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塔恒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 法定代表人：车志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波，四川志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风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胡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塔发展总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猛追湾路**/div> 法定代表人：余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利娟，北京金城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愚，北京金城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三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新******div> 法定代表人：任惠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沁懿，女，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娟，女，汉族，1974年7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川塔恒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塔恒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建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川塔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川塔发展总公司）、四川省三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鹏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川塔恒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波、王建根，被上诉人成都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尹远，原审被告川塔发展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利娟、雷愚，原审被告三鹏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沁懿、杨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塔恒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3.案件受理费由成都三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八）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在境内涉及工程建设施工及相关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具体范围及规模标准由有关部门制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包括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新建、改建、扩建及相关的装修等；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应当公开招标。再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公用事业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使用国有资金或者国有资金投资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应当公开招标。本案中，案涉工程从土地使用、资金投入(使用)、发包人及其股东企业性质均含有国有资金及权益，且合同项下的施工范围涉及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故根据前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案涉工程应当采取公开招标，而非邀请招标。涉案工程招投标前，成都三建公司已进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中标无效；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中标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无效。《补充协议》（二）至（八）内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变更和补充，而是就新的工程内容签订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进行招标，而未经过招投标，也应无效。涉案工程在招投标前成都三建公司已经进场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招投标之前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实际上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实质性的接触，并且就招标的价格、方案、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中标无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经过招投标程序，只是为了备案使用，应为无效。二、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应当据实结算。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至（八）无效，双方形成的关于结算事宜的系列文件不应当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应当据实结算并进行司法鉴定。川塔恒远公司申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但一审人民法院未予答复或评判，导致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权益。三、原审判决混淆多个法律关系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07年川塔恒远公司向余嘉出具《委托书》，20l2年3月案涉工程由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委托书》的效力范围、余嘉的行为性质以及身份等均未查清。川塔恒远公司股东、投资人的行为是否当然及于发包人也未查清。成都三建公司在明知合同的相对人的情形下，就签订《补充协议》、拨付款项、相关事宜的对接、工程结算等建设工程诸多重要环节，均无川塔恒远公司的直接参与并确认的情况下完成，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导致诸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认定，因合同归于无效不应当支持；是否存在下欠工程款，待据实结算后予以确认；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于法无据；优先受偿权不成立。 成都三建公司辩称，川塔恒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合同效力。1.邀请招标符合法律规定，手续齐备并经成都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但并未规定必须进行公开招标，邀请招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所规定的合法招标方式。川塔发展总公司系川塔恒远公司的股东，占股49％，因此，国有资金对案涉项目并非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并非必须进行公开招标项目。2.《补充协议》的签订并非对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建设单位才确定项目为五星级宾馆，因功能变更进行深化设计，因此，双方签订了相应的《补充协议》对相关合同内容进行合理变更或补充，所增加的施工内容均不是基础、主体工程，并未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3.成都三建公司在中标前确实进场，但是施工内容并不是案涉项目，是做电视塔的装修和售楼部的修建，因此，并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二、即使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约人，但已实际加入到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的合同关系之中，具有承担项目费用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定条件，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工程结算价款的认定。2016年7月8日，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晨越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越公司）签订《四川广电影视文化广场C栋建设工程工程结算审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晨越公司出具《关于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该结算审核报告明确系受川塔恒远公司委托，对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川塔恒远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余嘉加盖了印章，川塔发展总公司负责人舒华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三鹏实业公司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任惠明的印章，成都三建公司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胡刚的印章。2017年9月6日，成都三建公司于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签订《高塔会议纪要》确定工程造价为291813678．94元，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产生的利息及施工方管理费用增加为1920万元。各方负责人签字认可，余嘉对该《会议纪要》亲笔签名认可。2017年9月8日，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签订《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对川塔恒远公司委托晨越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审核的事实及审定金额予以认可。并且《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确认工程结算总金额为311013678.94元。川塔恒远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余嘉加盖了印章，川塔发展总公司负责人舒华签字并加盖了公章，三鹏实业公司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任惠明的印章，成都三建公司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胡刚的印章。2017年12月11日，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发展公司、三鹏实业公司签署《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应收款合计311013678.94元。2019年9月17日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和三鹏实业公司对此再次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不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四、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则按乙方所报金额认可并支付违约金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因此，川塔恒远公司应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成都三建公司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上诉人长时间拖欠巨额工程款而导致纠纷，成都三建公司为实现债权依法提起诉讼，属无过错方，由此而产生的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应当由其承担。 川塔发展总公司述称，同意川塔恒远公司的上诉意见，并认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 三鹏实业公司述称，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成都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塔恒远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92412398.94元；2.判令川塔恒远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付利息、工程延期造成的管理费用等增加合计19200000元（其中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付利息按年利率8%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应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川塔恒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459068.4元（以结算金额291813678.94元为基数，按照5‰计算）；4.判令成都三建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判令川塔恒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成都三建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支付、违约金、利息等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过招投标，2011年10月21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成都三建公司为“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的工程中标人，项目中标价215900000元（按暂定计价基数×（1-2%）+10500000+4500000），工期700日历天。 2012年3月14日，川塔恒远公司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成都三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成都三建公司为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总建筑面积约72000平方米的施工总承包人。承包方式：承包人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的方式承包；本工程承包范围内总工期为700天，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公司下发的开工通知书为准；工程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执行，工程质量各项指标参照国家规范必须达到合格；合同暂定总价21590万元，合同工程价款按定额计价方式确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1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120天内完成工程结算”，第17.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则按乙方所报金额认可并支付违约金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第18条约定“（1）……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为：按照经监理、发包人审核确定后的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按月支付，工程完工付至已完的工程量对应的价款的85%，工程审计结束后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的质量保证金”，第18.5条约定“本工程取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半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30%无息返还给乙方；满1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30%无息返还乙方；满1.5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20%无息返还乙方；满2年后10天内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扣留质保金的10%作为防水工程保证金后将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乙方；满5年后，如无其他质量问题甲方10天内无息返还全部剩余质保金”。专用条款第40条补充条款第六条竣工验收与结算2.6条约定，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扣留专用条款中约定的质保金等金额后进行退补结算，支付结算价款。 2012年3月19日，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因对合同约定的模板按定额中竹胶板变更为清水模板，在原合同基础上板、剪墙墙体模板接触面面积增加8元/平方米的补贴。 2012年11月，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安装施工协议》，约定：将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及暖通工程等体系钥匙工程等）承包给成都三建公司施工，按四川省2000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的有关规定进行计价，按《四川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SGD7-2000）取费，按无施工场地三级二档规定下限取费，在此基础上本工程按税前下浮5%计算……，合同金额暂定9000万元。 后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三）材料采购协议》，对材料品牌和价格进行了约定。 2014年7月3日，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承包给成都三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竣工图按实结算，合同暂定总价为24000000元。 后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五）增加工程及材料采购协议》，约定对《补充协议（二）》部分材料价格和调整，并将由于设计变更及现场方案调整所新增的所有材料义由成都三建公司采购、安装并调试完成。 2014年12月2日，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六）》，约定将冷却塔土建履行工程承包给成都三建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包干80000元。 后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七）》，约定增加装饰工程以及装饰配套的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竣工图按实结算，本补充协议暂定总价为20585365.53元。在该协议中还确定了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办公区室内装饰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44585365.53元，该暂定总价由《补充协议（七）》《补充协议（四）》共同组成。在该协议中双方还对审核方式、审核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后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还签订了《补充协议（八）》，将增加修建消防水池、C座屋面消防水箱基础、C座屋面消防水箱、C座室内消防及相应的给排水、强电、弱电、暖通等安装工程的施工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4185064.56元；双方还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6月2日，五方主体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同意工程质量验收合格。 2016年7月22日，成都三建公司向川塔恒远公司送交工程的施工图、竣工图及相关结算书等结算审计资料。川塔恒远公司于2016年7月8日与晨越造价公司签订《四川广电影视文化广场C栋建设工程工程结算审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晨越造价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结算审计。 2017年8月4日，川塔发展总公司、晨越公司、成都三建公司对审计工作中的事务进行了沟通。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30日川塔发展总公司、成都三建公司对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务进行了谈判。2017年9月5日，川塔发展总公司向三鹏实业公司作出《关于川塔恒远C栋工程审计谈判的函》：川塔恒远C栋项目由成都三建公司承建，工程已完工，现经第三方工程审计已形成初步结果，我方与成都三建公司已经过几轮谈判，仍存在部分分歧，现定于2017年9月6日与成都三建公司进行新一轮谈判，请派员参与。2017年9月6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成都三建公司对工程结算的相关事务再次进行了谈判，三方形成了高塔纪要（2017）19号《高塔会议纪要》，该纪要记载：经前期第三方审计公司的工程审计和近期多轮谈判，双方已确认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工程造价为291813678.94元；本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按年利率8%计算，计15140000元……双方最终确认按19200000元计算；以上费用不含2015年5月底竣工验收以前……成都三建公司须尽快完成大堂装修、地下室交付使用等结算中已进但未完成的工程，全力配合并验收。 2017年9月8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以投资方1、三鹏实业公司以投资方2的名义与总承包方成都三建公司签订了《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因川塔恒远公司原因，“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工程”审核结算不能签字盖章，现由川塔C栋实际投资人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共同与工程总承包单位成都三建公司进行协商，根据2017年9月6日由三方参加形成的《高塔纪要（2017）19号》内容，达成协议。协议书第3条“本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按四川省川塔恒远实业有限公司委托的外聘专业造价事务所最终结算审核报告金额291813678.94元为工程结算总价，其中包含项目暂未施工完成金额4534280元”，第4条“本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按年利率8%计算，计1514万元；工期延期造成施工方管理费用等增加以三公司提出8280000元按50%计算，计4140000元。利息及施工方管理费增加合计19280000元，双方最终确认按19200000元计算”；5.三方共同确认上述第3条与第4条工程结算总额为311013678.94元；6.凡原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同时加盖了川塔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嘉、三鹏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惠明的印章。 2017年9月17日，晨越公司出具《关于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94号商业用房、附属设施及绿化工程）C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291813678.94元。同时审核报告第六条重要说明：1.费用增加情况说明费用33393820.29元，根据建设单位意见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协商解决，待双方协商后直接进入财务决算处理；2.本次工程结算审计按施工单位报送结算时间完成工程量进行审计，由于截止此时间该工程仍有小部分如酒店过道管进防火门等由于有可能要进行变更而未施工，根据建设单位意见对此部分不予计价；3.根据双方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协议，由于本工程结构复杂及地下室至7层施工期间（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图纸不齐导致的费用增加共计2854000元，本次结算已经计入；4.本工程室内装饰工程由于采用全费用单价结算方式，审核时按实际施工情况对其工程量进行了认真详细的审核，其单位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全费用单价；……7.一楼大堂装饰工程项目有造价318008元工作未完成，根据我们与甲乙双方在2017年8月5日会议决定，此部分未完成工作由甲方监督乙方继续完成，本次结算计入此部分未完工作量；8.8-12楼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50高抗静电地板、500*500块毯项目有造价1024900元工作未完成，根据2017年8月5日会议决定，此部分未完成工作由甲方监督乙方继续完成，本次结算计入此部分未完工作量；9.7-14楼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过道地毯项目有造价329300元工作未完成，根据2017年8月5日会议决定，此部分未完成工作由甲方监督乙方继续完成，本次结算计入此部分未完工作量。第七条本次审核未计入造价内的主要内容：1.16层-25层管井防火门因现场暂未安装，未计入本次审核报告工程费用内；2.施工单位上报建设单位的资金利息、增加的管理费等补偿费用未计入本次审核报告工程费用内；3.二装中因业主要求或其它原因暂未施工部分，未计入本次审核报告工程费用内；4.酒店房间配电箱、室内游泳池配电箱等原设计图已订制采购的设备费用未计入。随后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晨越造价公司在《审核报告》附件《基础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公章，同时加盖了“余嘉”的印章和“任惠明”的印章。 2017年12月11日，成都三建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在《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结算单》上盖章，《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结算单》载明，川塔配套项目为（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工程结算金额311013678.94元，已付工程款193867000元（含委托付款700000元），品迭应收（或应退）尾款117146678.94元。 2018年3月5日，成都三建公司向川塔恒远公司作出《关于“四川广播电视塔影视文化广场C栋”工程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费用增加工作联系函》，认为川塔恒远公司未按《高塔纪要（2017）19号》《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成都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结算单》相关内容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程款利息10797018.91元、增加管理人员等现场费用371000元，并要求川塔恒远公司确认。川塔恒远公司2018年3月8日盖章收到，但未作出确认和说明。 在施工过程中，从2011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1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支付款项61笔共计287767000元。 2012年9月10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作出《情况说明》：经核定超付3000000元，要求成都三建公司退回。2012年9月13日成都三建公司向川塔恒远公司退回了该3000000元。 2012年12月26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作出《情况说明》：因财务人员失误，将公司工程款70000000元误转给成都三建公司账户，要求返还。同日川塔恒远公司又向成都三建公司作出《返款说明》《委托书》。返款说明记载：公司工作人员失误，误转3000000元，要求转回川塔恒远公司。《委托书》载明：委托将误转工程款金额20000000元转账支付到三鹏实业公司。2012年12月27日成都三建公司向三鹏实业公司转款200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成都三建公司向川塔恒远公司退款3000000元。 2013年1月4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作出委托书，要求将误转的工程款47000000元转账支付到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1月6日向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款5笔计47000000元。 2013年5月20日，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退款情况说明》：应付成都三建公司工程款500000元，误支50000000元，要求退回49500000元。同日，川塔恒远公司还向成都三建公司作出《委托书》两份，一份要求成都三建公司将川塔恒远公司多支付的11000000元拨付到三鹏实业公司，一份要求成都三建公司将川塔恒远公司多支付的38500000元拨付到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5月21日成都三建公司以“退款”名义向三鹏实业公司转款11000000元，以“退款”名义向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款38500000元。 2013年5月21日，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川塔恒远公司向成都三建公司无息借款35400000元，借款七天。根据川塔恒远公司作出的《委托书》，成都三建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将借款35400000元转到了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另查明，2006年6月8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与成都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远房地产公司）签订《设立四川省川塔恒远有限责任公司协议书》，共同设立川塔恒远公司，以川塔恒远公司名义对位于成都市猛追湾路94号四川广播电视塔配套工程项目进行开发。川塔恒远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0元。川塔发展总公司的出资以9800000元为限，占川塔恒远公司注册资本额的49%，恒远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以10200000元为限，占川塔恒远公司注册资本额的51%；川塔发展总公司以其名下电视塔配套工程用地经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办理完毕商业用地国土出让手续作为向川塔恒远公司的投资，投资金额以该土地评估价值为准，约204000000元，占项目投资总额的44%，川塔发展总公司按其出资比例应承担对项目投资额的5%，由恒远房地产公司代川塔发展总公司对项目投资，川塔发展总公司对项目的投资，占项目投资总额的49%，恒远房地产公司投资240000000元，占项目投资总额的51%。 2006年7月11日，恒远房地产公司和三鹏实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同意由三鹏实业公司出资以恒远房地产公司的名义，共同承担对川塔后区配套项目投资，恒远房地产公司授权三鹏实业公司全权享有和承担川塔C栋项目中的股东权利，由川塔发展总公司与三鹏实业公司单独讨论，三鹏实业公司承诺按恒远房地产公司与川塔发展总公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足额投入后区建设资金。双方协调川塔发展总公司以川塔恒远公司名义与三鹏实业公司组建新公司，川塔恒远公司持有新公司49%股份，三鹏实业公司持有新公司51%股份，双方在新公司的权利义务，以恒远房地产公司与川塔发展总公司《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新公司成立后，恒远房地产公司承诺放弃其通过川塔恒远公司在新公司中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即川塔恒远公司在新公司持有的49%的股份分部归川塔发展总公司所有，并通过转让（置换）股权形式办理新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 2006年8月7日，川塔恒远公司、恒远房地产公司、三鹏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恒远房地产公司与川塔发展总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川塔恒远公司，并以川塔恒远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四川广播电视塔配套工程项目，恒远房地产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鹏实业公司负责出资在川塔恒远公司名义下负责对川塔配套项目后区建设投资，现整个川塔配套项目由“影视文化广场”“商务楼”组成；恒远房地产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同意在川塔恒远公司名义下，恒远房地产公司负责对“影视文化广场”投资建设，三鹏实业公司出资负责对“商务楼”投资建设。1.在川塔恒远公司将“商务楼”的建设用地剥离出来，与三鹏实业公司共同组建新公司之前，对“商务楼”的投资建设仍以川塔恒远公司名义进行，对“商务楼”的投资建设中，属恒远房地产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三鹏实业公司享有和承担。2.“商务楼”的投资建设和收益在川塔恒远公司内部应当单独列账，独立核算。3.三方一致承诺，涉及“商务楼”投资建设的相关事项，恒远房地产公司授权三鹏实业公司全权行使恒远房地产公司在川塔恒远公司享有的所有权利；川塔恒远公司承诺对“商务楼”的建设予以全面配合，川塔恒远公司同意在“商务楼”的开发建设中，使用川塔恒远公司印章所产生的责任与恒远房地产公司无关。4.三鹏实业公司承诺按恒远房地产公司与川塔发展总公司协议约定投资…… 还查明，余嘉系川塔发展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川塔恒远公司总经理、董事。 2007年3月6日，川塔恒远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四川省川塔发展总公司余嘉代表四川川塔恒远实业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处理四川广播电视塔影视文化广场项目C栋事宜”。 2011年6月9日成都盈康投资有限公司与恒远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恒远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川塔恒远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成都盈康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6月15日，成都盈康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向川塔恒远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出具《承诺函》：对原股东恒远房地产公司作为川塔恒远公司股东期间对外签订的合同、协议或作出的承诺予以确认并全面履行。 另查明，2018年9月6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猛追湾街道办事处向案涉工程相关单位及成都三建公司发出《关于拆除电视塔北侧绿地内违建的告知函》，要求对案涉工程外板房区域拆除。次日，成都三建公司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猛追湾街道办事处移交了案涉工程的施工用房。 成都三建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2018年5月13日，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对此成都三建公司支付保险费用54000元。 成都三建公司与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于2018年4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代理费中基础代理费200000元。成都三建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意见及本案审理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3.关于工程结算价款认定的问题；4.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的问题；5、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付利息按年利率8%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6.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7.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8.成都三建公司要求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川塔发展总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其理由是案涉工程未进行公开招投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投标投标法》第十条的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从本案看，案涉工程采用邀请招标方式进行了招标，故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因此，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缔约主体、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内容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八份《补充协议》，增加了强电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及暖通工程等整体系统钥匙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装饰工程，一层南充银行临时空调系统如附图安装、空调计费系统按照如附方案安装，冷却塔土建改造工程，发包人签字确认的增加装饰工程，川塔C座配套新增消防水池、新增C座屋顶消防水箱及相应室内消防安装工程的修改或调整工程、一楼阳光板雨棚、五楼屋面拆除、屋顶耐力板、地下室车位划线等工程内容，该部分工程内容非工程基础、主体等主要工程施工内容，且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上述工程量，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自愿达成的，并未构成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性改变，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川塔发展总公司认为《补充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应当认定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八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 二、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川塔发展总公司和恒远房地产公司共同设立川塔恒远公司，后恒远房地产公司与三鹏实业公司、川塔恒远公司达成协议将恒远房地产公司对恒远房地产公司享有的权利转移给三鹏实业公司，因此，应当认定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而在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川塔发展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嘉又接受川塔恒远公司委托代表川塔恒远公司案涉工程的事务，而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不仅实际参与了建设项目的管理，同时还代表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署《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单》等文件，结合庭审中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均表示案涉项目的实际管理人是川塔发展总公司和三鹏实业公司的事实，虽然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约人，但已事实上加入到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鉴于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通过行为已经事实加入到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三、关于工程结算价款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川塔恒远公司未在《审核报告》《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单》上加盖公章进行确认，但是晨越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是接受川塔恒远公司的委托作出的，且川塔恒远公司委托的川塔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嘉在《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进行确认。同时已事实上加入到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川塔发展总公司和三鹏实业公司也在《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单》加盖印章进行了确认。结合《审核报告》《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的来源、余嘉的身份、川塔发展总公司和三鹏实业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审核报告》《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工程款结算单》所核定的案涉项目的工程结算金额291813678.94元，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延期造成施工管理费用增加费用合计19200000元（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15140000元、工程延期造成施工管理费用增加费用4140000元，各方最终确认按19200000元计算）、扣除《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载明的未施工金额4534280元的内容应当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但从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署的《工程造价确认协议书》看，虽然确定了有未施工金额4534280元，但计算工程结算总额时未对未施工的金额4534280元进行扣减而确认的结算总金额311013678.94元明显有误，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工程结算总金额为306479398.94元。 四、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的问题。川塔恒远公司提供的工程款转款凭证证明已付成都三建公司287767000元，而成都三建公司认为只收到工程款为194867000元，而非川塔恒远公司所述287767000元。对于该争议经审查发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川塔恒远公司陆续向成都三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287767000元，但在此过程中，成都三建公司又按照川塔恒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返款说明》分别于2012年9月13日向川塔恒远公司退回了该3000000元、于2012年12月27日向三鹏实业公司转款200000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向川塔恒远公司退款3000000元、于2013年1月6日向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款5笔计47000000元、于2013年5月21日向三鹏实业公司转款11000000元、向成都泽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款38500000元，合计122500000元，扣除成都三建公司退款后，从现有证据反映成都三建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165267000元。由于在本案诉讼中成都三建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94867000元，且在举证质证后亦未提出变更确认的已经收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成都三建公司自认为已收工程款194867000元予以确认。 因此，涉案工程结算总金额306479398.94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8.5条的约定“本工程取合同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半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30%无息返还给乙方；满1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30%无息返还乙方；满1.5年后10天内，甲方将剩余质保金的20%无息返还乙方；满2年后10天内如无质量问题，甲方扣留质保金的10%作为防水工程保证金后将剩余质保金无息返还乙方；满5年后，如无其他质量问题甲方10天内无息返还全部剩余质保金”的规定，质保金为15323969.95元，工程2015年6月2日竣工验收，根据约定，现今只有5年质保期未满，故只应保留10%质保金1532397元。根据成都三建公司自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194867000元，成都三建公司起诉主张川塔恒远公司欠付工程款92412398.94元及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延期造成施工管理费用增加费用合计192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按约定扣除未满期的质保金1532397元，故扣除未满期的质保金1532397元后，川塔恒远公司应支付成都三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90880001.94元，还应支付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工程延期造成施工管理费用增加费用19200000元。 五、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付利息按年利率8%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及专用条款补充条款、及补充协议看，无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成都三建公司主张的依据系2017年9月6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成都三建公司形成的（2017）19号《高塔会议纪要》。从该纪要看，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按年利率8%计算的约定是针对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产生的利息和施工管理费用增加形成的，根据该标准计算了工程进度款延误支付及工程结算延误产生的利息和施工管理费用增加19200000元，但并未约定结算后的未付工程款亦按年利率8%计算。因此，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延付利息按年利率8%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欠付工程价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对于应付工程款应计息的时间及本金，2017年9月6日的《高塔纪要（2017）19号》内容表明，各方对在此之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故未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9月7日起开始计算。因工程结算延误产生的利息和施工管理费用增加19200000元是双方达成的，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利息、管理费分别是多少，为避免重复计息，对该部分费用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8.5条约定到期的工程款90880001.94元，确定从2017年9月7日起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六、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则按乙方所报金额认可并支付违约金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成都三建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川塔恒远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川塔恒远公司委托的晨越造价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了工程结算金额，随后川塔恒远公司委托的“余嘉”和出资人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在《基础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上盖章进行了确认。在此情况下，但川塔恒远公司及参与合同履行与结算的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均未向成都三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川塔恒远公司已构成违约，川塔恒远公司应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此，成都三建公司主张按案涉工程结算总价291813678.94元计付违约金1459068.4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七、关于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款之日起六个月内，承包人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从本案看，2017年9月19日，成都三建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基础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签章确定了工程价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0条补充条款第六条“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扣留专用条款中约定的质保金等金额后进行退补结算，支付结算价款”的约定，双方竣工结算后还需进行退补结算，支付条件才成就，即川塔恒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开始支付退补结算后的工程款。2017年12月11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替代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确定品迭应收（或应退）尾款117146678.94元，再此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成都三建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 八、成都三建公司主张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避免纠纷发生。就本案看，川塔恒远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成都三建公司施工，成都三建公司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进行了施工，工程项目于2015年6月即已经验收合格，成都三建公司也于2016年7月22日向川塔恒远公司送交了相关施工、竣工及结算审计资料，虽然川塔恒远公司委托晨越公司进行了结算审计，在结算审计作出后川塔恒远公司并未积极配合签署结算书，虽然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签署了结算书，但事后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均未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以致导致本案诉讼并造成成都三建公司因诉讼支付了保险费、律师费，成都三建公司可以就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保险费、律师费进行赔付。经审查，成都三建公司举出的保全担保费54000元、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三建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都三建公司工程款90880001.94元、结算延误产生的利息和施工管理费用增加费用19200000元，其中工程款90880001.94元从2017年9月7日起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由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都三建公司违约金1459068.4元；三、由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成都三建公司因诉讼产生的诉讼保全担保费54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四、成都三建公司在90880001.94元范围内对“川塔配套项目（影视文化广场）工程C栋”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成都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1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2157元，由川塔恒远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川塔恒远公司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1.国有土地使用证。2.《函》。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国有资产投资的性质。第二组：非国家投资项目招标备案表。拟证明：安装工程、设备和重要材料也必须通过邀请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但是没有通过招投标程序。所以补充协议（二）至（八）未进行招投标所以无效。第三组：1.委托书。2.进账单。3.成都三建公司的收据。4.证据清单（三）。5.川塔影视广场C座收款对比明细。第四组：1.《竣工验收报告》。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第五组：1.《招标文件》【摘要】。2.《投标文件》【摘要】。3.《中标通知书》。第六组：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2.《中标通知书》。3.《合同协议书》。三至六组拟证明：在招投标之前，成都三建公司已经进场施工的事实，并且有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一）无效。第七组：1.通知【川广台党（2015）37号】。2.股东会决议。3.董事会决议。拟证明：从2015年9月10日起川塔恒远公司变更了新的法定代表人由舒华担任，之后余嘉的签字代表的是川塔发展总公司。成都三建公司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都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对一至六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国有资金的份额。第二组证据恰恰证明了案涉项目采用邀请招标合法合规，并经过成都发改委备案。第三组证据说明成都三建公司在2011年1月19日出具《委托书》，收款单位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证明施工并非是成都三建公司，也不能证明合同和协议无效。川塔发展总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余嘉是法定代表人，截止到现在川塔恒远公司对余嘉的授权委托并没有撤销。川塔发展总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三鹏实业公司以上证据无异议。成都三建公司提交一份2019年9月17日的《电视塔审计完成后我方继续完成部分明细》。拟证明：双方对审计进行了确认。有成都三建公司盖章、川塔发展总公司盖章、林景清签字、朱大江签字、三鹏公司盖章、川塔恒远公司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川塔恒远公司质证认为，没有盖章确认不予认可。川塔发展总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成都三建公司的证明目的。三鹏实业公司认可该证据。 本院对川塔恒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六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川塔恒远公司和成都三建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投标投标法》第十条规定：“招标分为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公开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招标公告的方式邀请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邀请招标，是指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案涉工程采用邀请招标方式进行了招标，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全部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有资金投资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应当公开招标。”是指项目资金的来源系国有或国有占导地位，本案中，川塔恒远公司二审所举证据仅仅说明作为国有公司的川塔发展总公司占川塔恒远公司的股份，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必须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招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二审中，川塔恒远公司提交证据证实成都三建公司于中标前进场，并且川塔恒远公司根据成都三建公司委托向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了70万元。但该部分系电视塔的装修和售楼部的修建，并不能证明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过谈判。因此，川塔恒远公司以此主张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一）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至（八）系增加强电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及暖通工程等整体系统钥匙工程，施工图所包含的装饰工程，一层南充银行临时空调系统如附图安装、空调计费系统按照如附方案安装，冷却塔土建改造工程，发包人签字确认的增加装饰工程，川塔C座配套新增消防水池、新增C座屋顶消防水箱及相应室内消防安装工程的修改或调整工程、一楼阳光板雨棚、五楼屋面拆除、屋顶耐力板、地下室车位划线等工程。一审判决认定为非工程基础、主体等主要工程施工内容，且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增加上述工程量，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自愿达成的，并未构成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质性改变，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正确。故一审判决认为成都三建公司与川塔恒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八份《补充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成都三建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向川塔恒远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川塔恒远公司委托的晨越造价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了工程结算金额，随后川塔恒远公司委托的余嘉和出资人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在《基础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上盖章进行了确认，表明双方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川塔恒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成都三建公司知晓余嘉授权有所改变。在此情况下，川塔恒远公司上诉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八份《补充协议》无效，请求据实结算，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担违约责任。则按乙方所报金额认可并支付违约金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一审判决据此判令川塔恒远公司应该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款之日起六个月内，承包人可以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7年9月19日，成都三建公司、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基础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竣工结算总价》签章确定了工程价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0条补充条款第六条“双方对竣工结算确认后30天内，扣留专用条款中约定的质保金等金额后进行退补结算，支付结算价款”的约定，双方竣工结算后还需进行退补结算，支付条件才成就，即川塔恒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开始支付退补结算后的工程款。2017年12月11日川塔发展总公司、三鹏实业公司替代川塔恒远公司与成都三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确定品迭应收（或应退）尾款117146678.94元，再此情况下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一审判决认为成都三建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提起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并且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川塔恒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157元，由四川省川塔恒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梅 书记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