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二亭村206国道旁。法定代表人：熊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东，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算花，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成，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奇，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昌南大道**。负责人：李卫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榆森，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算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算花财产损失金额有误。第一，车辆恢复原状费用。本案的发生是因为王算花车辆被检查出车辆后半段被拼接而被扣。除了拼接，车辆此前在上诉人处维修后，其他方面并无问题。解决拼接问题的唯一方式是更换车壳。为此，一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恢复原状的所需经费进行鉴定。但是，鉴定存在两个问题。其一，鉴定并非独立制作，完全是照搬台州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估价单数据。多个项目数据与更换车壳无必然联系。鉴定机构不能独立完成鉴定内容，导致费用扩大。其二，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维修后，除车架外，其他车辆配件均已更换维修完毕，并在王算花处使用两年，这两年使用过程中所损坏的配件被列入恢复原状的范围。因此，鉴定机构所确定的车辆恢复费用超出更换车壳应发生的费用。第二，交通费、租车费。质证过程中，除王算花以外的当事人均对交通费、租车费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王算花提供的交通费及租车费进行审查。只要审查就能看出，王算花提供的出租车票据是有猫腻的；而且租车费并未提供发票，但一审法院认定有发票，王算花是否实际支付租车费，如未支付则涉嫌提供虚假票据。第三，车辆停放费。一审法院认为车辆放在台州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必然发生停车费5000元。庭审中，王算花并未提供其支付停车费的证据材料，而且涉案车辆是交由台州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而从台州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给鉴定机构的估价单来看，其维修该车有着重大利益可图，该笔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2.一审认定上诉人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王算花构成实质上的委托维修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王算花并无直接往来，王算花向法院提供的车辆维修证明都是案发后上诉人为王算花出具的；其次，上诉人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有着书面委托维修性质的合同；其三，一审法院也认定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是与王算花商议后，由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选择上诉人进行维修。由此可见，王算花是要求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履行保险理赔义务，而景德镇公司将车辆交由上诉人委托维修，上诉人与王算花之间并无直接关系，更谈不上形成委托维修关系。第二，上诉人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在形成委托维修关系时，是根据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的维修要求进行维修，而且维修结束后，所有的维修项目经过其公司回勘验收后，才交付委托维修结果。从以下两个方面可以认定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是明确不需要上诉人更换涉案车辆的车壳（车壳包括了车架）。其一，维修包干价，双方约定的包干价为4.2万元，涉案车辆损毁严重，正如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所确定的，光一个车壳价格更换成本（不含工费）就达3.9万元，加上工时费就已经超过4.2万元。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不可能不知道这一事实，因此，该公司在确定4.2万元的定损价时，就明确了不需要更换车壳，而是以修复为主；其二，上诉人所有的工作项目都要经过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回勘确认，确认符合该公司维修要求后，该公司才会进行理赔付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只承担理赔义务，在维修过程中没有过错而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第三，根据鉴定意见，结合本案涉案车辆在事故中的受损情况，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汽车维修单位，在维修过程中，按照保险公司所委托维修单明细进行配件维修修复，进而确保对事故车的维修质量，委托维修合同没有明确更换（车壳包括车架），零配件维修可降低维修成本。如鉴定机构的意见，必须更换（车壳包括车架），才能使车辆恢复原状，当时车辆实际损失定损应当远远超过4.2万元。上诉人在仅4.2万元的维修费用的情况下，已经是尽其所能做到最好，尽到合理维修义务。如今一审法院判决让保险公司受益，上诉人却不但没有受益还要巨额亏损，显然是不公平的。王算花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拼装车是不允许上路行驶的。驾驶拼装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的，也会加大事故责任比例。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车辆维修机构，明知拼装车不能上路行驶的法律规定，依然抱有侥幸心理，采用拼装手段对事故车辆维修，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我方诉请的各项赔偿都是上诉人侵犯我方财产权造成的财产损失，没有任何间接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应当庆幸，车辆维修后没有发生更严重的交通事故扩大其侵权行为的损失。3.关于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确定的车辆恢复原状需要的费用与维修机构确定的维修金额基本一致，从而认定鉴定机构标准不独立的观点，我方认为该观点不能成立。正是因为两家机构执行的标准严谨、科学、统一，才会有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恢复原状所需的金额认定的统一。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我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协议内容也很明确，我们并没有让上诉人违法维修。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辩称，包干协议并没有让上诉人违法维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在维修过程中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算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就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原告车辆恢复原状的费用67753元；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和租车费等15515元、受损车辆寄存费5000元、车辆鉴定费7000元，以上各项累计2751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22时20分，案外人王运寿驾驶的浙Ｊ×××**小汽车（登记车主为原告王算花）在杭瑞高速公路380ＫＭ＋995Ｍ处被案外人黎兵卒驾驶的渝Ｂ×××**（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造成原告车辆严重受损。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车总队直属三支队第一大队出具编号为第36330122016001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兵卒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王运寿负事故次要责任。渝Ｂ×××**（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因事故发生地在临近景德镇市的鄱阳县境内，根据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内部安排，被告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受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委托负责理赔原告受损车辆的维修费用。被告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与被告宏达公司签订《包干定损协议书》，约定：1、该次事故经甲（宏达公司）乙（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双方协商，浙Ｊ×××**号牌车按4.2万元确定损失…。2、签订协议后及损失确定，如拆解后发现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任何关系。3、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做好车辆的回勘工作。4、甲方必须保证车辆的维修质量，协议签订后车辆维修质量由甲方与被保险人协商，确保被保险人的维修要求达到。浙Ｊ×××**号小汽车在被告宏达公司处维修后，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前往浙江省台州市交通警察局车辆管理所准备将该车辆过户到案外人王运寿名下时，在检测过程中被查出车辆的后半段为闽Ｅ×××**号牌车拼接而成，车辆管理所将原告的车辆予以暂扣。2018年8月9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浙Ｊ×××**号小型汽车（车辆识别代码ＬＬＨＧＧＪ5656Ｆ8065396,发动机号：2292629）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ＧＢ7258-2017相关技术要求，该车为拼接车。在原告车辆暂扣和通过诉讼维权期间，原告往来浙江省和江西省共产生交通费3515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将浙Ｊ×××**号小汽车暂存于台州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本田汽车椒江特约销售服务店，存放时间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6月14日，费用为5000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与杭州派宝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由原告租赁该公司的小汽车，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6月13日，租金总额为12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浙Ｊ×××**凌派小汽车恢复原状的所需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6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神州［2019］保鉴字第Ｃ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浙Ｊ×××**小型轿车恢复原状的金额为677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宏达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告与被告宏达公司构成实质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宏达公司在维修原告车辆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车辆使用拼装方法维修，造成原告车辆被公安交管部门查扣，原告因此产生相应的财产损失，被告宏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其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亦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涉及侵权责任和承揽合同违约责任的竞合，在庭审中，原告明确选择继续适用侵权责任法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达公司因违法拼装车辆的过错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的义务在于当被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而造成第三方车辆受到损失时，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给予该受损车辆赔偿，而不是对被保险车辆进行修复。在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渝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保险赔偿义务方，其根据公司内部规定委托事故发生地所在的被告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处理车辆损失赔偿事宜，被告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则与被告宏达公司签订《包干定损协议书》，将受损车辆交由被告宏达公司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在保险公司支付了维修费用后，其基于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保险公司是在与原告商议后选择到被告宏达公司维修，在维修过程中保险公司也不存在过错，未实施其他侵权行为，故被告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和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宏达公司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对于原告车辆恢复原状的费用，其在诉讼中已经申请司法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计算方法科学，应予采信。对于原告工作期间和诉讼、鉴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租车费，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且原告提交了相应票据证明，应予支持。对于受损车辆寄存费，该费用的发生是因为受损车辆在诉讼过程中被扣押于台州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为便于本案司法鉴定程序，原告将该车辆提出放置在台州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本田汽车椒江特约销售服务店处暂存，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不计入赔偿总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算花支付赔偿款88268元；二、驳回原告王算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1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照片一组，证明车辆维修后，交给了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回勘，回勘的目的也是确定维修是否符合公司的要求。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算花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并不能认定，上诉人明确告知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该车辆属于拼装车，上诉人作为专业的车辆维修机构，应当对交付成果的合法性负责。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车辆属于王算花所有，维修成果应该符合王算花要求，而非我公司要求，另我公司回勘，也只是查看车辆是否进行维修，并不去看车辆是否拼装这一事实。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质证称，其同意景德镇公司意见，另该证据也不能看出实际维修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并不能直观的反应出其修理状况，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对于车辆系拼装维修的事实是明知的，故该组照片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王算花财产损失问题；2.责任问题。1.王算花财产损失问题车辆恢复原状的费用，经王算花申请，由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由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且二审中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鉴定书在实体或程序上存在瑕疵，故可以依据该份鉴定意见书确定车辆恢复原状费用为67753元。交通费和租车费，王算花在一审期间均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虽然交通费涉及的出租车显示为同一辆车，但是王算花在二审中进行了说明，其家里做小商品生意，经常送货，每次都是叫同一辆车。王算花给出了合理解释，故该票据可以采信，交通费应予支持。车辆停放费，王算花提供了台州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停车证明，以及该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该部分费用也应予支持。2.责任问题上诉人（甲方）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乙方）签订的包干定损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车辆的维修质量，协议签订后车辆维修质量由甲方与被保险人协商，确保被保险人的维修要求到达。从协议内容看，上诉人应当保证车辆维修质量。虽然上诉人上诉称，4.2万元的包干价不够更换车壳的费用，但是，该包干价系双方自愿达成，且上诉人在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订立合同时，没有明确告知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其维修方式以及该维修方式可能导致的结果，故不能以此推定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存在过错。综合全案，没有证据表明，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太平洋保险重庆公司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太平洋保险景德镇公司、重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系侵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景德镇市宏达汽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徐 骥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叶梦芸书记员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