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9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殷书俭，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洪春，浙江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雅，浙江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宝康，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亮，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兴，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书俭为与被上诉人周宝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书俭上诉称，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周宝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民间借贷和共同经营的欠款混同为投资款，将双方在欠款期间签订的无实际投资事实的协议认定为双方合伙关系的依据，违背客观事实，属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资金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虚假诉讼等行为。二、周宝康不能提交其已实际支付投资款的付款凭证。1.关于1000000元，周宝康仅提交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载明其应投资1000000元，但其没有提交实际支付凭证。当时因殷书俭尚未归还周宝康借款，故将该欠款算作投资款，但该欠款周宝康已于2014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殷书俭提起诉讼进行主张并已执行。因本案项下周宝康未实际支付投资款，故合伙关系不能成立。2.关于600000元，2008年2月1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周宝康再行投资的600000元，系因殷书俭迟迟未归还之前的借款，周宝康在原欠款1000000元的基础上要求殷书俭支付的利息款，为利滚利形成，其亦没有实际付款凭证。3.依据周宝康提交的《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作为周宝康后续投资款的600000元，系殷书俭因欠付周宝康款项而被迫将苗木基地让与周宝康经营一年，周宝康将该经营期间的成本开支摊给殷书俭而作为了周宝康的投资款，其实是将周宝康自己的经营成本算作殷书俭的欠款，再作为投资款，周宝康并无实际支付款项的凭证。该款项仅能作为殷书俭对周宝康的欠款，不能因殷书俭欠付周宝康该款项就认为该款项是周宝康的投资款，且该款项的结欠及其中部分费用的产生是发生于《协议书》签订之后。4.关于一审判决引用的（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仅凭《投资备忘录》中“根据合作投资协议乙方已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壹佰万元投资款”中“付清”二字以及周宝康对于1000000元款项来源提供了借条，即认为该1000000元与该民间借贷案件无关，存在问题。一审判决仅依据该错误判决中的内容，而未审查清楚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没有实际支付以及殷书俭系被迫与周宝康进行合作等事实，认定合伙关系成立以及周宝康已实际支付投资款，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 周宝康辩称：一、关于案涉投资款与（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所涉民间借贷款项的关系，以及1600000元投资款的交付，一审判决均已查明。1.案涉1600000元投资款与（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所涉民间借贷款项无关。2.关于1000000元投资款已交付，不仅有（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也有殷书俭本人反复确认的书面材料，包括殷书俭于2007年12月3日出具的《投资备忘录》、于2016年1月13日出具的关于2006年5月13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期间8次借款事实的书面确认材料。3.关于600000元投资款已交付，殷书俭于2008年3月29日出具的《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可予证明，其于一审法院第四次开庭时也明确认可该笔款项，殷书俭却在上诉状中对此予以否认，违反了禁反言的规则。二、关于1600000元投资款已交付的问题，周宝康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作两点补充：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周宝康和殷书俭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对经营收益分配和经营成本分红的事实，不仅足以说明周宝康已经交付了1600000元投资款，还进一步说明殷书俭在确认收到周宝康交付的1600000元投资款的基础上与周宝康共同经营案涉苗木基地，并按照约定的4：6比例分配经营收益和承担经营成本。2.殷书俭所出具的书面材料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层层递进，表现出双方合伙关系产生、发展的渐进过程，足以证明1600000元投资款已经交付。具体而言，2008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殷书俭于2008年3月29日出具的《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以及双方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都可以对殷书俭于2007年12月3日出具的《投资备忘录》所反映的客观事实起到强化证明作用。而双方在共同经营过程中与经营收益分配和经营成本承担等相关的书证，亦能对双方签订相关协议，以及殷书俭已收到1600000元投资款的客观事实起到强化证明作用。三、殷书俭关于周宝康独自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转化为案涉投资款的事实主张，无法成立。1.根据殷书俭上诉状中的陈述，其就同一笔投资款存在两种不同的事实主张：一是认为投资款系（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所涉借贷款项利滚利转化而来，二是认为周宝康将独自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转化为案涉投资款。该两种事实主张不可能同时成立，殷书俭的主张存在矛盾。2.殷书俭称双方合伙期间2007年、2008年由周宝康独自经营，后由双方每年轮换各自独自经营，2009年、2011年、2013年由殷书俭经营，2010年、2012年由周宝康经营。此种情况不可能存在，因苗木不可能在今年种下、明年拔起，故其这一陈述不符合苗木生长的客观规律，也不符合双方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对经营收益分配和经营成本分担的客观事实。综上，殷书俭的上诉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无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周宝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周宝康、殷书俭之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分割宁波市慈城镇半浦村苗木基地的全部合伙财产，由殷书俭返还周宝康合伙财产的40%即2384707.6元；3.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殷书俭承担。 殷书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周宝康与殷书俭之间的2007年9月10日《合作投资协议书》、2008年2月1日《协议书》无效；2.确认2008年3月29日周宝康与殷书俭签订的所谓“投资款”内容无效，并判令殷书俭依法返回所有的分红款共计56000元；3.诉讼费用、评估费由殷书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前殷书俭个人经营半浦苗木基地，该苗木基地未经工商登记。2007年9月10日，殷书俭作为甲方、周宝康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与该案所涉的内容有：双方同意本协议生效从2007年10月1日开始共计20年；在乙方付清壹佰万元款项后，半浦苗木基地的所有资产20%归乙方享有，以前的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同年12月3日，殷书俭向周宝康出具《投资备忘录》一份，内容为：根据合作投资协议乙方已于2007年11月30日前付清壹佰万元投资款。2008年2月1日，殷书俭作为甲方、周宝康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与该案所涉的内容有：因半浦苗木基地再发展，甲方转让20%股权给乙方计陆拾万元，乙方分二次付清，第一次在2008年2月5日前付伍拾万元，第二次在2008年5月30日付清拾万元，乙方占40%计壹佰陆拾万元，如国家集体征用，总股权留5%甲方用。同年3月29日，殷书俭向周宝康出具《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书面凭证，该凭证载明：2007年11月17日、2008年1月14日发民工工资合计2.3万元、2007年11月30日至2008年3月26日殷书俭领款合计29.5万元、2008年2月5日至3月3日汇半浦村合计28万元、半浦村土地租金结算和欠费利息和其他费用3.1万元；殷书俭还在该书证上写明以上款项是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周宝康的投资款，共计陆拾贰万玖仟元。2008年4月5日，殷书俭作为甲方、周宝康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的与该案所涉的内容有：半浦苗木基地所需资金由乙方出面筹措，如乙方筹措资金不到位，甲、乙方双方协商解决；半浦苗木基地的业务利润及遇到国家集体征用实际利益按甲、乙双方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及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分配；半浦苗木基地今后发展所需资金乙方出面筹措到位后，实际按甲乙双方在2007年9月1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及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比例承担。关于周宝康、殷书俭参与半浦苗木基地经营的情况，周宝康陈述一直由双方共同经营至2013年11月底，因双方产生矛盾自2013年12月起殷书俭不让其参与经营，由殷书俭独自经营；殷书俭陈述2007年《合作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及2008年均由周宝康独自经营，后由双方每年轮换各自独自经营，2009年、2011年、2013年由殷书俭独自经营，2010年、2012年由周宝康独自经营，2013年底双方发生矛盾，周宝康不再参与经营。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周宝康、殷书俭双方签名确认按40%、60%比例分配的收入款项有：2011年5月7日10000元，2012年1月18日80000元，2013年2月6日50000元，即上述款项中周宝康共得56000元，殷书俭共得84000元。2013年7月，因项目整治需要半浦苗木基地的部分土地被征用，殷书俭领取补偿款463185元。对于该款项的处理，双方根据2008年2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留取5%，其余95%补偿款440025.75元殷书俭按该金额40%的比例支付给周宝康，即176000余元。2015年4月20日，殷书俭将半浦苗木基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名称为宁波江北宏展盆景园艺场。该案审理中，经周宝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中诚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半浦苗木基地内的财产价值（包括地上苗木价值及地上房屋建造成本价）进行评估，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23日，评估结论为苗木价值4575057元、房屋建造成本价552143元，合计5127200元。周宝康预付评估费31740元。另查明，2014年7月18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周宝康诉殷书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周宝康要求殷书俭归还截止2006年3月8日的借款、利息以及违约金等。殷书俭辩称周宝康主张的借款已转化为周宝康的投资款，而周宝康认为转化为投资款的借款并非是其请求归还的借款，而是殷书俭的其他借款，与该案中其主张的借款无关，周宝康为此提交了殷书俭在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出具的借据、借条及承诺书等，书证载明此期间殷书俭向周宝康共计借款810000元、另加利息80000元，用以证明系该些借款转化为投资款。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投资备忘录》所载明周宝康己付清的100万元投资款是否与《协议书》中所涉款项有关（该《协议书》由双方于2006年3月8日签订）。殷书俭辩称上述100万元投资款系殷书俭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应当在2007年年底向周宝康支付的款项转化而得，因此周宝康不得再依照《协议书》要求殷书俭归还借款。根据殷书俭于2011年1月3日在《协议书》尾部添加“于土地征用时付清”的承诺，该承诺表明殷书俭至2011年仍认可其对《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义务负有还款义务，故殷书俭的上述辩称与其承诺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周宝康对上述1000000元投资款来源的主张，有其提供的借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殷书俭根据《协议书》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并未因周宝康、殷书俭履行《合作投资协议书》而得以消灭……。2014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殷书俭归还周宝康借款528403元、支付计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334000元等。殷书俭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殷书俭上诉称前述《协议书》中周宝康对殷书俭享有的债权已经转化为2007年12月3日《投资备忘录》中确认的周宝康投资款1000000元，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二者的同一性，2011年1月3日殷书俭在《协议书》上再次书面承诺还款亦表明《协议书》项下的债务并未清偿，故殷书俭主张《协议书》项下债务无需再行清偿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6月26日本院判决驳回殷书俭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的判决生效后殷书俭未自动履行付款义务，周宝康遂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1月23日双方共同出具书证，载明2006年5月13日至2007年11月29日期间殷书俭先后8次向周宝康借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共计902110元，殷书俭还书写了2007年11月29日前所有借款借据作废以此为据。该8次借款中包括了（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案件中周宝康主张转化为投资款的殷书俭借款81000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周宝康陈述该书证是双方再次确认转化为投资款的借款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宝康是否已履行1600000元投资款的支付义务。审理中殷书俭辩称约定的投资款周宝康分文未付，首先，对于其中的1000000元投资款，殷书俭认为周宝康虽曾将殷书俭欠其的借款转化为1000000元投资款，但周宝康又以殷书俭借款未还而提起诉讼，法院已判决殷书俭归还借款，同一借款既已作为借款认定，周宝康不能再作为投资款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宝康诉殷书俭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能证明该案审查处理的是截止2006年3月8日殷书俭向周宝康所借款项，并未处理此后殷书俭向周宝康所借的款项;生效判决还依据殷书俭出具的借据、承诺书等认定周宝康的1000000元投资款系2006年3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后至2007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期间周宝康出借给殷书俭的款项转化而成，与周宝康主张的借款无涉，殷书俭应归还的借款与转化为周宝康投资款的借款并非同一;故本案一审中殷书俭辩称民间借贷案件判决其应偿还的借款与转化为周宝康1000000元投资款的借款系同一借款之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其抗辩不能成立。对于殷书俭认可周宝康已付投资款1000000元之事实，有其出具的《投资备忘录》为证，殷书俭辩称该书证系受胁迫所为未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该事实不能成立。此外，在民间借贷案件的款项执行过程中，殷书俭再一次确认了2006年3月8日之后至2007年12月3日期间其向周宝康所借的款项，则进一步补强证明周宝康的出借款转化为投资款来源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宝康主张已出资1000000元投资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其余600000元的投资款，周宝康提交了殷书俭签字确认的《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履行600000元的出资义务，周宝康陈述其中的领款295000元是其直接支付给殷书俭的投资款，其余农民工工资及租金等本应由殷书俭承担但其未承担，而由周宝康进行垫付，殷书俭遂同意将该垫付款作为周宝康的投资款，殷书俭认为该书证中所载的款项实为半浦苗木基地的共同经营成本，经营成本应由周宝康、殷书俭共同负担，不能由殷书俭一人承担，不能作为周宝康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殷书俭不仅在该书证上签名，还书写了相关文字内容明确表示相应款项作为2008年2月1日《协议书》中周宝康的投资款（即600000元投资款），殷书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其从业经历来看应具有较高的认知水平，按常理只有其认可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才会进行确认，殷书俭陈述凭证中所有款项均为经营成本，但其签领的295000元从文意来看并非是经营成本，此外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给半浦村的租金等虽属于经营成本，但若殷书俭应承担的经营成本确由周宝康进行了垫付，殷书俭再自愿将周宝康垫付款项转化为周宝康的投资款亦未尝不可，故殷书俭虽否认周宝康的说法，但在有能力举证的情况下又不举证证明周宝康所述内容不能成立，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殷书俭还抗辩书证系受胁迫所签，也未提交受胁迫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宝康己出资600000元投资款，殷书俭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07年9月10日的《合作投资协议书》、2008年2月1日的《协议书》、2008年3月29日的《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是否无效。本案审理中殷书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上述三份书证内容无效，其主张的无效理由既有以受胁迫签订为由，也有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一审法院认为，殷书俭若主张系受胁迫签订合同，则其应行使撤销权，而非请求确认无效；至于殷书俭主张的两种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事实，故殷书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依据无效理由而要求周宝康返还分红款56000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周宝康、殷书俭签订的2007年9月10日的《合作投资协议书》、2008年2月1日的《协议书》以及2008年4月5日的《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据协议内容周宝康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且应按双方的出资比例即40%、60%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再根据双方进行的分红、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等行为以及双方的陈述来看，双方实际已按协议内容共同从事合伙事业，故殷书俭主张双方合伙关系不存在之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宝康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宝康、殷书俭在相关合伙协议中对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未作约定，而从实际共同的经营情况来看，虽然双方各自陈述的自2007年底起的共同经营模式内容不一致，但一致认可因产生矛盾自2013年12月起周宝康不再参与半浦苗木基地的经营，而由殷书俭独自经营至今，持续该状态的时间已长达五年有余，该案审理中，殷书俭甚至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据此能证明双方已不存在继续共同经营半浦苗木基地的合意，而合伙需基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具有很强的人合性，鉴于目前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伙的现状，合伙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周宝康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宝康要求分割的合伙财产。鉴于周宝康、殷书俭合伙经营半浦苗木基地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予以解除，则双方现有的合伙财产亦应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即40%、60%予以分割。一审法院就基地内2013年12月时与目前的苗木状况有无变化询问了殷书俭本人，其陈述目前的苗木状况差于2013年12月时的状况。经评估目前半浦苗木基地内财产价值为5127200元，鉴于相关财产无法作实物分割，故一审法院确定基地内的财产归殷书俭所有，由殷书俭支付周宝康40%的财产折价款即2050880元，周宝康要求合伙财产的价值苗木按上车价计算、房屋按重置成本价计算与评估结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案审理中，因殷书俭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解除合伙关系所产生的财产或债务分割亦未提出相关主张，若其认为尚有合伙期间的其他财产和债务，其可另行主张。关于周宝康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殷书俭认为周宝康已自认其在半浦苗木基地经营至2013年11月止，而其于2018年5月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故该案已过诉讼时效；周宝康认为虽然其自2013年12月起未再参与经营，但双方的合伙关系一直未解除，直至2016年11月民间借贷案件执行过程中殷书俭还向其出具100万元投资款来源的书证，故该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根据2007年9月10日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长达20年，2013年12月因双方发生矛盾周宝康离开半浦苗木基地不再与殷书俭共同经营，但该行为并不导致双方的合伙关系即行解除，发生矛盾的时间并不产生起算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此后双方亦一直未向对方提出解除合伙关系、清算处理合伙期间的财产和债务，殷书俭未举证证明周宝康曾向其主张权利而其予以拒绝、即周宝康已明知其权利受损的时间节点的证据，故殷书俭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不能成立，周宝康提起该案的诉讼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周宝康与殷书俭之间的合伙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殷书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宝康40%合伙财产折价款2050880元；三、驳回周宝康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殷书俭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78元，由周宝康负担2671元，由殷书俭负担23207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予以纠正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一案中，周宝康提交的殷书俭出具的借据、借条及承诺书系殷书俭于2006年6月23日至2007年5月30日期间出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宝康的投资款是否实际支付。第一，依据协议内容，周宝康和殷书俭于2007年9月10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在周宝康付清1000000元款项后案涉苗木基地所有资产的20%即由其享有，随后殷书俭于2007年12月3日出具《投资备忘录》写明周宝康已于2007年11月30日前付清该款项，在2008年2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周宝康追加投资600000元时，确认了周宝康追加投资后的投资总额为1600000元，随后殷书俭于2008年3月29日出具《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对哪些款项作为周宝康追加的600000元投资款予以了明确。由上述几份协议的签订过程来看，周宝康对案涉苗木基地的投资是渐进的，在此过程中，殷书俭多次以书面形式对周宝康已支付的投资金额为1600000元进行确认。第二，就1000000元款项的实际构成，周宝康称系由殷书俭欠付其的借款转化而来，对此殷书俭予以认可，仅是认为该笔借款已于（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周宝康诉殷书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处理。本院认为，依据（2014）杭西商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周宝康在该案中诉请要求殷书俭归还的款项系发生于2006年3月8日之前的借款，对之后双方借款未予处分；且在该案中查明，案涉1000000元投资款系由2006年3月8日之后双方间的借款转化而来，与周宝康在该案中要求殷书俭归还的借款没有关联；于该案执行过程中，周宝康和殷书俭共同确认2006年5月13日至2007年11月29日期间殷书俭先后8次向周宝康借款的时间、金额，该些借款总计为902110元，周宝康称双方基于该些借款及产生的利息确定了其投资案涉苗木基地的金额为1000000元，具有合理性；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为殷书俭关于转化为案涉投资款的1000000款项在双方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已作处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殷书俭的相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就600000元款项的实际构成，周宝康已提交经由殷书俭签名确认并写有“以上款项是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周宝康的投资款”字样的单据，且该《周宝康宁波半浦苗木基地投资款》的单据中对于周宝康投入款项的构成描述清楚、具体，殷书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确该些款项系由周宝康垫付后同意转化为周宝康的投资款，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殷书俭就该笔600000元款项的构成说法不一，其既认为是借款产生的利息，又认为是周宝康单方的经营成本，前后说法存在矛盾，故对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从案涉合伙关系的实际履行来看，双方于2011年、2012年、2013年期间多次依照约定的分红比例进行分红，说明殷书俭对于案涉几份协议内容的认可，且其关于案涉几份协议为其受胁迫而签订的主张，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周宝康和殷书俭就案涉苗木基地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周宝康亦通过各种方式投入了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其有权按照约定的比例享有权益；殷书俭关于案涉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周宝康并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8元，由殷书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