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4民初1155号 原告：黄勇谋，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康谋，男，1959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毅，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壮族，住东兰县。 原告：黄任，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甫芳，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殿尤，男，1941年3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作尤，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应谋，男，1937年8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海松，男，1965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甫双，男，1949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海，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仲谋，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承谋，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甫忠，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韦克，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东兰县。 被告：韦盛华，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告：韦壮，男，1976年8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告：韦恒，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告：韦盛宇，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被告：韦康灵，男，1958年7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典，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原告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与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康灵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韦盛典，证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祖坟被毁坏经济损失173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被告公开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恢复原告名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0日，原告黄氏家族为祖坟“黄天拔”坟墓立碑，立碑竣工后，在原告回家吃饭过程中，不知何故，以被告韦克为首组织韦氏家属被告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等到原告“德朗”坡脚下的原告祖坟，将原告刚砌好的坟围及坟碑全部毁坏。原告家属发现后，纷纷指责被告的不是行为。六被告在破坏祖坟后离开过程中与原告家属还发生肢体冲突。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违背公序良俗及民风信仰，给原告在精神上遭受极大的打击，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当地群众得知原告祖坟被被告毁坏后议论纷纷，极大损害了原告的名誉。被告的行为直接给原告造成如下经济损失：1、祖坟坟围受损经济损失350元；2、坟碑受损经济损失900元；3、人工费损失2000元；4、水泥损失150元；5、伙食费2400元；6、其他（爆竹、香、纸等）1500元；7、精神损失1万元，合计17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等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等共同辩称，一、十四原告诉求缺乏事实依据。1、十四原告一向横行霸道，利用庞大的宗族势力，以黑恶手段，抢夺韦氏家族的坟山，公然藐视法律，破坏当地农村社会稳定。2018年9月4日，原告黄勇谋率领100多人，抬涉诉墓碑到韦克家门前立放，插香烧纸，弄神弄鬼，折腾十多个小时。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勇谋等人违背公序良俗，判决其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涉诉所谓“黄天拔”墓，除了黄勇谋外，其墓碑立碑人并没有其他原告的名字，他们企图又以人多势众的方式和手段，寻衅闹事，提起虚假诉讼，混淆视听，浑水摸鱼。除了黄勇谋外其他原告并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起诉，让其自取其辱。2、黄勇谋挑起涉诉坟山纠纷。当地韦氏和黄氏两家族传统坟山界线历来是清楚的，双方平安相处。可近几年来，以黄勇谋为首的部分黄氏家族四处抢坟霸山。在“德朗”坟山，该黄氏家族越过韦、黄家族坟山界线，在韦氏坟山范围内，给无名旧坟“扫墓”或新设墓台，引起韦氏家族抗议。2017年4月4日，韦氏部分村民到该坟地立放砖头，明确双方坟山分界线，黄勇谋乘机闹事，砸碎界砖。2017年4月7日，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韦氏和黄氏双方代表进行调解，虽没有达成协议，但镇政府工作人员交代双方要维持坟墓争议地现状，不得单方改变。2018年8月30日，黄勇谋的父亲陆汉斌（自称是黄氏上门女婿），抢先给存在争议的一座旧坟简单安放新石碑和砖围，自称墓主是“黄天拔”，其是“黄天拔”的后代，目的是以墓霸山。黄勇谋家族改变争议坟地现状的行为，引起了本案的发生，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无法无天，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3、六个被告都没有参与推倒墓碑。2018年8月30日上午，“德朗”山传来鞭炮声，陆汉斌给争议坟地上的争议旧墓立碑，部分韦氏村民闻讯后自发聚集。被告韦克、韦康灵、韦壮担心双方村民发生械斗，就到武篆镇政府反映陆汉斌擅自到涉争坟地内立碑，改变争议地现状，要求镇政府进行处理。后三人就回到那烈屯，告诉韦氏家族已报案了，应由政府来处理。后部分黄氏家族大批人马从板勉屯急匆匆地冲到那烈屯，喊杀喊打。那烈屯韦盛华、韦恒、韦盛宇和其他村民纷纷来观看。韦盛华自小眼睛残疾，眼上时时需要佩戴眼镜，人小体弱，手无缚鸡之力，以看牛为生，与世无争。当天黄氏人马到那烈屯后，见到韦康灵，不由分说，就要围攻他，韦克、韦恒等人见状，就保护韦康灵起来，跟黄氏暴徒理论，黄氏人员见那烈屯村民团结，又属上门滋事，自知理亏，才不敢太造次。原告提供的现场相片，就是当时双方在那烈屯理论时拍照的，并不是在德朗坟地现场照片。韦克、韦正儒诉陆汉斌、黄勇谋名誉侵权案，陆汉斌、黄勇谋的证人在庭审作证时，也证实了黄家没有人在德朗坟地现场看见韦氏人员损坏“黄天拔”墓碑情况。2018年11月1日，东兰县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意见书》也没有认定哪些具体人员组织或参与毁坟事实。六被告当天自始至终都没有到争议坟地现场，根本没有参与推倒墓碑行动。原告在诉状中声称：“不知如何原因，以被告韦克为首的组织韦氏家属被告韦盛华、韦壮、韦盛宇、韦康灵到原告‘德朗’坡脚下的原告祖坟，将原告刚砌好的坟围及坟碑全部毁坏。”这纯属捏造，无中生有。4、原告没有遭受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相片来看，涉诉墓碑和坟围非常普通，现场虽有凌乱现象，但墓碑和砖头都没有受到损坏。涉诉的墓主存在争议，权属尚未明确，处于待定状态。原告强势立碑，违反政府要求双方维持原状的规定，而原告单方改变现状，存在主要过错；涉诉墓碑未看到原告的名字，墓主也不是他们的直系亲属，所以说他们并不存在名誉受损和社会评价被贬低的情形。二、十四个原告诉求缺乏法律依据。1、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的《调解意见书》没有法律效力。该调解意见不是双方代表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双方代表签名捺印认可；该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没有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的，可以制作调解协议书。当事人认为无需制作调解协议书的，可以采取口头协议方式，人民调解员应当记录协议内容。”第二十九条规定：“调解协议书可以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二）纠纷的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三）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履行的方式、期限。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书由当事人各执一份，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由此可见，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意见书”明显违反法律法规，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以该《调解意见书》作为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十四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能证实六被告参与所谓毁坟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十四原告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板勉屯韦氏与黄氏争议的坟山位于“德朗”坡坡脚板勉屯旱地内，土地权属无异议，争议的坟系老坟，四周15米内没有其他坟，该坟多年来由原告扫墓，从来没有发生过争议。2017年4月5日，韦氏家族到“德朗”坡立界碑，打算划清“德朗”坡坟山界线，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均认可“德朗”坡原先属于韦氏，解放前韦氏有官司与他人发生争议，韦氏邀请黄氏“黄天拔”做律师，并把“德朗”坡送给“黄天拔”作为报酬，“黄天拔”的后人陆汉斌户一直管护“德朗”坡作为坟山至今。双方的意见分歧为：黄氏主张“德朗”坡全部是黄氏坟山，韦氏主张当年“黄天拔”只是分到“德朗”坡的一半，以该坡的三个小土包为界，其余部分仍然归韦氏，属于韦氏坟山。2018年8月30日上午9时许，韦克等三名韦氏代表到武篆政府反映：那烈村板勉屯黄氏到去年有坟山纠纷的争议地立碑，违反了双方按2017年“德朗”坡坟山纠纷在调解会上的约定，要求制止。当天下午14时许，黄氏发现本村韦氏十余人从“黄天拔”墓地离开，接着看到黄氏为“黄天拔”新立的墓碑被拔掉，新砌的坟围被破坏。经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作出调解意见：1、韦氏应赔偿黄氏修复坟墓所需费用和精神抚慰金。2、韦氏应就损坏坟墓的行为向黄氏作书面赔礼道歉。但至今，被告仍未修复涉诉坟墓，亦未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为此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该条规定，任何民事权利的行使都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所谓公序良俗包含两层含义，其一为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其二为善良风俗、社会公共道德，即由全体社会成员所普遍认可、遵循的道德准则。对于故意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当地，立碑是后代寄托对逝去亲人哀思的一种形式，符合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民间风俗习惯，而在他人立碑、砌坟围后拔掉石碑和坟围，则是对他人的侮辱，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构成对他人人格权的侵害。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源于“德朗”坡的坟山纠纷。韦氏家族不满黄氏家族立碑，没有通过合法渠道维权，而是采取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过激行为拔掉石碑、损毁坟围，对原告的财产权与人格权都造成了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由当地韦氏与黄氏之间的坟山纠纷引发，是不争的事实。虽无证据证明六被告直接实施了破坏坟墓的行为，但六被告事后出现在现场并作为韦氏一方代表或主要参与人员参与到该纠纷中。按常理推断六被告不可能都不知道是谁具体实施了破坏坟墓的行为，却不予揭发，故原告请求六被告共同承担韦氏破坏黄氏坟墓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坟墓自身亦属建筑物，黄氏群众共同出资修建涉诉坟墓，对该建筑物亦拥有财产利益，十四原告作为黄氏代表请求受偿，亦无不当。涉诉坟墓的墓碑被拔掉放置在一旁，用水泥砖砌筑的部分坟围被撬散，本院认为花费800元的人工及材料费足以修复，即由被告酌情赔偿800元。原告黄勇谋作为墓主“黄天拔”的后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因本案的不良影响主要在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范围内，被告应在此范围内向原告黄勇谋公开赔礼道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严重，请求精神抚慰金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勇谋等十四原告经济损失800元； 二、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的公告栏张贴向原告黄勇谋赔礼道歉的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后再张贴），以消除影响；如被告拒不履行本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可以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的公告栏上，费用由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负担； 三、驳回原告黄勇谋等十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元，减半收取计116元，由原告黄勇谋等十四原告负担58元，被告韦克等六被告负担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韦选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柳条 书 记 员 韦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