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84民初3367号原告李伟明，男，汉族，1971年8月10日出生，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2************872。被告李燕平，男，汉族，1979年1月21日出生，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11。被告李燕全，男，汉族，1976年1月15日出生，住四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37。原告李伟明与被告李燕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李燕全作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追加。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明、被告李燕平、李燕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本人自1995年至2014年承包本村蛤蚧岭田段养鱼及养猪，自建有猪舍及住屋约300㎡，至2014年到期后鱼塘归还生产队，猪舍及住屋由本人自行处理，生产队概不负责。自2015年该田段的鱼塘由本村村民李燕平承包，签合同期间生产厂队承诺只承包鱼塘给承包者李燕平，该田段面上建筑物（如住屋、猪舍等）由承包者李燕平与本人协商解决，而多年来协商无结果。到2018年政府清拆猪舍补助项目，有86㎡猪舍归属本人，但自今年4月份补助款已发放给李燕平，但被告李燕平拒不归还给本人，后经当地村委会、司法所调解亦无结果，所以本人对被告李燕平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责令被告李燕平履行协议归还清拆猪舍86㎡的补助款8600元给原告李伟明。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提出其在诉讼期间了解到案涉鱼塘是由李燕全实际经营及拆除猪舍的补偿款也是由李燕全实际收取，故向本院申请追加李燕全作为本案被告，请求由被告李燕全与被告李燕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举证：1、《协议》一份，证明此协议是2018年清拆猪舍补助款证明。2、合同书。证明鱼塘边的猪栏等应由原告处理。被告李燕平辩称：一、被答辩人对案涉承包地已无任何权利。被答辩人于1995年至2014年承包了四会市***********蛤蚧岭田段水田28亩，在承包到期后，以其与祠堂寨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第五条“在承包的水田田段内，乙方所有的建筑物应在承包者承包期满后，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任”为由，仍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部分建筑物至今。对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其承包到期后对案涉承包地已无任何权利，不应再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部分建筑物至今，理由如下：首先，被答辩人引以为据的合同条款在字面意思上并没有明确表示被答辩人在承包到期后仍有权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建筑物，仅表示“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任”，可以解读为是在要求被答辩人在承包到期后承担清场义务，此解读也符合一般常理，该合同是得到祠堂寨村多位村民签字同意的，若允许承包者在承包到期后仍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建筑物，必将引起其他村民的效仿，无疑会对该村集体再次发包土地和新承包人造成不良影响，亦对该村集体其他村民不公平，故可推测该条款并没有允许被答辩人在承包到期后仍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建筑物之意。其次，依据法律解释之上下文解释法，参考被答辩人所签承包合同中第六条“乙方在本田段所推的鱼塘、种的作物在本合同期满后一切归甲方所有”之内容，清楚明确了鱼塘、作物的归属，有别于合同第五条的表述，故可以推断“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任”是在要求被答辩人在承包到期后承担清场义务，并不是允许被答辩人在承包到期后继续占有并使用该地上的建筑物。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即使有效，亦为可撤销合同，答辩人有撤销权。2018年，四会市展开清拆猪舍行动并对被拆方进行补偿，但要求被拆方先解决被拆地段上的争议问题方可拨发清拆补偿款。被答辩人坚持认为其拥有案涉地段上部分建筑物的所有权，与案涉地段现承包者答辩人发生争议，导致答辩人的清拆补偿款迟迟未能发放下来。为此，上观村委多次组织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以达成调解，但双方各不让步。无奈之下，2018年10月24日，上观村委组织答辩人哥哥李燕全与被答辩人调解以解决争议，最终达成一份协议，当中约定将案涉被拆地段中86㎡猪舍的清拆补偿款归被答辩人所有。对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哥哥李燕全只是该地的使用者，无权代表答辩人，该协议既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也没有得到答辩人事后的追认，上面的签名和指模也不是答辩人本人的，理应无效。退一万步来说，该协议在内容上约定将案涉被拆地段中86㎡猪舍的清拆补偿款归被答辩人所有，这对答辩人来说是显失公平的，答辩人才是案涉地段现在的承包者，而被答辩人在案涉地段已无任何权利。被答辩人通过恶意制造事端阻扰答辩人的清拆补偿款发放，从而通过达成该协议来空手套白狼，故答辩人认为，即使该协议有效，其本质上亦属于可撤销合同，答辩人有撤销权。被告李燕全辩称：2017年年头我已经修理猪舍，2017年年尾才拆猪舍的，我认为我租的地方是我使用的，如果原告认为是他的，他应该要去村委会处理，不应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1995年原告李伟明与四会市**************（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书》，自1995年至2014年期间承包位于四会市***********蛤蚧田段水田28亩开挖成鱼塘，并自己出资建有猪舍及房屋约300㎡。原告与祠堂寨村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原告）在本田段所推的鱼塘、种的作物在本合同期满后一切归甲方所有；……，在承包的水田田段内，乙方所有的建筑物应在承包者承包期满后，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负责任”。上述合同期满后，上述案涉鱼塘由该村小组发包给被告李燕平耕养。被告李燕平通过签订合同取得承包经营权后，将鱼塘交给其同胞兄长被告李燕全经营。被告李燕平、李燕平确认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为李燕全，李燕平仅系案涉鱼塘名义上的承包人，不享有该案涉鱼塘的收益等权益，鱼塘的投入及收益均由李燕全承担和享有，与李燕平无关。被告李燕全经营上述鱼塘后，在鱼塘附近由原告原建有但已荒废的猪舍处翻修猪舍，并扩建了其他猪舍。于2018年，本地因禁养生猪并开展清拆猪舍行动，被告李燕全的猪舍按100元/㎡的标准计算的清拆补偿款。原告提出有部分猪舍是属其享有权利的，应向其补偿部分清拆补偿款，因双方发生争议，导致猪舍清拆补偿款迟迟未能发放下来。为此，当地村委会多次组织原告与两被告调解。2018年10月24日，在当地村委会办公室被告李燕全与原告最终达成一份分割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协议》，《协议》内容为“兹有我上观村委会祠堂寨村村民李燕平（男，身份证号码：441************811），李伟明（男，身份证号码：442************872），因座落于上观祠堂寨村蛤蚧岭（土名）的鱼塘猪舍清拆问题发生争议，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其中86㎡清拆的猪舍补助款归属李伟明所有，双方一致同意，已无争议”。该协议有原告李伟明及李燕平、当地村委会和村小组的干部李志标、胡志力的名字，名字上捺印有指模。对于签名“李燕平”及签名上的指模，被告李燕全确认该签名是其本人代李燕平所签名，指模为其本人所按捺，并由胡志力、李志标签名捺印见证。原告认为，因被告李燕全才是案涉鱼塘的实际经营者，虽然上述《协议》中李燕平的签名及指模实为被告李燕全的所为，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而两被告则认为该《协议》无效，因当时签该协议时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愿，是为了让猪舍清拆补偿款迟迟未能发放下来，且签名并非被告李燕平本人所签及按指模。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因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分割产生争议，并最终在当地村委会协商达成《协议》，现因履行该《协议》发生纠纷，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分割《协议》在当地村委会协调下达成，在平等协商过程中，为能使清拆猪舍补偿款尽快下拨而作的妥协，属于一种协商让步，不属于被欺诈、胁迫。被告认为合同是属于无效合同或是可撤销的合同于法无据；被告李燕全是案涉鱼塘的实际经营权利义务人，清拆猪舍补偿款也全部由其收取和支配，故虽然其在清拆猪舍补偿款的分割《协议》签名是“李燕平”，但其有捺印指模，表明其本人是清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协议》的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李燕全在与原告就案涉猪舍清拆补偿款达成书面协议并在收取猪舍清拆补偿款后，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交付猪舍清拆补偿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李燕全向其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提供了原告出具的《协议》为证，因此原告该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燕全抗辩该《协议》上李燕平的签名并非被告李燕平的签名及违背其真实意愿，应为无效合同，以此理由规避协议的效力显然违背诚信原则，故对被告李燕全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李燕平没有收取猪舍清拆补偿款，也没有对原告作出任何承诺，故原告主张被告李燕平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在2014年鱼塘承包期满后已经无权占有鱼塘边土地，应当清拆猪舍的问题，因该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被告也不属于就此问题提出诉讼权利的权属主体，对被告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燕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伟明支付猪舍清拆补偿款8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李燕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建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