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初249号 原告：蔡怀彬，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挺，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国庆路（保险公司北侧）。 法定代表人：李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飞，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继华，男，197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云，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怀彬与被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刘继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怀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被告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飞、被告刘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民、周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怀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方圆公司、刘继华共同归还蔡怀彬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回报500万元以及约定竣工期后的利息（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直到方圆公司、刘继华全部义务履行完毕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圆公司、刘继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8日，蔡怀彬、王兴刚、刘继华三人签订协议，共同出资建设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一期工程（一、二标段）项目，并由刘继华帮助工程项目部协调处理各方面关系。同年4月16日，蔡怀彬、王兴刚、刘继华三人又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项目建设由刘继华一人承包，并承担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在协议及转让协议签订前后蔡怀彬、王兴刚分别借给刘继华2000万元与1000万元（含前期投入费用）。根据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刘继华应优先归还蔡怀彬本金2000万元和500万元的资金使用回报，并承担因工期延误或者延期付款所应支付的利息。蔡怀彬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及时将款项交给刘继华。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借款法律关系。该项目工程于2016年1月20日竣工并移交，该竣工日期远远超过约定的竣工日期。刘继华归还蔡怀彬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刘继华以种种理由拒付蔡怀彬的借款本金、回报及相应的利息。蔡怀彬的出资大部分系通过方圆公司转出，因此方圆公司应当和刘继华共同对蔡怀彬共同承担责任。 方圆公司辩称，刘继华挂靠方圆公司具体负责案涉项目；蔡怀彬和刘继华、王兴刚三人前期合伙承接的项目，后期三人协议对具体施工作出的约定，该协议经肥东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刘继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蔡怀彬的钱只是经过方圆公司转给刘继华，蔡怀彬要求方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认可蔡怀彬起诉的相关事实和理由，但方圆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蔡怀彬对方圆公司的诉讼。 刘继华辩称，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是合伙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为合伙合同纠纷，蔡怀彬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属于基本法律关系认知错误；蔡怀彬、王兴刚、刘继华三人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挂靠方圆等公司，借用方圆等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的合作协议及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如何分配挂靠收益的项目转让协议均违反了建筑法不准挂靠、承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该两协议是无效协议。被挂靠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宿松县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基于该无效施工合同产生的以上两份协议也应无效；刘继华不应当承担偿还蔡怀彬款项义务，应依法驳回蔡怀彬针对刘继华的诉求；蔡怀彬在起诉书中列明蔡怀彬的出资大部分是通过方圆公司转出，刘继华同样通过方圆公司把钱转入，来回路径一致。 蔡怀彬为支持其诉求及所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证据一、蔡怀彬身份证、刘继华身份证、方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各当事人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合作协议、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BT项目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蔡怀彬与刘继华就投资的金额、回报、利息的计算等作出了明确约定。 证据三、转账凭证、收据22份。证明目蔡怀彬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2000万元投资款全部转至刘继华。 证据四、肥东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明刘继华在另一案件诉请中自认蔡怀彬的投资主体和投资数额及投资收益，且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中另一方投资人王兴刚诉请已得到了法院的支持；涉案工程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但实际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 方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方圆公司只是代转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刘继华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系无效协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2000万元打款人是方圆公司，刘继华只收到了882.5万元；对证据四肥东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中的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方圆公司未提交证据。 刘继华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工程款明细。证明自2016年12月21日方圆公司已收取案涉工程款31457400元。 证据二、方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组，证明蔡怀彬、刘继华、王兴刚合伙挂靠方圆公司名义承建案涉工程时，蔡怀彬系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7年8月11日，在涉案工程款发包方支付给方圆公司后，蔡怀彬就不再担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怀彬也不再是方圆公司的股东。 蔡怀彬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刘继华与方圆公司及临江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宿松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处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蔡怀彬与刘继华之间的合作并非蔡怀彬代表方圆公司所作出的职务行为，系蔡怀彬与刘继华之间的个人合作。 方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蔡怀彬的一致；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网络下载，与法定登记部门记载的信息不一致，事实上蔡怀彬仍然是方圆公司的股东，只是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 对蔡怀彬所举证据一、二、三予以认定，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刘继华自认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刘继华所举证据一、二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临江投资公司的宿松县临江产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施工一标段对外招标。方圆公司中标后，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总天数为300天。2014年3月28日，该一标段工程开工。2016年1月2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临江投资公司。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临江投资公司向方圆公司支付工程款31457400元（含2016年4月19日方圆公司委托临江投资公司向金海阳公司支付款1630000元和2016年2月6日临江投资公司代刘继华支付农民工工资3800000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116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817万元，2015年12月15日支付400万元，2016年2月3日支付705万元，2016年4月21日支付111.74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453万元）。刘继华先后从方圆公司共领取工程款132712340元。 2014年2月28日，方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蔡怀彬与王兴刚、刘继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建设宿松县临江产业园标准化厂房一期工程（一、二标段）项目，一标段以方圆公司名义中标，二标段以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名义中标；项目利润按照三方出资比例分配，一标段价格57318689.74元，二标段价格38606132.96元；由投资方按约定投资比例共同建设。成立项目部，项目部在三方授权下开展工作，项目经理由出资三方共同聘请，项目管理人员由三方协商一致共同聘用；刘继华分管项目财务，项目资金支付必须经刘继华签字确认后再支付；刘继华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全面主持项目部管理建设工作，负责帮助项目经理与业主、监理、质检、安检等单位的关系，保证项目的顺利开展；该项目一标段管理费为总造价的1%，二标段为总造价的1.2%；整个项目纯利的2%作为奖励金在三方分配利润时优先分配给刘继华，剩余的98%纯利三方按投资比例分配；三方同意现场由刘继华帮助项目部协调处理各方面的关系，其用车及劳务工资每月12000元。其他项目办事费用照常报销。 2014年4月16日，蔡怀彬、王兴刚与刘继华签订《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BT项目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由刘继华一个人承包原合伙人通过方圆公司和光信公司在宿松临江产业园中标的“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BT项目”，刘继华承担该项目所有债权、债务，刘继华自负盈亏；二、原投资人蔡怀彬从2014年4月开始10个月内每月（月底以前）平均分期补足投资总额20000000元人民币（含方圆公司保证金、诚信金、生产流动资金等所有投入）；原投资人王兴刚从2014年4月开始10个月内每月（月底以前）平均补足投资总额10000000元（含保证金、诚信金、生产流动资金等所有投入）；投资款打入刘继华个人指定的账户（由刘继华出具收据），若原投资人款项不能按期到位，2个月内的按月利率2.5%计息。超过2个月的，由责任人承担所有的停工损失（蔡怀彬平均每月投入882500元，王兴刚平均每月投入441250元）。三、项目建设过程中陆续返还的保证金等款项继续用于该工程项目建设，工程竣工后从第一次BT工程款收到开始，优先保证投资人蔡怀彬20000000元的投资款和5000000元投资回报以及投资人王兴刚的投资款和投资回报，二者的投资权益优先受偿后，现承包人刘继华才能享受收益。方圆公司首期到账资金先足额分配，不足部分由光信公司首期到账资金补足。四、由于承包人刘继华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或因业主原因延期支付工程款项，则投资人蔡怀彬及王兴刚的投资权益应由承包人刘继华保证兑现（即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2个月内，兑现投资人蔡怀彬20000000元本金加5000000元收益及200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2个月内，兑现投资人王兴刚10000000元本金加2500000元收益及10000000元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如果超过2个月投资人蔡怀彬和王兴刚未足额拿到投资本金和收益，则承包人刘继华对上述二投资人按未实现权益金额及三方约定月利率3%（按投入本金计算）连续永久承担付款责任。五、现承包人刘继华承担该项目工程建设涉及的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安全生产、农民工工资及供应商支付等所有责任；享受业主的一切奖励和处罚。六、投资人蔡怀彬、王兴刚对工程进展情况及财务状况享有知晓权和监督权（但不得干涉刘继华的合法经营权，方圆公司项目用章由方圆公司派出人员管理使用）。七、刘继华单独和方圆公司及光信公司签署内部承包协议，按约定独自承担管理费，独自承担该工程项目所有税金及各项罚款风险。八、原三方合作协议中的收益分配条款作废，原协议中其他与本协议相冲突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签订后，刘继华以方圆公司宿松县临江产业圆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组织施工，2016年刘继华以方圆公司无视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拒不向其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宿松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宿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826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判令方圆公司向刘继华返还工程款19084964.4元。2017年8月11日，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怀彬变更为李济华。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BT项目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2014年4月16日蔡怀彬、王兴刚与刘继华签订《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BT项目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名为项目转让实为借贷，蔡怀彬、王兴刚只承担投资资金的收益不承担风险，该转让协议实为借款合同，对其合同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协议中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约定部分内容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2，对案涉蔡怀彬出借给刘继华的款项，方圆公司并未与蔡怀彬有协议约定需承担责任，蔡怀彬要求方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继华与蔡怀彬签署了协议，并认可收到蔡怀彬出借的2000万元资金，其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除返还蔡怀彬2000万本金外，对于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收益及利息，刘继华应如何支付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蔡怀彬在签署2014年2月28日《合作协议》书及2014年4月16日签订《宿松临江产业园工业厂房BT项目转让协议》时，系方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方圆公司的控股股东，结合两协议内容以及蔡怀彬出借的资金系从方圆公司支付给刘继华来看，蔡怀彬系当时方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方圆公司的资金支付具有控制权，方圆公司收到案涉项目工程款后，本应当及时向刘继华返还工程款，而方圆公司并未及时支付，共拖欠刘继华19084964.4元工程款，而刘继华在自己资金被蔡怀彬实际控制的方圆公司拖欠情况下，对于拖欠的款项如果再支付蔡怀彬利息，显然不公，故刘继华在方圆公司拖欠的19084964.4元范围内从拖欠之日至该拖欠款清偿之前不应再向蔡怀彬支付利息。2014年3月28日，案涉一标段工程开工，工期300天，如根据案涉BT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合同约定工期竣工2个月内，兑现投资人蔡怀彬20000000元本金加5000000元收益及2000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刘继华则应在前履行约定，但根据蔡怀彬提供的出借资金的转账记录，大部分出借资金系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间每月出借，案涉BT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收益显然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24%的保护范围。故本院认定至2016年1月20日该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刘继华应支付蔡怀彬收益500万元。 另根据安徽宿松临江产业园管委会提供的支付工程款记录，经核算方圆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之前拖欠刘继华工程款6387564.4元，在2016年1月20日之后拖欠刘继华的工程款为：2016年2月3日收到的705万元工程款，2016年4月21日收到的111.74万元工程款，2016年11月22日收到的453万元工程款。刘继华应支付的利息本金基数扣除方圆公司拖欠的19084964.4元，具体利息为：以13612435.6元（20000000元-6387564.4元=13612435.6元）为基数，从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6562435.6元（13612435.6元-7050000元=6562435.6元）为基数，从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以5445035.6元（6562435.6元-1117400元=5445035.6元）为基数，从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1月22日；以915035.6元（5445035.6元-4530000元=915035.6元）为基数，从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蔡怀彬投资款20000000元及收益50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以13612435.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3日；以6562435.6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4月21日；以5445035.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11月22日；以915035.6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蔡怀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800元，由刘继华负担176793元，蔡怀彬负担860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强 审 判 员  朱晓非 人民陪审员  周文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