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东北路****。法定代表人：周素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强，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雁，女，1991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彬，江苏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浤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浤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森浤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蒋雁等职工在收到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对此，蒋雁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认为“蒋雁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应当由森浤俐公司承担相反的举证责任”，森浤俐公司认为蒋雁的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森浤俐公司针对没有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证明，系明显不当分配举证责任给森浤俐公司。3.在双方差额工资争议纠纷案件中，一审认为公司业务主管处理与离职员工工作交接不代表其负责人事管理，本案中公司业务负责人针对员工业绩、工作纪律的管理就具有代表性，一审针对两个案件出现的相同情况作出不同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蒋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森浤俐公司上诉请求。蒋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浤俐公司支付蒋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385.71元；2.森浤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泰兴市海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泰劳务公司）变更单位名称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冒勇变更为周素瑜，周素瑜、冒勇均为森浤俐公司的股东。周素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冒勇为监事，且为公司的业务负责人。2018年5月31日蒋雁进入森浤俐公司，从事业务员兼文员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月14日，冒勇在公司工作QQ群群发“各位朋友，姐妹，从今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了，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当日，森浤俐公司结清了蒋雁的工资。后蒋雁向泰州市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书中认为蒋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具有代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对于蒋雁主张森浤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作出裁决：1、森浤俐公司给付蒋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350元；2、蒋雁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蒋雁因不服仲裁裁决，诉讼来院。关于蒋雁工资发放情况，冒勇微信转账2018年8月份工资2500元给蒋雁。对于2018年6-7月及9-12月工资，蒋雁自述发放的现金，6月2500元、7月2500元、9月2200元、10月2750元、11月8400元、12月12000元。森浤俐确认工资已发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月份工资发放数额，在仲裁审理时除11月工资有异议，认为是7000元外，对上述其他工资无异议。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冒勇作为森浤俐公司负责人向泰州市社会保险征缴中心提交《泰州市市区参保单位社会保险登记表》。2019年4月3日，森浤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素瑜公证保全证据，在其诉称中称常玲、栾苏芹、于晓霞等人为公司离职人员，要求对上述人员的QQ头像进行证据保全。蒋雁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该记录中微信名为江苏森浤俐冒勇发布上班时限、请假规定、工作计划安排与奖金制度说明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森浤俐公司业务负责人冒勇在QQ群发“从今天开始我们不是雇佣关系，我们可以决定建立合作关系，你们到时可以与我及公司这边签合作协议”，其所作出的决定是否能够代表公司作出的决定，上述内容是否可以认定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首先，从森浤俐公司名称的演变及法定代表人更换过程看，冒勇由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现公司的投资股东及监事，其具有身份上的代表性；其次，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亦作为公司负责人申请办理职工保险参缴事宜，部分工资也是由冒勇微信转账按月发放，从其管理的范围来看，其在公司管理上也具有代表性。因此，对于劳动者而言，冒勇就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其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工作上的讯息均代表公司的决定。对于冒勇主张结束雇佣关系是否表示解除劳动关系，因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在主体范围、紧密程度、待遇及报酬支付、法律适用上诸多的不同，根据森浤俐公司的企业性质及蒋雁所从事的工作性质看，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虽然冒勇在QQ群中表述的是雇佣关系，这只不过是措辞上用法不当，其实质的意思是结束双方的劳动关系，建立平等的合作关系。因此，冒勇所发的信息可以理解为解除劳动关系。蒋雁等职工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现蒋雁主张单位通过QQ群已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且公司口头表示解除劳动关系，森浤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应由森浤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森浤俐公司并未举证，故本院认为森浤俐公司已解除与蒋雁的劳动关系，其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标准，因森浤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金额，本院以蒋雁的陈述以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平均工资为标准，根据其工作年限7个多月，确定赔偿金为9385.71元。森浤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辩论的权利，应由其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雁赔偿金9385.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森浤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蒋雁工资领取记录一份，证明蒋雁于2018年10月份已向公司提出了离职，公司向其退还了2000元的押金。2.蒋雁与冒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蒋雁在该聊天记录中认可其离职后为公司帮忙领取酬劳。蒋雁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工资领取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与蒋雁联系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森浤俐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蒋雁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冒勇系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现公司投资股东及监事，与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周素瑜系夫妻关系。平时，冒勇通过QQ群、微信群发布劳动纪律、业务管理等相关事宜，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员工部分工资亦由冒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发放，森浤俐公司在一审中亦自认冒勇为其公司总负责人。据此，冒勇在QQ群、微信群中发出的有关工作上的讯息可认定为系代表森浤俐公司的决定。2019年1月14日，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蒋雁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基于冒勇的身份及其对森浤俐公司的日常管理，可认定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了解除与蒋雁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2019年1月14日，当冒勇通过在公司工作QQ群发布讯息的形式向包括蒋雁在内的公司员工作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后，森浤俐公司即与蒋雁结清了工资。上述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蒋雁陈述的“在收到冒勇的信息后已向公司求证公司真实意思是否是解除劳动关系，公司予以肯定”的真实性。综上，在冒勇代表森浤俐公司作出解除与蒋雁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亦已结清工资，可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森浤俐公司所提交的工资领取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蒋雁系主动离职及森浤俐公司没有与蒋雁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最后，森浤俐公司解除与蒋雁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需具备相应的法定条件。本案中，森浤俐公司在既未与蒋雁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具备相应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情形下，擅自解除与蒋雁的劳动关系，与法不符。故森浤俐公司解除与蒋雁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森浤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森浤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