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德芳，男，汉族，1948年10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户籍地莱西市，居住地莱西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2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楚啸、高顺刚，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9〕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德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岑、检察官助理张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吴翠英、王宽，被告人曹德芳及其辩护人楚啸、高顺刚到庭参加诉讼。为补充证据，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德芳和被害人王某2在双方配偶去世后共同生活，被害人王某1（男，1957年11月生）系王某2前夫的堂弟。2018年11月20日21时许，王某1在曹德芳与王某2位于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661号的家中吃饭喝酒时与曹德芳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撕打，期间，王某1将曹德芳踹倒在地，曹德芳爬起后从厨房菜板上拿起菜刀，王某2见状上前拉架，曹德芳持刀砍击王秀芬的右前臂，后又持刀多次砍击王某1头部、左臂等处。王某2在拉架的过程中又被曹德芳用菜刀砍伤右下颌，并被曹德芳一脚踹在面部蹲倒在地，致腰部受伤。后王某2报警。曹德芳逃离现场，后因看到110警车停在其家街门口，遂又返回，在门口被查获。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被人持质地较重的锐器砍击头部及肢体致脑颅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2之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为证明其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曹德芳，出示了物证菜刀；宣读了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李某、盖春荣、潘某等的证言；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被告人曹德芳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德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德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其认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曹德芳系初犯、偶犯，自首，自愿认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曹德芳系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德芳和被害人王某2经人介绍后共同生活，被害人王某1系王某2前夫的堂弟。2018年11月20日21时许，王某1在曹德芳与王某2位于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661号的家中吃饭喝酒时与曹德芳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撕打。期间，王某1将曹德芳踹倒在地，曹德芳爬起后从厨房菜板上拿起菜刀，王某2见状上前拉架，曹德芳持刀砍击王秀芬的右前臂，后又持刀多次砍击王某1头部、左臂等处。王某2在拉架的过程中又被曹德芳用菜刀砍伤右下颌，并被曹德芳一脚踹在面部蹲倒在地，致腰部受伤。后王某2报警。曹德芳逃离现场，因看到110警车停在其家街门口，遂又返回，在门口被查获。王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被人持质地较重的锐器砍击头部及肢体致脑颅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2之损伤均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曹德芳与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被害人王某2达成赔偿协议，曹德芳的亲属代为赔偿了经济损失，王某1的近亲属、王某2对曹德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2陈述，丈夫去世后，2009年，我经人介绍认识曹德芳，和曹德芳在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661号共同生活，一直没登记结婚。前段时间，我和徐瑞亭去辽宁丹东买海参肽时入了会员，我就介绍前夫的堂弟王某1和曹德芳去丹东玩，他俩买了些火腿肠、水果准备路上吃。2018年11月20日15时许，王某1来找曹德芳准备一起走，一直等到17时许还没人通知，我打电话问旅游公司，对方说没报上名走不了。因王某1、曹德芳买了些吃的没走成，晚上王某1留在家里一起吃饭，曹德芳出去买了瓶62度衡水老白干，我们就在正间饭桌处坐着吃饭喝酒。从18时一直喝到21时，曹德芳喝了半斤左右，我和王某1都喝了三两左右。我看桌上没有菜了就去厨房做菜，后不知两人为什么吵了起来。曹德芳吆喝让王某1离开，王某1说不走，王某1用脚把曹德芳踹倒在地，他俩相互抓撕在一起，相互扭打在地上打滚。后曹德芳起来从厨房北侧的菜板上拿把菜刀出来，我上去拉仗被曹德芳砍在右前臂上。曹德芳朝王某1头上、身体上砍了好几下，两人又抓撕在一起倒在地上打滚。我又上去拉仗，曹德芳一脚踢在我左眼下把我踹倒在地，左下颌处也被他砍了一刀。我拿起电话跑出家门打电话报警，回到家中看到王某1躺在地上，面部、身上都是血。不长时间，110和120的车先后都来了，我跟着去了医院。曹德芳也在莱西市人民医院，后来听说王某1死了。其报警时曹德芳从其身边走，可能听见报警了。 2.证人证言 （1）盖春荣证实，其系莱西市人民医院普外一科医生。2018年11月20日22时25分许，救护车拉回一名刀伤患者。其发现患者已无意识无心跳，颈动脉没搏动，头部偏左有一道15公分左右很深的伤口，面部嘴唇破裂，几颗牙齿已偏离位置，头面部还有几处小伤口。其迅速带领值班护士李某、张韶玮、王甜甜对患者进行抢救。22时50分许，22时50分，患者经抢救死亡。 （2）曹某1证实，2018年11月20日22时许，其哥曹某2打电话说父亲曹德芳在家中与王某2闹事，让其看看。其在一楼大厅看到王某2脸上身上都有血，地上也有不少血，在饭桌西南侧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下还趴着一名男子满身是血。后其出门去找父亲时在街门口遇到公安人员。这时父亲从街门前东西路东侧一瘸一拐过来，公安人员从家里出来问父亲，父亲也说不明白，公安人员就带着父亲上了120救护车。 （3）曹某2证实，案发当天，邻居潘军（潘某）打电话说家里不知谁在打架，因在外地遂让弟弟曹某1去看看。 （4）潘某证实，2018年11月一天21时许，听到曹某2家传来争吵声，其中一个声音像是曹某2父亲曹德芳，还有一个男的声音，知道曹德芳不知和谁在打仗，遂给曹某2打电话。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西公（刑）勘[2018]110011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沙岭村661号曹德芳家一楼。餐桌东侧有35×50cm的血泊，餐桌南侧有50×100cm范围的血迹，西南侧有80×50cm范围的血迹。楼梯下储藏室门上有73×70cm范围的擦拭血迹，门下有41×65cm范围的血泊。门东侧血泊内有1把菜刀，刀上及刀柄上有大量血迹。现场提取血迹4份，菜刀1把。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曹德芳现场指认，确认莱西市水集街道办事处沙岭村661号为案发现场，户内正间餐桌处为其与王某1发生口角，继而持菜刀砍击王某2、王某1的地点，正间餐桌东侧厨房内北侧木质菜板为案发当日拿菜刀的地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宽辨认，确认莱西市公安局法医尸检中心解剖台上的男性尸体为其父亲王某1。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西公（刑）鉴（尸）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死者王某1颅骨多处骨折，左颞顶叶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认为其颅脑损伤重，足以造成死亡；死者尸斑浅淡，睑结合膜苍白，唇粘膜苍白，脾脏皱缩，分析其符合失血性休克征象；结合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综上认为，王某1系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左某及左颞顶部创口、左枕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可及骨质砍痕及线性骨折线；双耳廓、下唇部、左肘后、左前臂、左腕部及双手掌之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部分创底深达骨质，其中左腕部创口致左尺骨粉碎性骨折，骨折断面整齐。综上认为，其以上损伤符合质地较重的锐器砍击形成（如现场提取的菜刀）。鉴定意见：王某1符合被人持质地较重的锐器砍击头部及肢体致脑颅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8]41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1和吴翠英是王宽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66×1012；送检的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3、菜刀刀刃擦拭子、现场血迹2均检出人血，与王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6×1019；送检的现场血迹4检为人血，与王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0×1018。 （3）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出具的西公（刑）鉴（伤）字[2019]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根据病历记录及法医检验所见，结合案件调查情况，被鉴定人王某2因外伤致右下颌缘下（颌颈部）软组织创遗留瘢痕长度达9.8cm、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未超过1/3、右前臂软组织创遗留瘢痕长度11.0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4a条、第5.9.4d条、5.9.41条之规定，其以上三处损伤均构成轻伤二级。鉴定意见：王某2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5.物证 当庭出示公安机关扣押的菜刀，经曹德芳辨认，确认该菜刀就是其砍死王某1、砍伤王某2的作案工具。 6.书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11月20日21时47分，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661号有打架的，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经询问在场人员曹某1，该称沙岭村**系其父亲住所，关于家中打架一事不清楚，后民警口头询问在场报案人受害人王秀芬，该称其与王某1系被曹德芳持刀砍伤，此时，曹德芳正在案发现场门口，民警将其控制，因曹德芳手指处有伤，民警带领曹德芳到莱西市人民医院医治并对曹德芳口头询问，该对案发当晚持刀砍伤王某2、王某1供认不讳，对曹德芳治疗完毕后，民警将曹德芳带回所内审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德芳及被害人王某1、王某2的身份情况。 （3）门诊病历证实王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 （4）住）住院病历证实王某2受伤住院医治的情况/div> （5）曹德芳的近亲属提供的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被害人王某2与被告人曹德芳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 7.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证实讯问曹德芳及曹德芳指认现场、辨认菜刀的情况。 8.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曹德芳供述，2008年，老伴去世。2009年，经人介绍认识王某2一起生活至今，一直没登记。前段时间，王某2和徐瑞亭去辽宁省丹东市买海参肽的保健品。回来后，王某2说买海参肽办了会员，想让我和王某1一起去丹东玩。王某2说2018年11月19日去，后又改为11月20日16时去，我买了火腿肠、方便面。11月20日15时30分许，王某1到莱西市水集街道沙岭村661号我的家中准备一起去丹东，王某2也在家里，我们三人一直等到17时左右，王某2接了个电话后说没报上名去不了丹东了。王某2就和王某1说晚上别走了，我出去买了瓶62度衡水老白干，王某2做了几个菜。我们三人在正间吃饭喝酒，平均每人约3两多，都没喝醉。王某2去厨房做菜去了，王某1和我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去丹东了”，我说“为什么”，王某1说“你知道王某2和徐瑞亭之间是什么关系，王某2和徐瑞亭之前就去过了，再去也是他们两个去，你聪明点”，我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王某1说“不知道也好”，我说“有些事我听说过，但是没亲眼得见，千万不要说这些话”。这时王某2做完菜回来了，王某1说王某2是他四嫂得保护她，我说王某2住在我家，要保护也轮不到你，王某1说我说话挺刚硬的，我说你不要欺负我岁数大，别喝点酒就出毛病，不爱喝就走吧。王某1一下站起来了，我和王某1说不和你打仗，我回头和王某2说让王某1走吧。这时，王某1一脚把我踹倒在厨房门口，我站起来顺手从厨房的菜板上拿起菜刀来，王某2伸手冲我就来了，我拿菜刀朝王某2胳膊砍了一刀，王某1扑上来，我拿菜刀朝他头部砍了一刀，王某1和我抓撕一起躺在地上滚，期间，我手里的刀也掉了。这时，王某2上来抓撕，我一脚踹在她脸上，王某2就靠边站了，王某1一下骑在我身上，我又一下翻上来把王某1按在身下，当时我害怕王某2和王某1一起打我，我松开手就跑出门外。我先是到外甥张为书家敲门没敲开，又想去村书记史秀旭家，后看到110警车和120救护车到我家门口了，我就赶忙过去，到医院处理我的伤后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德芳与被害人王某1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曹德芳持刀砍击王某1头部、肢体，砍击王某2右下颌、右前臂，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德芳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曹德芳系初犯、偶犯，自首，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法从轻处罚。所提被害人王某1有重大过错，曹德芳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曹德芳与王某1二人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王某1将曹德芳踹倒，曹德芳持刀砍击王某1致其死亡。王某1对引发本案有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王某1虽然将曹德芳踹倒，但并未连续实施伤害行为，即并未危及曹德芳的生命，曹德芳没有防卫的紧迫性，且其是持菜刀返回实施的杀人行为，故不构成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曹德芳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及伤者，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曹德芳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自首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德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31年11月2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菜刀1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任道亮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谭士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科 书记员 赵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