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2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黎县昌黎镇四街金昌里**，组织机构代码91130322755492568L。 诉讼代表人：张恩平，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 被告人刘占武，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家庭住址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月26日被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7年12月30日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12日经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9年6月3日本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淑玲、杨占久，河北律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占武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冀032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占武不服，提起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冀03刑终318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重新立案后，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追诉﹝2019﹞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简称三义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洪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恩平、被告人刘占武及其辩护人杨占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176号起诉书指控：（一）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刘占武在经营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期间，共拖欠高文兴、李爱强、李启光、赵景坤等52名工人工资共计774402.50元，后被告人刘占武逃匿。2015年10月22日，昌黎县劳动监察大队向三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占武）下达限期支付工人工资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告人刘占武至今拒不支付工人工资。（二）200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刘占武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月息百分之一、每12个月结算利息并计入本金的条件向刘某1、张某1、张某2、刘某3、张某3、李某2、石某、王某、刘某4、刘某2、李某1、宋某等12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727000元，现本金和利息均未兑付。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书证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追诉﹝2019﹞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0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和直接责任人刘占武未经国家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以月息百分之一、每12个月结算利息并计入本金的条件向刘某1、张某1、张某2、刘某3、张某3、李某2、肖石岗、王某、刘某4、刘某2、李某1、宋某等12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727000元，现本金和利息均未兑付。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刘占武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刘某1、张某1、张某2等人陈述；书证及抓获经过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并起诉和审理。 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辩称，对指控犯罪事实不清楚，对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 被告人刘占武辩称，自己不是恶意拖欠工人工资，是企业造成的，政府把铸造停产后，形成半成品，没有销售出去不能及时支付工资，这是企业行为，我本人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关于非法吸储，当时他们存钱，都是他们找的我，问我需要资金不，他们的资金用于铸造车间，盖厂房购买的设备。我把厂子卖了以后应该可以偿还，但是我不是法人了，这是企业行为。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用我的股份积极偿还。 辩护人杨占久认为，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同意公诉机关追加起诉，应当按照单位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刘占武曾经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过法人职权。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生产、支付工人工资，购买经营所需的原材料，不得已吸纳了个别人，期中包括刘占武朋友在内的一些人员的资金。当时仅仅是为盘活公司资金，为公司的正常经营和公司员工的稳定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这些均属于刘占武的职务活动范畴。对起诉书所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当充分考虑卷宗材料和刘占武本人当庭供述，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当中确实存在有向其朋友所借的现象，应当从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从借款协议和现金收据支领单显示的数额来看，确实存在利滚利。是债权人主动联系的被告刘占武，借得款项及时上了公司的会计账簿，没有用于个人挥霍；当时应付的利息并不是高利贷的范畴，借款约定1%月息，并未超过现行有效的年息24%范畴；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也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不应认定为刘占武个人犯罪。欠薪人员均是三义公司的员工，而非刘占五个人雇佣，因此，也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二审审理期间拖欠的工资大部分已经支付给员工。现在该企业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按照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职工工资应当优先偿还，不会给员工造成的更大的经济损失。刘占武虽然被公安机关在异地抓获，是因为刘占武为了公司的利益和解决员工工资问题去追讨外债，这也是客观事实，认定逃匿行为显然对刘占武不公。建议法庭从宽从轻对刘占武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原名为秦皇岛昌力达轴承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经营范围包括轴承、变速箱、缝纫机零件等。2013年11月27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被告人刘占武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后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超，2019年3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恩平。 被告人刘占武与秦皇岛首钢机械有限公司职工王某、刘某3、石某是朋友关系。被告人刘占武在辽宁省锦州市经营齿轮厂期间，于2000年向石某借款17万元。2003年，被告人刘占武与其妻子齐小艳在昌黎县投资成立被告单位三义公司。2010年，被告人刘占武以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王某、刘某3、石某借钱并让王某帮忙向他人借钱筹集资金，承诺给出借人月息百分之一的好处、且每12个月结算利息并计入本金。王某于2010年借给刘占武17万元，并于同年介绍王某的连襟李某1借给刘占武40万元，2012年王某介绍自己的小姨子宋某借给刘占武20万元，2012年至2013年王某介绍秦皇岛首钢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张某2及其女儿张某1分别借给刘占武17万元、12万元。刘某3于2010年和2014年共借给刘占武42万元。经刘某3介绍，秦皇岛首钢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刘某1于2013年至2014年5月借给刘占武57.2万元，此期间，刘某1又介绍其妹妹刘某4、刘某2分别借给刘占武11.5万元、19万元。经石某介绍，李某2于2012年借给刘占武10万元，张某3于2013年借给刘占武1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72.7万元，由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出具收据并纳入财务账内，用于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生产经营。借款期间，被告人刘占武曾为各借款人更换欠款凭证，但均未兑付借款本金和利息。 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共拖欠工人高文兴、邵秀霞、梁金辉、熊爱珍、王秋云、张庆英、蒋迎花、曹丽娟、李启光、陈玉萍、周彩章、冯瑞明、湛玉蕊、费永林、白桂君、杨玉梅、赵景坤、邵红艳、潘红艳、刘景江、杨全海、赵艳梅、王宏良、李爱强、胡奇、张殿民、王金波、刘亚丽、田艳君、曾杰、杨锡银、周洪勤、吴壮、王可义、左建平、陈秀平、左福良、康国山、齐顺军、王铁建、李立东、侯秀明、贾桂玲、宋红伟、刘红伟、蔡红梅、王玉红、蔡红云、黄小菊、王桂玲、李亚楠、刘占香52人工资款共计773472.40元（不含拖欠赵艳梅压脚车间的工资47042.6元），后被告人刘占武逃匿。2015年10月22日，昌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向被告单位三义公司下达限期支付工人工资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6年1月28日，被告人刘占武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昌黎县公安局上网通缉，2017年12月30日被抓获。经政府部门协调，2018年9月6日，昌黎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收到案外人郝军汇款200万元，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将该款按比例发放给高文兴、李爱强等52人后，现仍欠7.73万元。 2016年1月28日，被告人刘占武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上网通缉；2017年12月30日，昌黎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在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高速口将被告人刘占武抓获，2017年12月31日将其押解至昌黎县看守所羁押。 2019年1月13日，石某出具辩解书，对被告人刘占武予以辩解并请求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章程、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案件案情调查报告、劳动监察有关事项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案件移送函、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公告送达报告及送达照片、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情况说明、拖欠工资明细表、支领凭证、车间拖欠工资清单、铸造车间工资发放表借款协议、现金支领单据，周洪勤书面证词，高文兴、梁金辉、周洪勤等39人的陈述、受害人刘某3、刘某1、刘某4、刘某2、王某、张某2、张某1、李某1、宋某、石某、张某3、李某2陈述，证人张某4、高某证言、被告人刘占武供述与辩解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采用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法,在向亲友吸收资金过程中,希望或放任亲友介绍不特定对象而吸收资金,符合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特征,其行为扰乱了市场金融秩序,且数额较大,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的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刘占武系时任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单位实施上述犯罪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被告人刘占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向石某借钱17万发生在2000年，而本案发生在2010年至2014年，故石某出借的17万元钱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诉机关对该笔的指控不能成立。因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已将上述资金全部纳入公司财务账内，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辩护人关于应顷被告人刘占武从宽从轻处罚的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占武原系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的行为，且涉案52名工人工资的给付主体是被告单位三义公司而非被告人刘占武个人。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所指控案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因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犯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对被告单位三义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不作犯罪处理，但并不免除被告单位三义公司继续履行给付欠薪的义务，对被告人刘占武的行为本院按单位犯罪处理。被告人刘占武辩解其外出是为了讨债，并不是为了逃避支付工人工资，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案件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三义公司已给付所欠工人工资的90%，对被告人刘占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占武犯有数罪，应当予以并罚。被告人刘占武虽辩解自己不构成犯罪，但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为维护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保护劳动者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占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一个月内退赔集资参与人刘某3人民币42万元、刘某1人民币57.2万元、刘某4人民币11.5万元、刘某2人民币19万元、王某人民币17万元、张某2人民币17万元、张某1人民币12万元、李某1人民币40万元、宋某人民币20万元、、张某3人民币10万元、李某2人民币10万元。 四、责令被告单位秦皇岛三义齿轮有限公司继续给付高文兴、李爱强等52名职工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7.73万元。其中给付高文兴、邵秀霞合计人民币2663元、梁金辉567元、熊爱珍949元、王秋云20**元、张庆英1913元、蒋迎花1550元、曹丽娟437元、李启光2652元、陈玉萍892元、周彩章3225元、冯瑞明5990元、湛玉蕊1695元、费永林2199元、白桂君1539元、杨玉梅444元、赵景坤3366元、邵红艳304元、潘红艳228元、刘景江3567元、杨全海5178元、赵艳梅590元、王宏良3328元、李爱强5045元、胡奇2420元、张殿民3308元、王金波3099元、刘亚丽1522元、田艳君171元、曾杰32元、杨锡银273元、周洪勤2760元、吴壮143元、王可义1241元、左建平56元、陈秀平68元、左福良474元、康国山806元、齐顺军452元、王铁建4872元、李立东645元、侯秀明88元、贾桂玲819元、宋红伟294元、刘红伟174元、蔡红梅6元、王玉红30元、蔡红云12元、黄小菊33元、王桂玲68元、李亚楠140元、刘占香297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文杰 审 判 员  张树伟 人民陪审员  马力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二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