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结，男，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1。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润堂，男，汉族，1963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5。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社芬，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泳秋，女，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0。委托诉讼代理人：容伟伦，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X，系陈泳秋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洪，男，汉族，1984年5月29日，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9。上诉人梁子结、梁润堂因与被上诉人陈泳秋、吴小洪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子结、梁润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梁子结、梁润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泳秋、吴小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查明及认定陈泳秋、吴小洪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仍认为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未达合同解除条件错误。一审中，各方对陈泳秋、吴小洪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迁移电杆以及电杆所占土地部分平整土地的义务均无异议，一审也予以了查明。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如未能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则合同同时作废，该条中所约定的如期清理土地当然包括迁移电杆以及电杆所占用区域土地。合同作废并退还款项的本质就是解除合同，一审认为未履行迁移电杆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件错误。陈泳秋、吴小洪未依约迁移电杆以及平整电杆区域的土地，梁子结、梁润堂有权解除合同。二、一审在查明及认定陈泳秋、吴小洪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以梁子结、梁润堂继续支付剩余价款、接收土地、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视为放弃解除权错误。梁子结、梁润堂基于信任陈泳秋、吴小洪有能力履行，加之陈泳秋、吴小洪多次催促付款，才选择支付剩余价款，但并不意味着放弃合同解除权。支付剩余价款后，陈泳秋、吴小洪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迁移电杆、平整土地的义务，其交付标的不符合合同约定，梁子结、梁润堂作为守约方依然享有解除权。且电杆是位于整块土地中央，其所占用凸起的土地高度约1.9米，长约16米，宽约14米，已严重阻碍土地正常使用，一审认为陈泳秋、吴小洪的瑕疵履行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明显与事实不符。陈泳秋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1、根据合同第三条，清理土地责任在吴小洪，由陈泳秋支付清理费。陈泳秋除了在合同签订时支付20000元给吴小洪外，另支付了12000元，陈泳秋与吴小洪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2、合同第四条约定吴小洪在完成土地清理后，陈泳秋将土地经营权交给梁子结、梁润堂，梁子结、梁润堂再支付转让款。从梁子结、梁润堂支付剩余价款顺序看完全符合合同履行顺序，亦说明陈泳秋已履行清理土地和移交土地经营权以及梁子结、梁润堂拖欠5万元转让款的事实。3、合同约定由吴小洪迁移电杆无效，电杆所有权和处置权归供电部门，能否移除最终取决供电部门，吴小洪只能是配合。未经许可，私自处置电杆属违法。4、由2019年2月15日的整改通知书可知，梁子结、梁润堂已实际使用土地，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是违建被查并责令整改。梁子结、梁润堂在接管土地后一直正常履行合同，并对土地移交、自主经营以及电杆未迁移等情况没有异议。自被认定违法用地后才提出解除合同的无理要求。补充答辩意见称：1、2019年2月15日，政府部署对位于新中公路三江段的违法占用农用地建设的废品收购店开展统一整治，其中包括梁子结、梁润堂在案涉土地上经营的废品收购站。陈泳秋提交的整改现场照片也反映梁子结、梁润堂违规搭建排栅和门卫室。2、梁子结、梁润堂称在案涉土地经营大棚种植，明显说谎，其是被查处的废品收购站之一；梁子结、梁润堂一直在三江镇九子沙村从事废品收购业务；如在案涉土地上作大棚种植，没有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合法合规，不会被查处整改。3、案涉两块土地总面积共约4750平方米，减去电杆占用面积实际可利用土地面积是4710平方米，比合同6.4亩还多出448平方米，故电杆及所在土地的存在并没有造成梁子结、梁润堂损失土地使用面积。4、电杆位于靠公路一侧约14.5米处，根据公路管理有关法规规定，公路两侧15米以内禁止搭建建筑物，即就算把电杆迁移走，也不可搭建其他建筑物。因此，梁子结、梁润堂称电杆阻碍其生产经营活动的说法不成立。吴小洪未作答辩。梁子结、梁润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子结、梁润堂和陈泳秋、吴小洪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2.判令陈泳秋向梁子结、梁润堂赔偿双倍定金16万元以及退回合同款23.8万元；3.判令吴小洪退回合同款3.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泳秋、吴小洪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1年4月23日，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与聂某签订了一份《山园地种植承包合同》，约定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将“电站后山两侧山园”的4.9亩土地发包给聂某，期限至2035年12月止，每年每亩上交承包款25元。后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与聂某又签订了一份《茶元村后山元承包合同》，约定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将“后山元”的1.5亩土地发包给聂某，期限至2050年12月止，每年每亩的租金为100元。2011年4月9日，聂某与陈泳秋签订一份《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约定聂某将其与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签订的《山园地种植承包合同》和《茶元村后山元承包合同》转让给陈泳秋，合同生效后，原合同规定承包方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陈泳秋承担。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8年9月28日，陈泳秋作为甲方与梁子结、梁润堂作为乙方及吴小洪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与聂某签订的《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所包含的《山园地种植承包合同》和《茶元村后山元承包合同》(土地使用和经营权，地上的房屋、果树及附着物的产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费368000元；合同签订日，乙方交给甲方80000元作为定金；乙方交给丙方20000元，由丙方负责协调茶元村民小组，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天内，清理上述地上的农作物、迁移电杆、平整土地，清理工作所产生的费用由丙方负责；丙方完成土地清理工作后，甲方须在5日内将土地经营权移交给乙方，移交之日乙方交给甲方268000元；合同在洋美村委会盖章后生效；若丙方未能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丙方须将20000元退回给乙方，甲方须将定金80000元退回给乙方，本合同同时作废；若丙方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甲方不履行转让合同，则视为违约，必须退回定金80000元，并向乙方补偿80000元作为违约金；若乙方在甲方移交土地后，乙方不履行转让合同，则视为违约，甲方没收80000元定金；本合同生效后，原合同规定承包方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乙方承担。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18年9月28日，陈泳秋出具《收据》确认收取了梁润堂支付的定金80000元。同日，吴小洪签名确认收取了梁子结、梁润堂支付的土地承包转让款20000元。此后，梁子结、梁润堂又分别于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1日向陈泳秋支付了30000元、180000元、28000元，梁子结、梁润堂于2018年11月10日向吴小洪支付土地清理款12000元。陈泳秋于2018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总数仍欠叁万”。另查明，吴小洪在合同签订后已进行了地上作物清理和平整土地的工作，但安插在案涉土地上的电杆至今未迁移。合同签订后，梁子结、梁润堂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并搭建了临建物。2019年2月15日，新会区三江镇人民政府向梁润堂发出《整改通知书》，责令梁润堂停止擅自在江门市新会区**********的土地上进行搭建的违规用地行为并进行整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子结、梁润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75元，由梁子结、梁润堂负担。二审中，陈泳秋、吴小洪未提交新证据。梁子结、梁润堂向本院提交一组涉案土地现场照片，证明陈泳秋、吴小洪未依约履行迁移电杆、平整土地和交付土地义务，涉案土地上的电杆及未平整的土地处于中间，凸起高度约1.9米、长约16米，宽约14米，电表读数为3度电，搭建临时建筑为简易厕所的事实。陈泳秋对照片现状没有意见，对描述尺寸有意见。经查，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梁子结、梁润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陈泳秋认为梁子结、梁润堂应继续支付剩余价款，但并未在一审中就此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查处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土地承包转让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梁子结、梁润堂在一审中主张吴小洪、陈泳秋构成根本违约，履行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案涉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在二审庭询中明确其同时主张约定解除权以及法定解除权，故案涉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应审查涉案合同是否符合约定及法定解除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丙方（吴小洪）负责协调茶元村民小组，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清理上述土地上的农作物、树木，迁移电杆，平整土地”、第五条中约定“若丙方未能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丙方需将人民币20000元退回给乙方（梁子结、梁润堂），甲方（陈泳秋）须将定金人民币80000元退回给乙方，本合同同时作废。若丙方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甲方不履行转让合同，则视为违约，必须退回定金80000元，并向乙方补偿捌万元作为违约金，本合同同时作废。”上述约定中虽有“本合同同时作废”即失效的表述，但前提均系不履行合同义务而非将来发生与否尚不确定的事实，故属于对解除权的约定。根据上述约定，梁子结、梁润堂行使解除权的前提为吴小洪未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清理完成后陈泳秋不履行转让合同的义务。但根据第三条约定的具体表述，未如期完成清理土地工作应是指双方转让承包经营权的整块土地未完成平整而不是仅指电杆迁移及下方土地平整，且双方在第五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将迁移电杆作为合同解除的独立条件，故此，梁子结、梁润堂仅以未完成电杆及下方土地平整为由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泳秋已完成了案涉合同由江门市新会区******民委员会同意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义务，双方合同必要的生效要件已经具备。根据各方一审中提供照片显示的案涉土地的现状、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向梁润堂发出的关于案涉土地违规用地的《整改通知书》以及整改现场照片显示的案涉土地围闭、搭建建筑物等的情况，本案中，除案涉合同约定的电杆迁移尚未完成及电杆下方土地未能平整外，其余土地已完成了平整并已交付给了梁子结、梁润堂实际占有使用。而且案涉合同约定的应支付给陈泳秋的转让费为368000元，至2018年11月11日梁子结、梁润堂已支付陈泳秋318000元，支付给了吴小洪33000元。本案双方均存在积极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且合同义务已大部分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梁子结、梁润堂认为案涉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条件应予以解除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断一方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根据合同目的和违约形态，结合违约部分的价值或金额与整个合同金额的比例、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时间因素对合同目标的影响程度以及违约后果、损害能否得到修补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案涉土地为农地用途，双方合同目的应限于农作物种植，吴小洪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电杆迁移及下方土地平整，但该未履行的部分所占应履行交付土地面积部分的比例较小，对整体使用不至于产生重大影响进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案涉合同系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至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向梁润堂发出《整改通知书》时已历时多月，梁子结、梁润堂认为其承包目的在于进行大棚种植，但案涉合同中既未明确约定，梁子结、梁润堂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就大棚种植进行了必要的准备工作，对其陈述本院难以认同。故此，案涉合同目的尚不存在不能根本实现的情形，本案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梁子结、梁润堂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就案涉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因各方当事人尚可通过协商的方式加以解决，梁子结、梁润堂也可通过依法追究违约责任的方式减少损失，本案违约损害后果尚可以得到修补。综上，吴小洪虽未按约定迁移电杆并平整下方土地，但尚未达到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梁子结、梁润堂认为本案的部分违约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诉请解除案涉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子结、梁润堂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子结、梁润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