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685号原告：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CITICENVIROTECH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罗敏申路**#02-00。法定代表人：郝维宝，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行，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萍，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楼**（21）内**法定代表人：贾旭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武侠，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CITICENVIROTECHLTD.）【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与被告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萍与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旭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武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恒公司退还居间费600万元及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7月24日为4055671.23元（判决时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中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3日，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订立《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居间服务内容为中恒公司促成中信公司获得新疆轮台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项目，中恒公司需协助中信公司组建项目公司并完成项目公司与政府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相关条件，签署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居间费用为1400万元整，分四阶段支付；同时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如因不可抗力或非甲方原因，导致该项目所签协议不能如期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确定无法履行后的5日内，一次性退还甲方之前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否则每延迟一天，将支付逾期未付款项部分3‰的滞纳金。”合同签订后，中信公司依约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向中恒公司支付300万元居间费，于2015年2月12日向中恒公司支付300万元居间费。但中恒公司在取得相应的居间费后，至今都未能促成中信公司与项目所在地政府签订《特许协议》，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中信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中恒公司发函，表示轮台项目已在实施中，中恒公司已无法完成居间合同约定的内容，要求终止合同，并在10日内退还款项及利息。中恒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轮台项目说明》，表示会尽快返还中信公司已支付的代理费。因中恒公司作出返还承诺后一直未能返还居间费，中信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委托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向中恒公司发出要求返还居间费的《律师函》，但中恒公司至今也未能返还任何款项。中恒公司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中信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中恒公司立即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6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中信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特具此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中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恒公司辩称，一、关于居间内容。1、按照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第一款居间服务模式的约定，同时中恒公司与政府于2015年2月11日签署的《轮台拉依苏化工区污水处理厂项目投资协议》及2016年5月31日由中信公司出具的《关于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厂项目沟通函》也明确表明中信公司认可中恒公司和政府已签订了投资协议。2、按照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第一款居间服务模式中也明确了居间服务分为3个阶段，中信公司起诉状中称中恒公司无法完成居间合同内容是不准确的，应当是完成了前二个阶段，无法完成最后一个阶段的居间内容。二、关于居间合同中约定的退款条件：1、中信公司提供的与中恒公司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中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如因不可抗力或非甲方原因，导致该项目所签协议不能如期履行，乙方应在合同确定无法履行后的5日内，一次性退还甲方之前所支付的全部款项”，中恒公司同意合同约定内容，但是合同中非常明确约定了退款的前提条件：即如因不可抗力或非甲方原因，导致该项目所签协议不能如期履约中恒公司才有义务退款。中恒公司认为本项目所签协议之所以不能如期履行的原因在于中信公司：（1）2015年3月中信公司项目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到资金也是100万元。政府知晓真实情况后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政府不仅对中信公司的诚信产生了质疑，也认为中信公司违反了其多次增加资本金的承诺。（2）中信公司承诺：“在签署《投资协议》后，按政府要求注册项目公司”，而中信公司一直未按政府的要求到位资本金注册项目公司。（3）根据《国家计委、建设部、国家环保总局关于推进城市污水、垃圾处理产业化发展的意见》（计投资2002,1591）中明确规定：“投资城市污水、垃圾处理设施，项目资本金应不低于总投资的20%。”，本项目几个亿的投资只到位资本金100万元，且中信公司从一开始至今并未实际增加相应资本金。（4）按照政府于2015年2月与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签署的《轮台拉依苏化工园区污水处理厂项目投资协议》中第十二章第12.1.2中约定：中信公司在合同生效后30日内未开展地质勘察、设计等前期工作视为中信公司违约，政府有权终止合同。而中信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日后一直未开展这些工作，也明显属于中信公司违约。三、关于中信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24日《轮台项目说明》。中信公司提供的2017年2月24日《轮台项目说明》不能作为中恒公司无条件还款的承诺。四、关于滞纳金的答辩。1、中信公司起诉状中滞纳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9月30日暂算至2019年7月24日”没有法律依据。2、日3‰滞纳金是在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中约定的，但是居间协议中支付滞纳金的前提条件是非甲方原因造成的违约，而本项目不能履约是由于甲方的原因造成的。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3日，新加坡联合环境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7月30日变更名称为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新疆自治区拉依苏工业园区污水处理项目居间合同》（以下简称《居间合同》），约定如下：中信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愿意承接新疆轮台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项目，中恒公司利用自身的市场优势提供项目，促成中信公司获得该项目。居间服务模式：中恒公司负责与政府签署项目的《投资协议》，中信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单独在新疆项目所在地注册项目公司，由项目公司与政府签署项目《特许协议》并实施该项目。中信公司的权利与义务：1、按照中恒公司的许可和安排与当地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接洽与考察；2、在签署项目《投资协议》后，按政府要求注册项目公司、实施该项目，负责完成项目公司所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4、向中恒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中恒公司的责任与义务：1、负责派人协调与当地政府的各种关系、负责与政府签订《投资协议》、负责协助中信公司组建项目公司并完成项目公司与政府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相关条件，签署特许经营合同；…10、按约定从中信公司收取居间报酬。项目居间费用为人民币1400万元，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中信公司支付中恒公司居间费计人民币300万元作为保证金（中恒公司不得与其他投资人合作，若经中信公司认可的《投资协议》签订后，中信公司退出本项目，中恒公司不予退还该笔保证金）；2、在中恒公司与政府签订《投资协议》后三日内（项目公司成立前），中信公司再支付中恒公司居间费计人民币300万元，保证金同时作为项目居间费用予以收取；3、中信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在当地成立的项目公司与政府签订《特许协议》后三日内，中信公司再支付中恒公司居间费计人民币400万元；4、中信公司获得项目施工许可批复（或者政府允许开工文件）后三日内，向中恒公司支付人民币400万元。如因不可抗力或非中信公司原因，导致该项目所签协议不能如期履行，中恒公司应在合同确定无法履行后的5日内，一次性退还中信公司之前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否则每延迟一天，将支付逾期未付款项部分3‰的滞纳金。2014年12月29日,中信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300万元居间费。2015年2月12日，中信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300万元居间费。2015年2月11日，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中恒公司签订《轮台拉依苏化工区污水处理厂项目投资协议》。2015年3月13日，联合环境水务（巴州）有限公司登记设立，住所，住所地在新疆巴州轮台县资本100万元。2015年7月23日，联合环境水务（巴州）有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诺卫环境安全工程技术（广州）有限公司认缴出资4900万元，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8年9月4日，联合环境水务（巴州）有限公司注销登记。2016年5月31日，中信公司向轮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厂项目沟通函》，表明“我公司希望根据已经签订的《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投资协议》，抓紧开展下一步工作，减少双方在时间及人力、物力方面的损失，尽快使项目落地投产造福当地人民。”2016年9月20日，中信公司向中恒公司发函，称“虽然我公司一再催促贵公司落实项目，但贵公司一直在推诿拖延。近期，我们由轮台有关部门了解到，该项目目前政府己经争取到相关资金，并开始施工图设计等工作，正在自行实施中。这表明贵公司已经无法履行之前我们与贵公司签署的居间合同中约定的：贵公司做工作，确保我公司获得该项目的特许经营权。为此，我们正式通知贵公司，终止我们之间的合同，同时请贵公司于10日内退还我公司之前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逾期，我公司将追究贵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中恒公司认可收到该函。2017年2月24日，中恒公司向中信公司发出《轮台项目说明》，写明：“轮台县拉依苏工业园污水处理厂项目我公司与政府沟通3年多，双方经过详细的尽职调查、投资方案通过政府各个部门数次论证、政府对投资方进行了详尽的考察、经过层层筛选、谈判、公开竞争性磋商、政府常委会批准等程序，最终于2015年2月11日由我们双方联合与政府签订了《特许经营投资协议》。随即，按照要求于2015年3月出资5000万元在当地注册成立了项目公司。这个过程双方都参与、了解，互相没有任何隐瞒。但是当时新上任的县委书记陈升将此项目搁置，原因不明。现轮台县委书记陈升已经调任和田地委副书记，我公司也正在就此项目与轮台县新任书记及政府各部门协商。如果轮台县政府明确最终停止该项目，我公司即按照当初双方合作约定终止合作并完成终止程序。考虑到我们双方的友好合作，并鉴于我司目前资金严重短缺，我们会尽快逐步返还贵司已支付我们的代理费。目前我司与北京汇恒公司合作的广西巴马县供排水项目已经中标且完成公示，巴马县政府拟定2月28日正式签约，签约后我司将收到的代理费第一时间支付贵公司。”2017年8月16日，中信公司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致函中恒公司，要求全额返还居间费600万元，并支付滞纳金。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原告中信公司为在新加坡共和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居间合同的签订地与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因此最能体现合同特征且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中恒公司应当向中信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居间费60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中恒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构成违约，中信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未能与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特许协议并非中信公司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本案中，中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注册成立了项目公司，由于中信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以及中恒公司与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轮台拉依苏化工区污水处理厂项目投资协议》对于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以及实际缴纳数额均未有明确约定，故若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对于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以及实际缴纳数额有明确要求，中恒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将其要求如实向中信公司报告。在中恒公司如实报告的情形下，若中信公司未按照要求筹集足够资金造成合同未能订立，应当视为系中信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与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特许协议》不能订立。中恒公司对其如实报告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中恒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中信公司如实报告或中信公司已经知悉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对于资金的要求，故应当认定中恒公司未尽到如实报告义务，构成违约。中信公司最终未能与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特许协议》并非中信公司原因造成。第二，中恒公司已明确承诺退还已支付居间费。中恒公司在其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轮台项目说明》中自行陈述的项目搁置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或中信公司方的原因，也未提及任何有关资金问题，而且明确提出“如果轮台新政府明确最终停止该项目，我公司即按照当初双方合作约定终止合作并完成终止程序”，进一步明确只是“鉴于我司目前资金严重短缺，我们会尽快逐步返还贵司已支付我们的代理费”（居间费）。据此，本院认定中恒公司已经明确承诺退还居间费，现中恒公司主张中信公司成立的项目公司与轮台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未签订《特许协议》是由于中信公司资金问题所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返还居间费的滞纳金。中信公司在2016年9月20日的函件中要求中恒公司于10日内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故中信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30日起要求中恒公司支付滞纳金未有不当之处。中信公司主动降低滞纳金计算比率为月利率2%，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CITICENVIROTECHLTD.）居间费600万元；二、被告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CITICENVIROTECHLTD.）滞纳金（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中信环境技术有限公司（CITICENVIROTECHLT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中恒联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审 判 员 赵 佳人民陪审员 仰 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 丽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