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8913号原告：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无锡华夏中诚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王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凤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翊晟。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6907585127，住所地无锡市。主要负责人：乌妮娜，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明，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丽，女。原告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无锡华夏中诚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诉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戈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凤琳、潘翊晟，被告光大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明、田建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光大银行于2018年2月1日私自扣划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名下3个保证金账户共计4003466.26元的行为；2、光大银行返还上述4003466.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光大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海润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苏0281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海润公司破产，并于同日指定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无锡华夏中诚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担任海润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在债权审核过程中发现，光大银行有将海润公司名下保证金账户中的款项私自扣划用于其他欠款，该行为发生在破产前6个月内，且使海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收到了明显的损害，故管理人认为光大银行的行为明显的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已经构成了单独清偿或偏袒清偿，理应予以撤销。故管理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望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管理人的诉讼请求。光大银行辩称，一、他行将海润公司保证金4003466.27元与海润公司结欠他行的国内信用证逾期垫款进行抵消，系行使抵消权，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个别清偿。他行与海润公司签订的“锡贸金（2017）GNZ002号”《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第十三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他行无须向海润公司提前发出任何通知，有权直接从海润公司在他行系统内各机构和其他机构的任何账户内扣收海润公司应予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汇差损失，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他行的抵消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他行在破产前行使抵消权也符合破产法的规定。二、他行扣划海润公司保证金抵消国内信用证垫款系债权人的主动行为，而非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范的债务人主动的偏颇清偿。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是指债务人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其立法目的是防止债务人在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基于债务人的主观意愿，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利，主动向个别债权人偏颇清偿；该法条并未禁止债权人基于合法的债权主动扣划债务人的相关款项，故该扣划行为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可撤销行为。三、他行的扣划行为大幅度降低了海润公司的利息负担，使海润公司的财产明显受益，即使答辩人的扣划构成个别清偿也不应当被撤销。他行与海润公司签订的“锡贸金（2017）GNZ002号”《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如海润公司信用证发生垫款的，须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逾期罚息来支付利息；他行并有权计收复利。海润公司结欠的4003466.27元垫款本金从扣划的2018年2月1日计算至法院受理海润公司破产申请前的7月16日，共计将产生逾期利息33.2万元余元，他行扣划保证金抵消国内信用证垫款的行为为海润公司节省了大额的利息支出，使海润公司的财产明显受益。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及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法院不应当支持管理人的撤销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6日，海润公司（甲方）与光大银行（乙方）签订了《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一份，由光大银行向海润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4500万元的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总额度，协议约定：……第二条、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1、本协议项下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9日止。……第四条、授信额度的使用：3、本协议项下的授信额度一经甲方使用，即构成甲方对乙方（光大银行）之负债。乙方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银行手续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实现乙方债权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五条、利息、罚息、费用和汇率：3、垫款的利率。如果乙方在国内信用证项下垫付任何款项，该垫付款项自垫付之日起即转成甲方欠付乙方的逾期贷款，无需签订其他形式的合同和协议，甲方对该逾期贷款承担还款义务，并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伍的逾期罚息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逾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如甲方未能支付该等利息，乙方有权计收复利。……第十一条、声明与承诺：甲方承诺如下：7、甲方同意：甲方在出现本协议规定的违约情形时，乙方有权从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各机构开立的任何账户内扣收融资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及其他费用等。……第十三条、违约事件：（一）下列事项之一即构成甲方在本协议项下违约：1、未按本协议和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乙方的支付或清偿义务；……6、确有证据表明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资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二）出现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乙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1、无须向甲方提前发出任何通知，立即宣布本协议和单项协议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立即全部到期；2、无须向甲方提前发出任何通知，有权直接从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各机构和中国光大银行其他机构的任何账户内扣收甲方应予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及汇差损失；账户中的未到期款项视为提前到期。账户币种与乙方业务计价货币不同的，按扣收时乙方适用的结售汇牌价汇率折算；……。2017年10月13日、11月7日，光大银行为海润公司分别开立编号为LG39xxA、LG39xxA、LG39xxA以湖南xx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三份质量保函，保函期限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海润公司向光大银行缴纳了相应的保证金。2018年1月12日，光大银行为海润公司垫付信用证欠款4889600元。2018年2月1日，光大银行向海润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内容为：2017年1月16日，我行与贵公司签订编号为“锡贸金（2017）Gxx2号”《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2017年7月7日，贵公司向我行提出编号为“KZxxAA”《光大银行信用证申请书》。我行根据上述申请为贵公司开具了一份金额为611.2万元的国内信用证。2018年1月8日，该信用证到期，但是贵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款项。我行于2018年1月12日扣收开证保证金后为贵公司垫款488.96万元。贵公司至今未能归还上述垫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协议项下的违约。为此我行根据《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第十一条“甲方承诺”第七款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将贵公司开立在我行的三个账户中的存款本息共计4003466.27元，用于抵消上述国内信用证项下贵公司的相应欠款。同日，光大银行扣划了海润公司保证金账户存款4003466.27元。9月25日，光大银行向管理人出具《回函》一份，认为：其扣划行为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管理人不应当进行撤销；且其行使的是抵销权，通知到达对方时已生效。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裁定受理海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11月9日宣告海润公司破产（审计结论为：海润公司净资产额为-399792353.67元）。以上事实，有《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光大银行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光大银行国内信用证（正本）》、光大银行信用证垫款凭证、质量保函、通知函、回函、贷款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光大银行于2018年1月12日为海润公司垫付信用证欠款48896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国内信用证项下融资授信协议》约定，其享有对海润公司到期债权，但海润公司在光大银行的质量保函保证金4003466.27元，其性质上属海润公司在光大银行的存款，属海润公司的财产，并不是海润公司对光大银行的债权。退一步讲，即使海润公司对光大银行享有债权，但光大银行为海润公司出具的质量保函的失效日期分别为2018年10月13日、11月8日，光大银行于2018年2月1日主张抵销时该质量保函尚未失效，债务履行期也尚未届满。故光大银行提出其扣款行为属于抵销权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光大银行提出的其扣划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的抗辩意见，本案中，光大银行用其对海润公司银行账户的控制地位扣划海润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清偿其债务，虽非海润公司主动清偿，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且该行为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故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海润公司的审计结论为净资产额为-399792353.67元，光大银行主张个别清偿行为为海润公司节省了大额的利息支出，使海润公司的财产明显受益，显然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海润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对光大银行4003466.26元的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光大银行应向海润公司返还相关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对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4003466.26元的个别清偿行为。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支付400346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14元（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无锡华夏中诚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已预交），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无锡华夏中诚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戈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淼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除债务人所有的货币、实物外，债务人依法享有的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债权、股权、知识产权、用益物权等财产和财产权益，人民法院均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