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1454号 原告：邵武市铁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昭阳新村临华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5770011127。 法定代表人：翁其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根，男，邵武市铁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邵武市。 被告：福建远程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李纲路延伸段（原灯芯绒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678477435B。 法定代表人：叶秋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福建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光，男，福建远程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员工，住邵武市。 被告：邵武市通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邵武市西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1157060570X。 法定代表人：杜锦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福建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茜雅，福建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邵武市铁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城小贷公司”）与被告福建远程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煤炭公司”）、邵武市通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铁城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德根、被告远程煤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华、吴永光、被告通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吴茜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城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程煤炭公司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借款利息；2、原告有权以通泰建筑公司所有的位于邵武市西门路西门农贸市场的抵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邵房市房权证邵城公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12日，被告远程煤炭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0‰，借款借据上的借款金额、时间、利率与借款合同不一致的，以借款借据为准。通泰建筑公司以其所有的抵押财产对该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4月15日，原告将500万元借款汇入远程煤炭公司指定的账户。该公司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月利率20‰，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1日止。借款后，远程煤炭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余款未偿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远程煤炭公司辩称，该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该公司受铁诚小贷公司胁迫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合同的主要条款空缺，合同无效。2、远程煤炭公司未收到涉案的500万贷款。该贷款发放时直接转入原告指定的周琼微账户，后通过冯丽珍账户，重新转回了铁诚小贷公司的账户。周琼微与冯丽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它关联公司的员工。3、原告主张涉案500万贷款用途是以“新贷还旧贷”，用于归还之前的450万保证借款不是事实。450万的《保证借款合同》于2012年7月4日才到期，在贷款未到期的情况下，签订本案500万元贷款合同，用于归还旧贷，不符合贷款常识。4、远程煤炭公司没有与原告方恶意串通，要求通泰建筑公司提供涉案抵押担保，转嫁风险。该公司也受到了原告的蒙骗，即使对通泰建筑公司造成损害，也是间接的、无意的。 通泰建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抵押合同无效：首先，涉案抵押财产为集体所有的资产，未经法定程序，任何人无权将集体所有的财产为他人借款设定抵押。其次，该公司所做的抵押行为系受原告与远程煤炭公司恶意串通欺骗所致。2012年，远程煤炭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永新等声称要投资新项目，因资金不足，需要支持。通泰街道办事处作为招商引资单位，才让其下辖的通泰建筑公司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为此，该公司在实质性内容空白的贷款文件材料上签名盖章，并提供了抵押财产的房产证。吴永新债务危机爆发后，该公司陆续了解到，吴永新为主要股东并实际控制的远承灯芯绒有限公司原系铁诚小贷公司股东，吴永新同时为远程煤炭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与远程煤炭公司之间存在明显利益关联关系。由于吴永新及其投资的公司结欠铁诚小贷公司巨额欠款，原告与吴永新、远程煤炭公司恶意串通，以项目投资名义诱骗通泰建筑公司为其提供房产抵押，意图转嫁债务风险，侵占集体财产。2、原告实际未履行出借500万元贷款的义务，因而不存在要求答辩人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贷款发放当日，涉案500万元转入原告指定的周琼微账户，又最终转回原告账户，制造了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该笔借款未实际出借，也就不存在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原告此种行为属于法律法规禁止的“套路贷”非法行为。3、本案贷款用于偿还“旧贷”，该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如果事先知晓该事实，该公司根本不会提供担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抵押借款合同》（编号：20130057）及支付申请书、转账电子回单、借款借据，《承诺书》、《不动产抵押贷款抵押物价值议定书》、《抵押承诺书》，企业借款申请书、贷款报批审批表、同意借款决议书、贷款利息支付明细、贷款还款明细表、《邵武铁城小额贷款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房屋他项权证（证号：邵武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邵武市房权证城公字第××号）和土地使用权证（证号：邵武市国用2006第**），《保证借款合同》（编号：20120119、20120176）及支付申请书、转账电子凭证、借款借据、贷款利息支付明细表，本息还款支付凭证。远程煤炭公司、通泰建筑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中各自公司盖章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远程煤炭公司提出在涉案抵押借款合同上盖章签字时，主要内容空白，且500万元借款发放即转回原告处，未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秋云于2013年7月1日和11月14日各支付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2年《保证借款合同》的450万元借款，而非偿还涉案借款，还款支付明细记载该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支付了借款利息6333333元不属实，因《邵武铁城小额贷款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未履行，不存在原告扣收股份转让款抵扣涉案利息一事。通泰建筑公司提出系受借款双方欺骗提供担保，《抵押借款合同》签字时间不实，该公司盖章签字时合同主要内容空缺。本院认为，远程煤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叶秋云支付的20万元是用于归还450万元的借款，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仅提交《邵武铁城小额贷款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主张远程煤炭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支付涉案利息6333333元，未提供付款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相互印证，且远程煤炭公司予以否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其它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内容真实，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远程煤炭公司、通泰建筑公司称，在涉案合同及相关证据签字盖章之时，合同主要条款内容空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而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使其所述属实，亦应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有权在内容空白部分填写相应内容，该两家公司仍应对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远程煤炭公司、通泰建筑公司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铁诚小贷公司、远程煤炭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通泰建筑公司提供的企业登记材料，邵武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周琼微、冯丽珍账户的历史交易流水、备忘录，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铁诚小贷公司提供的《保证借款合同》（编号：20110031）及相关证据，通泰建筑公司提供的该企业职工花名册和邵武市公安局给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邵公函（2015）16号］函，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本院依职权对吴永新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吴永新陈述主要内容：1、其是远程煤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受铁诚小贷公司胁迫，涉案借款打入铁诚小贷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回铁诚小贷公司，为虚假借贷；3、远程煤炭公司以招商引资为由，要求通泰建筑公司提供涉案担保，通泰建筑公司不知涉案借款会用于归还旧贷。铁诚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吴永新的单方说辞不属实，不予认可，二被告对吴永新的陈述均无意见。本院认为，吴永新为远程煤炭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远程煤炭公司以通泰建筑公司为抵押担保人，与铁诚小贷公司签订合同，借款500万元的事实，与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予以采信。吴永新关于通泰建筑公司为远程煤炭公司投资提供抵押担保，对涉案贷款实际用于“借新还旧”不知情的陈述，与远程煤炭公司陈述和通泰建筑公司辩称一致，且无其他相反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审查采信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2013年4月9日，远程煤炭公司提供通泰建筑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向铁诚小贷公司申请借款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煤”。同日，通泰建筑公司为借款人远程煤炭公司借款向铁诚小贷公司出具了《抵押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承诺书为抵押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如与抵押借款合同内容不一致的，以本承诺书为准。”同年4月10日，铁诚小贷公司在涉案贷款的《贷款报批审批表》上审批同意“续贷”500万元。 2013年4月12日，铁诚小贷公司和通泰建筑公司到邵武市房地产管理处就抵押物即坐落于邵武市西门路西门农贸市场的通泰建筑公司的办公用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邵武市房权证邵城公字第××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证号：房他证邵武字第××号）。当日，原告铁诚小贷公司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和借款人远程煤炭公司、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签订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0057）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借款：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捌佰万元整，借款用途购煤，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1日止；借款金额、时间、利率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月利率20‰，按月结息，结息支付利息日为每月20日；第二条借款人权利和义务有权按合同约定取得和使用借款，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不得改变借款用途；第五条抵押人承诺抵押人愿为贷款人按本合同第一条与借款人所形成的债权，以本合同附件《抵押物品清单》所列财产（即前述抵押登记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孳息、从物、代位物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财产和权利。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不论借款人将借款用于任何用途，抵押人均愿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九条贷款资金支付本合同适用贷款人受托支付，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第十四条声明条款借款人、抵押人已阅读本合同所有条款。就借款人、抵押人要求，贷款人已对本合同条款进行详尽说明。借款人、抵押人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法律后果已全面充分理解。”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13年4月15日，远程煤炭公司在《企事业单位贷款支付申请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将要发放的借款500万元受托支付给铁诚小贷公司指令的周琼微银行账户（建设银行：6227001862770317464）。同日，远程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秋云在《借款借据》签字盖章。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月利率20‰，借款日期2013年4月15日，还款日期2016年4月11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当日，原告将借款500万元转账至周琼微的上述银行账户，再经铁诚小贷公司指定的冯丽珍银行账户转回原告铁诚小贷公司。铁诚小贷公司用该笔贷款收取此前远程煤炭公司作为借款人在该公司的两笔贷款的本息，其中收取2012年7月4日签订的借款金额450万元的《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20119）的全部借款本金450万元及利息453,600元，余款46,400元用于收取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借款金额1,000万元（合同编号：20120176）的《保证借款合同》的部分借款利息。 涉案500万元借款发生后，远程煤炭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秋云分别于2013年7月1日和同年11月14日各支付给铁诚小贷公司10万元利息。 另查明，铁诚小贷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铁诚小贷公司在涉案贷款的《贷款报批审批表》上审批同意“续贷”系该公司对以“新贷还旧贷”贷款的表述，发放涉案500万元的贷款即是为了防范远程煤炭公司此前在原告处已不能按时偿付利息的保证借款本息风险，且为了确保发放的款项安全，能够以“新贷还旧贷”，故而要求借款人远程煤炭公司将要发放的借款500万元受托支付给铁诚小贷公司指令的周琼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铁诚小贷公司与远程煤炭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借款人远程煤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对借款以“新贷还旧贷”是否知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抵押借款合同》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借款的合意，出借人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已成立，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系有效合同。借款合同及借据虽约定借款用途为“购煤”，但从铁诚小贷公司在该笔贷款的《贷款报批审批表》上签署“续贷”意见，及庭审关于“续贷”之意的陈述，铁诚小贷公司同意发放涉案款项的目的明确，即是为了以“新贷还旧贷”，且经借款人远程煤炭公司同意，指定了借款500万元的受托支付人周琼微及账户。合同签订后，铁诚小贷公司根据约定，将借款500万元转账至指定的周琼微账户内，当日该款用于归还远程煤炭公司此前其它借款，应为远程煤炭公司认可的。虽然该借款的实际用途与合同约定的名义借款用途不同，但不能否认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且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铁诚小贷公司既已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远程煤炭公司理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远程煤炭公司在借款后支付了20万元利息，故该公司尚欠原告借款500万元及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现铁诚小贷公司仅主张偿还借款50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21日起计算的利息，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处分自身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故铁诚小贷公司要求远程煤炭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远程煤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欺骗的事实，且在法定期限内亦未行使撤销权，远程煤炭公司订立本案合同，同意将借款转账至铁诚小贷公司指定的账户，却辩称未收到借款，对借款以“新贷还旧贷”不知情，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不符合一般理性人思维逻辑，违反生活常理。因此，本院对远程煤炭公司关于受铁诚小贷公司胁迫、欺骗，合同无效，未收到涉案50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对涉案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的事实是否知情？通泰建筑公司作为抵押人，为债务人远程煤炭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不论是《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购煤”，还是与远程煤炭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吴永新陈述一致的借款用于投资目的，均与“借新还旧”的实际借款用途有根本区别。铁诚小贷公司为了提前收回“旧贷”，降低旧贷风险，订立涉案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将借款“借新还旧”的事实告知了抵押人，故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主张签订抵押合同时对涉案借款“借新还旧”的事实不知情，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铁诚小贷公司与远程煤炭公司的借款关系仅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合同当事人不对外披露的情况下，作为第三人的通泰建筑公司从外部实难察知真实的借款用途，故通泰建筑公司不知道涉案500万元借款用于“借新还旧”，主观上不存在过错。 通泰建筑公司对担保的500万元借款“借新还旧”不知情，能否免予承担债务的担保责任？本院注意到涉案《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载明“不论借款人将借款用于任何用途，抵押人均愿对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第十四条有“贷款人已对本合同条款进行详尽说明”及“抵押人对本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法律后果已全面充分理解”的文字内容。根据上述合同条款，是否可以认为抵押人签订合同时，已事先放弃了对借款用途的限制，即使借款被用于“借新还旧”，基于担保人事先作出的承诺，担保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上述条款系铁诚小贷公司提供的合同格式条款，合同第五条前述内容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即加重抵押人担保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合同第十四条虽载有“详尽说明”字样，但没有证据证明铁诚小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格式条款中加重抵押人担保责任的内容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履行了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合同上述条款内容无效。无效条款对当事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单纯从文义上看，上述规定是对保证担保所设，但在以第三人财产设定抵押的情形下，抵押担保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目的、效果等方面与保证担保的特征相近似，在司法解释未对借新还旧中抵押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担保法及解释条款关于保证的相关规定可比照适用于抵押。 综上，没有证据证明通泰建筑公司系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借款用于借新还旧的情形下而自愿提供抵押，如让其承担担保责任显然超出了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时的预期，违背抵押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加重其担保责任，侵害抵押人的合法权益,导致不公平的结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应免于承担本案担保责任。故本院对铁诚小贷公司要求抵押人通泰建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通泰建筑公司关于该公司对涉案借款借新还旧的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可以抵押。”现有法律、行政法规本身并不禁止集体所有的办公用房进行抵押，故通泰建筑公司关于集体企业资产，未经法定程序，抵押合同无效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远程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邵武市铁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邵武市铁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400元，由福建远程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磊 人民陪审员  朱荣健 人民陪审员  徐雪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林超男 书记员张欣欣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 （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九条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