与胡丹的聊天记录，冯传智明确表示该笔款项是对胡丹所写文章的奖励，故对该笔主张不予支持；第三笔冯传智主张2017年12月26日付固定分红1000元，经核查胡丹在一审提交的《冯传智支付利息统计表》中有注明该笔款项是文章费用，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征询冯传智及特慧公司代理人对胡丹庭后提交的实际收款明细账目是否需要到庭核实，其代理人明确表示无需到庭核实。且冯传智在其上诉状中并未就该笔支付款项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笔主张不予支持；2.对“2018年8月20日，冯传智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丹（431************027）人民币200000.00（贰拾万圆整），于2019年叁月份归还’。但约定期限到期后，冯传智未予归还给胡丹，胡丹遂诉至该院要求解决”有异议，主张《借条》与《股权众筹入股协议》是两个不同的合同，《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签订后确实收到胡丹20万元，亦按约定固定的回报给了胡丹，后续因为项目资金加大，胡丹不断催促收益。特慧公司已将该资金投入项目，无法抽出胡丹的本金，在胡丹与其丈夫到冯传智的办公室协商时，胡丹同意再投资其20万元，冯传智承诺一次付清协议约定利息。在冯传智出具20万的《借条》后，因未兑现承诺的付清前面利息，胡丹也就没有实际支付《借条》所载20万元给冯传智。胡丹对此予以否认，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胡丹一直在催收涉案款项，未能反映出胡丹有再次出借20万元的意思表示。特慧公司对《股权众筹入股协议》上的公章提出异议，主张其未发现有这份协议的盖章记录，不清楚如何盖章出去，其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亦未收到20万元，但不申请鉴定公章的真实性，认为鉴定意义不大，可能出现被盗盖公章。胡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异议。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特慧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预交上诉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特慧公司应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4147.89元，逾期未交费，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但特慧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才向该院交纳上诉费，已超过《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所规定的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规定，应按特慧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二审庭审中，本院已将其逾期缴纳上诉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自动撤回上诉的法律后果告知特慧公司。再查明，冯传智、特慧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冯传智是特慧公司股东。胡丹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其与冯传智于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冯传智确认借款20万元的事实，并按约定支付部分利息及拖欠利息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冯传智、特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确定，但至今未再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再提出异议及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记载：1.2017年11月21日胡丹对冯传智发出信息：“老板，借条，麻烦了”；2.2018年2月4日胡丹发信息要求冯传智还二十万本金，2018年2月7日冯传智表示过完年。2018年3月3日冯传智发信息表示这个周末胡丹把利息算出来，本金要缓缓。2018年3月12日，胡丹发出信息分红加利息一共29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冯传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款项性质如何确认；二、涉案《借条》是冯传智对《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债权的确认，还是新的借贷关系。一、关于涉案款项性质如何确认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和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分享红利和承担债务。本案中，特慧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众筹入股协议》约定胡丹以20万元入股，无论企业盈利及亏损，不承担经营风险，自投资之日起固定分红，且未约定占股比例，明显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更符合借款合同中本金与利息的性质，《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实际是借款合同。其次，特慧公司在二审庭询中并未对《股权众筹入股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是主张公章可能被盗盖，故本院对该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冯传智、特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冯传智是特慧公司股东，胡丹有理由相信冯传智签订涉案协议时已获得特慧公司的委托或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冯传智代表特慧公司签订的《股权众筹入股协议》有效。因此，胡丹实际上是特慧公司的债权人。二、关于涉案《借条》是冯传智对《股权众筹入股协议》债权的加入抑或冯传智与胡丹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的问题。从胡丹在一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冯传智的微信聊天记录看，胡丹一直以急需用钱为由要求退还本金及利息，整个交流过程并未反映出胡丹有追加投资的意思表示。在冯传智出具涉案《借条》给胡丹后，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也一直是胡丹向冯传智追讨20万元及利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冯传智与胡丹形成新的借贷关系的主张，故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冯传智向胡丹出具《借条》的行为，视为其自愿对胡丹承担《股权众筹入股协议》中的20万债务。因此，一审判决特慧公司、冯传智共同向胡丹偿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胡丹主张从2017年3月1日起计付利息，故对胡丹在2017年3月前收取的利息不作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冯传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89元，由被上诉人冯传智负担。广东特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47.89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梦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 官 助 理  张 燕书记员（代）  王 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