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426刑初36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楚明，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广东省吴川市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5月25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同年12月28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0月11日经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传唤不到案对其网上追逃，于2019年3月23日被抓获归案，同年3月27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庆生，广州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6日以衡祁检公诉刑诉[2019]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楚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延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楚明及其辩护人朱庆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楚明以盈利为目的，在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资金流，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宁楚明对起诉指控的事犯罪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朱庆生提出，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数额应为实际抵扣的金额并扣减供货方实际交纳的数额进行认定；金恒公司、明远公司、富迪斯公司依法已经补交了相应税款并被处罚，最终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应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另被告人宁楚明已上缴50万元的违法所得，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建议依法对被告人宁楚明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陈金荣、杨秋伟、雷保山(均另案处理)在湖南省祁东县注册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经营钢材销售业务，主要是方便陈金荣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宁楚明与陈金荣等人都是湛江人，并且在这以前都在广州市黄埔区某码头钢材市场从事倒卖钢材业务，但都不具备一般纳税人的资格，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登记注册以后，宁楚明便以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的名义从事钢材销售活动，并与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操控人陈金荣达成协议，在钢材销售业务中，宁楚明若能够为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虛进钢材销售的増值税发票，那么在宁楚明为其他公司到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则按照每吨钢材20-40元的标准收取虛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超过虛进的部分，则按照虚开金额的3.8-4.4％比例收取开票的手续费。从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被告人宁楚明以每吨交纳20-40元的手续费在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为上海某超细漆包线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湘乡某船舶修理有限公司（简称“湘乡**”）、临安某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临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0份，价税合计金额为22,640,553.91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58.78万余元，被告人宁楚明非法获利50余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被告人宁楚明电话联系金恒公司总经理陈蔚（另案处理）是否需要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慰表示需要。双方协议，金恒公司按照开票金额的6%支付给被告人宁楚明开票手续费，宁楚明在扣除开票金额的6%手续费后将款再汇到金恒公司陈慰账户（62284800304********）上，金恒公司再补上6%的手续费后将款汇至祁东某公司，以此虚构资金流。以上述方式，祁东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为金恒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开票金额8,711,918.28元，税额1,481,026.10元，价税合计10,192,944.38元。金恒公司将其中7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上海闵行区国家税务局抵扣税额968,120.12元，22份未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968,120.12元。 2、2011年3月至2011年4月期间，被告人宁楚明电话告知富迪斯公司总经理饶伟雄（另案处理），可以为富迪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手续费为开票金额的6%。被告人宁楚明在扣除6%的开票手续费后再将款汇致富迪公司账户，富迪公司加上手续费后再将款汇至祁东某公司，以此虚构资金流。以上述方式，祁东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为富迪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开票金额3,368,106.93元，税额为572,578.17元，价税合计3,940,685.10元。富迪斯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临安市国家税务局抵扣36份，税额567,712.97元，1份未予抵扣。造成国家税收损失567,712.97元。 3、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宁楚明与明远公司经理李某某（另案处理）通过电话谈好为明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明远公司按开票金额的约6%支付给被告人宁楚明开票手续费。被告人宁楚明按开票金额扣除手续费后再将款汇至明远公司，明远公司补上手续费后再将款汇至被告人宁楚明提供的祁东某公司账户，以此虚构资金流。 祁东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为明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9份，开票金额7,270,875.55元，税额为1,236,048.88元，价税合计8,506,924.43元。明远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临安市国家税务局抵扣68份，税额1,051,971.07元，11份未予抵扣。造成国家税收损失1,051,971.07元。 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祁东县公安局扣缴被告人宁楚明非法所得5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网上在逃的被告人宁楚明于2019年3月23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处广州车站派出所抓获归案。 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宁楚明的年龄等身份信息。 3、宁楚明账本开票明细，证明具体受票单位及开票金额详细记录情况。 4、祁东县顾和贸易有限公司记录本，证明被告人宁楚明为祁东某贸易有限公司虚进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情况。 5、（2012）衡中法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宁楚明与同案人为金恒公司、明远公司、富迪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计210份、价税合计22,640,553.91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58.78万余元，以及同案人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6、公司财务资料及银行流水，证明虚构资金流的过程。 7、顾和公司向湘乡明远、上海金恒、临安富迪斯开出的增值税发票，证明顾和公司向湘乡明远、上海金恒、临安富迪斯开出的增值税发票明细情况。 8、证人陈蔚的证言（上海金恒总经理），证明上海金恒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开票金额6％的费用通过宁楚明从祁东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次均是宁楚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扣除约定的开票费的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其再将款转到金恒公司账户，加上开票费用后，将款转至宁楚明传真告知的祁东某公司账户，此后收到祁东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1年1、2、3月的发票应该都拿到税务部门去抵扣了，具体数据以税务部门的清单为准。 9、证人饶雄伟（临安富迪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临安富迪斯公司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开票金额6％的费用通过宁楚明从祁东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楚明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开票资金转到富迪斯公司账户，富迪斯公司再将款转至宁楚明提供的祁东某公司账户，收到祁东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再安排人把开票费付给宁楚明。富迪公司总共向宁楚明买了360万左右的増值税发票，已通过网上认证到税务部门抵扣。 10、证人李某某（湘乡明远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其通过宁楚明为湘乡明远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开票金额5.3-5.5％的开票费用从祁东某公司虚开増值税专用发票，每次均是宁楚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开票款转入湘乡明远账户，湘乡明远再将款转至宁楚明告知的祁东某公司账户，此后收到祁东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其从个人账户将开票手续费付给宁楚明，大概付了四十几万元的手续费给宁楚明。从祁东某公司开来的发票大部分已抵扣。 11、被告人宁楚明的供述，对其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2、同案人陈金荣的供述，证明祁东某公司在与上海金恒、临安富迪斯、湘乡长明远没有钢材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出过钢材增值税发票给上海金恒，是其通过被告人宁楚明联系的，资金流动的回款也是通过宁楚明回的，开具的份数及金额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准。 13、同案人鲁壁钦的供述，以接受祁东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最多的金恒公司为例。是宁楚明联系上海金恒到祁东某公司来开票的，首先，宁楚明和陈金荣联系并商量好由祁东某公司帮宁楚明把票开到金恒公司，然后，宁楚明安排金恒公司付款到祁东某公司的公用账户，其再将款转到雷保山在建设银行的私户。后面的操作则由陈金荣安排广州的陈某某和萍某负责。到月底20号左右，其统计上海金恒本月汇款至祁东某公司账户的总额后，安排肖某按该数据等额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制作送货清单，其再交给陈金荣，一般情况下是雷保山带过去的。陈金荣再安排把这些票和送货单给金恒公司。而在这一系列的交易过程中，祁东某公司根本没有发过货给金恒公司。这种票的开具实际上就是金恒公司通过宁楚明从祁东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像宁楚明这样的联系其他公司到祁东某公司来开票的人或公司，其分别记录在笔记本上，并在封面上分别写了不同联系人的简称。祁东某公司给金恒公司的开票情况记载在2号笔记本上，共开具了价税合计10,192,944.38元的増值税专用发票；祁东某公司开到临安富迪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总额为390万元；祁东某公司给湘乡明远的开票情况记载在2号笔记本上，共开具了价税合计10,192,944.38元的増值税专用发票。 14、衡阳市为民司法鉴定所衡为民所（2012）司会鉴定第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祁东某公司通过宁楚明、陈金荣、陈慰的联系，在没有实质性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自2011年1月20日至4月23日止，向金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开票金额合计8,711,918.28元，税额合计1,481,026.10元，价税合计10,192,944.38元。 15、衡阳市为民司法鉴定所衡为民所（2012）司会鉴定第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祁东某公司通过宁楚明、饶伟雄的联系，在没有实质性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自2011年3月27日至4月23日止，向富迪斯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7份，开票金额合计3,368,106.93元，税额合计572,578.17元，价税合计3,940,685.10元。 16、衡阳市为民司法鉴定所衡为民所（2012）司会鉴定第5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祁东某公司通过宁楚明的联系，在没有实质性的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4月14日止，向明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9份，开票金额合计7,270,875.55元，税额合计1,236,048.88元，价税合计8,506,924.43元。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宁楚明及辩护人均没有提出异议，证据的形式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锁链，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楚明违反国家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与同案人一起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构资金流，介绍他人到祁东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2,640,553.91元，实际抵扣税额258.78万余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258.78万余元，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楚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宁楚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宁楚明到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宁楚明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核被告人宁楚明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规范发票管理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宁楚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刑期7个月另4日，即刑期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2022年8月18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宁楚明退缴非法所得五十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祁东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胡建生 人民陪审员  彭艳平 人民陪审员  彭菊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洪 桥 书 记 员  胡 丁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