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23民初2473号 原告：王建军，男，1964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方建东、丁志岩，系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西关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经理。 被告：王建，男，1968年1月2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告：王志，男，1977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告：韩建新，男，1968年4月26日，汉族，住正定县。 上列四被告委托代理人：叶立新，石家庄市正定成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建军（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王建、王志、韩建新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建东、丁志岩、被告鑫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被告王建、韩建新及四被告委托代理人叶立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402677.8元及利息360401.65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18日起算，暂计算到2019年6月18日），款清息止，共计2763079.4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02677.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2月18日起算，暂计算到2019年6月18日），款清息止。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的建设项目，即正定县“瑞丰家园1#、2#住宅楼”。原告按照约定完成施工，现已交付使用。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8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确定了工程总价款。到目前为止尚欠2202677.8元工程款未支付。 四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鑫辉公司与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原告是该公司的代理人，经多次结算鑫辉公司欠北方公司1702677.80元。因北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鑫辉公司一直与其协商，并保留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乙方）与鑫辉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乙方承建位于正定县住宅楼”，鑫辉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王建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王建军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有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 2016年12月18日原告和被告鑫辉公司签订了《瑞丰家园施工结算》并附有《瑞丰家园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承包单价860元/平方米，还欠施工单位工程款8862685.2元，王建军在施工方处签字、韩建新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鑫辉公司印章。 2017年1月12日鑫辉公司与王建军签订《抵房协议》，载明“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抵房明细及说明。说明：经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法人：王建》《合同签订人》施工单位：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建军》《合同签订人》协商同意，就《瑞丰家园》1，2号住宅楼施工，工程款抵顶《瑞丰家园》现房一事达成以下协议。 在全部事项未解决清前暂先有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用《瑞丰家园》现房抵部分工程款给北方公司。房号：一号楼：四单元，201202302401402501701702，三单元，201202302401402501502601602701702，二单元，202302402502702，抵房暂定价格《1700元每平米》，实际价格以双方协商认定后为准，施工单位，以房抵账价格不能低于正常销售价格的10%。” 原告（乙方）与四被告（甲方）于2017年10月16日达成《还款协议》，载明“一、甲方支付工程款情况。（一）2017年1月22日，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石家庄市福牛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抵房协议，用1号楼3单元401、402、501、502、601五套房屋抵工程款1278120元。（二）1号楼三单元302室，抵工程款254141.4元（购房者为刘书会，手续已清）。（三）1号楼3单元202室，抵工程款248350元（购房者彦新海）。（四）2017年7月25日给付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五）2017年9月2日给付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抵房款1527746元。（六）双方于2017年10月12日约定给付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00万元，乙方王建军当场打了100万元的收条，但实际只给了乙方50万元。以上共计：4808357.4。二、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在瑞丰家园1号楼1单元101室开会决定。原定抵顶乙方24套房屋，但因甲方将24套中部分房屋已经卖出，现只剩下17套，乙方同意该17套房屋由甲方代卖，每卖出一套就将房款按照每平米1700元的价格转给乙方，另每套房屋给付乙方补偿款3万元，共计50万元。如果甲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卖完，未卖完的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综合上述一、二两条，甲方共欠乙方工程款4554321.8元。三、根据甲方付款及欠款情况双方协商制定以下还款计划：1.以上所欠工程款经双方核对数目正确无误。2.甲方所欠工程款，自愿以甲方剩余房源以房价1700元/平方米，地下室1000元/平方米抵顶给乙方，偿还工程款。抵顶房款不足乙方工程款部分，甲方以现金形式在2017年12月31日前补足。”该协议中，还款情况中的（四）、（五）、（六）项中鑫辉公司向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3027746元，均系由被告韩建新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给原告王建军个人银行账户。 原告与四被告又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了《2017年10月16日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载明“一、瑞丰家园售楼部提供的剩余房源1号楼1单元702室，2号楼1单元702室，2号楼2单元701室、702室、402室，2号楼3单元701室、702室、401室，2号楼4单元701室，共计九套未售房源。二、1.以上房号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继续销售，但必须经乙方同意，未经乙方同意售出的房源及签字的售房合同无效。2.每售出一套房源，按所售源每套房产的总价90%返给乙方。以上房源售完后未能全部偿还乙方全部工程款甲方以现金补足剩余工程款。” 另查明，被告王建、王志系鑫辉公司股东，王建应缴出资为400万、王志应缴出资为300万，但至今未缴纳；四被告承认：1、鑫辉公司没有设立对公账户，售房款均由购房人转入被告韩建新个人账户；2、涉案项目系王建、王志、韩建新融资所建，王建融资300多万元、王志融资200多万元、韩建新融资300多万元，韩建新收取购房款后，按比例偿还以上被告所借款项。 上述事实有正定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告与四被告的争议焦点为：1、四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数额及利息。2、本案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四被告是否承担责任。 针对第一焦点问题： 原告称：四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202677.8元。因为2016年12月18日结算单显示拖欠工程款8862685.2元，2017年10月16日还款协议第二条显示按50万元补偿给原告也没有给付，所以所欠金额为8862685.2元+500000元，共计9362685.2元。还款协议第一条第一项已支付1278120元（5套房），第二项已支付254141.4元（一套房），第四项已支付100万，第五项已支付1527746元，第六项已支付50万。另外，韩建新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个人银行账户转款包括：2017年12月17日30万、2018年1月2日20万、2018年1月24日50万、2018年1月30日已支付50万、2018年2月11日50万、2018年3月7日40万、2018年3月16日20万，即被告共支付工程款7160007.4元，尚欠工程款为2202677.8元（9362685.2元-7160007.4元）。利息从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年利率按6%，暂计算到2019年6月18日，款清息止。 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明拖欠工程款数额：1、瑞丰家园施工结算；2、还款协议；3、被告王建、韩建新给付原告工程款“农业银行”转款明细表。 被告称：对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还款协议当中第二条中的50万元并非工程款，双方在其他协议中已经将该50万没有认定，如果按照原告陈述的计算方法我们已经支超了。我们不欠工程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我们又支付了300万元，原告再计算利息是错误的。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明拖欠数额：1、瑞丰家园工程款支付明细；2、还款协议补充协议；3、抵房协议两份；4、韩建新农业银行流水。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 原告称：原告是以北方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和被告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整个工程均系原告出资、实际施工；瑞丰家园施工结算、还款协议均是由原告本人签字的，工程款也是被告方王建、韩建新直接支付到原告个人账户的，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同时原告提供2019年8月8日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涉案工程系原告王建军以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和鑫辉公司签订的协议、该项目系原告王建军个人投资、施工、结算、洽谈，前期工程款也是由鑫辉公司向王建军支付。 被告则称：1、2014年9月20日鑫辉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补偿协议，原告是北方公司的代表，因此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原告现在没有证据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而挂靠在北方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也证实鑫辉公司与北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3、原告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人民法院不应采信。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 原告称：1、被告是明知原告是以北方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也明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2、结算单上甲方为韩建新的签字，还款协议中也有王建、王志、韩建新的签字，证明三被告是鑫辉公司是实际出资人，三被告是自愿和鑫辉公司一起承担公司债务的。3、现在房子已经售完，收取的房款足以支付欠原告的工程款，而一直未支付，证明鑫辉公司资金不足，售房款的去向以及公司账户的支出情况三被告最清楚，但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依据王建、王志、韩建新三人农业银行的《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显示：韩建新的尾号为7612、5976账户和王建的尾号为1114账户，出借给公司用于收取售房款，支付工程款，也用于个人消费、转账、提现等。韩建新的尾号为7612账户和王建、韩建新、王志的其他个人账户也频繁的进行资金往来，致使双方利益不清。鑫辉公司没有设立公司账簿和股东账簿，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现象。5、王志、王建是认缴出资，而非实缴，应当承担责任，王建、王志、韩建新应当对鑫辉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原告和四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2、瑞丰家园施工结算；3、还款协议；4、还款协议补充协议；5、原告银行流水；6、河北省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中的鑫辉公司企业信息；7、鑫辉公司工商档案；8、北方公司出具的证明；9、王建、韩建新、王志三被告的《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10、外保温墙协议书；11、甲方直接分包工程项目付款申请单；12、2016年11月25日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杨明海出具的证明两份。 被告称：1、韩建新不是公司的股东和公司没关系，只是公司的雇员，所以不应当承担责任，王建、王志并非是公司的全部股东。2、如果按照原告的意思本案还遗落了当事人，原告要求王志、王建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司法的责任。3、原告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人民法院不应采信。4、原告所提出三人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5、按照原告的举证说法鑫辉公司不具备经营条件，那么鑫辉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的诉请并未确认该合同无效。6、股东登记以营业执照或工商登记为准。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原告和王建、王志、韩建新三被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建筑工程合同补充协议；2、瑞丰家园施工结算；3、瑞丰家园工程款支付明细；4、韩建新的银行流水。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告王建军向本院提交的2019年8月8日北方生态环境市政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双方的结算协议书及工程款打款记录均可以认定原告王建军系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原告王建军为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虽案涉合同认定无效，但该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建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就工程款主张权利，鑫辉公司应偿还原告工程款。 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 四被告辩称中对于所欠款项中的17026677.8元工程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争议的焦点系2017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第二条中关于17套房屋抵顶50万工程款是否为事实。2017年1月12日原、被告双方达成《抵房协议》，约定被告用24套房屋抵顶工程款，但被告并未履行，而后2017年10月16日原告与四被告就此达成了《还款协议》，约定该24套房屋中所剩17套房屋折抵工程款50万元，但2017年12月14日原告和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表明就剩余17套房屋房款偿还原告工程款的约定也未履行，故该50万元应为被告未偿还原告的工程款。 综上，被告共欠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202677.8元。 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支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2月14日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确定了工程价款，故原告主张利息的时间应从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至还清之日为止。 三、关于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王建、王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建、王志和案外人贾志亮为鑫辉公司股东，王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鑫辉公司没有设立公司银行账户，是借用王建、韩建新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对外进行收支款项，其中通过被告韩建新的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售房款，通过被告王建、韩建新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剩余的售房款按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三人出资比例偿还三人融资债权人，故，被告王建、王志作为鑫辉公司股东利用个人账户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且不作账务记载，致使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无法区分，应认定鑫辉公司财产和实际投资人财产混同，王建、王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王建、王志应当对鑫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韩建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四被告均认可，鑫辉公司开发正定县“瑞丰家园1#、2#住宅楼”项目系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融资所建，被告韩建新系该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韩建新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对鑫辉公司收取售房款，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严重违反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故韩建新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且应当对鑫辉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正定县鑫辉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建军工程款2202677.8元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王建、王志、韩建新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905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缴费收据（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丽平 人民陪审员  张建乾 人民陪审员  樊广园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