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友，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权，系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玫，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510************046。委托代理人：李萍，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萍，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华，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2。上诉人陈润友、卢玫因与被上诉人赵振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润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玫返还607460元给陈润友；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卢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认定赠与数额为607460元及认定赠与行为无效正确，但认定卢玫仅返还赠与数额的一半明显错误。一、赵振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单方处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使作为婚外的第三者卢玫受益，损害了合法婚姻配偶陈润友的财产利益，严重违反了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原则，赵振华的赠与行为无效。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赵振华单方将共同财产赠与卢玫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而不是部分无效。一审判决只认定卢玫将一半的赠与款项303730元返还陈润友错误，应当返还全部的607460元。卢玫答辩称，陈润友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与卢玫于本案的上诉意见一致。赵振华答辩称，涉案60多万是赠与给卢玫的，并不是抚养费；不认可卢玫一审提交的证据。卢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陈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润友、赵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607460元款项系赠与错误。卢玫与赵振华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卢玫与赵振华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陈润友提交的证据中的第一笔款项即2015年8月19日的15000元是捐资助学的费用，在附言中也备注了系善心款；第二笔至最后一笔转账的款项共计525000元系赵振华支付的其儿子赵某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抚养费。微信转账的费用合计67460元系赵振华为孝敬其父母让卢玫代为购买虫草等的费用以及卢玫为赵振华代买机票、代订酒店等费用，并非赠与款项。此外，卢玫一审提交证据可证明赵振华非但没有赠与卢玫财物，反倒是卢玫赠与了赵振华大量贵重物品。因此，卢玫与赵振华之间不存在赠与关系。二、赵振华作为赵某的亲生父亲，对赵某负有抚养和教育的义务，赵振华支付赵某抚养费属于其履行法定抚养义务的行为，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三、赵振华具有处分其个人收入的权利，其支付小孩抚养费并未侵犯陈润友的合法权益。四、即便存在赠与行为，一审认定无效也错误。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更何况，支付抚养费本就属于《婚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法定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判如所请。陈润友答辩称，本案明显是赠与款项，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不是赠与款项。卢玫提供的证据实际上是其自己和其他人的经济交易往来和赵振华以及陈润友没有关系，和赠与钱财也没有任何关系。赵振华擅自将共同的财产转给卢玫，理当返还。且本案赠与数额巨大，并非日常生活需要，赵振华无权单独处分，其赠与行为损害了陈润友合法权益，也违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序的原则，明显无效。赵振华答辩称，涉案60多万是赠与给卢玫的，并不是抚养费；不认可卢玫一审提交的证据。陈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振华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卢玫的赠与行为无效，卢玫立即返还607460元给陈润友；2.卢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友与赵振华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6日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7年2月10日，赵振华与卢玫生育一儿子赵某。同年4月6日，赵振华、卢玫作为委托方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亲权进行鉴定，同年4月1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物鉴字第W20170991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检验结果，支持赵振华、卢玫与赵某存在生物学亲生关系。2017年6月22日，赵振华与卢玫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载明双方是赵某的父母，赵某是双方的非婚生子女，现就赵某的抚养权问题达成如下协议：赵某归乙方卢玫抚养，并跟随乙方卢玫入户（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同年6月26日，赵振华、卢玫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对该《协议书》进行公证；同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21048号《公证书》。2018年3月6日，赵振华与卢玫签订一份《抚养费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主要载明：1.赵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归卢玫所有；2.赵振华每月1号之前支付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作为抚养费至到其十八周岁。期间如有择校、旅游、游学、留学，另外商量给付。十八周岁后再行商量，直至独立生活；3.赵振华有每周三次的探视权，卢玫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4.卢玫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方法去干扰赵振华及其家人的生活等。赵振华、卢玫分别在该协议书下签名并盖指模。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8月19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1**********527账户转账15000元；2017年5月31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40000元；2017年6月23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7月24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8月19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7年9月15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7年10月16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7年11月14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7年12月15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30000元；2018年1月15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2月13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3月30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5月3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451**********632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5月31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6月30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8月2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8月31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9月30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10月31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8年11月30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25000元；2019年1月2日，赵振华通过名下中国工商银行955*************964账户向卢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748账户转账5000元。此外，赵振华通过微信向卢玫转账，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转账3080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3000元；2016年8月17日转账2000元；2016年11月18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16日转账2000元；2017年4月23日转账16100元；2017年5月1日转账2000元；2017年10月5日转账3200元；2017年6月13日转账29000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2580元；2018年1月5日转账1500元。上述通过银行转账合计54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合计67460元；以上合共607460元。案经审理，卢玫对上述款项没有意见，但其认为上述款项并非赠与。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振华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卢玫的赠与行为无效，卢玫应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润友返还303730元；二、驳回陈润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74.60元，由陈润友负担4937.30元，卢玫负担4937.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陈润友、卢玫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对赵振华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给卢玫共60746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卢玫应否向陈润友返还款项，如应返还，则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赵振华向卢玫支付款项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赵振华在其与陈润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卢玫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生育了非婚生儿子赵某，赵振华与卢玫构成事实上的婚外同居，违反了社会主义婚姻道德和公序良俗原则。赵振华作为有配偶者，因其与卢玫的婚外同居关系而向卢玫赠与款项，不应受法律保护。陈润友系赵振华的合法配偶，赵振华与卢玫婚外同居，该行为已对陈润友造成伤害，赵振华又向卢玫赠与款项，无疑损害了陈润友的夫妻共有财产权，现陈润友诉请确认赵振华向卢玫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卢玫返还财产，其诉权应予以保护。关于卢玫是否应当返还，返还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夫妻财产的共有是指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的份额。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的赠与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陈润友此点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就本案而言，赵振华支付给卢玫的607460元系由数十笔钱款累计而成，其中的583380元主要是发生在赵振华与卢玫的非婚生儿子赵某2017年2月10日出生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的规定，赵某虽为非婚生子女，但其合法权益亦应予以同等保护，不得歧视。认定上述款项中存在支付抚养费的部分显然符合情理，且支付抚养费既是法定义务，也是道德义务，与社会公序良俗不相违背，根据卢玫提供的证据亦存在赵振华共同消费的情形。至于2017年2月10日之前的24080元，有部分为卢玫怀孕期间支付。基于此，赵振华赠与卢玫的款项虽系取自于夫妻共同财产，但鉴于赵振华支付抚养费与社会公序良俗不相违背，赵振华也存在共同消费的情形，如案涉607460元要求卢玫一人全部返还，将造成事实上的不公，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也将一定程度上纵容了在本案中负有过错的赵振华的非法行为。故此，本院酌情认定案涉607460元中的一半即303730元已用于卢玫和赵振华共同生活及其非婚生子赵某的抚养开支，该部分款项卢玫无需返还。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卢玫应返还陈润友303730元，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润友、卢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0.55元，由上诉人陈润友负担5855.95元（已交纳），由上诉人卢玫负担987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