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8341号原告：赵振水，男，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洪臣，男，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洪霞，女，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赵洪涛，男，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公民身份号码。。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娟、苑强，均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与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娟，被告省中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郭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赔偿原告医疗费22800元、死亡赔偿金237294元、丧葬费213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98.5元、鉴定费5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2万元，各项损失共计426149.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3日，患者田广秀（系赵振水之妻，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之母）因胸痹心痛至省中医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1.胸痹心痛，气阴两虚，心血瘀阻证、2.眩晕病；西医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2.高血压（2级，级高危）、3.2型糖尿病、4.腰椎间盘突出。2017年11月29日，行心脏造影和放支架手术，手术过程中，突发停电事故，省中医手术之前没有事先做好抢救准备，实习生参与手术，这些都致使抢救时机的贻误，并导致了患者的死亡。四原告认为，省中医对患者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造成了患者死亡的无法挽回的后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经原告申请，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省中医辩称：针对患者的原发伤情、诊疗过程及相关诊疗规范作出如下答辩意见。一、诊疗过程，入院情况：患者5年来发作性胸闷、胸痛，诊断为冠心病等。入院前约2月患者发作性心前区胸闷不适较前明显加重，夜间发作频繁，伴出汗、恶心等症，需端坐位缓解，于2017年11月6日于兖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病等。经治疗后症状仍发作遂于2017年11月23日到我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2.高血压（2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腰椎间盘突出。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有关检查并给予药物治疗，分析病情，患者老年女性，高血病，糖尿病史多年，入院前约2个月来胸闷发作频繁，并频繁自发性夜间发作，发作时间较长，发作时伴有出汗、恶心等全身症状，临床表现符合不稳定性心绞痛极高危特征，跟患者及家属沟通并同意后安排于2017年11月29日局麻下行冠状动脉造影或PCI治疗。术中先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结果显示三支血管均有严重病变，其中右冠中段狭窄75%以上，RCA后三分叉处(1，1，1)病变,狭窄程度超过60%。病变相关血管为LAD、LCX，LAD钙化明显，LAD与对角支分叉病变（1，1，1），LAD狭窄严重达95%左右并且斑块有破裂，分叉后LAD闭塞，同侧血管及对侧血管侧枝循环供应LAD远端。LCX近端偏心狭窄，最重处约90%-95%狭窄。LCX与OM上分叉病变（1，1，1），分叉前后LCX多处狭窄70%-90%。根据造影结果术者再次与患者家属沟通，家属选择PCI治疗方案，然后约11：50许开始PCI操作。术中首先干预LAD闭塞血管，导丝通过狭窄部位，小球囊扩张2次，尚未恢复远端血流，此时，患者出现胸痛并趋于加重，观察前降支血管未见异常，排除穿孔等并发症，同时注意到LCX近端病变处痉挛，血流减慢，遂予以硝酸甘油200ugic.血流改善，选BMW导丝谨慎通过病变入LCX远端，取2.0×15球囊8ATM病变处扩张2次，LCX血流未恢复并出现血管假腔，当时考虑导丝走行存在真腔假腔两种可能且难辨，因此未贸然植入支架，多次尝试并通过微导管证实血管真腔后植入3枚支架，血流重建。但最终因病变严重，回旋支闭塞后，心肌缺血加重，严重心律失常等导致心脏循环衰竭，最终不治。术中预判到回旋支闭塞的严重性并及早植入了IABP,多次发生心室颤动及时胸外按压并电击复律。二、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具体分述如下：1.我院在诊疗过程中认真执行各项制度，将患者病情及治疗计划完整、详尽的告知家属，术前进行病历讨论，并在冠脉造影结束后再次由术者、助手等一起，于导管室向患者家属介绍了冠脉搭桥、介入治疗和药物保守等治疗方案，患者家属要求介入治疗并签字，我院确实已向患者/患者家属充分告知，不存在告知不充分的过错。2.术中意外短暂停电，未对操作造成实质性影响，患者最终不治死亡，实属病情复杂、严重。我院术前准备充分，尽到了医务人员应尽的职责。该患者造影结果复杂危重，发现回旋支假腔后，在手术中先行植入了IABP。但随着手术的进行，考虑到现有设备需手动调节充气、排气时间，长时间使用消耗氦气等原因，于断电前已经调用了备用的较新一代IABP机器于导管室，DSA重启过程中IABP正常工作，因此术中包括DSA重启过程中不存在IABP等准备不足贻误抢救问题。术中13时许DSA设备曾突发意外断电，DSA断电至恢复供电历时约数分钟，断电并未对手术或者抢救产生不利影响。3.介入手术同其他有创操作一样，医疗行为本身所具有的创伤性或者侵入性均有可能产生并发症，这是术前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的重要原因，在现有的医疗技术水平和条件下，我院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术中LCX血管发生痉挛急性闭塞，应急处理球囊扩张过程中发生血管夹层，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常见并发症，因三支血管病变冠脉血供崩溃导致死亡，医疗操作行为无过失。综上所述，省中医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按照60%主张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3日，田广秀因“发作性胸闷5年余，加重2月余”到省中医进行住院治疗，中医诊断为：1、胸痹心痛，气阴两虚，心血瘀阻证；2、眩晕病。西医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2、高血压（2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腰椎间盘突出。2017年11月29日，省中医为田广秀行冠状动脉造影术及支架植入术，术中田广秀因心脏骤停、心室颤动经抢救无效死亡。田广秀在省中医共住院6天，共花费医疗费59974元，其中社会统筹实际支出21648.25元，田广秀个人支出38325.75元。田广秀个人支出部分又经济宁市居民大病保险进行了二次报销，报销金额为14983.16元。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田广秀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29。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四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田广秀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2018年12月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省中医对被鉴定人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广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2019年1月16日，省中医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9年7月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省中医提出的异议逐条进行了回复。四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9000元。另查明，赵振水与田广秀系夫妻关系，田广秀的父母均已故多年，赵洪臣、赵洪涛系赵振水与田广秀之子，赵洪霞系赵振水与田广秀之女。田广秀生前户籍地山东省邹城市'style='cousor:pointer'>为山东省邹城市，经本院与当地派出所电话核实，田广秀属于城镇户口。因未能与省中医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省中医住院病案、山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鉴定意见书、对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田广秀案件异议的回复、鉴定费发票、邹城市钢山街道办事处苏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济宁市居民大病保险个人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921号鉴定意见书，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田广秀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虽然省中医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异议进行了答复，且省中医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意见，在综合考虑田广秀的基础疾病、医疗风险、省中医的医疗水平、过错行为等因素的基础上，本院酌定省中医应对田广秀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对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田广秀为城镇居民，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田广秀为1947年7月25日生人，2017年11月29日死亡时为70周岁，因此，省中医应按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39549元/年×10年×50%=197745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田广秀配偶赵振水生于1941年6月3日，两人育有三个子女，田广秀死亡时赵振水76周岁，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因此，省中医应按比例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8元×5年÷4×50%=15498.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计算时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院认定省中医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97745元+15498.75元=213243.75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125元，75125元÷12个月×6个月=37562.50元，故省中医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37562.50元×50%＝18781.25元。3、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四原告提交的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可以证实田广秀在省中医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9974，其中田广秀个人支出38325.75元，经过济宁市居民大病保险二次报销后，田广秀个人支出医疗费共计23342.59元，该部分医疗费省中医应当按比例予以赔偿四原告医疗费23342.59×50%＝11671.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田广秀住院共计6天，故省中医应按承担责任比例赔偿四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天×50%＝300元。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四原告未提交证明田广秀存在伤残情况且需要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四原告要求省中医支付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省中医对田广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田广秀在住院治疗过程中发生死亡的损害后果，必然对田广秀的近亲属即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的精神造成造成一定损害，故本院酌定省中医赔偿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鉴定费：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向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预交鉴定费9000元，省中医应当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5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死亡赔偿金213243.75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丧葬费18781.25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医疗费11671.30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鉴定费4500元；驳回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原告赵振水、赵洪臣、赵洪霞、赵洪涛负担1910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5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綦晓玥人民陪审员  高 燕人民陪审员  梁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