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民初2346号 原告：于永丽，女，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鹏，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敏，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辉，男，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陈建清，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建国，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告：丁波，女，1972年9月3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程诗鸿，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肖仲华，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被告：陈巍，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于永丽与被告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敏、被告黄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经本院公告送达开票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永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杂费98000元及违约期间的利息损失3351.19元（自2017年11月20日起，以9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份，原告之子梅轩滔高考结束后欲出国留学，原告遂找到与曼谷吞武里大学（以下简称吞武里大学）有招生合作关系的福建吞武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吞武里公司），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吞武里公司代为办理原告之子前往吞武里大学留学的各项事务，并在原告之子成功入学后，由吞武里公司代为负责管理其在泰国留学期间的相关事宜，而原告则需向吞武里公司支付其子留学吞武里大学本科四年的杂费98000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已按约向吞武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辉转账支付四年的杂费98000元。2017年9月份，原告之子入学吞武里大学，但吞武里公司却在2017年11月20日与吞武里大学终止合作关系后，便未再对原告之子留学一事履行约定的管理义务，致使原告之子难以在吞武里大学继续就读，现已被迫转学。吞武里公司的前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将原告已付的杂费退回，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原告的损失。经原告向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于2018年6月20日准许吞武里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申请。根据六被告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工商总局关于全面推进企业简易注销登记改革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六被告作为投资人，应对吞武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黄辉辩称，一、原告于永丽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于永丽的起诉。根据原告于永丽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中支付本科四年招生管理费的为梅轩滔，不是原告于永丽，而梅轩滔为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原告于永丽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于永丽的起诉。二、原告于永丽诉称“2017年6月与吞武里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吞武里公司代为办理原告之子前往吞武里大学留学的各项事务，吞武里公司代为负责管理其在泰国留学期间的相关事宜”违背客观事实。2017年5月2日，吞武里公司与泉州华光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华光学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华光学院全面负责曼谷吞武里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包括提供中文授课的师资，专业的管理团队和辅导老师到泰国从事教务、学生管理工作，确保教学质量并让学生顺利毕业。吞武里公司仅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华光学院全面负责曼谷吞武里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吞武里公司不可能和原告于永丽达成口头协议的，原告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三、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原告要求吞武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1.根据2017年5月2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吞武里公司负责全面统筹曼谷吞武里大学授权华光学院在中国的招生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吞武里公司的代理招生行为依法应由华光学院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吞武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2.华光学院授权吞武里公司代为收取的留学生缴交的杂费，属于华光学院支付给吞武里公司代为招生的劳务、差旅、宣传及各地招生的服务费，为吞武里公司代为招生过程中实际支付的费用和应得的报酬。根据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的约定：若吞武里公司输送的学生在一个月内退学，由吞武里公司负责退还学费、杂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入学一个月后退学，由华光学院负责退还学费、杂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与吞武里公司无关。假设原告之子梅轩滔确实于2017年11月从曼谷吞武里大学退学的话，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已经超过入学一个月的时间，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民事责任，要求吞武里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四、原告于永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梅轩滔于2017年12月30日向曼谷吞武里大学退学和原告诉称的吞武里公司承诺负责该生在校学习和生活管理的事实。原告于永丽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所谓的曼谷吞武里大学“证明”，用以证实梅轩滔于2017年12月30日向曼谷吞武里大学办理退学手续和吞武里公司承诺负责该生在校学习和生活管理的事实。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该份所谓的曼谷吞武里大学“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原告提供的所谓的曼谷吞武里大学“证明”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被告黄辉认为于永丽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于永丽要求被告黄辉返还杂费9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于永丽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于永丽的起诉。 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黄辉对原告提交的《福建吞武里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收据、转账记录、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被告黄辉对原告提交的曼谷吞武里大学国际学校本科招生网《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及微信认证公众号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微信认证账号主体是吞武里公司，腾讯对该公众号主体所提交的主体信息、资质文件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已进行书面甄别与核实，故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关于退学退费责任的声明》三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于曼谷吞武里大学国际学校本科招生网，本院核实后，未找到该网站，故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转账说明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且案外人于畅也未能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其转给黄辉的款项是代于永丽转的梅轩滔的学杂费。本院认为，被告黄辉认可吞武里大学盖章的《收款收据》及原告转账给于畅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从被告黄辉提交的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点约定：“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公章，使用三个月，仅限于招生业务使用”，交接清单已显示吞武里公司已接收了吞武里大学的相关印章，可见，招生期间的吞武里大学相关印章的实际使用人应为吞武里公司。根据被告黄辉提交的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董事会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点第二项约定：“学费和杂费的收取：学费学生到校缴纳，由华光学院收取。杂费在吞武里公司缴纳，也可到校缴纳，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可认定实际上杂费的收款人应是吞武里公司。于畅的转账说明能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证明原告已把杂费支付给吞武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辉，故原告提交的于畅的转账说明，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黄辉对原告提交的《证明》及吞武里大学的运营证照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在中国境外形成，未经所在国使领馆认证，在中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证明》及吞武里大学的运营证照在泰国形成，未经泰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对被告黄辉提交的《关于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被告黄辉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中所附附件相一致，故被告黄辉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3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案外人林栩签订《关于合作协议》，三方就开展曼谷吞武里大学国际办学项目达成如下协议：合作方式为华光学院负责与吞武里大学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并在吞武里大学设立华光国际学院，吞武里公司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中国市场招生工作，林栩负责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教学管理工作，兼任院长。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各方责任义务、利益分配等其他内容。 同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公章，使用三个月，仅限于招生业务使用，吞武里公司接收吞武里大学华光国际学院财务专用章，仅限于招生期间收取杂费使用。协议还约定了收费标准与分成、违约条款等其他内容。同年6月5日，吞武里公司接收了上述两枚印章。 2017年5月2日，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杂费全部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和支配，用于招生宣传和服务的各项费用支出；杂费在吞武里公司缴纳，也可到校缴纳，由吞武里公司收取。补充协议还约定双方的配合与协作等其他事项。 2017年8月12日，原告为其子梅轩滔就读吞武里大学，向吞武里公司支付98000元杂费。 2017年9月，原告之子梅轩滔至吞武里大学就读音乐学专业。 2017年11月3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 2017年11月30日，吞武里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同BTU及其合作各方终止合作的声明》，声明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同吞武里大学的任何合作。 另查明，吞武里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黄辉，股东为黄辉、丁波、程诗鸿、肖仲华、刘建国、陈巍。吞武里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上述股东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等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留学服务协议，原告诉称由原告同吞武里公司就原告之子至吞武里大学就学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案涉杂费98000元也系原告于永丽实际支付，原告于永丽指定其子梅轩滔享有协议的部分权利，于法不悖，故于永丽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黄辉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曼谷吞武里大学招生手册》显示：四年杂费含住宿费、教材费、注册费、医疗保险费、国际学生管理费、论文指导费，且杂费也系由吞武里公司收取，可见吞武里公司应履行招生手册杂费项下包含的各项义务，但吞武里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正式终止与吞武里大学的合作，并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其应负的各项义务，致使原告的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吞武里公司已注销，本案六被告作为吞武里公司的股东，在吞武里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了结的情况下，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承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致使原告的债权因吞武里公司主体资格的消失而得不到清偿，侵害了原告对吞武里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请要求六被告返还杂费98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吞武里公司与华光学院关于双方责任义务的约定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故被告黄辉关于华光学院全面负责曼谷吞武里大学中国留学生的教学和管理工作、吞武里公司只是接受华光学院的委托在中国负责招生，招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华光学院承担等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杂费9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7.02元，由被告黄辉、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六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公告费由被告刘建国、丁波、程诗鸿、肖仲华、陈巍负担，原告凭发票结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兰幼清 人民陪审员  林光辉 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潘彩虹 书记员韩国丽 附一：本民事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附二：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