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3民再32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新春，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天祥，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庆功，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海宾，男，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二审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与二审上诉人刘海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临兰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刘海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临商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韩新春、胡天祥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鲁民监3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新春、胡天祥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临商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2、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申诉人已不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申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相悖。当时的分房换房实际是特殊背景下的房屋买卖，在所在单位监督、指导下进行，必须符合单位规定的条件。被申诉人在将房款交到单位后将交纳的房款及利息取走，并支取了一次性住房补助款，也就意味着被申诉人放弃了从单位优惠购房的资格。错误变更在被申诉人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应当撤销，恢复原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是1996年房改时分配给韩新春的，当时交纳了15000元的房款，取得房产合法合理。另外，临沂土产棉麻总公司分配给胡天祥集资建设的房屋，收取的房款标准远高于当时集资建房标准，甚至高于商品房价格。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涉案房屋的买卖实际没有履行，也没有交付给被申诉人，涉案房屋双方所在的单位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收回，申诉人居住至今，房屋所有权并未转移，应归申诉人所有。三、原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刘海宾辩称，我和胡天祥、韩新春没有任何房屋合同纠纷，没有签订任何的协议，只有和临沂土产棉麻总公司签订的换房协议，并且认真履行了协议中的全部内容，至于临沂土产棉麻总公司怎么和胡天祥协商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有异议可以去找胡天祥、韩新春。我只跟胡天祥和临沂土产棉麻总公司三方签订了换房协议书。韩新春、胡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外贸丝绸公司家属院2号楼东3单元二层西户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韩新春与原告胡天祥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8月8日登记结婚。原告韩新春系临沂市丝绸抽纱（工贸）公司职工，其因国家房改政策而取得其单位坐落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外贸丝绸家属院2号楼3单元二层西户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并于2000年在临沂市房产管理局将该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原告胡天祥与被告刘海宾均系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的职工。2000年，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职工集资新建住宅楼一栋，该公司按当时房改政策下达了申请该新住房相关规定的文件，要求取得新住房条件的职工务必将原住房转交公司，由公司统一参照公司产权转移作价标准，调换给该公司的其他无房职工，无论是迁出户或者迁入户必须按公司调换规定及评估价款执行，否则将取消其住房资格。同年，原告胡天祥分得新住房一套，并缴纳了相应房款，同时按照公司规定将其与其妻原告韩新春在其单位所分得的原住房即涉案房屋的房权证交至原告胡天祥所在公司，并与公司及预备迁入涉案房屋的迁入户被告刘海宾共同签订了《换房协议书》。2001年9月，原告韩新春、胡天祥搬入新住房。2002年，在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的统一组织下，新住房户及调换房迁入户均对其所分房产在临沂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现该房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刘海宾名下，但一直由原告韩新春、胡天祥居住并控制。2008年，原告韩新春、胡天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临沂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刘海宾所颁发的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原审法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8）临兰行初字第557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韩新春、胡天祥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书送达后，原告胡天祥、韩新春不服，于法定时间内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2月16日作出（2009）临行终字第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月4日，原告胡天祥、韩新春起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刘海宾协助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临兰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以涉案房屋未确认产权为由，判决驳回了原告胡天祥、韩新春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6日，原告胡天祥、韩新春再次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外贸丝绸公司家属院2号楼3单元二层西户房屋归其所有。庭审中原告韩新春、胡天祥称被告刘海宾在临沂市房产管理局用造假手段骗取了涉案房屋的房权证，还称涉案房屋经公司统一作价42000元，被告刘海宾一直未支付。被告刘海宾辩称，涉案房屋房权证及原告胡天祥所分得新房均是其单位统一代办的，不存在造假行为。房屋作价款其已交至公司，原告应向公司主张权利。另查明，被告刘海宾曾持涉案房屋房权证诉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胡天祥腾出涉案房屋，后被告刘海宾申请撤回起诉，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1月8日作出（2002）临兰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2000年3月28日，被告刘海宾向其单位缴纳了40000元住房集资款。2001年7月18日，被告刘海宾的父亲刘振成代被告刘海宾到其公司支取了刘海宾所缴纳的住房集资款40000元及利息1045.13元。还代被告刘海宾支取了一次性住房补助房款23500元。再查明，本案在审理中，原告韩新春、胡天祥撤回了对原列为被告的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的诉讼，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新春在其单位因房改政策取得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号楼××单元××层××楼房××，后因其丈夫原告胡天祥所在单位集资建新房，根据原告胡天祥单位集资建房政策将该涉案房屋交至原告胡天祥的单位，由原告胡天祥的单位统一作价，调换给没有住房的其他职工。原告胡天祥、被告刘海宾均系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的职工。后原告胡天祥及其单位与被告刘海宾根据其公司的集资建房政策签订了《换房协议书》。现该房的产权登记在被告刘海宾名下，一直由原告韩新春、胡天祥居住并控制。在原告胡天祥、被告刘海宾单位集资建房时，被告刘海宾缴纳了40000元建房集资款，后由被告刘海宾的父亲刘振成代其支取了住房集资款及利息41045.13元，还代其支取了一次性住房补助房款23500元。上述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原告胡天祥、被告刘海宾所在单位所作出的临土物（2000）第6号《关于集资建房的通知》以及原告胡天祥、被告刘海宾及其单位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均载明原住房屋由其公司统一作价评估，评估后的价格迁入户或者迁出户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由此可以看出，原告韩新春、胡天祥的所有的涉案房屋在公司统一作价分配给被告刘海宾后，被告刘海宾向公司缴纳房款，后再由其公司将其缴纳的房款转交给原告韩新春、胡天祥。被告刘海宾在缴纳房款后其父刘振成将其所缴纳的住房集资款及利息支走，还支取了一次性住房补助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虽然该涉案房屋分配给被告刘海宾，且过户至被告刘海宾名下，但被告刘海宾在其父亲代其支取其所缴纳的住房集资款、利息以及一次性住房补助款，应视为其已放弃其单位所分配的该房屋。在被告刘海宾的父亲刘振成将被告刘海宾缴纳的住房集资款及利息以及一次性住房补助款支取后，原告胡天祥、被告刘海宾所在单位未向原告韩新春、胡天祥支付对价的房款，亦未将该房屋继续分配给他人，现该房屋一直由原告胡天祥、韩新春所居住控制，因此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并未转移，故原告韩新春、胡天祥要求确认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外贸丝绸公司家属院2号楼3单元二层西户房屋归其所有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位于临沂市兰山区××路××号外贸丝绸公司家属院**楼******登记在被告刘海宾名下的房屋**归原告韩新春、胡天祥所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刘海宾负担。刘海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00年3月26日，上诉人刘海宾（丙方）与被上诉人胡天祥（乙方）、山东省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签订了换房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住房分配方案，乙方在分到新房后，必须将原住房调换给丙方居住，乙丙双方应认真遵守，严格履行如下协议：一、甲方严格执行住房分配方案，严格监督乙丙双方互换住房，乙方必须保证将原住房交甲方统一分配，否则，甲方取消新房居住资格。二、乙方在交纳新房款时，必须将原住房房产证交甲方存档，由甲方住房评审小组进行综合考评，统一评估原住房室内装饰，评估后的价格乙丙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上诉人刘海宾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确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涉案房屋所有权原系被上诉人韩新春在其工作单位通过房改取得，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难问题，以集资建房的方式新建住宅楼一栋，因该公司的人多房少，所以在制定的住房分配方案中明确要求取得新房的职工必须将其原住房（包括在该公司及外单位）转交该公司，由该公司统一参照产权转移作价标准，调换给该公司的其他无房或换房职工。因被上诉人胡天祥分得了新房，所以按照住房分配方案与上诉人刘海宾及其所在单位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签订了换房协议书，同意将其与被上诉人韩新春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交给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并由该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上诉人刘海宾，刘海宾亦按公司要求向公司预交了住房集资款4万元。上述规定及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均可证实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在集资建房及新、旧房屋的分配中处于管理、主导地位，在向公司职工分配新房的同时，将取得新房职工的原住旧房统一收回并作价后另行分配或调换给其他职工，体现的是公司内部住房分配方式及职工交回的原住房屋如何处理，而非在公司指导下上诉人刘海宾与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所以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双方在无买卖合同及行为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所以本案案由应据实确定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基于改善住房条件的目的，同意并接受了胡天祥所在单位的住房分配方案，与上诉人刘海宾及所在单位签订了换房协议后，将其原住房屋即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由该公司将该房屋分配给上诉人刘海宾并已变更了房屋所有权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交给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并由该公司分配给上诉人，证实被上诉人已放弃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对其享有的原住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处分，该处分行为并不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已不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原审判决确认登记在上诉人刘海宾名下的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上诉人刘海宾按照所在单位住房分配方案与被上诉人胡天祥及所在单位签订换房协议并预交了住房集资款4万元，后由其父亲刘振成将该笔集资款的本息支取，并领取了一次性住房补助款23500元，其在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合法取得，其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所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亦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基于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已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上诉人刘海宾亦未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的事实，被上诉人因调换住房所致的损失可另案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刘海宾亦未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保护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将向相关单位提出司法建议，对涉案房屋作出合法处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确定案由、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0元，由上诉人刘海宾各负担2525元，由被上诉人韩新春、胡天祥各共同负担2525元。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2000年临沂市土产棉麻总公司集资建房时，按照住房分配方案规定，取得新房的职工必须将原住房（包括在该公司及外单位）转交该公司，由该公司统一参照产权转移作价标准，调换给该公司的其他无房或换房职工。本案系因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纠纷，公司尚未完成所有的分房流程，涉案房屋由公司收回后，公司依照相应的管理规定进行分房，行使正当的管理职权，因此纠纷应由公司依法妥善处置。综上所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临商终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及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3）临兰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新春、胡天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韩新春、胡天祥；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退还刘海宾。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