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焕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芬，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观塘鲤鱼门道**新城工商中心**（Room517，NewCityCentre，2LeiYueMunRoad，KwunTong，Kowloon）。代表人：陈伟球，系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浩，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花，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鑫达制造有限公司（ZindartManufacturingLimited），住，住所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新港中心****evel17，Silvercord，Tower2，30CantonRoad，TsimShaTsui，Kowloon）。代表人：FranklinChristopherSteven，系公司董事。上诉人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鑫达公司）、鑫达（玩具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鑫达公司）及原审被告鑫达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制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鑫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69370.0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769370.07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荣昌公司对香港鑫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荣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25724元，包括受理费人民币2072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东莞鑫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荣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1973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香港鑫达公司对东莞鑫达公司向荣昌公司支付货款1769370.07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769370.07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30724元，由香港鑫达公司、东莞鑫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并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原则，认为东莞鑫达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一，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适用前提是不同层级不同时期的法律发生冲突，而本案实际上不存在不同层级不同时期的法律发生冲突的情形，理由是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外资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公司法，有关外资投资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而本案中东莞鑫达公司实际上就是香港鑫达公司的外资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东莞鑫达公司就是公司法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既然是一人公司，就应当适用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公司法与外资企业法及实施细则冲突的情形。由于我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的时间较早，因立法等客观原因，导致细则存在非常多不完善不全面的地方，而公司法在2005年修订时一并增加了公司人格否定，股东高管清算义务等一人公司相关条款，实际上是后面制订的公司法对细则作进一步的补充及完善，这本身是立法的进步，但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这是法律冲突，明显的是更为先进完善公平更符合目前市场经济的公司法不应当被外资企业法及细则排除。第二，假设本案存在如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存在不同层级不同时期法律冲突的情形，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同样也是错误的。外资独资企业和细则的实施时间早于公司法的实施时间，如果按照制订法律的时间来看，公司法属于新法。第三，公司法第五十四、六十三条，该条款是修订时增加的条款，2006年1月1日实施，而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生效时间为2001年4月12日，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属于新法。如果新法旧法适用不明确，应提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决定，不是一审法院认为如何适用。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违反了立法法的规定，其将一个内资一人公司与外资公司进行区别对待，有违民商法的公平公正原则。第四，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有关外资投资的法律仅指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制订的法律，并不包括行政法规，即公司法是高于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公司法。二、一审法院以“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含糊地得出“其行为也不能当然地由香港鑫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荣昌公司主张香港鑫达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不存在”的结论是错误的。1.本案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受理时，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因此本案无法追加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香港鑫达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债务的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漠视不理仅用寥寥数字带过如此关键事实。(1)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利用东莞鑫达公司的注册资本购买土地及建造厂房却将上述不动产登记在自身名下的行为己然构成抽逃出资。根据荣昌公司提交的由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4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书》、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合意签订的《合作经营东莞鑫达玩具有限公司合同》第四条，可得知东莞鑫达公司以其注册资本800万港元从东莞市横沥镇房地产开发公司处受让横沥新城工业区面积为80216平方米的土地用以自建厂房。其中关于该土地的购买时间、土地坐落、土地面积等关键要素均与香港鑫达公司提出的证据《东横房转（工）第010号》所记载的要素相吻合！一审中，东莞鑫达公司、香港鑫达公司均无法对东莞鑫达公司多年使用上述不动产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更加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说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香港鑫达公司在受让东莞鑫达公司全部股权时，对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根据荣昌公司2018年3月22日提交的（香港）哥基国际有限公司、鑫达制造公司及香港鑫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可以看出在股权转让时哥基国际有限公司与鑫达制造公司同时存在注册地址混同、法定代表人等高级管理人员混同，而鑫达制造公司与香港鑫达公司则存在注册地址混同的情形，以上足以证明上述公司存在高度关联性的事实。且范杰斯、高约翰等人在不同时期均分别担任过鑫达实业有限公司、香港鑫达公司、鑫达制造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香港鑫达公司在其受让东莞鑫达公司全部股权时，对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且没有归还的行为是知道至少是应当知道的。(3)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实质即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是由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致使荣昌公司丧失了向其追究责任的基础，但这并不能成为受让股东即香港鑫达公司逃避承担法律明文规定的责任的理由。因此，香港鑫达公司应当对东莞鑫达公司案涉拖欠货款及利息以其未补足抽逃出资部分为限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鑫达实业有限公司、鑫达制造公司及香港鑫达公司通过数次转让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案涉不动产产权变更的形式恶意侵占公司财产以致东莞鑫达公司债台高筑，无力偿还而损害公司债权人的权益。(1)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与香港鑫达公司间的土地、厂房的交易并非真实的，香港鑫达公司并未为其取得上述不动产支付相应的对价。香港鑫达公司仅提供了相应不动产交易的简单合同及税收证明，但是征税基数动辄千万，香港鑫达公司却不能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或者银行流水，即香港鑫达公司取得现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绝非善意。(2)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数次在具有高度关联性的鑫达实业有限公司、鑫达制造公司及香港鑫达公司间流转的事实加上即使是在东莞鑫达公司已经停产停业且负债累累、纠纷缠身的2018年2月，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仍然能够顺利地从香港鑫达公司转让到于2018年1月5日成立的港煌有限公司。该无实质资产的港煌有限公司就是香港鑫达公司为了自身免受我国《公司法》一人公司规定的约束而成立。4.荣昌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6日、2018年4月8日共计两次采取保全措施，裁定书案号均为(2016)粤1973民初6893号之一。由于2016年6月6日所查封东莞鑫达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需要解封以对其劳动者优先分配。因此，为保证荣昌公司债权的实现，荣昌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再次提起财产保全。故，香港鑫达公司、东莞鑫达公司因负担本案两次保全费，共计人民币10000元。本案中，香港鑫达公司不管从抽逃出资或侵占公司财产的角度出发对东莞鑫达公司在其抽逃或侵占财产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或是从外资独资企业适用我国公司法对一人公司的特别规定出发对东莞鑫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香港鑫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理由是：首先，东莞鑫达公司是外资独资企业，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即东莞鑫达公司是同时受公司法、外资企业法和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调整。由于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的规定与外资企业法第二十四条及细则第十八条的规定有冲突，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同时也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外资企业法有关外商投资的优先适用，本案中对于东莞鑫达公司不应该适用于一人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从立法时间来看，外资企业法最后一次修订是2016年9月3日，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是2014年2月19日，两次修订均晚于公司法设立一人有限公司制度的修订时间。因此，可以证明立法机关在修订外资企业法和实施细则时对外商独资企业并没有加入一人有限公司有关规定的立法意图，一审对于本案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二、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东莞鑫达公司注册资本三次增资情况来看，股东增资全部到位，不存在虚假出资或者出资不实的情形。同时，荣昌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举证证明东莞鑫达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即使假设东莞鑫达公司原股东香港鑫达公司存在抽逃出资，从法律上来看，该公司的行为与东莞鑫达公司并无直接关联，荣昌公司可以向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相关的责任，不应向香港鑫达公司提出要求。香港鑫达公司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从鑫达制造公司处取得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取得股权时东莞鑫达公司已经成立十五年，期间鑫达制造公司是在2006年12月通过股权转让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处取得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股权到香港鑫达公司手上中间经过两次股权交易。香港鑫达公司和鑫达制造公司、鑫达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股东不同，不存在任何关联。因此香港鑫达公司在入股东莞鑫达公司之前对该公司经营活动不参与，不知情。对该公司股东是否有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行为完全不知情。根据最高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和抽逃出资的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股东责任，本案中东莞鑫达公司股东经过注册资本的验资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荣昌公司上诉引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向香港鑫达公司主张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两条规定是针对股东未履行出资的责任规定。本案中，荣昌公司并没有有效证据证实香港鑫达公司在入股东莞鑫达公司后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香港鑫达公司应当对东莞鑫达公司前股东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香港鑫达公司是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处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在交易前该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均办理了相关证件，进行了产权登记，同时横沥镇镇政府出文明确权属人为香港鑫达公司，在此前提下，香港鑫达公司才向鑫达实业有限公司购入土地使用权及厂房，这些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与东莞鑫达公司无关。因此受让行为不构成对东莞鑫达公司财产的侵占，荣昌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香港鑫达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东莞鑫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已经判决东莞鑫达公司承担向荣昌公司支付全部贷款，东莞鑫达公司对此亦未提起上诉，即东莞鑫达公司服从一审判决结果。现荣昌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将东莞鑫达公司作为被上诉人，但其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中，没有涉及到要求东莞鑫达公司在一审判决结果之外承担更多的给付义务，故荣昌公司将东莞鑫达公司作为被荣昌公司对待的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荣昌公司对东莞鑫达公司的上诉。二、荣昌公司要求香港鑫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属于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进而认为外国投资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责任，完全符合《立法法》的规定；进而认定香港鑫达公司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属于特别法与普通法的关系，在两者之间的法律适用应以特别法优先。其次，香港鑫达公司名下位于东莞横沥镇的房产、土地使用权均已办理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是完全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办理的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香港鑫达公司名下的财产就属于香港鑫达公司所有，与东莞鑫达公司没有关联。第三，香港鑫达公司位于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内，其仅属于东莞鑫达公司的股东身份，与东莞鑫达公司的财产互相独立，东莞鑫达公司的各年度审计报告中，均显示东莞鑫达公司与香港鑫达公司之间清晰的往来账目，足以证明东莞鑫达公司与香港鑫达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故，在东莞鑫达公司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东莞鑫达公司与作为股东的香港鑫达公司之间的财产独立的情形下，荣昌公司仍然坚持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来要求香港鑫达公司证明财产独立，系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解决的是东莞鑫达公司与荣昌公司之间的货款支付问题，而作为东莞鑫达公司的股东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的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不能再作无限的扩大。但，荣昌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无限扩大香港鑫达公司的举证责任范围，从要求香港鑫达公司证明财产独立于东莞鑫达的这一理由之外，又毫无理由的要求香港鑫达公司承担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举证责任，实则是荣昌公司单方面要求的、无理由的无限扩大香港鑫达公司的举证责任。3.至本案二审开庭之日止，荣昌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荣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香港鑫达公司对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4.荣昌公司提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实则上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东莞鑫达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外商投资人实际投资到位的事实，有验资报告足以认定，不存在东莞鑫达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抽逃出资与未全面出资系不同的法律术语，荣昌公司对于到底是抽逃出资还是未全面出资这两个法律概念的基本内涵都未弄清楚，却空口无凭的主张抽逃出资就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香港鑫达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准据法，二审调查时，各方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荣昌公司对东莞鑫达公司没有上诉请求，东莞鑫达公司亦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荣昌公司在调查时变更东莞鑫达公司的主体为原审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香港鑫达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首先，关于东莞鑫达公司是否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规定。本院认为，东莞鑫达公司工商登记为台港澳法人独资，性质为外商独资企业，东莞鑫达公司应同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外商投资的有限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即对于外商投资企业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另有规定的，应适用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外资企业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外国投资者对企业的责任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较之于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的规定属于另有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的规定，荣昌公司主张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要求香港鑫达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荣昌公司主张香港鑫达公司明知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无法查实，荣昌公司亦未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核实。第二，东莞鑫达公司于1994成立，成立时合作方为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和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2005年东莞市横沥贸易总公司退出合作，东莞鑫达公司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同年鑫达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哥基国际有限公司；2006年哥基国际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东莞鑫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鑫达制造公司，2009年鑫达制造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香港鑫达公司。即香港鑫达公司成为东莞鑫达公司的股东距东莞鑫达公司成立已有15年之久，且有香港鑫达公司并非直接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处直接受让股权，同时东莞鑫达公司自成立之后的出资及增资行为均有验资报告，荣昌公司主张香港鑫达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香港鑫达公司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处受让土地和厂房的问题，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登记在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香港鑫达公司从鑫达实业有限公司购买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并完成了变更登记，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荣昌公司主张香港鑫达公司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并非善意，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最后，荣昌公司要求本院调取东莞鑫达公司各香港投资人的外币入境记录，与案涉事实的认定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荣昌公司主张香港鑫达公司明知鑫达实业有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2072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荣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殷莉利审判员  杨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