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井下虹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75519732N。 法定代表人：韩荣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万东，山东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国，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国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王宗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宗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王宗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方圆公司与王宗国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更不能确定劳务费或居间费的金额。1、王宗国提供的胜利油田孤东采油厂验货通知单，该证据来源不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具有合法性，且该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不能排除王宗国事后添加签名；该证据不能证实方圆公司与王宗国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王宗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并未体现出方圆公司有支付过王宗国任何款项。该证据亦不能证实方圆公司与王宗国之间存在劳务合同或居间合同关系。3、王宗国提供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移库单，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具有合法性且与王宗国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二、一审中方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方圆公司与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签订了采购合同，孤东采油厂仅是使用方，并不存在王宗国所述与方圆公司存在劳务合同或居间合同关系。三、一审中王宗国按照劳务合同关系的案由主张诉请，而一审法院却按照居间合同关系判决，判决结果与诉讼请求不一致，一审判决否定了王宗国劳务关系的主张，就应当依法驳回王宗国的诉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宗国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王宗国的诉讼请求。 王宗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宗国在一审中提交了油漆材料使用方，即孤东采油厂的验货通知单、中石化公司胜利分公司的移库单以及王宗国和方圆公司的两名业务人员刘凯、马江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宗国的银行明细单。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清晰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备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一审王宗国的诉讼主张。而一审中方圆公司提交的唯一证据除了能佐证王宗国的诉讼主张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可以对一审王宗国的主张起到反驳作用。对于王宗国的证据，在一审庭审以及在方圆公司的上诉状中，方圆公司多次使用所谓的来源不明以及不能证明主张等模糊性用词，同时结合方圆公司的上级单位方圆实业集团，在一审法庭调取马江超、张林书写的情况说明时，以未找到材料为由拒绝配合。而方圆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林和马江超则多次拒绝一审法庭传唤其出庭。二、对于方圆公司所提劳务关系和居间关系的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第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查明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支付王宗国的劳务费总计420000元整；2、支付劳务费利息损失80640元，其他利息损失按本金42万元计算，日期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全部劳务费付清；3、方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和担保费。 一审中王宗国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胜利油田孤东采油厂验货通知单7份，其中2017年4份、2018年3份，证明：方圆公司向孤东采油厂的供货系通过王宗国供应的。王宗国在材料通知单上均有签字，这组单据是所涉及业务的一部分，不是全部。方圆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证据未显示任何单位的签章，而且该证据不能显示跟王宗国有任何的关系，至于说王宗国在供货代表的签名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3、单据即便是真实的也应该是收料单位保存不应该在王宗国处保存。4、这些单据里面没有载明王宗国提供的，更不能支持王宗国的诉求。而且，方圆公司与孤东采油厂签有正式的供货合同，并且开具发票、挂账并支付货款，与王宗国没有关系。对王宗国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证据二、王宗国与方圆公司业务员刘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王宗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聊天记录中涉及了方圆公司通过王宗国在2018年所做的向孤东采油厂供货的业务佣金支付给了王宗国，数额为55298元，系按照王宗国总送货额的10%支付的。同时说明，因为支付的这笔款系方圆公司找了另一单位代开的发票，方圆公司把该笔款项支付给了另一个公司，另一个公司的工作人员任某丽将款项支付给了原告。方圆公司质证如下：对微信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即便是和刘凯的微信记录，从微信记录的交流上来看也是指的运输公司的发票，看不出和王宗国有任何关系，也看不出和本案涉案孤东采油厂的业务有任何关联。而且，方圆公司支付都有合同发票，不存在没有合同及发票往外付款的情形。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宗国的证明目的和诉求。对王宗国的银行卡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其载明的任某丽给王宗国转款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跟方圆公司也没有任何牵扯。至于时间上是纯属巧合，而且付款人也不是被告，与方圆公司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不予认可。 证据三、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移库单8份，证明：方圆公司和孤东采油厂之间存在着油漆货物供应关系，方圆公司的货物是通过王宗国联系先送往孤东采油厂，然后孤东采油厂把钱打到供应处，供应处打给方圆公司。方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该份证据中没有载明任何与王宗国有关的内容，和王宗国无关。2、而且该证据右侧显示是第二联发料单位仓库存也显示该单据的保管单位是发料单位进行保管，王宗国提供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3、该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2018年9月12日，而王宗国的诉状中显示的是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11月，显然跟王宗国没有任何的关联。4、刚才方圆公司陈述用货单位是孤东采油厂，签订合同单位是物资供应处，结算单位也是物资供应处，至于物资供应处与孤东采油厂如何计算是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王宗国的事实和刚才陈述。 证据四、王宗国与方圆公司业务人员马江超微信聊天记录36页，证明：王宗国的诉讼请求，同时证明王宗国在庭审中所叙述的事实。方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即便属实，该证据双方的微信的内容不能证明王宗国的证明目的。如果王宗国与方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那么王宗国持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有业务往来的凭证，但是防腐公司在审查时并不存在与王宗国有业务往来关系，更不存在经济往来关系。而且微信中的马江超是不是防腐公司马江超本人也不能认定，即便是马江超，马江超仅仅是防腐公司的普通业务人员，不可能和王宗国陈述的享有签订合同的权利，更没有直接付款的权利，所有的业务往来都是由公司对外签订，并且留存合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也不能证明王宗国的诉求与主张，即便马江超说欠王宗国钱，也不能代表方圆公司欠王宗国钱，马江超并不是公司的代表，他的行为不能代表被告公司的行为。 一审中方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五：2017年8月29日方圆公司与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签订的采购订单一份以及送货单二份，证明：方圆公司与孤东采油厂发生的业务往来，孤东采油厂仅仅是供应货物的使用方，合同的签订方和付款方均为胜利油田分公司物资供应处，提交的送货单能够证明在合同签订以后方圆公司将货物送至使用单位孤东采油厂，送货单上有孤东采油厂签收人及方圆公司供货人工作人员签字。王宗国质证意见如下：对单子真实性无异议，这个单子直接同时配有验货通知单，和验货通知单配套的是供应处移库单。当时签订合同时需要王宗国提供数字，因为是王宗国联系的业务，然后王宗国告诉张林，验货通知单是王宗国的签字，通知单上签字的是第一联，王宗国提供的是复写的第四联，以上材料均在孤东采油厂供应科。 一审庭审中，王宗国申请调取方圆公司单位工作人员马江超、张林向胜利油田方圆实业集团公司（系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上级单位）报送的情况说明一份，一审法院依法到胜利油田方圆实业集团公司调取该情况说明，胜利油田方圆实业集团公司以未找到该情况说明为由未向一审法院出示。同时，王宗国申请方圆公司单位工作人员张林、马江超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向张林、马江超邮寄送达证人出庭通知书，张林、马江超拒不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国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五，王宗国无异议，予以采信。审查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从王宗国提交的证据看出，张林、马江超、刘凯系方圆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人员，王宗国与张林、马江超、刘凯有业务上的往来，王宗国对方圆公司单位送货、拨款、签字的流程相当熟悉，这说明王宗国对方圆公司单位销售产品提供了服务。王宗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马江超的微信记录中，马江超在微信中与王宗国通话，马江超称：“李总（李玉刚）去世了，据说集团公司安排（新任经理），……。至于给回扣和付钱那一块还没有确定下来，付钱肯定是化工韩经理说了算，但是咱们这个牵扯到是李经理之前的事，需要和集团公司协商，有什么进展我再通知您。……。我写说明了，交到集团公司了，暂时没说。你可以找找人，因为若不给你付，下步这部分市场就不好保证了。我给您把2017年的都算上了，共42万元，我给你说一声，其中包括你提高价格的那部分。”从上述通话内容来看，马江超就王宗国已经销售的货物的报酬为42万元向集团公司进行了上报，马江超作为方圆公司单位直接负责销售工作的人员，其与王宗国的微信通过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故一审法院对王宗国主张的居间服务报酬为42万元这一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庭审中，王宗国主张利息损失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5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务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国对居间服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并无证据证明，王宗国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以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宗国、方圆公司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该居间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方圆公司拒不支付居间服务报酬42万元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向王宗国偿付居间服务费42万元及符合法律规定利息损失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宗国支付居间服务费42万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为4403元，保全费3020元，由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宗国和方圆公司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方圆公司向孤东采油厂的供货的事实。王宗国持有方圆公司向孤东采油厂验货的通知单并在上面签字，结合王宗国与方圆公司工作人员刘凯、马江超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王宗国为方圆公司向孤东采油厂的供货提供了服务，方圆公司尚欠王宗国居间服务报酬42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因此，王宗国和方圆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方圆公司上诉所提方圆公司和王宗国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将劳务合同纠纷案由改为居间合同纠纷案由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明确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方圆公司所提王宗国按照劳务合同关系的案由主张诉请，而一审法院却按照居间合同关系判决，一审判决否定了王宗国劳务关系的主张，就应当依法驳回王宗国的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方圆防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