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德友，男，194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远龙，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76060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良齐，男，194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毕节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芬，女，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第三人：韩德坤，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饶德友因与被上诉人杨良齐、张春芬及原审第三人韩德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德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何桃凤、饶德友向杨良友、张春芬借款150000元的事实错误。本案中，2017年4月6日，何桃凤只代收到被上诉人145500元，何桃凤和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借款担保责任法律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该笔借款是何桃凤代理第三人向上诉人借的。无论从被上诉人三次开庭笔录中对“两笔借款”自相矛盾的陈述及与第三人证词向矛盾来说还是从常理情理上来讲，被上诉人称2017年4月6日与上诉人和何桃凤存在两笔借款法律关系属虚假陈述的结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如借条、借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一审判决经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二被上诉人陈述交付给何桃凤的295500元中有150000元为现金交付，且何桃凤支付利息的方式为现金，上述陈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直接采信上述陈述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陈述交付的第二笔本金为150000元是家中闲置的现金（在一审中陈述为145500元，未陈述交付方式但可推定为取现金后交付、交付给何桃凤或韩德坤无法认定，证人证言为145500元），被上诉人的三次陈述自相矛盾且与证人证言相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良齐、张春芬辩称，一、何桃凤向二被上诉人借款150000元是事实，借钱时何桃凤向二被上诉人陈述因为韩德坤是他家的恩人无论如何要帮助韩德坤渡过难关，由于何桃凤与二被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出于信任就把钱借给了何桃凤，何桃凤还表示借钱的事情不要让饶德友知道，先由何桃凤出具收到张春芬150000元的借条给张春芬，等韩德坤在借条上签字补写借条后再换给何桃凤。过了几个月何桃凤才将韩德坤写的借条换回她写的借条，以上是被上诉人张春芬借给第三人韩德坤150000元的经过。二、以下是上诉人夫妇向被上诉人借款144500元的经过。因为杨良齐在民间借贷中被骗过，所以坚持按与上诉人两年商定以饶德友的房子作为借贷担保、抵押，借贷期为一年，月息3%，如上诉人不付利息，不还本金，就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之后饶德友按协议在何桃凤写好的《购售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按手印，杨良齐在饶德友持有的那份《合同》背面写了收到当月利息的依据，上诉人夫妇写了“今收到杨良齐、张春芬购房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收款人：何桃凤、饶德友”的收条，同时拿了饶德友的房产证原件及上诉人夫妇的身份证复印件后，之后被上诉人到贵州银行取款150000元，给了上诉人夫妇144500元。三、以上两间民间借贷关系是独立存在的，张春芬借给第三人韩德坤的150000元，韩德坤写的是借条，借条上没有饶德友名字，借条上没限定还款日期；而饶德友借给被上诉人杨良齐的144500元，签的是房屋作为担保的《购售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上没有韩德坤的名字，合同上限定的借款期限是一年。韩德坤付给张春芬利息的时间是2017年5月、2017年6月、2018年2月，而饶德友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4、5、6月，且在2017年4月6日当天被上诉人杨良齐扣除4500元利息后，在饶德友持有的那份《购售房屋买卖合同》背面写有收据。综上，请求判决饶德友偿还杨良齐、张春芬本金144500元及利息8439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饶德友承担。原审第三人韩德坤陈述：此案在一审时我就觉得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我和何桃凤借钱是单独的一张条子，我在一审时就已经提供了相关材料也补充了笔录，在一审时也当庭作证说清楚了，这个案子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杨良齐、张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饶德友偿还原告杨良齐、张春芬本金145500元，并支付原告杨良齐、张春芬从2017年7月至今应付的21个月利息61110元（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206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饶德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被告饶德友及其妻子何桃凤向原告杨良齐、张春芬借款150000元，被告饶德友、何桃凤向原告杨良齐、张春芬提供房屋作为担保，双方签订《购售房屋合同》，载明：“售房人：饶德友、何桃凤（以下简称甲方）、购房人：杨良齐、张春芬（以下简称乙方）。甲方自愿将其六盘水市人民中路1幢1单元502室建筑面积64.7平方米。六盘水市房权证市中心区字**私有房产出售。乙方愿购买为此双方协议如下：1、此房售价为拾陆万元（160000元）乙方先付购房款拾伍万元（150000元）余下的购房款甲方在壹年内将房屋过户手续办好后乙方一次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产证，钥匙等交付给乙方。购售房屋税费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2、双方签名后此合同生效，双方均承担法律责任。3、此房存在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4、甲方已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5、无论哪一方违约应付贰万元违约金给对方，2017年4月6日”。2017年4月6日被告饶德友及其妻子何桃凤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良齐、张春芬购房款拾伍万元正，收款人：何桃凤、饶德友”。同日被告饶德友和何桃凤还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原告自认借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4500元，后被告又支付两个月的利息共计9000元。另查明，何桃凤于2018年7月1日死亡。2017年4月6日第三人韩德坤通过何桃凤向原告借款150000元，韩德坤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春芬人民币共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此款按月息百分之三（3%）计付利息，每月付息一次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此据。借款人：韩德坤，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担保人：何桃凤、六盘水森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韩德坤分别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6月6日、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张春芬银行账户存款4500元（共计13500元）用于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杨良齐、张春芬与何桃凤、饶德友签订《购售房屋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何桃凤、饶德友向杨良齐、张春芬借款150000元，用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原告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4月6日具有取款150000元的记录，且被告饶德友及其何桃凤还在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表明收到原告150000元，并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原告保管，同时原告自认在交付借款时扣除当月利息45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告饶德友及何桃凤于2017年4月6日向原告借款145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饶德友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455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5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从2017年7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21个月的利息共计61110元，该主张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杨良齐、张春芬与何桃凤、饶德友签订《购售房屋合同》和出具借条的行为仅是为第三人韩德坤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作担保，而非向原告借款150000元的意见。被告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且根据法院依职权调取韩德坤出具给原告的2017年4月6日原告借条，该借条中虽然载明何桃凤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没有饶德友作为担保人的签字，也未明确何桃凤是否是用案涉房屋作为担保。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饶德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良齐、张春芬借款本金145500元及从2017年7月起21个月的利息61110元。案件受理费3829元，由被告饶德友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饶德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黔0201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书、（2014）黔钟民初字第（100）15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钟山区人民法院的案件说明一份，其中（2013）黔钟民初字1085号，（2013）黔钟民初字1086号记载有张春芬与陈玉怀、陈光启、浦婷、李锦绣因民间借贷纠纷涉诉的记录，拟证明二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二被上诉人放贷时有一个交易习惯，都要求借款人用房屋作抵押，二被上诉人对民间借贷的法律风险点管控流程十分熟悉，且被上诉人杨良齐还作为被上诉人张春芬的诉讼代理人多次出庭参与诉讼。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二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原审第三人韩德坤质证认为：我不知道，与我无关。二被上诉人杨良齐、张春芬及原审第三人韩德坤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民事判决书二份及钟山区人民法院的案件说明，因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6日，上诉人饶德友及其妻子何桃凤与被上诉人杨良齐、张春芬签订《购售房屋合同》，载明：“售房人：饶德友、何桃凤（以下简称甲方）、购房人：杨良齐、张春芬（以下简称乙方）。甲方自愿将其六盘水市人民中路1幢1单元502室建筑面积64.7平方米。六盘水市房房权证市中心区字**有房产出售。乙方愿购买为此双方协议如下：1、此房售价为拾陆万元（160000元）乙方先付购房款拾伍万元（150000元）余下的购房款甲方在壹年内将房屋过户手续办好后乙方一次支付给甲方，甲方同时将房产证，钥匙等交付给乙方。购售房屋税费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2、双方签名后此合同生效，双方均承担法律责任。3、此房存在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4、甲方已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5、无论哪一方违约应付贰万元违约金给对方，2017年4月6日”。杨良齐在饶德友持有的《购售房屋合同》背面书写“当月扣出肆仟伍百元杨良齐2017年4月6日贵州银行52×××49张春芬62×××491388582812715329810986”。2017年4月6日，饶德友及其妻子何桃凤向杨良齐、张春芬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良齐、张春芬购房款拾伍万元正，收款人：何桃凤、饶德友”。同日，饶德友和何桃凤还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杨良齐、张春芬。另查明，何桃凤于2018年7月1日死亡。2017年4月6日，原审第三人韩德坤通过何桃凤向张春芬借款150000元，韩德坤向张春芬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春芬人民币共壹拾伍万元整（￥150000.-）此款按月息百分之三（3%）计付利息，每月付息一次直至本息清偿为止。此据。借款人：韩德坤，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担保人：何桃凤、六盘水森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韩德坤分别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6月6日、2018年2月14日向张春芬贵州银行账户62×××49存款4500元（共计13500元）用于支付利息。再查明，2017年4月6日，杨良齐从贵州银行账户08×××55取款100875元，并将该账户销户；张春芬于2017年4月1日从贵州银行账户62×××49取款3000元，2017年4月5日从该账户取款3000元，2017年4月6日从该账户取款50000元，该账户当日余额为941.39元，截止2017年12月28日，该账户余额为58594.88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春芬、杨良齐主张在2017年4月6日分别向何桃凤交付两笔借款，一笔是张春芬借给原审第三人韩德坤的15万元，一笔是张春芬、杨良齐借给上诉人饶德友、何桃凤的15万元（实际支付145500元），但饶德友不予认可，称只收到代韩德坤借的145500元，案涉《购售房屋合同》只是为了给韩德坤所借的15万元提供担保。经审查，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6日出借的借款本金多达30万元（实际支付295500元），现金交付并不符合交易习惯，故被上诉人还应提交充分有力的证实已实际交付何桃凤30万元，但被上诉人仅能提供150875元的取款凭证，且不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何桃凤、饶德友曾偿还过其三个月的利息，相反，原审第三人韩德坤却能提供证据证实向杨良齐在饶德友持有的《购售房屋合同》背面书写的张春芬的银行账号归还过三个月利息。综上，杨良齐、张春芬不能举证证实与饶德友、何桃凤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饶德友、何桃凤于2017年4月6日向杨良齐、张春芬借款145500元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饶德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良齐、张春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9元，共计8228元，由被上诉人杨良齐、张春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审判员  林波审判员  杨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