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为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现住所地为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浦****。 法定代表人：孙保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玲，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陵水三才金顺建材经营部，住所，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三才镇机场路口散山村往西200米div> 经营者：董长全，该经营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坚，陵水县椰林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陵水三才金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顺经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8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顺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金顺经营部无权要求路建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结算”第五项约定，“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15%工程款”，第六项约定“结算需工程业主、监理工程师和甲方验收合格，办理退场手续、签订退场协议，后甲方办理完工结算。”现涉案劳务分包工程并未办理验收合格手续，路建公司已经通过借支等方式共支付金顺经营部1200000合同款项，仅剩余10余万元尚未支付，故路建公司有权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之前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即便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正本)》无效，但因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金顺经营部也无权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金顺经营部无施工资质，所以与路建公司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正本)》无效，因此只有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金顺经营部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才应予支持。2018年1月18日，双方只是对总工程量进行了统计，并没有对金顺经营部完成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且目前金顺经营部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工程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金顺经营部无权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金顺经营部所主张的尚欠劳务款数额与事实不相符合。金顺经营部主张路建公司尚欠378002.5元工程款未支付，与事实不相符合。根据金顺经营部提供的证据2，路建公司针对劳务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量进行统计，统计总工程量金额为1376928元，实际上路建公司截止到2018年2月7日，路建公司已经支付了1200000元工程款给金顺经营部负责的班组，扣除应由金顺经营部班组承担的材料款18775.5和其他费用150元，截止目前欠付的工程款为158002.5元，而不是路建公司所主张的378002.5元。 金顺经营部辩称：第一，2016年11月12日，路建公司与金顺经营部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路建公司将位于陵水黎族自治县吊罗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公路改造建设项目的C25钢筋混凝土盖板预制、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分包方式承包给金顺经营部。金顺经营部按合同的工期要求，于2016年12月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7年8月完成工程。路建公司支付给金顺经营部分包工程款是路建公司的义务和法律责任。金顺经营部取得工程款是法律给予的权利。第二，金顺经营部完工时间为2017年8月。完工后，路建公司已派有关人员对工程进行查验，并对工程质量予以确认。2017年9月中旬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要求该公司退场，金顺经营部于2017年10月份退场。涉案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路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给金顺经营部。第三，2018年1月18日经路建公司与金顺经营部对工程量和工程质量确认的情况下。由路建公司制作一份《吊罗山董长全吊罗山班组总结算单》，明确金顺经营部的有关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工程总造价为1376928元，单上有项目经理王佰祥及公司有关人员的签名。总结算单表明路建公司尚欠工程款628002.5元，结算后路建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250000元，拖欠工程款378002.5元。第四，2018年6月20日，路建公司项目经理王佰祥对金顺经营部劳务费款项一份《付款申请单》载明的35280元予以确认签名，证明事实的存在。申请单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20日，而总结算单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该款不包含在总结算款中，金顺经营部单项提出，不是重复提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金顺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滞纳金873262.91元(其中拖欠工程款378002.5元，滞纳金495260.91元)；2.判令路建公司支付水沟盖板损坏补偿款9324元；3.判令路建公司支付零工劳务款35280元；4.本案诉讼费由路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建公司向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包吊罗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公路改造工程后，将其中的C25钢筋混凝土盖板预制、安装工程分包给金顺经营部。2016年11月22日，路建公司以路建公司吊罗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公路改造工程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金顺经营部(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金顺经营部承包上述工程，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为包清工(不含材料费)。合同第十条约定：“6、乙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按合同完工后，并完成以下工作：(1)该工程经业主、建立工程师和甲方验收合格；(2)办理退场手续；(3)签订退场协议。甲方予以乙方办理完工结算。财务部门根据计划部门提供的支付单支付剩余工程款。乙方必须按甲方财务部门的要求提供结算收据等相关资料......7、因甲方原因造成误工，延期拖欠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每日千分之5滞纳金.9合同签订后，金顺经营部于2016年12月开工，2017年8月完工。金顺经营部承包的工程完工后，因路建公司与政府存在纠纷，未对金顺经营部承包的工程进行验收。目前路建公司所承包的吊罗山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公路改造工程处于停工状态。2017年9月29日，因水沟盖板被损坏，金顺经营部重新组织人员对水沟盖板进行更换及二次安装，产生费用9324元。2018年1月18日，金顺经营部与路建公司对金顺经营部承包的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合同总金额为1376928元，扣除已付款730000元、材料款18775.5元等，尚欠628002.5元。期后，因路建公司额外叫金顺经营部班组成员去做零工，项目经理王佰祥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付款申请单，确认费用为35280元，该笔款项路建公司确认未支付。路建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金顺经营部支付250000元工程款。因路建公司一直未向金顺经营部支付完剩余工程款，金顺经营部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路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金顺经营部无施工资质，其与路建公司达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路建公司将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没有相应建筑业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路建公司与金顺经营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对于双方事后自愿达成的《结算单》的效力并无影响，即路建公司应按《结算单》向金顺经营部支付相应工程款。经金顺公司与路建公司双方结算，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628002.5元，路建公司又于2018年2月8日支付了250000元，故最终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78002.5元，故对金顺经营部主张路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78002.5元，予以支持。路建公司抗辩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合同无效，则其中关于支付工程款期限和数额的约定对双方无约束力，进而，路建公司以所谓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作为不给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关于金顺经营部要求路建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6月30日滞纳金495260.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关于滞纳金的约定亦无效，则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9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金顺经营部主张路建公司向其支付水沟盖板损坏补偿款9324元，因该笔费用产生于双方结算之前，双方结算单中是否包含或者扣除该笔费用，在结算时金顺经营部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又重新主张，不予支持。同理，路建公司抗辩制作结算单时未经公司财务仔细核对已付款的具体数额，实际已付款应为9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作为双方最终意思表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结算前双方应对已付款项等予以核对并确认，现路建公司提交有疑点的证据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金顺经营部主张路建公司支付零工劳务款35280元，对此金顺经营部已提交路建公司项目经理王佰祥签字确认的付款申请单予以证明，故予以支持。路建公司抗辩该笔零工劳务款35280元已包含在工程款中，不应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该笔劳务款为合同内约定的人工费用，则路建公司项目经理为何又于双方结算后再另行出具付款申请单确认该笔款项，这有悖常理，该笔款项显然为合同外的劳务费用。故对路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路建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顺经营部支付工程款378002.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以378002.5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9日计至2018年6月30日)；二、路建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顺经营部支付零工劳务款35280元；三、驳回金顺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8.66元，减半收取6489.33元，由路建公司负担2921元，由金顺经营部负担3568.3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金顺经营部与路建公司之间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2.路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3.路建公司主张的不应支付零工款3528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正本）》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完工结算：乙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按合同完工后，并完成以下工作：（1）该工程经业主、监理工程师和甲方验收合格；（2）办理退场手续；（3）签订退场协议。甲方予以乙方办理完工结算。财务部门根据计划部门提供的支付单支付剩余工程款。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财务部门的要求提供结算收据等相关资料。”双方原合同约定进行完工结算要经业主、监理单位以及路建公司验收合格，但涉案项目由于政府原因停工，无法进行验收，且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8日进行结算，并签订《吊罗山董长全吊罗山班组总结算单》确定结算总金额为1376928元。涉案工程虽然没有按照原合同的约定进行完工结算，但双方通过实际行为改变了原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完工结算。因此，涉案工程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金顺经营部有权向路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 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吊罗山董长全吊罗山班组总结算单》确认尚欠金额为628002.5元。路建公司主张双方的结算金额有误，双方进行结算之前已向金顺经营部支付95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路建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单据》，有些单据确为路建公司支付的涉案项目工程款，有些单据无法看出是否为涉案项目的工程款。路建公司无法证明其向金顺经营部支付的钱款均为涉案工程款，且路建公司向金顺经营部支付钱款的时间均为2017年度，金顺经营部与路建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进行结算，确定尚欠工程款金额628002.5元，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吊罗山董长全班组总结算单》确定的尚欠工程款金额628002.5元。因双方结算以后，路建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金顺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尚欠工程款金额为378002.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争议焦点三，因金顺经营部与路建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为628002.5元。路建公司确认尚欠金顺经营部零工款35280元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路建公司抗辩称零工款已包含在工程款中，不应重复计算。本院认为，路建公司与金顺经营部2018年6月20日确认的零工款不包含在2018年1月18日确认的工程款之中，如果2018年6月20日的工程款包含在2018年1月18日确认的工程款中，路建公司没有必要进行再一次确认所欠零工款。本院对路建公司主张2018年6月20日确认的尚欠零工款35280元包含在已完成工程内容的人工费之中，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路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8.67元，由上诉人吉林省长城路桥建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