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8刑初6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郝志强，男,1984年7月28日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住太原市，系山西焦煤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员。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梁晓燕，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邢彬，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海清，男,1972年12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住大同市城区，系大同市巨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方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白雪峰，山西韵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刑诉（20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志强、付海清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志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志强及其辩护人梁晓燕、邢彬、被告人付海清及其辩护人白雪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与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因供应矿山设备产生货款500多万元，前期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3委托被告人付海清结算账款,2016年结算后剩余款160万元。之后，王某3未对付海清授权结算剩余款。2017年4月，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谎称自己是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授权人芮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将160万元货款折抵为1231674元。之前，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春(2019年7月17日已死亡)按照郝志强的要求，于2017年2月17日、3月15日分别通过现汇50万元、30万元转给杨某(因郝志强2016年介绍杨某与山西焦煤公司做焦煤生意，后郝志强瞒着杨某，领走170万元货款。此款80万元系偿还杨某的部分货款)。2017年6月20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42万元、11674元，但该承兑汇票郝志强找到贴现承兑的个人陈某，给其兑换为现金，郝志强占为己有。之后，被害人王某3经过和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对账后，发现剩余的160万元款被别人以债权转让的形式骗走，遂于2019年6月20日向方山县公安局报案。 后经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债权转让协议和承兑汇票上盖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财务专用章印文、“王某3”名章，均不是该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盖印形成。 2019年8月1日，被告人付海清之弟付二清与被害人王某3签订了和解协议，付二清自愿代其兄向王某3赔偿85万元，王某3出具了对付海清的谅解书。 被告人郝志强辩称，2015年夏季，付海清找到我，让我帮忙结算这160万。2017年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刚好有业务，能够办理这事。付海清以股东的名义给我出了委托，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在付款时扣了我之前借款80万元，只付了40万元。我没有想过诈骗谁，只是由于我的法律意识淡薄，我也不知道构不构成诈骗，从内心没有想过诈骗。 辩护人认为，根据被害人陈述，结合二位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证明，王某3公司的公章、财务章交给过付海清，从2012年开始付海清代表王某3公司办理业务、结算等事宜。涉案假章早在2012年就出现了，使用人是被告人付海清。也就是假章在郝志强认识付海清前就已经存在，这枚假章与被告人郝志强无关，假章一直由付海清持有。2015年9月，经付海清的请求，郝志强帮忙给联系吕梁山煤电要货款，章由付海清持有，付海清将盖好的授权委托和抵抹协议交给了郝志强办理。根据付海清和郝志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付海清和郝志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郝志强经付海清同意后先用了货款，同时给付海清打了借条，并且只用了四十余万元。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郝志强和假章有关系，也不能证明郝志强明知是假章。郝志强在主观方面没有诈骗的故意，也不存在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主客观不一致，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郝志强对私刻太原市超远机械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假章一事毫不知情，再加上付海清曾多次向郝志强表示他自己是太原市超远机械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让郝志强陷入错误认识，误以为付海清有权处理此事。付海清把郝志强当成其将这笔货款变现的工具，郝志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且郝志强与付海清事先没有合谋。所以，二人之间并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应被认定为共同犯罪。从有关材料反映，郝志强归案后，均能如实反映案情，对自己的行为坦白；口供稳定，特别是在被关押后，更清楚地认识自己之前行为的违法性，并表示认罪、悔改，争取尽快回归社会，重新做人。案发后，郝志强及其亲属积极与被害人沟通和赔偿被害人损失，悔罪表现佳，并且获得了被害人王某3的谅解。被告人郝志强在此之前并没有前科劣迹，属于初犯、偶犯，参与本案亦是交友不慎，一时思想糊涂，一时产生贪念引起，但其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郝志强从轻处罚。 被告人付海清辩称，我是跑业务的，因芮某和郝志强的关系，该160万我之前要过两次。以前签订抵抹协议都是我亲自签订合同，但这160万元的合同不是我签的，即使有我的签字也是别人假冒签的。这160万元我一分也没拿，我也没有假冒股东。 辩护人认为,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付海清实施了合同诈骗的行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付海清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被告人付海清在被羁押后始终为自己的清白辩解。辩护人认为本案本质实际是因委托权限未经书面确认引发的民事纠纷，不办理书面委托是被告人付海清和被害人王某3之间的习惯，付海清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论是基于有权处分下的处分不当产生的过错损害责任，还是基于无权处分下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害人均有民事的救济途径，而不应以利用刑事手段打击交往多年的合作伙伴。而“常州拓创”竟然公开将为“吕梁山煤电”做债务抵抹作为常规业务，没有实际交易，仅靠所谓“关系”就从中获取25%左右的巨额利润，背后深层次涉及的腐败问题另人想到不寒而栗。在本案中其屡次违反财务规程，将对公账债权债务私自抵顶私人借贷，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故辩护人认为应当对被告人付海清作出无罪判决，或由公诉机关撤回对付海清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与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因供应矿山设备产生货款500多万元，前期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3委托被告人付海清结算账款,2016年结算后剩余款160万元。之后，王某3未对付海清授权结算剩余款。2017年4月，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谎称自己是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授权人芮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将160万元货款折抵为1231674元。之前，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春(2019年7月17日已死亡)按照郝志强的要求，于2017年2月17日、3月15日分别通过现汇50万元、30万元转给杨某(因郝志强2016年介绍杨某与山西焦煤公司做焦煤生意，后郝志强瞒着杨某，领走170万元货款。此款80万元系偿还杨某的部分货款)。2017年6月20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42万元、11674元，但该承兑汇票郝志强找到贴现承兑的个人陈某，给其兑换为现金，郝志强占为己有。之后，被害人王某3经过和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对账后，发现剩余的160万元款被别人以债权转让的形式骗走，遂于2019年6月20日向方山县公安局报案。 后经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债权转让协议和承兑汇票上盖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财务专用章印文、“王某3”名章，均不是该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盖印形成。 2019年8月1日，被告人付海清之弟付二清与被害人王某3签订了和解协议，付二清自愿代其兄向王某3赔偿85万元，王某3出具了对付海清的谅解书。 另查明，被告人郝志强家属补偿被害人王某35万元，王某3对被告人郝志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被告人郝志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郝志强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9月，付海清说他是太原市超远机械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在霍州煤电吕梁山有限公司有一笔160万元的货款需索要，让我问问情况。我担心这笔有问题，让付海清出具授权书，我与付海清将授权书内容商量好后，让郭向伟出去打印，打印好回来后，付海清给授权书上盖了太原市超远的章。他授权以后，当时没有办，直到2016年6月，我与王晓春说好后，王晓春派芮某过来办这事，于是我将常州拓创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芮某（做抵抹账，即债权转让协议）介绍给付海清。后来我让付海清与他们签订的协议，具体签订协议的过程我没有参与过，但还款协议是我签的字。后芮某只给了我41万多元同时抵消了我之前借王晓春的80万元。该款到账后，由于我需要钱，付海清也同意我用该钱。 2、煤电有限公司有过供应工矿配件的业务来往，吕梁山煤电公司下欠太原市超远公司540多万元货款。前期我要了部分货款，最后剩下160多万元，我和王某3说通过郝志强还能要回来，王某3什么也没说，于是我就把太原市超远公司的印章给了郝志强。2018年秋天的时候，王某3给我打电话说钱没了，我通过芮某，郝志强才承认该钱是他拿走了。后来我多次向郝志强索要，郝志强一直找理由推诿至今。我没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没参与过签订还款协议和转账协议。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王某3的报案材料及陈述，2011年以前，付海清采购我的货源以大同同华矿山机电公司与霍州煤电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做供货业务，由于他欠我公司一百多万元货款，我拒绝供货。我为了要回货款，2012年初，付海清经我的同意，拿上我公司的手续在霍州煤电吕梁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入围，我公司就开始向霍州煤电吕梁山有限责任公司供货，共产生500多万元货款，经几次结算，最后剩下160万元。期间，除在2012年至2013年我委托付海清拿上我公司的印章（5到7天后还回印章）与霍州煤电吕梁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做过一次结算业务后，我再没有委托他要货款，只是结账不及时才让他帮忙催一下，付款的具体情况付海清也及时告诉我。2018年后，我公司一直未收到吕梁山煤电公司的回款，经催收，才知道付海清伪造我公司的印章，骗取吕梁山煤电公司信任，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将我公司160万元的货款转出并占为己有。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屈某的证明，从大约2004年开始，屈某在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付海清和郝志强不是该公司职工。该公司与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共产生5387173.71元货款，截止2016年12月29日共收回3062700货款。 2、证人芮某证明，芮某是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员，该公司与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做过几笔转账业务。付海清、郝志强自称他们是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要做转账业务。芮某经其老板王晓春同意后，于2017年2月起草四方公司160万元债权转账协议并发给付海清。付海清拿着在乙方公司位置已盖章签字的八份协议找到芮某，并与芮某一起到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财务科签字盖章，后由芮某将签字盖章的八份协议寄回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签字盖章，最后由霍州煤电集团鑫钜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字盖章。之后，芮某与付海清、郝志强代表各自的公司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并签字盖章。 3、证人王某1证明，王某1是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芮某是该公司在山西省的区域经理，公司与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过一笔160万元的抵抹业务，其中80万元分两次汇给杨某，以承兑的形式支付431674元。 4、证明张秀芳证明，张秀芳于2012年担任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财务处科长职务，公司与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过4、5次业务往来，最后一笔欠款有160万元走了债权转让，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承办人是付海清。 5、证人段某证明,段某系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财务处处长。涉案的四方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由段某代表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签字。 6、证人王某2证明，王某2系霍州市鑫钜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财务部长，涉案的四方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由王某2请示法定代表人后代表霍州市鑫钜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盖章。 7、证人杨某证明，杨某通过郝志强舅舅介绍与郝志强认识并开始做焦煤生意，期间郝志强欠杨某170万元，经杨某多次催要，郝志强让王晓春支付给杨某80万元。 8、证人陈某证明，2017年6月30日，因郝志强急用钱，陈某给郝志强承兑出出票人为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 四、辨认笔录 1、张秀芳辨认出付海清到吕梁山煤电有限公司办理过四笔业务。 2、芮某辨认出签订还款协议的郝志强和签订四方协议的付海清。 3、段某辨认出付海清去过段某办公室。 五、鉴定意见 1、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2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1—5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2、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72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还款协议书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1—5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3、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71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银行承兑汇票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和“王某3印”与样本1、2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红色圆形印文和“王某3印”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4、山西省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27号文件检验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债权转让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抵抹账协议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1—6中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六、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立案和被告人到案的事实。 2、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利用合同诈骗的过程及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海清在未征得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和被告人郝志强冒充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常州拓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四方债权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经鉴定，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和承兑汇票上盖的“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财务专用章印文、“王某3”名章，均不是该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盖印形成。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的行为致太原市超远工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霍州煤电集团吕梁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的160万元债权被转出，被告人郝志强实际非法占有1231674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冒充公司股东、使用虚假印章，骗取对方公司的信任，是典型的隐瞒事实真相行为，尤其被告人郝志强在占有合同款后，拒不退还，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目的，因此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案发后，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法定代表人王某3的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付海清、郝志强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2030年7月18日止。所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付海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9年7月17日止。所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秦恩泽 人民陪审员  刘 婧 人民陪审员  闫建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常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