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春，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武清区，现住山东省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玉栋，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魏玉春因与被上诉人魏玉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玉春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18）鲁1723民初33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购买并享有所有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因所居住的成武县人民医院家属院房屋拆迁，需要地方居住，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大哥魏士斌共同商议，考虑到当时被上诉人的家境状况，由上诉人购买涉案房产，让其父母居住安度晚年，上诉人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为此，上诉人向其大哥魏士斌借款购置了涉案房产，并于2004年4月在成武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产权证号成房字第1××3号）。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时有上诉人提交的书证、魏士斌、刘淑兰的证言为证。房屋交付后，上诉人的父母开始居住。房屋的电费、燃气费等用户名均登记在上诉人的父亲魏忠峰的名下，是为了便于上诉人父母的居住生活，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父母享有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之规定，上诉人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因涉及成武县中部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成武县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未主张该房屋的权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房屋拆时，上诉人因其儿子上学而居住在天津，成武县拆迁与补偿办公室没有将拆迁事宜通知到上诉人，上诉人回来后发现自己的房产已被拆除，遂向成武县拆迁与补偿办公室主张补偿事宜，成武县拆迁与补偿办公室向上诉人出具了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拆迁编号：6一50、合同编号：124）及徐小楼片区拆迁房屋补偿款领款单（535460元），证明上诉人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已被被上诉人领取。因此，上诉人的房屋被拆迁并不是没有主张权利，而是在发现房屋被拆后第一时间向成武县拆迁与补偿办公室主张补偿事宜，却被告知上诉人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已被被上诉人领取。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领取拆迁补偿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父母因取暖和被上诉人方便照顾年幼子女的需要，将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位于成武县××街××小区的房屋交换居住，并没有进行房屋的产权交换，且涉案房屋上诉人的父母只享有居住权，产权为上诉人，那么基于交换被上诉人只享有居住的权利，并不享有其他权利。被上诉人与其父母也从未签订过换房协议，房屋交换居住只是基于亲情关系为方便双方的生活，其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领取拆迁补偿款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二、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抛开国家机关公文书证的法律效力，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确属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的规定，依法提出上诉，恳请贵院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魏玉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上诉人所诉不是事实，被上诉人答辩真实事实如下：一、上诉人所诉拆迁房不是上诉人的房子，是被上诉人用府东小区的一套单元楼与父母交换的房子。1、当时父母买房时，父母向大儿魏士斌要的钱，让上诉人办理买房手续（没出一分钱），他便趁办理房产证之机将房产证写成自己的名字，房产证下来时父母就让上诉人将房产证改成父母名下，上诉人以改房产证还需再花钱为由，没有更改房产证，父亲便当即将房产证要过来一直由父亲保管，有父母的证言①；老表刘新江（刘显军）证言②；堂姐魏某的证言③及费用单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明显不符，上诉人的证言证词亦不符合日常情理和社会习俗，人民法院应支持被上诉人。2、由于拆迁房冬天较冷，2005年父母要求居住被上诉人的府东小区那套单元楼，被上诉人与父母交换了房子，房子交换已达13年之久，父母的生活印迹足以证明，父母的证言①、费用单据及父亲老同事的证言均可以证明交换了房子。被上诉人及其父母均认可存在交换关系，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愿表示并履行多年，认定合同成立。3、拆迁时被上诉人与父母商量，谁去办理拆迁手续，父母说拆迁房已换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办理拆迁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事实存在交换关系，一方因他人履行受到利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拆迁房屋时上诉人称其不在家、不知道，也是实足的谎言。1、拆迁时上诉人与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刘鹏勇（原告朋友的战友）、房产局工作人员吴成海（原告的亲戚）多次沟通拆迁补偿事宜，可调查吴成海、刘鹏勇证实。2、调查上诉人拆迁公告到拆迁结束这段时间工作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也可证明上诉人的谎言。3、用测谎仪给上诉人检测更能直接说明上诉人在说谎。三、买房经过细节、四邻及周围建筑上诉人什么都说不清楚，也能说明拆迁房不是上诉人的房子。四、诉讼的真实起因是，今年8月份因父母养老问题，被上诉人魏玉栋与老大魏士斌、老二魏玉春产生分歧，老大、老二让父母住养老院，让保姆照顾。被上诉人老三坚决不同意老大、老二的意见，老三的意见是父母居家养老，三个儿子每人四个月轮着养，因此得罪了老大、老二，故老大鼓动老二挑起诉讼（堂姐魏某证言③可证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所诉的拆迁房是被上诉人用府东小区一套单元楼与父母交换来的，故所诉拆迁房是被上诉人的房子，拆迁补偿款由被上诉人领取是理所当然的，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 魏玉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徐小楼片区拆迁房屋（拆迁编号×××50、合同编号124）补偿款5354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魏玉春系成武县人民医院在职工作人员，与弟弟被告魏玉栋及大哥魏士斌系同胞兄弟关系，其父亲魏忠锋、母亲刘淑兰原系成武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其哥魏士斌在天津市工作。2003年，魏忠峰夫妇因所住成武县人民医院家属院房屋拆迁，需要另外购置房屋居住，经多方考察和商议，确定购买成武县大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成武县委街西段北侧徐小楼片区住房，并由魏士斌提供购房资金。魏士斌根据父母要求和购房需要，将购房资金110000余元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给魏玉春，魏玉春于2003年9月27日向成武县大成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房款110000元，于2005年1月17日又向该建筑公司支付购房款6000元，该建筑公司分别为魏玉春出具了收款收据。后魏玉春向成武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并于2004年4月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产权证号成房字第1××3号）。房屋交付后，魏忠峰出资装修并于2005年开始居住。2006年，因魏忠峰夫妇冬季取暖和魏玉栋方便照顾年幼子女等需要，魏玉栋将其位于成武县××街××小区的房屋与父母交换居住，两处房屋电费、燃气费等用户名均为魏忠（中）峰，双方均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7年1月，该房屋因涉及成武县中部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成武县人民政府征收，因魏玉春及魏忠峰夫妇未主张该房屋权利，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按照本片区《方案》，经过评估、公示等程序，魏玉栋作为乙方（被征收人）与成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为甲方（征收人）双方协商，于2017年8月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评估编号：×××50，合同编号：124），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210.90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77.46平方米。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奖励及其他补助金额中房地产评估价值为402313元，装饰装修价值、货币补偿奖励等各项费用为133147元，共计535460元。三、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总补偿款为535460元。协议签订后，该房产被棚改拆迁，2017年9月3日，魏玉栋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535460元。原告与被告魏玉栋因家庭原因和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未达成协议发生纠纷。2019年5月14日，魏玉栋以魏玉春不认可涉案房屋交换事实为由，解除其与父母之间的房屋交换协议，将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房地产价值402313元转入其母亲刘淑兰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魏玉春、被告魏玉栋系兄弟关系，因房屋拆迁补偿发生纠纷，各方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价值额无争议，仅仅对其中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归属有争议，该争议又源于家庭内部矛盾。家以和睦为贵，人以诚信为本。魏玉春主张购房款是向魏士斌借的，认为本人交付了购房款，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申请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涉案房屋的所有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其对房屋的购买、装修、使用等情况均说不清楚，购房资金又系其哥魏士斌提供至今未予偿还，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亦不符合日常情理和社会习俗，不能证明其是真实的房屋所有权人。魏玉春虽提交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但未提供是否发放房屋所有权的证明，亦未根据有关规定和要求申请补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且其作为在职工作人员，称房屋拆迁过程中本人外出不在家的理由不充分。魏玉春现以不知情为由，依据涉案房屋交款收据和房屋产权申请登记表档案复印件主张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与事实明显不符。审理过程中，魏玉栋对魏玉春提交的房屋交款收据的真实性亦提出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审查该两份交款收据笔迹存在明显差异，且不能排除魏玉春交付购房款的事实，为减少双方诉累，本院不予准许。老有所养、老有所居、父慈子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要求。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魏玉栋按照家庭约定和本片区《方案》要求，与成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魏玉春、魏玉栋及其父母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对签订的该协议书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且已按照协议和棚户区改造项目要求履行了相关义务。依据有关规定和双方之间的家庭亲情关系，虽然涉案房屋没有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但魏玉栋在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可视为对涉案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的补偿款和奖励款享有权利。魏玉栋主张该拆迁补偿利益系其父母同意让其签名领取的，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即使不同意继续交换房屋，此拆迁补偿利益也应归其父母所有。综合本案案情及诸多家庭因素，魏玉春、魏玉栋的父母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虽然有固定收入来源，又有长子魏士斌按月支付的赡养费，但双方仍应当以家庭亲情为重，相互体谅和爱护，正确对待和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纠纷，尽量避免感情积怨和财产争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是不当得利发生的要件，若当事人之间事先存在交换关系，一方因他人的履行受利益，应当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本案涉案房屋交换居住后虽没有进行房屋产权变更，魏玉春不认可涉案房屋进行了交换，但魏玉栋及其父母均认可存在交换关系，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履行多年，应认定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魏玉栋按照换房协议约定参与拆迁并领取拆迁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魏玉栋取得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魏玉栋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补偿利益返还给父母，视为其自愿放弃该拆迁补偿利益。结合本案家庭情况和社会交易习惯，魏玉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5元，由原告魏玉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播放手机录音，用以证明其母亲有一套福利房在被上诉人名下，被被上诉人卖了。涉案房子是上诉人交的钱并在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有权处分。被上诉人称证据不清楚，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有异议。而且提到的案外房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子是上诉人交的钱但是是用谁的钱？因录音内容存储在上诉人的手机里，本院限期让上诉人提交符合证据规范形式的证据内容并提交法庭，在限定的期限内上诉人未提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另查明，本院二审在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刘淑兰到庭参与旁听，法庭征求刘淑兰的意见，其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三儿子魏玉栋孝顺。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房屋拆迁过程中，魏玉栋按照家庭约定和本片区《拆迁方案》要求与成武县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魏玉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对签订的协议书未提出异议，且棚户区改造项目已全面履行，拆迁、补偿、安置是一个地方的大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魏玉春以其外出不在家为由，否认其对拆迁、补偿内容不知情，其陈述不符合日常情理和社会习俗。依据地方习俗和家庭亲情关系和谐共处的原则，家庭无重大事件发生无人问津房产证登记事项的内容真实与否，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魏玉春名下，但根据案件事实及其母亲的陈述，可以认定魏玉春不是案涉房屋真实所有权人。魏玉栋虽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领取补偿款，但补偿款领取后已将房地产价值的补偿款交付与其母刘淑兰。一审法院以“老有所养、老有所居、父慈子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综合本案案情及诸多家庭因素，魏玉春、魏玉栋的父母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双方应以家庭亲情为重，相互体谅和爱护，正确对待和妥善处理家庭矛盾纠纷，尽量避免感情积怨和财产争执。”为由，结合本案客观实际作出判决，合理、合法、合情。 综上，上诉人魏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元，由上诉人魏玉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尚 杰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