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3387号 原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和平西路**浪高凯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20739724332。 法定代表人：邓金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俊章，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江，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安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9412915839。 法定代表人：褚乃立，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特别授权），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充吉利商用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远程大道二段**，用代码915113003270142522。 法定代表人：周建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特别授权），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宏建筑公司）诉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建设集团）、南充吉利商用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吉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宏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俊章、王武江，被告鞍钢建设集团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晓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夫，被告南充吉利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宏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1万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146.2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以69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6日，被告一与被告二就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签订了《施工合同》（以整体下浮22.5%低价的形式中标）。被告二为发包人，被告一为承包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施工范围为施工蓝图所涵盖的所有内容（详见《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7861.2856万元。 2016年12月12日，被告一将上述建设工程的专业施工部分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1总分包工程名称为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1.2分包工程名称为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工程；1.3分包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1.4暂估分包合同价款为45,907,797元（后因调整税款合同总价下浮8%后，合同总价为42,235,173.20元）。2017年，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原45,907,797元的合同基础上增加施工款项570万元。 被告一与原告名义上签订的分包合同，实为施工合同部分转包。在转包过程中，被告一故意隐瞒了在与被告二签订合同时低价中标、被告二指定高价建筑材料、设备品牌的客观事实，误导原告签订合同，导致原告按合同价无法完成施工任务、无法足够支付工程材料款和民工工资。为了保证工程得以顺利进行，2019年1月23日，原告、被告一的代理人、被告二的代理人、嘉陵区工业园区管委会以及案涉项目的各班组及其材料商代表在嘉陵区工业园区管委会的组织下，签订了《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确认了以下内容：1．案涉项目二被告最终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165万元，所有欠款分两步进行支付；2．被告一同意被告二在本月（即2019年1月）底前支付474万元工程款（该款目前已经实际支付）；3．剩余欠款由被告二于2019年4月15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9月30日全部付清；4．原告及各班组、材料商承诺2019年3月10日前完成后续工程施工任务。五方代表签订协议书后，原告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组织材料商及施工班组如期完成了后续供应、施工任务，并于2019年3月14日完成了工程完工验收。但二被告除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474万元外，剩余691万元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不仅确认了二被告应支付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后续完工工程总价款的具体金额，还确认了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当得到各主体切实、全面履行。二被告因未全面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所以二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691万元工程款，还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应当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9年一年期贷款年利率为4.35%，因此，违约金为75,146.25元。 被告鞍钢建设集团辩称，原告以五方协议作为结算依据不能成立，《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是向原告提供案涉工程材料的供应商聚众闹事，工业园区管委会无法协调的情况下形成的所谓协议，该协议现吉利作为发包人并不认可，我方也没有作出法人意思表示，并没有加盖任何公章，该协议不成为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不能作为原告与我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按照原告与我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移交手续，分包方与承包方办理结算，确定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签订工程施工结算书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目前案涉工程没有经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未办理移交手续，双方没有签订施工结算书。经我方核定，目前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超付给原告工程款，我方甚至连质保金都没有留存；原告诉称我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不成立，我方仅仅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该部分工程之外的主体均是由我方自行完成，合同约定我司作为承包方供应钢筋、混凝土主要材料，原告作为分包方仅仅提供辅材、周转材料，显然该行为不符合转包法律规定。根据相关规定，案涉工程我司派驻项目负责人等提供主材，自行完成主体建筑，不符合转包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承诺此协议签订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我方提出以任何理由增补价款的要求，与原告诉请不符合。 被告南充吉利公司辩称，我司作为合法发包方，按照与被告一签订的合同我司已经向被告一履行付款义务，我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对原告承担任何支付责任。施工总包合同有效，我司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向被告一的支付义务，我司向被告一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五方协议书无效，我司与被告一合同约定，我司不授予任何现场管理人员任何签字确认权，被告一与原告及材料商明知我司不授予任何签字确认权，五方代表协议不利于我司，原告与材料商不属于善意，且协议未加盖我司公章，因此协议无效。即使协议有效原告也无权向我司要求支付任何款项，代付对象不是原告，协议约定原告与各班组承诺工程在2019年3月10日完成，若不能按时完成，施工班组及材料商自愿放弃后续410万元的尾款，截止2019年4月24日，原告、材料商及各施工班组依然未完成现场施工整改。合同第4条约定，原告提供等额发票给被告一，被告一提供等额发票给我司，至今我司未收到任何发票。我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我司在协议中主要义务是代付义务，我司付款前提是在我司给被告一应付的款项中进行扣除，且要得到被告一同意。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6日，被告南充吉利公司将“吉利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驾驶室涂装车间、油化库、联合动力站房、生产区食堂及配套生活区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鞍钢建设集团，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7861.2856万元。鞍钢建设集团承包工程后，将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长宏建筑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价款为45,907,797元（后因调整税款合同总价下浮8%后，合同总价为42,235,173.20元）。2017年12月5日，鞍钢建设集团与长宏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在原45,907,797元的合同基础上增加施工款项570万元。截止2019年1月，鞍钢建设集团已向长宏建筑公司付款45,475,000元。 案涉工程现未竣工验收，未办理最终结算。 2019年1月23日，因原告长宏建筑公司按合同价无法足额支付工程材料款和民工工资，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集结讨要欠款。在嘉陵区工业园区管委会组织下，南充吉利公司、鞍钢建设集团、长宏建筑公司及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代表在吉利办公室，就南充新能源商用车研发生产项目动力站房生活区宿舍楼、专家楼、生活区围墙、生产区食堂土建装修项目拖欠材料及其班组款项一事召开五方协商会议，于2019年1月23日达成《五方代表确认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五方协议），协议约定：该项目实际最终锁定应付款为1165万元，分2步进行支付：第一步由长宏提供474万发票及各班组发放清单后，鞍钢同意吉利在2019年1月底前代为支付474万元工程款（民工工资及其部分材料）。之后由长宏和各位班组及其材料商承诺该项目后续工程在2019年3月10日前完成。材料商及各施工班组在2019年3月10日完工（缺陷处理在验收后20天处理完成），如不能按期完工，施工班组及其材料商自愿放弃后续410万的尾款。第二步，该项目锁定应付款项剩余款项在以上工期条件满足的前提下，由吉利直接支付给所有的欠款材料供应商和欠款的班组。所欠款项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前，其付给各班组以及材料商所欠余款的一半；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前，其全部付清。长宏与鞍钢委托吉利代付给所有材料商的货款，材料商按合同不提供发票，由长宏与鞍钢提供发票（每次拨款前长宏提供等额的工程款发票给鞍钢，鞍钢提供等额的发票给吉利）。调解付款协议书及其附件，五方签字生效。协议备注有：该项目实际最终锁定应付款为1165万元（其中鞍钢同意吉利代付720万元，剩余款项应在5月30日之前由鞍钢与吉利协商增补（材料调差），其结果不影响应付材料商及其班组付款总额的约定），该第一步的474万在春节前一次性支付。五方代表在协议后签字确认。签字人刘平系南充吉利公司在案涉工程的代表，南充吉利公司与鞍钢建设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开标评标会议纪要上均是刘平代表南充吉利公司签字。签字人蒋光华系鞍钢建设集团在案涉工程派驻工地代表。协议签订后，南充吉利公司按约支付了474万元后，未支付剩余部分691万元。部分材料供应商已在其他法院起诉长宏建筑公司，长宏建筑公司承担了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南充吉利公司与鞍钢建设集团属总包关系，鞍钢建设集团与长宏建筑公司属分包关系，承建单位均具备相应资质，总包、分包未违反法律规定，总包合同、分包合同均属有效合同。长宏建筑公司应向被告鞍钢建设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现长宏建筑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同时要求南充吉利公司与鞍钢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依据为五方协议，因此，五方协议的效力、性质以及长宏建筑公司能否按协议主张工程款系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五方协议的效力，五方协议在嘉陵区工业园区管委会组织下，由南充吉利公司、鞍钢建设集团、长宏建筑公司及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代表在南充吉利公司办公室签订，该协议系自愿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南充吉利公司签字代表刘平、鞍钢建设集团签字代表蒋光华是否能代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刘平、蒋光华均系案涉项目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其代表的南充吉利公司、鞍钢建设集团发生效力。关于五方协议的性质，五方协议中明确付款金额1165万元系长宏建筑公司应付给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的欠款，不是工程款结算依据。关于长宏建筑公司能否按协议主张工程款。五方协议应付款1165万元系长宏建筑公司所欠的民工工资和材料款，付款对象应为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因此，长宏建筑公司不是南充吉利公司的付款对象。南充吉利公司是代付义务，即使长宏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了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的欠款，也没有法律依据向南充吉利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五方协议不是原告和二被告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案涉工程未办理最终结算，长宏建筑公司仅依据五方协议向鞍钢建设集团、南充吉利公司主张工程款691万元及违约金的证据不足。因此，对长宏建筑公司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1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了结纠纷，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48元，由原告四川长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贾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