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5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汉，男，195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惜贤，女，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中华，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中民，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云，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济民，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现住陆丰市龙山中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清，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因与被上诉人许济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作出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删除其在网络上所有侵权内容；（2）判令被上诉人在其博客、微信朋友圈、微博上及当地媒体报纸上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法院审核；（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影响到过错责任的划分。案件客观事实真相如下：2018年的7月初在位于陆丰市*******因许济民的父亲许宏雄和本村村民许汉耕地界限不清产生纠纷，其父许宏雄把许汉种的一片樟树拔光，两天后许汉下地里除草发现樟树被拔光随即把情况反映给村干部。因为许济民的干预村干部处理不了。7月2日许汉在自家地里除草时（注：用的是除草剂“草甘膦”对人畜无毒）把剩余的喷洒在与许宏雄家交界的龙眼树4棵，当时离龙眼的采摘时间还有20天左右。许济民知道情况后便以此大做文章，谎称其一家和他姑父一家有十几口人中毒，在这期间还上当地派出所报警诬陷许汉恶意投毒，对许汉进行敲诈勒索，向许汉的儿子许中华索要20000元的初期检查费用，还对许中华进行威胁。同时，许济民不断地向当地派出所报警施压，在网上发布许汉恶意投毒的虚假信息，最终派出所以“恶意投毒”“破坏生产经营罪”抓捕许汉，因犯罪事实不符也不成立最后以损坏公私财物作出治安拘留15天的处罚。许济民通过有关途径比如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散布恶意投毒的虚假事实，派出所对许汉进行调查后，认为许济民报案的投毒不成立，投毒的事实也不存在，派出所及其他有关部门因为投毒的事实不存在而未对上诉人进行过处理，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但是，被上诉人不顾事实真相，竟然在当地口头不断传播散布上诉人投毒的谣言，还通过微信朋友圈、网络等途径传播散布上诉人投毒的谣言。被上诉人诬告诽谤上诉人投毒的行为，造成上诉人精神压力巨大、压抑郁闷，晚上睡不着觉，害怕他人冷言蜚语没有心思做事。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伤害上诉人及家人身心、感情。上诉人许汉为此生病去医院治疗，也影响上诉人进行农业生产，错过季节，造成上诉人生病无法耕种，造成十多亩农田撂荒。二、2018年8月初，许济民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其本人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关于“陆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村民7月24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12天过去了，不知道调查等工作进展如何”的文章，黄惜贤、许中华在陆丰市公安局调查期间因一定的原因当时无法提供，但本案开庭审理后，查明了被上诉人有发表过许汉一家人在其家龙眼树故意投毒致使有人中毒文章的事实，说明了黄惜贤、许中华不存在捏造并散布不实事实，且不存在败坏他人名誉、诽谤他人的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捏造上诉人恶意投毒事件、构成投毒罪并散布该不实事实，且败坏上诉人名誉、诽谤上诉人。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以网名“许得一见”发表的文章并未涉及到上诉人的姓名，家庭住址，无法确定侵犯到四上诉人的名誉权，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损害四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名誉受损。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判决理由不能成立，违背了案件事实，一审开庭查明了2018年8月初，许济民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其本人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以及被上诉人在潮汕人家公众号发布《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附上上诉人相片，并载明诽谤罪相关内容，被上诉人擅自改变案件性质，将普通的行政处理案件，上升到上诉人构成诽谤罪，显然是故意进行侵害名誉权；被上诉人捏造上诉人投毒的事实并通过不同途径传播散布上诉人恶意投毒，夸大事实，传播散布上诉人构成投毒罪。上诉人居住生活的区域内，大家都知道发生过这些事件，不特定的人只要看到这篇文章，看到所附的相片，就知道指的是上诉人一家人，村里出现冷言蜚语，影响上诉人生活，造成上诉人一家情绪不好、心情不好，压抑，精神压力大，如果上诉人不是为了名誉，不是因为名誉权受损，上诉人一家人怎么会到龙山中学要求被上诉人现身说法呢，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时陈述上诉人恶意投毒构成投毒罪的行为，就是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名誉权，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且有主观过错，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名誉受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案件经过一审开庭审理，查明了被上诉人有发表过许汉一家人在其家龙眼树故意投毒致使有人中毒文章的事实，说明了黄惜贤、许中华不存在捏造并散布不实事实，且不存在败坏他人名誉、诽谤他人的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捏造上诉人恶意投毒事件、构成投毒罪并散布该不实事实，且败坏上诉人名誉、诽谤上诉人。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只是为了维权需要，由于没有文化才在龙山中学要求被上诉人出来讨个说法而已，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龙山中学造成了何种影响，事实上不存在任何影响，陆丰市公安局已经对该案作出过处理并进行了公布，一审法院不应该再次重复处理，加重责任。上诉人认为，应根据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重新对案件进行定性，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诽谤，不构成名誉侵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与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请求，公正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许济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1.原审判决认定许汉用草甘膦喷洒被上诉人家种植在自家田地上的龙眼树，致被上诉人家10颗龙眼树不同程度受损，损坏龙眼果1300斤，陆丰市公安局查实许汉的违法行为后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5日。该事实认定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陆丰市******价格认定结论书》[陆价认定(2018)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陆公行罚字(2018)01864号]等为据，故原审判决关于上述认定事实清楚。二、2018年8月初，因河西派出所迟迟未出调查结果，被上诉人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其本人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关于“陆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村民7月24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12天过去了，不知道调查等工作进展如何”的文章，以表示对此事的关注。被上诉人没有指明村名，也无指名道姓，除此之外也无公开发表涉及上诉人毒死龙眼树的言论，故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发表的文章并未涉及到上诉人的姓名，家庭住址，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发表的上述文章侵犯到四上诉人的名誉权，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损害四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四上诉人名誉受损，是正确的事实认定。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相反恰恰是四上诉人到龙山中学门口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害名誉权行为，四上诉人因此被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此事实有监控视频、陆丰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为证，原审判决认定四上诉人构成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有充分的依据。四、上诉人受到过行政处罚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民事责任，上诉人诉称“陆丰市公安局已经对该案作出过处理并进行了公布，一审法院不应该再次重复处理，加重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没有捏造、散播损害四上诉人名誉权的言论，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谎称其一家和他姑父一家有十几口人中毒”、“联合其姑父一起对许汉进行敲诈勒索”、“在网上发布许汉恶意投毒的虚假信息”、“在当地口头不断传播散布上诉人投毒的语言，还通过微信朋友圈、网络等途径传播散布许汉投毒的谣言”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六、上诉人存在歪曲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意图误导法庭的情形。如：“但本案开庭审理后，查明了被上诉人有发表过许汉一家人在其家龙眼树故意投毒致使有人中毒文章的事实……”“一审开庭查明了…以及被上诉人在潮汕人家公众号发布《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附上上诉人相片，载明内容诽谤罪……”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济民立即停止对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删除其在网络上所有侵权内容；2.判令许济民在其博客、微信朋友圈、微博上及当地媒体报纸上向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法院审核；3.判令许济民向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许济民承担本案诉讼费。 许济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立即停止对许济民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2.判令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在其微信朋友圈、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及当地媒体报纸上向许济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法院审核；3.判令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向许济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汉家种植的荔枝等农作物位于陆丰市******“白存仔”（地名）田地，该田地与许济民之父亲许宏雄家（该家庭成员包括了许济民）承包的种植龙眼等农作物的田地相邻，两地块相邻处的田地约6分地，在2017年间村里进行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确权时，确权给许宏雄家，许汉不同意该6分地被确权给许宏雄家，认为这块6分地是许汉的，所以在这块6分地上种上树苗，之后这些树苗被许宏雄拔掉，因此许汉于2018年6月底用草甘膦（一种除草剂）喷洒许宏雄家种植的上述田地的龙眼树，造成许宏雄家中10颗龙眼树不同程度损伤，受损坏的“石夹”龙眼果实已成熟，受损坏的龙眼果1300斤，折合价款1950元。许宏雄于2018年7月24日9时向陆丰市河西派出所报案，陆丰市公安局经调查后，该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为依据，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许汉处以行政拘留15日。该处罚已执行完毕。 2018年8月初，许济民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其本人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关于“陆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村民7月24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12天过去了，不知道调查等工作进展如何”的文章。 2018年9月4日和9月7日下午，四上诉人等到陆丰市东海镇龙山中学大门口举着许济民的头像及姓名的牌子，及许汉坐在轮椅上的照片的牌子，现场中有大量的师生路过围观。为此，许济民于2018年9月7日16时20分，向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报案。陆丰市公安局经调查后查明：2018年9月4日和7日下午，黄惜贤、许中华到陆丰市东海镇龙山中学大门口公然举牌子诽谤学校主任许济民，称许济民在网络上发表了一篇许汉一家人在许济民家的龙眼树故意投毒，后致使有人中毒的文章，致使许汉被行政拘留，并把许济民个人照片和许汉坐轮椅上的照片打印在两张牌子上，以求过路的师生评个公道及迫使许济民现身说法，经对黄惜贤、许中华依法询问，许中华、黄惜贤无法提供许济民有发表过许汉一家人在其家龙眼树故意投毒致使有人中毒文章的确凿证据，许中华、黄惜贤的行为已属捏造并散布不实事实，且败坏他人名誉、诽谤他人。陆丰市公安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为依据，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许中华、黄惜贤分别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该处罚已执行完毕。 2018年8月9日和8月15日，网名为“彩虹ueng”两次在汕尾市民网发布了《人民教师欺负老百姓霸占土地》的文章，并附有许宏雄、许济民父子相片；2018年8月14日和8月15日，网名为“彩虹ueng”两次在汕尾市民网发布了《人民教师霸占欺负老百姓》的文章，上述文章均陈述许宏雄、许济民两位身为老师的人霸占许汉土地等内容。 2018年10月15日，潮汕人家公众号发布了《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的文章，全文内容“据‘平安陆丰’发通报称：2018年10月7日，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抓获涉嫌捏造事实诽谤龙山中学一老师的违法嫌疑人黄某贤（女64岁，陆丰河西人）、许某贤（男，37岁，陆丰河西人）等2人。”文章下面并附上打了马赛克的黄某贤、许某华相片，在黄某贤相片下面有一句话：“诽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2018年10月15日，陆丰大小事公众号发布了《陆丰这两人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文章，文章内容为：“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10月7日，南堤派出所抓获涉嫌捏造事实诽谤龙山中学一老师的违法嫌疑人黄某贤（女，陆丰河西人）、许某华（男，37岁，陆丰河西人）等2人。”文章下面并附上打了马赛克的黄某贤、许某华相片。2018年10月17日，陆丰在线网发布了《陆丰这两人，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一老师，被抓！》的文章，文章内容与陆丰大小事公众号发布了《陆丰这两人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的内容一致，文章下面并附上打了马赛克的黄某贤、许某华相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许济民是否构成侵犯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名誉权；二、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是否构成侵犯许济民的名誉权。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许济民是否构成侵犯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名誉权的问题。侵犯名誉权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是有特定的受侵犯人；二是有侵权行为的存在；三是有损害事实，且这种损害事实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侵权人有过错。本案中，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主张许济民侵害其四人的名誉权，并造成其精神受到打击、痛苦。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1.许济民通过不同途径在网上传播散布故意投毒的事实，网名“许得一见”发表的该“陆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村民7月24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12天过去了，不知道调查等工作进展如何”文章下面有评论，从显示的内容来看，文章下面的评论是不特定的人看到；2.同时许济民在潮汕人家公众号发布《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的文章，文章内容载明“诽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诽谤罪，是指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许济民改变案件的性质，将行政处理的故意诽谤上升到上诉人构成犯罪，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提交的公证书（第12页）可以证明；3.陆丰市河西派出所处理本案也来源于许济民散布上诉人故意投毒的事实所引发的；该所对该事件已经处理完毕并将该案件定性为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经调查，上诉人不构成投毒，也不存在投毒的事实；4.许济民提供关于涉嫌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资料通过“潮汕人家”、“平安陆丰”网站进行发布的。许济民辩称：1.陆丰市公安局南堤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行为已属捏造并散布不实事实，且败坏他人名誉，诽谤他人，并予以行政拘留；该行政处罚不影响许济民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法律责任；从陆丰市公安局作出的陆公行罚决字[2018]01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看，许汉被处行政拘留是因为用“草甘灵”喷洒被告家龙眼树，致龙眼树枯黄。2.至于上诉人陈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不但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上诉人，连村名都没有说明，上诉人述称被上诉人散布恶意投毒没有事实依据。3.“许得一见”是被上诉人个人公众号，被上诉人跟网名“无名”的交流在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看得到，第三人是没有办法看到的。被上诉人要说明的是，这种公众号有两种交流的方式，一种被上诉人跟读者公开交流的方式，一种被上诉人跟读者私人交流的方式。“许得一见”公众号第二页中载明“中林，我希望你始终记得一点……”这段话是私下交流的。4.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第11页中显示这篇文章是由“潮汕人家”所发布，内容显示：据“平安陆丰”发通报称，可见所报道的事件是“潮汕人家”引用“平安陆丰”通报内容，而非引用被上诉人。另外，从报道的新闻图片看，图片是来自官方，从公证书第24、25页中的图片的来源是“平安陆丰”，能够印证被上诉人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以网名“许得一见”发表的文章并未涉及到上诉人的姓名，家庭住址，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发表的上述文章侵犯到上诉人的名誉权，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损害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名誉受损。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潮汕人家公众号发布《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侵害了上诉人名誉权和被上诉人通过“平安陆丰”发布侵害上诉人名誉权文章的问题。经查证，上诉人的现有证据证明不了上述文章来源于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平安陆丰”发布侵害上诉人名誉的文章。综上，许汉用有毒农药草甘膦喷洒许宏雄家已挂果且果子成熟的龙眼树属实，现有证据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存在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行为，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上诉人关于要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对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删除其在网络上所有侵权内容的诉求，不予支持，也因此上诉人的关于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在其博客、微信朋友圈、微博上及当地媒体报纸上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法院审核及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上诉人是否构成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四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主张的理由是：1.许汉儿子许震城分别于2018年8月9日及8月15日两次在汕尾市民网以网名“彩虹ueng”发布图文，公开侮辱被上诉人父亲许宏雄，阅读量达3万；2.2018年9月4日及9月7日，四上诉人及许汉的儿子许震城在学校放学时分到龙山中学闹事，在大量学生和教师出入校门期间，在学校内外举着被上诉人头像及姓名进行诋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网名为“彩虹ueng”于2018年8月9日和8月15日在汕尾市民网发布了《人民教师欺负老百姓霸占土地》的文章，侵害了其与家人的名誉权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彩虹ueng”的网名是指哪位，故对被上诉人主张以“彩虹ueng”的网名发布的文章证明四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4日及9月7日，四上诉人伙同许震城一起在学校放学时分到龙山中学闹事，在大量学生和教师出入校门期间，在学校内外举着被上诉人头像及姓名进行诋毁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龙山中学校门内外监控视频（附U盘）的证据能够证明，且有陆丰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佐证，其中该处罚决定书，以许中华、黄惜贤“无法提供被告有发表过许汉一家人在其家龙眼树故意投毒致使有人中毒文章的确凿证据，许中华、黄惜贤的行为已属捏造并散布不实事实，败坏他人名誉、诽谤他人”为由，对许中华、黄惜贤分别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综上，四上诉人等在被上诉人所在学校龙山中学大门口举着被上诉人头像及姓名，以诽谤等方式损害被上诉人名誉，在龙山中学师生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应当认定为四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名誉权，四上诉人的该行为违法且有主观过错，四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与被上诉人名誉受损害有因果关系，故四上诉人构成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责任，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1.判令四上诉人立即停止对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名誉权侵害行为；2.判令四上诉人在其微信朋友圈、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及当地媒体报纸上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及媒体、版面、字体须经法院审核；3.判令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四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关于被上诉人的第1项诉求，因四上诉人在龙山中学举着被上诉人头像及姓名诽谤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结束，该请求已无处理的必要，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诉求，造成被上诉人名誉被侵害的地点范围在龙山中学，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仅支持判令四上诉人在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登载向许济民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许济民的名誉，致歉声明的内容应经一审法院审核；被上诉人的该诉求中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诉求，即被上诉人反诉要求四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100000元问题，被上诉人反诉四上诉人侵犯名誉权成立，考量本案实际，被上诉人受侵害程度，酌定四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对被上诉人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四上诉人主张与许宏雄家之间农村土地权属争议，许济民全家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口后的其可否承包经营农村土地问题。四上诉人上述主张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不能合并处理，四上诉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在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上登载向许济民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许济民的名誉，致歉声明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核；若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一审法院将在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向许济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许济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已预交)，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许济民已预交），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该反诉案件受理费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四上诉人申请郑英裕作为证人出庭，拟证明其上诉主张。四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所表述均是听说而来，不能证明客观事实，也不能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散播上诉人一家恶意投毒的事实。本院认为，郑英裕的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四上诉人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名誉权侵权的问题；二、一审是否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再次处理的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名誉权侵权的问题。本案中，2018年8月初，许济民以网名“许得一见”在其本人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陆丰某村出现恶意投毒事件，村民7月24日到当地派出所报案，12天过去了，不知道调查等工作进展如何”文章。该文章并未排他地、特定地、唯一地指向上诉人，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发表上述文章侵犯到上诉人的名誉权，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名誉受损。至于其他非被上诉人注册公众号发布的关于广东汕尾一男一女涉嫌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抓的文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公众号发布的文章来源于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平安陆丰”发布侵害上诉人名誉的文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名誉权侵权，一审对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是否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再次处理的问题。本案中，四上诉人等在被上诉人所在学校龙山中学大门口举着被上诉人头像及姓名，以诽谤等方式损害被上诉人名誉，在龙山中学师生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该事实有龙山中学校门内外监控视频（附U盘）及陆丰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虽然，上诉人因侵权行为受到行政处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四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名誉权，判令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应在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上登载向许济民的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许济民的名誉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重复处理的情形，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四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虽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影响,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四上诉人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严重后果。陆丰市公安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为依据，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许中华、黄惜贤分别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以及一审法院判令四上诉人应在龙山中学微信公众号上登载向许济民的致歉声明，已足以弥补上诉人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判令四上诉人向许济民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次处理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已预交)，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许济民已预交），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该反诉案件受理费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由许汉、黄惜贤、许中华、许中民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许济民负担500元（四被上诉人已预交1000元，应退回500元；被上诉人应向二审法院补交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少棠 审 判 员 施伟强 审 判 员 叶剑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方宣雅 书 记 员 杨清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 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