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21民初2657号 原告：沧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郭万义，主任。 住所地：沧州经济开发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9007329019390。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飞。 被告：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文生，经理。 住所地：沧州经济开发区。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059404413F。 诉讼代表人：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王延兵，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 原告沧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与被告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强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边飞、被告瀚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债权数额为3356.4761万元。（其中实际债权总额5410.4761万元，用于抵销的数额为2064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瀚强公司是在建设台湾工业园项目时引进的台湾企业，在开发区取得出让土地200亩，已经收回120亩，尚有80亩土地未收回。2019年1月17日沧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该公司申请的破产清算。同时指定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原告为该公司投入大量扶植资金，因被告瀚强公司没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和入区协议执行，原告投入的扶植资金均应返还。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没有确认。原告入区后共提供各类资金5406.93万元，其中借款和预付款1900万元，通过原告财政局直接打款科技补贴和科技返还科技扶植资金3506.93万元。借款和预付款1900万元已经新华区法院判决确认，另外还有诉讼费135461元。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完成出资建设，应承担不低于土地出让金数额的违约金和返还已经支付的各类扶植资金等。原告收回被告申请无偿交回的一宗土地，如补偿可支付的补偿金2064万元与需要返还的各类扶植资金抵销后尚有1442.93万元仍需破产企业返还。如不抵销，原告主张无偿收回土地不予以补偿，将未抵销债权部分补充申报。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原告已经依法向法院申报债权，因管理人没有对债权予以确认，为此根据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债权数额共计33564761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主任办公会议纪要。 2、破产裁定书。 3、拨付执行资金的请示3份。 4、拨款明细及拨款凭证、收据10份。 5、入区协议书。 6、补充协议。 7、新华区民事判决书。 8、扶持方案。 9、土地出让合同。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提交证据虽其主张瀚强公司收到款项，但其在申报期间主张支付款项的依据是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的《工业项目入区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则，瀚强公司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故瀚强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原告应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第二，如贵院认为瀚强公司须继续参加本案诉讼，则须原告举证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事实及法律证据。第三，原告在诉状中的主张违反企业破产法中关于债权申报、债权异议的程序规定，且主张抵销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裁决，维护全体债权人的权益。 被告质证称，2018年12月24日瀚强公司向贵院提起了破产申请，贵院是在2019年1月7日作出的受理通知。对于原告主张的抵销权不予认可，根据破产法第40条规定该款项不予抵消，要求其返还2064万元。瀚强公司的原始股东系江文苑，我们可以提交调取的档案进行证实。原告主张的拨付款项，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份合计拨款3506.93万元，虽然有往来的收据，其还应当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案件款项均已拨付至瀚强公司，特别是在2014年9月份拨款800万元的过程中这个备注是冲暂付款（建投），应对该笔款项做出合理性解释。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将其与第三人鋐嵘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约束瀚强公司。根据原告提交《工业项目入区协议书》显示“乙方是享受优惠政策的入区企业，三年内受让土地不得转让。满三年后需要转让应严格按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将原享受的各项扶持资料及优惠退还甲方。五年后转让将不再受此限制。”从合同签署背景来看，该份入区协议书是原告在招商过程中，对投资方签署的，用以约束投资方项目建设、出资比例、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法律资料。该份协议仅能约束原告和投资方。而瀚强公司原股东为江文苑、现股东为HJRINTERNATIONALLTD.（HJR公司）。而结合原告的证据不能证实瀚强公司接受入区协议的权利义务，故该份协议书的签署双方不能借此约束瀚强公司，更不能要求瀚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原告主张瀚强公司接受款项，以出让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但这是原公司设立瀚强公司后的经营行为而得，不能以此为瀚强公司设定义务。更不是其承担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第二，瀚强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灭失，是由于原告的有偿收储行为导致，并不是瀚强公司主动转让，故贵院不能支持原告的主张。根据原告新华区法院（2018）冀09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案件事实记载：瀚强公司先后取得沧开发国用（2013）第006号、沧开发国用（2014）第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瀚强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起开工建设，后因资金原因项目停建。2015年10月被国土资源部定位土地闲置并限期整改。经原告与瀚强公司协商，瀚强公司同意原告收购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并收回土地使用权。2015年11月19日，原告作出《关于收回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主要内容为：沧开发国用（2014）第004号（无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权评估价格2064.1008万元，经原告与瀚强公司协商，以2064万元的价格对瀚强公司进行补偿，现报请市政府批准。2015年11月23日，沧州市国土资源局会审意见：（一）收回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符合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利于盘活存量建设用地，促进节约集约用地。（二）补偿标准符合当前的地价水平。建议市政府批准。2015年11月24日，市政府予以批准。2016年2月1日，原告召开办公会，同意先行收回东侧121亩土地，预付1900万元，其中1500万元用于解除银行抵押，400万元用于支付项目建设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16年2月18日，原告与瀚强公司、案外人河北天马实业公司签署协议。但该协议一方面突破市政府有偿收储的批示，另一方面将收储土地的范畴扩大至瀚强公司名下全部土地。2018年7月17日，原告向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2016年2月18日协议，要求瀚强公司、案外人河北天马实业有限公司返还1900万元预付款。2018年9月19日，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在综合全案事实后，认定原告与瀚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原告有偿收回瀚强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其中沧开发国用（2014）第004号（无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补偿款为2064万元，在保留瀚强公司诉权的基础上，作出（2018）冀09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 管理人结合上述事实，认为原告收回沧开发国用（2014）第004号（无地上建筑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注销该使用权的行为，系经过行政审批后的政府行为，属于政府有偿收储的法律关系。该行为不同于普通民事行为，不属于瀚强公司向他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故不能以原告与第三人签署的入园协议书，更不能以原告作出的会议纪要，作为瀚强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的依据。第三，原告需要提供银行流水来证实款项交付事项，且原告支付的款项在法律上属于破产债权。虽然原告提供款项交付清单，但是并没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此应附有举证责任。另原告虽向瀚强公司支付3506.93万元资金。其不能依据瀚强公司申请即将其认定为科技补贴或科技扶持资金。因根据原告在申报说明中的主张，其是依据与第三人签署的入区协议书约定，方向瀚强公司支付的款项。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原告支付的款项仅仅为扶持资金。不能以使用目的，而反推为科技补贴或者科技扶持资金。第四、原告主张以有偿收储时应支付的补偿款2064万元抵销1900万元并无法律依据。其应一方面向管理人申报1900万元债权，待管理人依法审查后，再行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原告应向管理人账户拨付2064万元土地补偿款。让全体债权人获得公平受偿的机会及享受债权对待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瀚强公司依据新华区法院（2018）冀09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应当向其返还总计1900万元的预付款项，并以原告应当支付土地补偿款2064万元进行相互抵销，管理人在接收瀚强公司材料时未见到任何法律文件，且原告抵销行为在企业破产法中无任何依据予以支持。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管委会的申报材料。 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不了被告的主张。当时是申报了4000万，我们这次主张也没有超过4000万。原告于2019年2月26日申报的债权，双方没有做相关的交换，我们认为只要没有超过4000万就算已经申报。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管委会作为甲方与鋐嵘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业项目入区协议书》，主要内容：乙方在甲方所在地出资设立瀚强公司。乙方严格按挂牌规定缴清土地出让金及契税、耕地占用税，甲方在乙方付清上述款项1个月内给予同等数额的50%扶持资金用于该企业扩大生产及科技创新，满一年内再给予剩余的50%扶持资金。乙方是享受优惠政策的入区企业，三年内受让土地不得转让。满三年后需要转让，应严格按规定办理过户手续，同时将原享受的各项扶持资金及优惠退还甲方。五年后转让将不再受此限制。 瀚强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在沧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为外国法人独资的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注册资本为2254万美元，住所地为沧州市经济开发区，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瀚强公司的股东为ＨＪＲ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ＴＤ（即ＨＪＲ国际有限公司），于文生任执行董事，ＨＪＲ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ＬＴＤ注册地为马绍尔群岛，法定代表人为台湾人江文苑。 管委会经审批，分别于2013年8月、2013年11月、2014年4月、2014年9月、2014年12月按照约定向瀚强公司拨款科技补助款、科技扶持资金等共计3506.93万元。 瀚强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起开工建设，后因资金原因项目停建。2015年10月被国土资源部定位土地闲置并限期整改。2015年11月19日，原告管委会作出《关于收回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请示》即沧开政【2015】41号，主要内容为：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向开发区国土分局递交了土地收回申请，该宗土地即沧开发国用（2014）第004号（无地上建筑物）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总价为2064.1008万元。经原告管委会与被告瀚强公司协商，最终确定支付2064万元作为对瀚强公司的补偿，该公司同意。原告管委会对上述2064万元主张抵销。 2018年9月19日，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管委会为原告，河北天马实业有限公司、瀚强公司为被告，作出（2018）冀09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北天马实业有限公司、瀚强公司共同返还管委会预付款1500万元，瀚强公司返还原告预付款400万元。同时，新华区法院判令河北天马实业有限公司、瀚强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106943元，瀚强公司承担诉讼费28518元。 2018年12月24日瀚强公司向我院提起了破产申请，2019年1月7日，本院作出（2019）冀0921破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瀚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管委会为原告，河北天马实业有限公司、瀚强公司为被告作出（2018）冀09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被告瀚强公司应当向原告清偿债务1900万元及相应的诉讼费，由此可以确认瀚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辩称瀚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8年9月19日经新华区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确认，被告瀚强公司需返还原告开发区管委会1900万预付款及返还原告垫付的诉讼费135461元。该债权系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取得，本院确认原告就该笔款项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 原告开发区管委会与鋐嵘公司签订的工业项目入区协议书，将瀚强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原告先后将3506.93万元以科技补贴的形式打款给被告瀚强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完成出资建设，在五年内应将享受的各项扶持资金及优惠3506.93万元退还给原告。被告辩称瀚强公司并非协议书签订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瀚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入区协议书中所涉招商引资项目公司即为瀚强公司，拨款及接受对象公司亦为瀚强公司，故被告瀚强公司负有对原告清偿债务的义务，即原告的该笔债权应当确定为破产债权。 原告作为债权人在瀚强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前即已确定应当支付给被告瀚强公司2064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原告请求该款与其享有的债权予以抵销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沧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被告沧州瀚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处的债权数额为3356.4761万元。 案件受理费209624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文艺 人民陪审员  陈伟清 人民陪审员  刘良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