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4395号原告：扈永增，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茅祺，男，1985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言昌，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鑫，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言昌，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扈永增（以下称原告）与被告茅祺（以下称姓名）、被告郭鑫（以下称姓名，与茅祺并称为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二被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公言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18%标准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3万元）；2.要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及保全保险费1.5万元。事实和理由：茅祺几年前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到期后一直补签《欠条》，2017年5月17日茅祺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1.5%；到期后茅祺仍未偿还本金，在原告多次催要下，2018年12月22日，茅祺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同时郭鑫提供担保，但二被告至今未按约定还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二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共同投资关系。茅祺于2009年与原告相识，当时茅祺在兴业银行做客户经理，原告是贷款客户。2012年茅祺从兴业银行辞职，自己开办公司，从事民间资金拆借业务。2014年上半年，茅祺询问原告是否有兴趣一起经营，原告表示同意。开始时原告并非公司股东，模式较简单，公司有业务茅祺就询问原告是否投，一笔一谈。自此合作期间，原告于2015年2月4日向茅祺账户转账170万元，2015年3月26日原告向茅祺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7月21日向茅祺账户转账350万元，三项总计620万元。当时经营模式是所有股东将资金放到茅祺账户，然后统一对外拆借。对外拆借利率为年息24%，通过股东测算公司营业成本大概6%，剩余的18%股东进行分配（月息1.5%），从茅祺账户给各个股东，利息收益通常按月进行。有时对外拆借回来的本金及利息股东不分配或者少分配，然后继续作为本金拆借出去。原告投入的620万元也是按照上述模式运作的，公司基本按月通过茅祺账户向原告分配利息，一直到2015年9月。2015年9月二被告、原告、于某1、于某2、刘某6名股东成立了XX六合众鑫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六合众鑫公司）。公司的业务和运营模式基本还是按照上述模式，所有股东参与公司的运营，公司向各个股东发放工资，但公司的主要业务和管理基本上是茅祺主持和拓展。自新公司成立后，原告没有向公司投入任何资金，但公司还是照常通过茅祺账户继续向原告分配利息收入。2016年或2017年原告称其办了加拿大移民，一直没有在那边待够时间，现在必须要过去常住，原告就找到茅祺，让茅祺写个借条，意思是即便他在加拿大常住，不能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他投入的资金也有保障，就放心了。当时茅祺想原告曾经帮助过他，写就写了，没有好意思拒绝。大概内容是茅祺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月息1.5%，期限为自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然后还拿着借条拍了照。1000万元大概包含原告投入的上述620万元，另外是2015年9月新公司成立之前，原告打给郭鑫300万元投资本金，其他80万元记不清具体是什么资金，应该是原告资金获得的收益留存后计入本金。之后，原告又让茅祺补过一次借条，其他内容与之前借条一致，只是借款期限有变，期限为自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本次也拍了照，同时将上次借条撕掉了。2018年整个外部经济环境不好，有几个客户逾期违约了，造成资金链特别紧张，下半年茅祺将剩下的几个股东的利息支出都断了。原告开始着急了，2018年12月22日，原告约茅祺见面，并执意要茅祺母亲及配偶与其商谈。当时担心原告有过激行为，所以将郭鑫一起叫上了。当时谈了两个多小时，原告执意要求茅祺母亲作为担保人，在原2017年协议基础上再给他签个还款协议作为保障，但是茅祺强烈反对让其母亲及配偶做担保。根据当时情况，如果茅祺不签署还款协议，不能离开，实在没有办法就签了还款协议。由于茅祺母亲及配偶没有签字，原告让郭鑫签字担保，郭鑫认为就是名义上的担保，实际就是让原告放心，他在公司有1000万的投资，仅仅是个证明作用，所以郭鑫就签字了。新公司成立后，一直到2017年底，公司对外投资的收益，除去办公成本，基本勉强能按月息1.5%给各位股东发放收益，但2018年公司完全亏损。原告除2015年向茅祺转账620万元外，以后从未向茅祺转过账。从2015年至2019年茅祺陆续向原告转账2200万元左右，除去给原告工资9万元和原告借用茅祺账户走账的1400万元外，实际茅祺向原告账户转账800万。如果按照《还款协议》履行，相当于茅祺保证原告的收益和本金不受损失，原告将所有的投资风险都转移至茅祺身上及其不公平。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及保全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提交《还款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借款人茅祺（身份证号：×××）向出借人扈永增（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月利率1.5%，借款人一直按约定支付利息，未偿还本金，现双方就偿还本息一事达成还款协议如下：一、借款人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向出借人还款本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2019年6月30日向出借人还款本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2019年8月30日向出借人还款本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二、剩余本金柒佰万元整（￥7000000）借款人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出借人；三、利息按照2017年5月17日借款人签订的借条及约定利率继续偿还，在借款人最后一期偿还本金时一次性支付给出借人；四、借款人承诺按照本次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如违反任何一期的还款约定，出借人可就全部未偿还的本息向出借人（注：此处应当为借款人）主张权利，出借人为向借款人追款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扈永增，2018年12月22日；借款人：茅祺，2018年12月22日；担保人：郭鑫，2018年12月22日。担保范围：上述本金、利息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上述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原告提交郭鑫与茅祺持有上述《还款协议》的照片，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是在原告强烈要求下出具的，只是为了让原告放心。2.原告提交《借条》复印件两份，出具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2017年5月17日，两份《借条》均载明茅祺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期限均为一年，月息1.5%。二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两张《借条》内容均有缺失；二被告认可之前向原告出具过借条，每次出具新借条时将旧借条撕毁。二被告称原告当时要去加拿大，让茅祺写借条，如果不写借条就将资金抽回，当时说就是给原告一个保证，其他股东知道这个事情。3.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3月24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300万元，2014年7月9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100万元，2014年7月10日茅祺向李卫霞转账100万元，2014年8月5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30万元，2014年8月7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30万元，2014年8月15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70万元，2014年8月18日李卫霞向茅祺转账30万元和20万元。李卫霞作为原告证人出庭，证明受原告委托向茅祺出借款项。二被告认可证人证言，但是不认可所发生的款项是借款。二被告认可李卫霞向茅祺的转款，但是通过茅祺账户走账的，茅祺打给原告1400万元中包含李卫霞转给茅祺的款项。4.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2月4日原告向茅祺转账170万元，2015年3月26日原告向茅祺转账100万元，2015年7月21日原告向茅祺转账350万元，2014年1月14日原告向郭鑫转账500万元，2014年9月9日原告向郭鑫转账350万元，2015年12月15日原告向郭鑫转账30万元，当日郭鑫转回来3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原告向郭鑫转账30万元。二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1000万元包含上述原告转给茅祺的620万元，及2014年9月9日转给郭鑫的350万元中的300万元，及之前利润结余80万元，其他款项都已经结算了；原告称记不清楚1000万元如何组成，2014年9月9日转给郭鑫350万元未结算，最后结算时本金是1000万元。二被告认可原告现有1000万元本金未收回。5.原告提交《代理合同》，证明律师费支出情况。上述证据载明原告为起诉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委托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按照判决总额3%支付代理费。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同意支付律师费。6.原告提交诉讼保全保险发票（金额1.5万元），证明保全费支出情况；二被告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不同意支付该费用。7.二被告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茅祺与原告资金往来状况，2015年9月2日包括原告、二被告在内的六人成立公司之前，原告就与茅祺合作进行资金拆借，都是走的茅祺的账户，茅祺基本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公司成立后原告将之前的620万元继续作为新公司对外拆借的资金来源，公司通过茅祺账户继续向股东派发利息，2015年至2019年期间茅祺陆续向原告转账2200万元，除了从茅祺账户给原告发放的9万元工资外，有1400万元系原告借用茅祺账户走账，其余800万元系支付的经营收益。上述银行流水中载明茅祺多次、长时间向原告转账；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只认可双方往来频繁，不认可其他证明目的。8.二被告提交六合众鑫公司工商信息，证明与原告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证据载明原告、二被告、于某1、刘某、于某2为六合众鑫公司股东，每人认缴10万元注册资本。原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但是不认可与本案关联性，认为该公司系处理放贷抵押车辆的；原告称未参与公司经营。二被告称六合众鑫公司不具备放贷资质。9.二被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参与公司经营。其中茅祺提供的微信记录为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份期间的“乐呵赚钱群”中的记录，在群聊中提及社保、税费、抵押车辆、资金缺口、利息、合伙协议等问题，提及到了原告的银行账户（尾号2297）；郭鑫提交的微信记录为2015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六合众鑫群”中的记录，该群众并无讨论业务的相关内容。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10.案外人于某2作为二被告证人出庭，证明与原告合作成立了六合众鑫公司，涉案1000万元就是当初原告出资合伙放贷的钱，于某2本人投资280万元，不清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有借贷。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11.案外人张斯X、于美X、刘X、霍晓X作为二被告证人出庭，证明其均为六合众鑫公司的员工，原告及二被告为该公司的股东，原告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对于股东出资情况不清楚。原告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12.二被告称对外放贷按照月息2.5%计算，1.5%给股东，1%作为公司日常经营支出。二被告称六个股东未进行清算，刘某已经退出，当时刘某投了几十万。股东之间未签署过其他协议，之前讨论过，但最后没签。二被告未向其他股东出具过借条。13.原告称二被告已经还清了2018年8月25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在签完《还款协议》之后又还了3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茅祺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二被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意义及后果，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签字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故《还款协议》系合法有效的，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已经据此履行。对于借贷关系，原告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二被告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应当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还款协议》的证明力。根据证人证言、六合众鑫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二被告与原告合作成立六合众鑫公司；根据二被告陈述，六合众鑫公司并无对外放贷的经营资质，对外系以茅祺的名义出借款项，故二被告主张合作放贷的相关权利义务不受六合众鑫公司规章制度及公司法相关规定的约束；二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无关于合作对外放贷的协议，对合作模式、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没有约定；而《还款协议》恰恰包含风险承担、利润分配等内容；茅祺提交的微信记录系2016年1月份之前的，而茅祺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时间在这之后，故从时间上看，即便之前存在合作关系，不能排除已经转化为借款的可能；根据二被告陈述，原告曾经在茅祺第一次出具《借条》之前（2016年5月份之前）要求抽资，但茅祺为了让原告放心出具了借条，此时茅祺系出于自愿出具借条，一年后再次出具借条，故原告今日不能收回款项的风险系茅祺造成，且经营风险在茅祺第一次出具借条时已经转移至茅祺一方；综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茅祺之间仍系合作关系，本院认定原告与茅祺之间系借贷关系，郭鑫系该笔债务的担保人。《还款协议》中未明确郭鑫保证方式，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茅祺未按约定还款，原告有权要求茅祺立即偿还全部款项，并要求郭鑫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款项数额。二被告均认可原告尚有1000万本金未收回，且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数额亦高于其主张数额；虽二被告主张1000万元中包含之前80万元利润结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便80万元属于之前利润结余，总体亦不超过年息24%，故该80万元系可以认定为本金。综上，本金总额为1000万元。关于利息，《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年息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已还利息，原告与二被告陈述一致，本院不持异议，折算后确定利息起算日。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中有明确规定，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结合原告主张利息情况、之前偿还款项情况、律师费实际支付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还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且不属于必要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茅祺、被告郭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扈永增偿还借款本金一千万元及利息（以一千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十八计算）；二、被告茅祺、被告郭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扈永增支付律师费十五万元；三、驳回原告扈永增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690元，由原告扈永增负担1339元（已交纳），由被告茅祺、被告郭鑫负担823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茅祺、被告郭鑫负担（原告扈永增已预交，被告茅祺、被告郭鑫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扈永增）。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峰人民陪审员  朱庆芳人民陪审员  郭 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