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7740号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万松园路**圣淘沙大厦******房。法定代表人：甘远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辉，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纪琦，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灿，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下称拓朋公司）诉被告纪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拓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斐、林家辉，被告纪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纪琦返还拓朋公司股权转让款600,000元；2.判令纪琦向拓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7,594.52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后续利息依法计算，利随本清）；3.判令纪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时任拓朋公司总经理的案外人李侠决定拟以200万元的价格收购纪琦和案外人刘祎所持的武汉钧安采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钧安公司）70%股权。后因钧安公司70%股权被武汉迪奥药业有限公司（下称迪奥药业）收购，导致拓朋公司收购不能。纪琦和刘祎向拓朋公司返还了140万元，剩余60万元转让款至今未予归还。此后，虽经拓朋公司多番催讨，但纪琦推诿拒还至今。为此提起诉讼。纪琦辩称，拓朋公司当初系以200万元的对价收购纪琦与刘祎持有的钧安公司70%股权，后因其他原因改由迪奥药业以200万元收购，纪琦与刘祎退还拓朋公司140万元，迪奥药业公司另行支付了140万元，拓朋公司诉请的60万元是迪奥药业支付的股权对价，拓朋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股权转让价格变化是拓朋公司与迪奥药业协商的结果，与纪琦无关，纪琦无需返还60万元。纪琦于2015年5月份退给拓朋公司140万元，剩余60万元拓朋公司长达三年没有要求返还，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钧安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登记成立，成立时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股东为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法人股，持有310万元，62%的股权）、邓永生（持有15万元，3%的股权）、纪琦（持有50万元，10%的股权）、刘祎（持有125万元，25%的股权）。纪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3日，邓永生将15万元，3%的股权转让给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3月25日，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00万元减少至200万元。减资后，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刘祎、纪琦分别持有130万元、50万元、20万元，股权比例不变。2015年3月31日，武汉钧安制药有限公司将13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纪琦后，纪琦持有150万元的股权，刘祎持股数额、比例不变。拓朋公司于2003年9月19日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甘远鄂持有该公司56.9%的股份，李侠持有40.4%的股权，担任总经理职务。迪奥药业于1998年5月登记成立，公司股东有李侠、甘远鄂、武汉市国营汉南麦精厂，其中甘远鄂持有该公司59.55%的股权，李侠持有39.7%的股权。2015年2月10日，时任拓朋公司总经理的李侠在该公司向纪琦汇款200万元的付款申请单上签批，付款事项为收购钧安公司款项。2015年2月10日，李侠签批同意拓朋公司工作人员喻灿申请的向纪琦尾号为2701的建行账户汇款10万元，付款事项为收购保证金。2015年2月10日，拓朋公司中国民生银行银行回单载明，拓朋公司向纪琦转账共计10万元，用途为“其他合法款项保证金”。2015年2月15日，拓朋公司向喻灿转账50万元，载明用途为“个人投资本金和收益”。同日，喻灿向纪琦转账50万元，未载明用途。2015年4月17日，拓朋公司向纪琦付款2万元，备注用途为“其他合法款项差旅费”。2016年1月22日，拓朋公司向纪琦付款1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2016年11月4日，拓朋公司向纪琦付款2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钧安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有两份纪琦及刘祎分别与迪奥药业签订于2015年6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纪琦将其持有的钧安公司48%的股权96万元出资转让给迪奥药业公司；刘祎将其持有的钧安公司22%的股权44万元出资转让给迪奥药业。迪奥药业愿意接受上述股权出资。2015年6月29日，钧安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纪琦持有该公司54万元出资27%股权，刘祎持有6万元出资3%股权，迪奥药业持有140万元出资70%股权。2018年10月29日，拓朋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判令纪琦偿还借款6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本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案卷卷宗材料的证据显示，除前述拓朋公司向纪琦支付的65万元外，拓朋公司向其他案外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3月13日共付款140万元，纪琦对上述款项系其本人实际收取未持异议。该案卷宗的证据另显示，2015年5月13日，纪琦名下银行账户向拓朋公司转账96万元，同日，刘祎名下账户向拓朋公司转账44万元。2015年5月27日，拓朋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纪琦140万元，摘要为“还借款”。本院就该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驳回拓朋公司的诉讼请求。拓朋公司不服，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3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3764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为，拓朋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案涉65万元的款项属于借款的性质，同时基于纪琦向拓朋公司的关联企业迪奥药业转让股权的这一事实以及款项支付时载明的“个人投资本金及收益”等内容，该案不能排除案涉金额的支付与纪琦之间的股权交易有关，拓朋公司要求纪琦偿还65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另案涉65万元款项发生在纪琦与拓朋公司之间，纪琦受领该款项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该款的支付方拓朋公司另案主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5年2月10日拓朋公司付款申请单，拓朋公司银行电子回单、支付业务回单，拓朋公司、钧安公司、迪奥药业的工商登记档案，（2018）鄂0106民初18230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1民终376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了质证，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了说明和辩论。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对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股权自由转让制度，是现代公司制度作为成功的表现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经过法定程序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股权转让是市场经济很普遍的行为，因此，钧安公司的股东纪琦、刘祎均有权按照法定程序转让其股权。根据交易习惯，股权转让实质上是一个买卖行为，受让方得到股权，就需要支付协商好的价款给出让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据显示的内容，拓朋公司曾有以200万元价款受让钧安公司股东纪琦、刘祎股权的意思表示，且采取不同的支付方式，以不同的诸如“其他合法款项保证金”、“个人投资本金和收益”等名义向纪琦支付了该款项。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祎收取了该200万元中的一部分，但从刘祎向拓朋公司返还44万元的事实来推断，刘祎应当间接收取了该款项。虽然作为钧安公司股东的纪琦、刘祎收取了拓朋公司的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但各方当事人就此并未达成任何形式的合同，也没有修改公司章程、变更股东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据此，拓朋公司与纪琦、刘祎之间并未达成股权转让合同。这从纪琦、刘祎分别向拓朋公司返还96万元、44万元的事实可以得到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纪琦应当承担返还拓朋公司支付的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民事责任。纪琦辩称拓朋公司的前述受让钧安公司股权的行为因其他原因改由迪奥药业以200万元收购，纪琦与刘祎退还拓朋公司140万元，迪奥药业另行支付了140万元，拓朋公司诉请的60万元是迪奥药业支付的股权对价。首先，纪琦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迪奥药业于2015年6月24日和纪琦与刘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的支付对价为2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拓朋公司诉请的60万元就是迪奥药业支付的股权对价。其次，拓朋公司与迪奥公司的股东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同时基于纪琦向迪奥药业转让股权的这一事实以及款项支付时载明的“个人投资本金及收益”等内容，虽然不能排除案涉金额的支付与纪琦之间的股权交易有关，但是如前所述，目前就此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再者，如果按照纪琦的辩称，股权转让对价为200万元，拓朋公司已经支付完毕，鉴于迪奥药业与拓朋公司之间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完全有能力、有条件可以就此签订相应的协议，就该已付200万元的性质予以明确的约定，即可以约定将该200万元直接转为迪奥药业支付的对价。但是，各方当事人不仅没有采取前述简便易行的方式，反而由纪琦与刘祎退还拓朋公司140万元，再由迪奥药业另行支付了140万元，再算上纪琦所主张的拓朋公司的另外60万元作为对价支付，该交易行为既繁琐复杂又不合常理，纪琦对此也作不出合理的解释。最后，迪奥药业支付的140万元转让对价与工商登记的持有钧安公司70%股权140万元出资，在数额上相对应，虽然股权转让价格当事人可以自由协商确定，但是以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出资额为股权转让价格的“出资额法”，在实践中占绝大多数，因此，拓朋公司主张140万元为股权转让价格，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如前所述，纪琦受领案涉60万元款项，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依法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拓朋公司诉请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拓朋公司主张从付款之日起算，显然与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相悖。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拓朋公司在迪奥药业取得钧安公司70%股权后，即主张权利，遵循公平原则，可以从2018年10月29日拓朋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之日起算。拓朋公司曾就案涉60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属于借款的性质，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拓朋公司要求纪琦偿还65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同时认为纪琦受领该款项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由该款的支付方拓朋公司另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拓朋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纪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款项60万元；二、被告纪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拓朋医药有限公司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11,375元，由被告纪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审 判 长  王**叡人民陪审员  汪 源人民陪审员  祝 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