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初383号 原告毕爱云，女，197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爱慧，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高建民，该区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仇建伍，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永华,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毕爱云诉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铜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告知等相关诉讼文书。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毕爱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爱慧，被告铜山区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仇建伍及委托代理人吴永华到庭参加诉讼。因本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本案依法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毕爱云诉称：徐州市铜山区同××与××交叉口综合楼8#-7-602（原1#）房屋属原告所有。2017年2月11日，该房屋被被告拆除。经法院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18年5月29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6月25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被告不予赔偿原告损失错误，现诉至法院，请求赔偿上述房屋被拆除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1996959元，包括：1、房屋损失1465060元（94.52㎡*15500元/㎡）；2、房屋装饰装修费用189140元（94.52㎡*2000元/月）；3、自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共21个月的租赁费用42000元（2000元/月*21）；4、拆迁奖励146506（赔偿款项的10%，即1465060元*10%）；5、房屋重置的房产契税43951.8元（1465060元*3%）；6、房屋重置的维修基金29301.2元（1465060元*2%）；7、上房物业费暂估10000元；8、误工费5000元；9、精神损失费5000元；10、室内物品损失，包含实木床一个6000元、沙发一个2000元、洗漱台一套2000元、实木写字台一个2000元、实木电视柜一个2000元、八骏马图一副2000元、空调一个10000元、手机两部10000元、不锈钢防盗网10000元、防盗门4000元、屋顶防水5000元、自来水统一改水费4000元；11、搬迁费2000元；12、另外，被告应自申请赔偿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利息。 原告毕爱云庭审时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苏03行初17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原告要求赔偿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2、国家赔偿申请书及房屋安置费用明细，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依法申请国家赔偿的事实，以及损失的数额。证据3、被告作出的铜政发【2018】58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58号不予赔偿决定》），证明被告不予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铜山区政府答辩称：1、被告已经针对涉案房屋作出补偿决定并公告，因毕爱云在北京，铜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以电话、短信进行告知，且在（2017）苏03行初174号案件答辩及庭审中再次告知、出示该补偿决定。2、原告的室内物品保存于铜山街道办事处，其主张赔偿的物品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庭审时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作出的铜政发【2016】105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05号补偿决定》）；证据2、《58号不予赔偿决定》；证据3、（2017）苏03行初174号案件答辩状复印件；证据1-3证明，被告依职权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在送达过程中，因原告在北京，街道办事处的人员通过短信的方式予以告知。并且，在2017年5月份，在（2017）苏03行初1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在答辩及举证时出示了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因该决定书已经告知原告，故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证据4、财物登记清单复印件；证据5、拆迁现场录像光盘；证据4-5证明，根据录像显示，除财物登记清单登记的物品外，原告房屋内的其他物品均已搬走，且原告的家属也在拆除现场。证据6、被告作出的铜政发【2016】4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原告涉案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复印件，证明在本次征收过程中，依据40号文件作为补偿依据。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在该案件中提供了《105号补偿决定》。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已告知原告不予赔偿的理由。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对于证据1-3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105号补偿决定》依法向原告送达，原告未收到送达短信，短信送达也非法定送达方式，且被告在（2017）苏03行初174号案件中也未向原告送达该补偿决定，故该补偿决定不能对原告产生法律效力。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状并不能证明拆除行为合法。更不能免除被告应对原告承担的赔偿责任。对于证据4，清单记载的都是原告的东西，但有遗漏，包括防盗网、防盗门、两部手机、新做的防水及自来水统一改水费。对于证据5，视频中的房屋为涉案房屋，拆除时原告及其丈夫在场，能证明系非法强拆，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证据6，征收补偿方案针对的是合法征收，本案行政赔偿针对的是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故该方案不应当完全适用赔偿案件。分户评估报告为复印件，且无作出日期，仅该评估报告不能确定评估公司是否合法产生、注册房地产估价师是否有合法资质，因此，该评估报告不合法，不能作为确定原告房屋价值的依据。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被告作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对毕爱云产生效力，本院在下文予以论述。证据2-5，原告未否认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中的补偿方案，本院在（2017）苏03行初298号案件中已确认该事实；价值分户单的估价时点为2016年10月9日，能证实涉案房屋当时的价值，但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房屋损失的依据，本院在下文予以论述。 庭审后，原告毕爱云又提交了：1、与他人（周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权属证书复印件、收条，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房屋面积为147.91㎡，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年租金为27000元，拟证明原告实际承租的房屋月租金大约2300元；2、网上打印的租房照片8张，拟证明与被征收房屋类似的2室2厅的房屋租金价格；3、室内装饰装潢等级认定表，该表中记载装饰装潢等级一级，日期是2016年11月3日，证明涉案房屋为精装修；4、与代杰（音译）的通话录音，索要手机。被告认为，本案涉及房屋征收，房屋的租金应按照相关规定以过渡费的方式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不认可。室内装饰装潢等级认定表认可。经了解，涉案房屋拆除时确有原告的两部手机被拿走，现找不到了，具体型号不清楚。 被告庭审后提交了铜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8日告知原告领取室内物品的通知。原告称收到该通知，但因被告强拆，不再要实物，要求货币赔偿。 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装饰装修（包含防盗门、防盗网）在2017年2月11日、2018年5月2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 经查询关联案件，原告毕爱云曾对涉案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6年7月26日，铜山区政府向区相关单位作出《铜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铜政发〔2016〕40号)，规定了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和征收实施单位、征收期限、合法建筑面积及房地产性质认定、征收补偿与安置、奖励政策、搬迁补助及临时安置补助费和误工费、依法强制搬迁、工作制度和法律责任等内容。2016年10月9日，铜山区政府作出并公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铜政发〔2016〕70号)，决定对北京路电缆厂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规划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与补偿方案载明按铜山区政府铜政发〔2016〕40号、铜山区北京路电缆厂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2016〕2号文件执行。原告毕爱云坐落于同××与××交叉口综合楼8#-7-602（原1#）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房屋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94.5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8.36平方米。因对上述征收决定不服，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3行初298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征收决定违法。被告铜山区政府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 2017年2月1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毕爱云对房屋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苏03行初17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铜山区政府拆除房屋行为违法。2018年5月29日，原告毕爱云书面申请被告铜山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相关损失进行赔偿。2018年6月14日，被告作出《58号不予赔偿决定》，决定不予赔偿原告毕爱云提出的赔偿请求，并告知“如对本决定有异议，可在本决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6日，本院立案受理本案。 诉讼过程中，本院委托江苏大正房地产土地造价资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装饰装修（包含防盗门、防盗网）在2017年2月11日、2018年5月29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涉案房屋及装饰装修（包含防盗门、防盗网）在2017年2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49.74万元，在2018年5月29日的市场价值为69.04万元，其中装饰装修（包含防盗门、防盗网）市场价值为2.82万元。对该评估报告，原告认为，1、当地类似房屋市场交易单价在万元左右，评估结果明显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2、评估结果比较笼统，不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关于估价结果要求的规定。3、装饰装修的价值与实际不符，没有品牌、价格等的认定，只是根据肉眼所看。装修不只是材料，设计费用、水电安装、人工费用等都是装修费用的组成部分。并且，装修也应考虑物价、人工等费用上涨因素。因此，该评估不符合法定程序，对评估结果不认可。被告认为，应以2016年房屋征收时的节点进行评估。原告毕爱云支付鉴定费用15100元。 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被告针对涉案房屋作出《105号补偿决定》，其中记载“2、如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包括：被征收房屋房地产评估价468252元，搬迁补助费945元，临时安置过渡费3403元，室内装饰装潢补偿费（以区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为准），误工费500元；3、如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按被征收人房屋征收补偿总额与所选安置房总价款互找差价。”对于该补偿决定，原告称未收到。被告称由工作人员以短信方式告知原告，但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因行政机关违法征收造成自然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违法的行政机关应依法予以赔偿。因原告毕爱云的房屋被被告违法拆除，其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为依法保护原告毕爱云的合法权益，应综合协调适用《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补偿方式、补偿项目、补偿标准，依法、科学地确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让原告毕爱云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原告毕爱云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要货币赔偿，对于该赔偿方式，本院予以确认。 首先，对于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产生重大影响的行政决定，行政主体应依法送达，否则不应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105号补偿决定》已依法向原告毕爱云送达，故《105号补偿决定》对原告毕爱云不产生拘束力。 其次，关于涉案房屋赔偿时点的确定，该问题主要涉及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间。原告毕爱云认为,应以其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的时点为准，被告认为应以征收决定下发时间为准。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行政赔偿时点作出明确规定。对于赔偿时点的确定，应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填平补齐原告毕爱云合理损失及合理平衡其他已签订补偿协议或接受补偿决定的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等。涉案房屋系2017年2月被拆除，本院2017年10月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5月29日申请被告赔偿，被告2018年6月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后原告于2018年10月才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均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确定。参照上述规定，评估时点原则上应为损失发生时，即拆除行为发生当时。但是，涉案房屋系因违法征收被拆除，而依法征收时须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并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违法征收赔偿时更应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原告毕爱云选择货币赔偿，而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房地产市场价格涨幅较大。因此，被告主张的评估时点不能充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原告毕爱云申请赔偿的时间，即2018年5月29日，作为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赔偿时点较为妥当。原告主张的评估时点，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侵害人身权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精神损失赔偿。第三十六条规定，侵害财产权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案涉拆除行为侵害的是原告毕爱云的财产权，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房屋重置房产契税、维修基金、上房物业费等不是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 结合原告毕爱云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认定相关赔偿数额为： 1、房屋损失。无论是依法征收补偿，还是违法征收赔偿，均应通过评估方式确定赔偿时点的市场价值。经本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屋及装饰装修在本院确定的赔偿时点的市场价值为69.04万元。经审查，评估机构及估价师具备相应资质；因房屋已被拆除灭失，估价人员结合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及被告提供的拆除视频确定评估对象；估价人员经实地查勘，确定涉案房屋的区位。因此，该评估意见估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估价结论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评估意见，涉案房屋及装饰装修的损失数额应为69.04万元。 2、租赁费用本质上属于征收补偿中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或过渡费。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为12元/㎡.月，原告毕爱云实际租赁房屋的租金标准为15.2元/㎡.月（27000元/147.91㎡/12个月）。考虑本地的经济发展情况及原告提供的其他房屋租赁情况，可以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租金标准计算临时安置费用，结合涉案房屋的合法面积，该项费用应按1437元/月（15.2元/㎡.月*94.52/㎡）计算。期间为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即2017年2月11日，至被告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止，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 3、对于拆迁奖励，补偿方案规定，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签约并按期交房的才给予奖励，逾期签约交房的不予奖励。原告毕爱云未在签约期限内签约并交房，不符合奖励政策。根据补偿安置方案，搬迁补助费应为945.2元（94.52㎡*10元/㎡），误工费应为500元。 4、关于室内物品损失。原告主张的不锈钢防盗网、防盗门、屋顶防水、自来水统一改水费等均系房屋的必要附属设施，相关价值已经体现在房屋价值之中，原告再行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动产，原告明确表示要求折价赔偿，不要求返还原物，且自房屋被拆除至行政机关通知原告领取相关物品超过两年时间，使用价值明显贬损。结合本案实际及原告主张的物品名称、价值，本院酌定被告折价赔偿室内物品损失2.5万元。 5、关于利息问题。利息属于赔偿金的法定孳息，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并且，如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毕爱云的房屋及装饰装修损失的相关利息，期间为自2018年5月30日至被告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6、本案系因被告铜山区政府违法强拆引起，鉴定费用15100元应由被告负担。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另需指出的是，《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应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被告作出《58号不予赔偿决定》时，告知原告可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告知的起诉期限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告毕爱云提起本案诉讼时虽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但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基于对行政机关的合理信赖，原告超过起诉期限提起本案诉讼，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正当事由。但是，被告铜山区政府在今后的工作中应予注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向原告毕爱云作出的铜政发【2018】58号《不予赔偿决定》； 二、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毕爱云房屋及装饰装修损失69.04万元、搬迁补助945.2元、误工费500元、室内物品损失2.5万元、自2017年2月11日至被告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按照1437元/月的标准计算的租金或临时安置费用，以及房屋及装饰装修损失的利息（以69.04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0日至被告实际支付赔偿费用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毕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鉴定费用15100元，由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玉浩 审 判 员  黄传宝 人民陪审员  宋 珂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