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民申17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贵宝源种养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旺草路。 法定代表人：詹兴超，该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谢诗航，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义，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一审被告：王江发，男，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洋川镇旺草路。 再审申请人遵义贵宝源种养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贵宝源合作社）与被申请人唐义、一审被告王江发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贵宝源合作社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理解上存在错误,将一个种植回收合同割裂为两个买卖合同,分别按照“种子买卖合同”和“种植物买卖合同”进行审理,且无视证据规则,要求由主合同义务人的相对方来举证证明义务人没有完成义务,即对法律关系不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及两份合同,一份是2017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辣椒种植订单合同》,以此合同确立双方的合作协议关系。第二份是2017年2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辣椒种子合同》,此合同是确定一审原告向一审被告合作社交付辣椒种子的数量以及种类。一审原告以《辣椒种子合同》为基础,以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起诉,完全不提《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以从合同确定法律关系,对主合同却置之不理。一审经被告提出后一审将本案案由由买卖合同关系变更为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的实质是两个买卖合同，一是个种子的买卖合同;另一个是种植物的回收,种植方将成熟物出售给回收方,形成种植物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是将构成《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的两个法律行为即“种植”行为和“回收”行为认定为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并分开审理,割裂了整个合同,实质上对《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所要达成的最终目的即“回收”行为仅仅以“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违约”为由放弃审理,偏离了本案审理方向,对种子的交付行为简单的认定为买卖行为,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在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的合同中,明确了一审原被告方的义务。根据《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第二款甲方的权责规定,一审原告的回收义务,“在辣椒成熟后,在各村民组现场以市场价格每斤少一角以现金进行收购,并负责运输及装车过磅”。合同明确规定一审被告只负责将辣椒集中统一放置,后续回收工作由唐义完成。因此,依据事实来看,一审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并未完成回收义务,甚至没有到现场进行商议,至于原因,一审贵宝源合作社提出是因为唐义压低收购价格,要求贵宝源承担高昂的运输费用,最终导致唐义没有来现场收购辣椒,这也给贵宝源造成巨大的库存压仓损失,而成熟的辣椒不能长时间堆放,因此才将辣椒以低价处理给临时收购商,尽量减少损失。一审判决以“被告已将种植物外卖,该合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违约,故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该种认定只注重结果,却无视造成该结果的原因及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关系,将义务方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相对方,且举证不能的后果由相对方独立承担,这是明显不恰当的。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支持唐义的主要诉求,只在责任分配上取消自然人王江**的责任。二审判决在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中贵宝源合作社陈述的经营模式出现很大差距,也与其提交证据所欲证明的证明目的明显不合。本案贵宝源合作社是一个独立的社团组织,有自己的种植基地,种子育苗后大部分是由基地种植,部分交由合作村里的农户生产种植。因此,种子质量问题以及因干旱自然原因使辣椒产量不高给贵宝源合作社及农户造成损失,该损失双方都有协商,并在原《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被唐义收购辣椒的量以实际为准,不受合同条款关于辣椒产量的限制。在贵宝源合作社提交的三份村委会的证明中,证实确实是因种子质量问题给贵宝源合作社及大量农户和村民组造成损失,但二审判决指出三份证据证明:种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损失巨大,无力实现回收合同。无论是贵宝源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以及实际情况,都只是造成农户损失,部分农户出现绝收情况,而非无力实现回收合同。二审判决认为“关于回收,贵宝源合作社在上诉状中陈述唐义压价收购,现在提出村委会证实唐义未进行回收,贵宝源的主张明显矛盾”。首先唐义和农户是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农户受到损失的证据只是证明被唐义提供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如此,无论是贵宝源合作社的基地生产出的辣椒还是村民组农户种植的辣椒,只是因此造成辣椒产量不高的问题,而非无法实现回收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压低收购价格的情形,故其该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认定,申请人认为:“首先举证证明唐义是否按《辣椒种植订单回收合同》的约定来现场收购辣椒,应该是由唐义举证证明其回收的义务是否完成,且在二审中,被申请人明确其没有来现场进行收购。因唐义压低收购价格系导致其未完成收购的原因。至于“回收”义务是否完成,仍因由唐义举证证明,如果不能证明,就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承担合同违约的责任。否则出现的情况便是唐义压低收购价格给贵宝源合作社造成巨大损失,不然贵宝源合作社就要承担唐义未实现回收义务造成的所有法律后果,反而不要求唐义举证证明其为何不来现场进行收购,这是明显不公平。”据此，贵宝源合作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贵宝源合作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提出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 一、关于原判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问题。本案中，王江发于2017年2月5日收到种子后出具了收条及欠条，该欠条载明王江发为收货人及欠款人，欠款金额为20万元。2017年6月10日遵义贵宝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詹兴超又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实欠19万元，并由在场人黄飞签字见证。该欠条能够证实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种子买卖的约定及价款的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现贵宝源合作社提出唐义交付的辣椒种子存在质量问题及唐义未按合同约定收购辣椒的抗辩，在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反诉的请求。种子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属专业性问题，原审法院未采信村委会关于种子存在质量的问题的证明并无不当；另，贵宝源合作社认为唐义未履行收购辣椒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该义务是否履行不能作为贵宝源合作社拒绝支付已经结算的种子款的理由。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故本院对申请人贵宝源合作社的该项申请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是否错误问题。经查，原审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宝源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遵义贵宝源种养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常礼贵 审判员  虞 斌 审判员  尚东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吴大铿 书记员彭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