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302民再3号原审原告：贠娟芬，女，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建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莹光，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先荣，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现在河南省豫东监狱服刑。原审被告：王亚嵩，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原审原告贠娟芬与原审被告陈先荣、王亚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2016）豫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王亚嵩向本院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30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贠娟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建峰，原审被告陈先荣、王亚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嵩申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贠娟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在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卷宗中存在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显示，贠娟芬理财款380万元，支理财金额370万元，2010年至2015年利息853548.55元，补发利息43451.67元。此审计报告印证了收款和支付利息是直接通过河南中浩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担保公司），而不是陈先荣。此审计报告还显示，中浩担保公司对贠娟芬未还本金为10万元，而不是诉称的25万元。中浩担保公司其他股东及工作人员证言，印证中浩担保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模式是：集资款项转入中浩担保公司指定的股东银行卡，而银行卡的控制、支配人是中浩担保公司。以上证据足以说明该款项系贠娟芬向陈先荣所在的中浩担保公司的理财款，而不是陈先荣的借款。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卷宗材料在开庭前保密，王亚嵩无法得知。但在原审开庭中，王亚嵩的代理人已经提出陈先荣因涉嫌非法集资资产全部被冻结，本案涉及的款项系集资参与款。法院也知道陈先荣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但是对该事实没有予以调查核实。贠娟芬对该笔款项系集资款的事实明知，在原审开庭中，贠娟芬也提出是因为陈先荣公司在开封的项目不错才给的钱，说明贠娟芬对给的款项是理财款是知情的。同时，在中浩担保公司向其支付款项、还本付息的过程中，贠娟芬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但原审中对该事实未调查。二、本案涉及的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认定王亚嵩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审计报告显示，贠娟芬的款项进入了中浩担保公司，足以说明该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贠娟芬在支付款项时，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是知情的，其开庭陈述的陈先荣公司在开封的项目不错才给的钱，也印证了该事实。三、原审程序不当。原审开庭的地点是开封市看守所，不允许王亚嵩入内，导致随身携带的证据（本案涉及款项系向中浩担保公司的理财款）无法向法庭提交。庭审后7天内，王亚嵩再次向老城区人民法院递交材料，办案人以判决书已经写好为由拒绝接受材料，导致王亚嵩举证不能，剥夺了王亚嵩的权利。综上，请依法支持王亚嵩的申诉请求。贠娟芬辩称，一、王亚嵩在申诉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能被视为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非法集资与借贠娟芬款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不能证明贠娟芬的出借资金就是非吸资金。1.这些证据是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的证据，陈先荣、王亚嵩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可以在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之内收集、提供。王亚嵩在申诉材料中指责法院在原审中没有对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的相关事实予以调查核实是错误的，违背了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原则。2.王亚嵩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依据的是中浩担保公司的电子账目整理表，贠娟芬对其中出现的本人信息不予认可。贠娟芬提供的借条是陈先荣个人出具的，而非中浩担保公司，款项也是直接转入陈先荣个人账户的，至于陈先荣收到贠娟芬提供的借款后如何使用，是陈先荣的个人行为，与贠娟芬和陈先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3.中浩担保公司其他股东及工作人员的证言，系刑事案件中针对中浩担保公司的证据，只能说明中浩担保公司是如何运作。贠娟芬与陈先荣之间是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浩担保公司无关。二、王亚嵩主张贠娟芬对涉案借款系集资款明知的观点是错误的。该款是贠娟芬出借给陈先荣的，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贠娟芬提供借款时不知道陈先荣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也不是出于理财目的提供的理财款，而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借给陈先荣的。至于贠娟芬索要借款时陈先荣是否通过中浩担保公司支付款项，贠娟芬并不知晓也不关心，即便部分款项是中浩担保公司支付的，也是陈先荣与中浩担保公司之间的关系，是该公司代陈先荣支付的。三、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贠娟芬与陈先荣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清晰明了。1.出借的款项均由贠娟芬个人银行卡直接支付到陈先荣个人银行卡，对应清楚明了。2.陈先荣针对贠娟芬出借的款项，逐笔及总金额均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且言明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流资，保证以家庭财产偿还。四、原审判决王亚嵩对陈先荣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贠娟芬出借给陈先荣的款项，是在陈先荣与王亚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并未明确约定为陈先荣的个人债务，王亚嵩也未证明其同陈先荣之间执行的是夫妻财产各自所有并且贠娟芬知晓。五、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原审中依法向王亚嵩、陈先荣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开庭地点虽在开封市看守所，但王亚嵩、陈先荣共同委托有律师，不存在所携带证据无法向法庭提交的可能性，王亚嵩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维护贠娟芬的合法权益。陈先荣辩称，一、该借款属投资理财款，应由借款单位河南博浩置业有限公司归还或者由担保单位中浩担保公司归还，不应由陈先荣个人归还。几年来贠娟芬在中浩担保公司出资400余万元，获取利息90余万元，中浩担保公司财务电子台账有进账、退款、付息的信息，开封市打非办查封的合同副本有显示，专案组的司法财务审计报告中有明细，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员名单中有其名字。该笔资金已经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陈先荣本人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二、贠娟芬提交的60万元借条，非法律意义上的借贷关系。陈先荣和贠娟芬的丈夫是老乡、战友关系，来往密切，他们都知道陈先荣是中浩担保公司的股东、总经理。所以贠娟芬从2011年开始，多次通过陈先荣在中浩担保公司投资理财，挣取利息。2014年贠娟芬家盖房子，先后几次退款，至2014年10月8号，留在中浩担保公司账上的本金还有60万元。10月8日是陈先荣的生日，当天老乡聚会，贠娟芬说那60万元她暂时不用，先放到中浩担保公司，让陈先荣给她打个条子，陈先荣说以前出的有合同，不用打，贠娟芬说有个条子她心里踏实。为此双方都很不高兴。三、中浩担保公司电子台账显示，贠娟芬在中浩担保公司的本金余额是10万元，而不是20万元。是不是有20万元是她妹妹的钱，陈先荣记不清了，具体情况还需查阅资金往来凭证。四、投资理财是贠娟芬个人自愿，陈先荣从没有动员过她，也没从中拿过任何提成。贠娟芬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陈先荣、王亚嵩偿还贠娟芬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贠娟芬与陈先荣系朋友关系，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贠娟芬陆续向陈先荣出借60万元。2014年10月8日，陈先荣向贠娟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贠娟芬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后陈先荣陆续归还贠娟芬借款35万元，并按约定的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贠娟芬为要求剩余借款25万元及利息具状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陈先荣向贠娟芬借款60万元，贠娟芬依约向其提供了借款60万元，双方之间即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对返还期限并无约定，出借人贠娟芬随时可以请求返还。现贠娟芬请求陈先荣返还借款，但陈先荣未予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故贠娟芬要求陈先荣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5万元及自起诉的2016年6月7日起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而王亚嵩与陈先荣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王亚嵩应对陈先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陈先荣、王亚嵩提出本案涉案款项是理财款，并非个人借款，因此贠娟芬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的抗辩理由，对此陈先荣、王亚嵩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陈先荣、王亚嵩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先荣、王亚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贠娟芬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的2016年6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原告贠娟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亚嵩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复印件。2.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3.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刑终98号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款项是非法吸储款，付的还有利息。经质证，原审原告贠娟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所记载的中浩担保公司收到贠娟芬380万元理财款与事实不符。贠娟芬没有这么高的个人收入，也从没向中浩担保公司支付过如此高额的款项。显示向贠娟芬支付370万元与事实不符，贠娟芬从未从中浩担保公司收到过任何款项，中浩担保公司也没有向贠娟芬的任何一张银行卡支付过利息。另外，根据“两高一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审计报告只是刑事案件中对犯罪金额的审计认定，不是司法认定，只是刑事案件处理的参考依据，不能仅凭审计报告显示的数字确定犯罪数额。河南省宋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是根据中浩担保公司提供的电子账目进行的书面整理，在宋城会计事务所的报告中，明确写到“我公司不对电子账目数据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承担任何责任”，所以该证据不能认定出借款项是非法吸储款。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要严格区分刑事案件与民间借贷案件资金往来，即使陈先荣够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也不妨碍其作为借款人对本人涉及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陈先荣对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案审理中，原审被告王亚嵩向本院申请调取下列证据：1.调取再审复查卷中有关原审原告贠娟芬与中浩担保公司财务往来情况；2.向开封市机场路公安分局调取有关原审原告贠娟芬的集资金额；3.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和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有关原审原告贠娟芬集资金额系中浩担保公司陈先荣等的犯罪金额。用以证明原审原告贠娟芬所起诉金额为中浩担保公司陈先荣等的犯罪金额，不是本案当事人间的民间借贷。本院经审核认为申请事项的2、3项内容应包含在原审被告王亚嵩自己提交的证据2、3中，不予调取。本院调取了再审复查卷中，为核实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的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而向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下列证据：证4.2015年9月24日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5.宋城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部分。经质证，原审被告王亚嵩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原告贠娟芬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具体质证意见同对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陈先荣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陈先荣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刑初155号之七十八刑事裁定书。证明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办案机关已经开始向集资本金已全部收回的参与人追缴当年收取的利息。经质证，原审原告贠娟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无关，该裁定书后的附表没有其名字，其不是非法集资参与人。原审被告王亚嵩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原告贠娟芬在再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审被告王亚嵩提交的证1、证2、证3和申请本院调取的证4、证5及原审被告陈先荣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再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和质证情况和原审中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贠娟芬与陈先荣系朋友关系，陈先荣与王亚嵩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开始，陈先荣陆续向贠娟芬借款，期间偿还部分借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10月8日，经双方算账后，陈先荣向贠娟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贠娟芬现金陆拾万元整。后陈先荣陆续归还贠娟芬借款35万元。2015年9月24日，开封市公安局机场分局对中浩担保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4日，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0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陈先荣有期徒刑9年，该判决认定陈先荣应对以中浩担保公司名义吸收存款总金额承担责任，陈先荣累计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378,705.77万元。认定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依据，是宋城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附表。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宋城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所附《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贠娟芬理财金额380万元，支理财金额370万元，理财金额余额10万元，利息853,548.55元，补发利息43,451.67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陈先荣虽以个人名义向原审原告贠娟芬出具60万元借条，但《中浩担保公司电子账目整理表》显示原审原告贠娟芬理财金额为380万元，此金额远远高于原审被告陈先荣向原审原告贠娟芬出具借条载明的60万元，且该380万元已被计入原审被告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原审被告陈先荣也因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60万元应认定为原审被告陈先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不应认定为原审被告陈先荣与原审原告贠娟芬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就该60万元的纠纷属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贠娟芬与原审被告陈先荣之间的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原告贠娟芬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以参与人明知为构成要件，故原审原告贠娟芬提出的其不知原审被告陈先荣开担保公司，其也不是在中浩担保公司投资理财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302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贠娟芬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顾亦农审判员  王成明审判员  高继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