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哲峰，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申伟，陕西缔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鑫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王红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传波，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泽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赵凤芹，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哲峰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鑫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陕西泽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泽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鑫诺公司于2008年向泽丰公司借款500万元未还，要求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从200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该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为：1、双方确认鑫诺公司向泽丰公司借款500万元（已收到），至2018年8月13日未偿还。至此应向泽丰公司偿还利息400万元。2、上述欠款共计900万元，按以下方式偿还：2018年8月31日前，……。该调解书至今未履行。    另，张某某起诉鑫诺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交付房屋一案经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1）莲民二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书、（2012）西民二终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书。（2012）西民二终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对于上述行为，鑫诺公司称2007年底，其公司因项目启动流动资金缺乏，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张某某的舅舅刘哲峰并达成向其借款500万元、约定年利息250万元，借期一年的意向。……2008年1月17日，泽丰公司向鑫诺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用途为借款。对此张某某称，当时其系泽丰公司出纳，因这500万元系其向泽丰公司的借款，故在将款项转账支付给鑫诺公司时，用途写为‘借款’。……”在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2008年1月17日泽丰公司向鑫诺公司转账支付的500万元，张某某在原庭审过程中称该款系其舅舅刘哲峰送给她用于购房的，二审中又称该款系其从泽丰公司借款，其对于500万元的来源陈述前后不一；……。……且泽丰公司转账给鑫诺公司的转账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亦是借款而非购房款。……”   后刘哲峰诉至法院称：2008年1月15日，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兵和鑫诺公司向其借款，其指定其外甥女张某某与王红兵办理借款抵押手续，王红兵为张某某办理了三套房屋（总面积为1500平方米）的网签合同并登记备案，并给张某某出具了借款750万元的借款凭证。该借款一年期到期后，王红兵和鑫诺公司既不还款也不交房，无奈张某某依据网签的购房合同，在西安市莲湖区法院起诉，要求王红兵和鑫诺公司交房，但是王红兵和鑫诺公司辩称，购房合同是为了借刘哲峰的钱进行的担保。法院支持了鑫诺公司的辩称，驳回了张某某要求交房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红兵和鑫诺公司。王红兵和鑫诺公司又辩称，当事人是张某某，并提出管辖权异议。北京市二中院驳回王红兵和鑫诺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29日开庭时，鑫诺公司代理人拿出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并作虚假陈述，辩称鑫诺公司借泽丰公司的款。法庭质问鑫诺公司代理人相关问题，其无法回答。另，泽丰公司大股东是刘哲峰，占泽丰公司60%的股份，小股东赵凤芹背着刘哲峰达成的调解书无效。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诺公司承担。   鑫诺公司辩称：一、（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是泽丰公司起诉鑫诺公司偿还500万元借款本息后，在法院主持调解下，根据鑫诺公司与泽丰公司自愿达成的协议依法作出合法有效的调解书。该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二、刘哲峰不是500万元借贷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主体，涉案调解书与刘哲峰无关，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鑫诺公司从未与刘哲峰个人发生过借贷关系，鑫诺公司的确在2008年向泽丰公司借款500万元，刘哲峰作为公司大股东应清楚该500万元是泽丰公司借给鑫诺公司，刘哲峰在2017年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鑫诺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做了虚假陈述，是虚假诉讼。四、赵凤芹作为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故涉案调解书合法有效。   泽丰公司辩称：刘哲峰所述与事实不符。2008年1月，鑫诺公司因项目开发需流动资金向泽丰公司借款，经公司法人和借款经办人刘哲峰商议，决定借给鑫诺公司500万元。2008年1月17日，鑫诺公司法人王红兵与赵凤芹、刘哲峰落实借款事宜。赵凤芹跟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兵约定，泽丰公司借给鑫诺公司500万元本金，年利率10%，未约定还款期限。随后刘哲峰同王红兵去农信社办理了500万元汇款手续。同年1月15日，刘哲峰与张某某背着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鑫诺公司王红兵签给张某某三套商品房购买合同、750万元购房凭证、750万元借款收据等凭证，赵凤芹对此全不知情。后赵凤芹催刘哲峰向鑫诺公司催还借款，刘哲峰说一直在催，但却在2011年2月，刘哲峰、张某某起诉鑫诺公司主张三套房产，未告知赵凤芹。后经赵凤芹询问，张某某承认款都是泽丰公司的。后2018年赵凤芹来西安调取了相关转款凭证，并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结案。刘哲峰以泽丰公司名义进行合同诈骗，转移公司资产，故不同意刘哲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及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刘哲峰称鑫诺公司向其借款、其委托泽丰公司付款，其为出借人，并非泽丰公司，要求撤销法院出具的泽丰公司与鑫诺公司调解书，根据目前证据显示，借款的转款人系泽丰公司，载明用途为“借款”，刘哲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泽丰公司付款及其委托泽丰公司付款的合理性。且刘哲峰提供的（2011）莲民二初字第00499号民事判决书、（2012）西民二终字第00696号民事判决书，均未就刘哲峰所述的借款款项如何支付给鑫诺公司进行阐述，未涉及刘哲峰是否已经支付了该500万元，亦未阐述刘哲峰所称的其委托泽丰公司付款的情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泽丰公司向鑫诺公司转账支付500万元，注明的用途为“借款”，后泽丰公司向法院起诉鑫诺公司还款付息，法院通过调解结案，并无不妥。刘哲峰称其委托泽丰公司付款，其为出借人，未提供证据，另该委托是否符合常理及相关程序，刘哲峰亦未举证，个人委托公司支付借款，并未就其委托付款的原因进行说明，另其与公司之间有何经济往来，是否符合公司付款的程序，对委托付款的合理性、合法性，均未进行说明。而泽丰公司作为款项支付方起诉鑫诺公司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刘哲峰要求撤销（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哲峰要求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哲峰负担（已交纳）。   宣判后，刘哲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违法。2017年7月，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鑫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红兵，并保全2400万元资产。该案诉讼期间，王红兵为逃避债务，串通原审法院法官马军，骗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凤芹于2018年8月制作了本金500万元借款的民事调解书，用于对抗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原审法院只需查清本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与此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是不是标的重复，如果是，就应按照一案不能两诉的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撤销该调解书。原审明知调解书涉案标的与此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民间借贷一案是同一标的，还编造理由驳回其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原审法院（2019）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向西安市碑林区XX委、监察委发司法建议函，追究原审法院有关人员制造虚假诉讼案件的违法犯罪责任。   鑫诺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泽丰公司辩称：其认可刘哲峰的上诉请求，同意撤销另案民事调解书，500万元系刘哲峰出借给鑫诺公司，并非泽丰公司所出借，调解案件是鑫诺公司代理律师找到赵凤芹，跟赵凤芹沟通好，并且起诉状也是由鑫诺公司代理律师起草、诉讼费也是由鑫诺公司预交，当时因鑫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兵说是刘哲峰在北京将他起诉，还说他不想将款还给刘哲峰，想还给泽丰公司。泽丰公司之所以在一审中之所以同意鑫诺公司意见，是因为赵凤芹与刘哲峰当时正闹矛盾。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刘哲峰若认为原审法院（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08年1月17日，泽丰公司向鑫诺公司转款50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现刘哲峰认为其系实际出借人，泽丰公司是受其委托而向鑫诺公司付款，对此，提供了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某曾担任泽丰公司的出纳，又系刘哲峰的外甥女，与刘哲峰存在利害关系，张某某在原审中作为证人出庭陈述虽然鑫诺公司曾向其出具借条，但其仅是名义上的出借人，实际500万元系其舅舅刘哲峰的款；张某某在另案诉讼中又曾陈述该500万元系其舅舅刘哲峰送给其购房所用；还曾陈述其曾担任泽丰公司的出纳，500万元系其向泽丰公司的借款；即张某某针对同一笔款项的性质前后多次陈述均不一致，张某某的证言显然不具备采信条件。另外，按照刘哲峰自己的说法，其系泽丰公司持股60%的大股东，且刘哲峰与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凤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泽丰公司股东，现刘哲峰既无证据证明泽丰公司向鑫诺公司转款是接受其委托而为，也不能合理解释其委托泽丰公司转款的缘由，此种情况下，刘哲峰主张其才是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泽丰公司认可刘哲峰所述事实及请求一节，因泽丰公司在一、二审中的说法截然不同，违反民事诉讼的“禁止反言原则”，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泽丰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鑫诺公司始终认为向其借款的是泽丰公司并非刘哲峰，款项也是由泽丰公司直接转账给鑫诺公司，鑫诺公司对向泽丰公司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法定代表人就债权债务关系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依据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按照泽丰公司二审中的陈述，泽丰公司现认可刘哲峰系前案500万元借贷关系的实际债权人，而泽丰公司与鑫诺公司因借贷纠纷所形成的民事调解书并未实际执行，泽丰公司完全可将相关权利让与刘哲峰，在此意义上，刘哲峰的实体权益并未受到侵害。综上，刘哲峰现认为（2018）陕0103民初1240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涉嫌虚假诉讼、侵害其民事权益并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刘哲峰预交），由上诉人刘哲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