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冀委赔监40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付连全，男，1980年4月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宣少川，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兵，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张万永，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赔偿请求人付连全因重审改判无罪，申请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平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冀0205法赔1号决定，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山中院赔委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该院赔委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冀02委赔3号国家赔偿决定，付连全不服该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中院赔委会查明：赔偿请求人付连全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15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1日被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开平检察院）批准逮捕。2016年3月11日被开平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9月9日被开平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9月7日开平检察院以唐开检公诉[2016]76号起诉书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开平检察院以证据有变化为由提出撤诉，2017年6月30日开平法院作出（2016）冀0205刑初112号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2017年7月31日开平检察院以唐开检公诉[2017]50号起诉书再次提起公诉，开平法院作出（2017）冀0205刑初75号刑事判决，判决付连全犯寻衅滋事罪，免于处罚。付连全不服，上诉至唐山中院，唐山中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2刑终90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在发还重审过程中，开平检察院在宣告判决前因证据不足，申请对付连全撤回起诉，2018年6月15日开平法院作出（2018）冀0205刑初16号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2018年6月25日付连全不服上诉至唐山中院。2018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8）冀02刑终62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9月25日开平检察院作出唐开检公刑不诉（2018）10号不起诉决定书，对付连全作出存疑不起诉。付连全共计被羁押88天。 唐山中院赔委会认为：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利申请国家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的，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一审判决有罪，二审发回重审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的重审无罪赔偿，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三）人民检察院在重审期间撤回起诉超过三十日或者人民法院决定按撤诉处理超过三十日未作出不起诉决定的。……”的规定，付连全申请国家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为开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付连全被羁押88天，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金应为25057.12（88天×284.74元/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付连全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决定支付付连全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付连全主张的因刑事案件开支的律师费及交通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开平法院作出的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冀0205法赔1号决定； 二、赔偿义务机关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支付赔偿请求人付连全限制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25057.12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8057.12元； 三、驳回赔偿请求人付连全其他赔偿请求。 付连全不服上述赔偿决定，向本院提出申诉。其申诉请求为：1、赔偿限制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311552.7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少赔付7000元，并应对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3、赔偿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4、追究相关办案人员的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 付连全提出的申诉理由是：1、申诉人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时间，从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1日，共88天。按照2019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计算，应该是27802.72元（88天×315.94元/天），唐山中院按照2018年国家职工日平均工资284.74元计算错误。且在结束看守所羁押之后，被长期监视居住和取保候审，直到2018年9月25日被宣布不起诉，但至今未获得解除上述强制措施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六十九条，以及第七十三条、七十五条、七十六条的规定，从结束羁押到被宣布不起诉这段时间，其仍然失去人身自由和权利。在此期间，故乡的姑姑去世都需要向执行机关请假。身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很多业务无法亲自办理，为公司带来极大不良影响。总之，该期间其仍然处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状态，时间为898天，应赔偿数额为283750.04元（898天×315.98元/天）。 2、申诉人认为该案件经历了多次反复的起诉、撤诉、再起诉，最终证据不足作出了不起诉的决定。如此三番五次的折腾对自己和家人造成了极大困扰与伤害，包括年过九旬的奶奶也跟着担心。同时，在申诉人的企业内部和故乡村庄也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心里遭受了极大创伤，至今不能平复。亲朋聚会，见面第一句总要问到案子是否已经结束。因此，申诉人无法接受3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及本案的长期性、特殊性及对申诉人所造成的心理巨大伤害，申诉人请求按照对人身自由赔偿金25%的比例赔付，即70000元，最低不少于7000元。并且根据该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还应以公开、书面形式道歉，从而消除不良影响。 3、申诉人认为，50000元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开平区公安分局办案民警利用职权威逼、强迫担惊受怕的妻子，以所谓的“赔偿”的名义将40000元赔偿给朱连斌母子，而他们的实际损失低于2000元。而且，办案民警指示朱连斌母子索要高价和解费，由10000元提高到最终的40000元。另外，10000元为此案的律师费。正是因为蓄意制造冤假错案才导致申诉人三番五次请律师产生了该费用。总之，这50000元经济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应当进行赔偿。 4、案发时申诉人就表示待公安机关提供损失物品价值后，愿意赔偿对方，也曾主动联系对方当事人表示愿意赔偿。但公安机关始终未与申诉人联系，直到一年多之后的2015年12月15日突然用警车将付连全押到派出所，威胁申诉人赔偿20000元，申诉人提出赔偿10000元，办案民警不同意并以“寻衅滋事罪”将付连全、王小军、贺建朝等人拘留，制造了此案。对方当事人在办案民警的授意下漫天要价，由10000元提高到40000元，涉嫌构成敲诈勒索罪。而开平区检察院办案人员，利用职权非法将付连全三人批准逮捕，并数次在起诉书中称对其他到案人员要另案追查。在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办案人一唱一和的操控下，此案延续时间将近四年，对当事人家庭及社会都有极坏影响。公安机关和检察院办案人员非常清楚此案不足以定罪，但结成同盟，利用司法职权，对付连全等多人拘留并违法批准逮捕，不择手段企图制造证据，给付连全等定罪，涉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徇私枉法罪”，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第二款“诬告陷害罪”。 开平法院提交答辩意见称：1、申诉人提出赔偿311552.76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申诉人付连全被实际羁押88天，按照决定书作出的日期，以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应为25057.12元。申诉人认为按照案件起始至终结日期计算，且按照赔偿决定作出后国家调整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于法无据。2、申诉人提出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由国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赔偿40000元属于自愿承担民事责任；其委托律师支付的费用，是有偿服务民事合同行为。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唐山中院赔委会决定给付申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正确申诉人诉求不合理。 唐山中院赔委会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1、关于申诉人付连全主张的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应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是关于国家司法机关因实施刑事司法行为侵害公民人身权而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范围的规定，其中对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情形规定了违法拘留、无罪逮捕、再审无罪羁押三种情形，监视居住和取保候审虽然也属于司法机关对公民采取的强制措施，但该两种强制措施并没有完全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也未将司法机关采取该两种强制措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权的情形纳入赔偿范围，故监视居住和取保候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予赔偿的情形。付连全关于开平法院应当赔偿其被监视居住和取保候审期间赔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唐山中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本案赔偿决定，决定确定的侵犯人身自由每日赔偿金的标准为国家发布的2017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284.74元，因国家发布2018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315.94元）时间（2019年5月14日）晚于唐山中院作出赔偿决定时间，故唐山中院按2017年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确定本案日赔偿金标准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付连全认为唐山中院确定的应赔偿其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起止时间和赔偿标准错误的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2、关于申诉人付连全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唐山中院赔委会考虑付连全被实际羁押88天和付连全所涉及的刑事案件办理时间比较长的实际情况，认为开平法院的侵权行为对付连全造成的精神损害比较严重，确定给予付连全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也与本案的具体情况和此类案件的一般标准相应，并无不当。付连全主张应给付其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付连全主张开平法院还应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唐山中院赔委会赔偿决定中未涉及该事项不当，应予纠正。为了减少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的诉累，本案不宜因此事由进入再审，赔偿义务机关开平法院应在两个月内向付连全履行赔礼道歉并在侵权影响范围内为付连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义务。 3、关于申诉人付连全主张应赔偿其其他损失50000元问题。申诉人该部分主张的构成为律师费10000元和给付对方当事人的赔偿款40000元。申诉人主张的该两项财产赔偿，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赔偿事项，也不属于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且其向对方当事人赔偿40000元并非开平法院的意志，故付连全主张开平法院应赔偿其50000元其他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申诉人如果认为其不应当向对方当事人赔偿该款项，可以通过民事救济途径主张权利。 4、关于申诉人付连全主张的应当追究本案对方当事人、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办案人相关刑事责任、行政责任问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国家赔偿程序解决纠纷的范围限于公民的财产权和人身权受到司法机关的司法行为侵害而产生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有关本案中涉及的办案人员、受害人及其家属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责任，并不在本院赔偿委员会的审查权限范围之内，本院赔偿委员会对申诉人该项主张不予处理，申诉人可通过其他途径向相关部门说明情况以寻求救济。 综上，唐山中院赔委会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关于赔偿义务机关开平法院应赔偿付连全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项并无不当，但未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向付连全赔礼道歉并为付连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不当，出于节约诉讼成本、免除双方诉累考虑，本案不因此进入再审，但开平法院应履行向付连全赔礼道歉并为付连全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义务。付连全提出的其他申诉主张和理由本院赔偿委员会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付连全的申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