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1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湘楠，女，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黑龙江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荣，女，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林，黑龙江公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吕湘楠因与被申请人王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631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黑民申22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湘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美娜、被申请人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湘楠申请再审称：吕湘楠一审所提交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及公证书能够证明2017年考尚兴与王荣将法院判决的935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振江，其中包含案涉16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王荣与考尚兴已将案涉16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将案涉16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荣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再审请求。一、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荣无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并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吕湘楠一审诉讼中提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考尚兴和王荣夫妻共同生活。民事调解书相反佐证另案吕湘楠只向考尚兴主张权利。债权转让协议虽然王荣签了名，但当时王荣与考尚兴已离婚，王荣是应考尚兴要求，怕考尚兴重病复发才违心签了字，且王荣与考尚兴离婚时明确约定考尚兴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王荣不知也不主张债权也未取得债权。王荣始终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及公证书都是虚假的。吕湘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债务为考尚兴与王荣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荣对该笔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王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与考尚兴原系夫妻关系。考尚兴与王荣于1980年结婚，期间离婚，后又复婚，2016年7月又离婚，考尚兴于2017年死亡。2013年考尚兴向吕湘楠分两次借款1,600,000元并出具借条，后考尚兴于2015年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借款于3个月内还清。考尚兴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吕湘楠于2016年8月10日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吕湘楠与考尚兴达成还款协议，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考尚兴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吕湘楠借款本金1,600,000元。逾期，考尚兴未履行还款协议。吕湘楠于2017年1月向法院申请执行。吕湘楠又于2017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债务为考尚兴、王荣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荣对该笔债务应承担给付责任。吕湘楠于2017年11月27日提出撤回对考尚兴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吕湘楠与考尚兴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一审法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考尚兴欠吕湘楠1,600,000元，由考尚兴附期限给付吕湘楠，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考尚兴未履行给付义务。此笔债务发生在考尚兴与王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考尚兴已死亡，根据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王荣应对考尚兴所欠1,6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荣提出的该笔债务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债务1,600,000元，系王荣与考尚兴共同债务；二、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荣对本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债务1,600,000元，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吕湘楠已预交），由王荣负担。王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湘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吕湘楠与考尚兴债务纠纷于2016年经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现一审法院仅凭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此债务是其与考尚兴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调解书中只是对考尚兴与吕湘楠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调解结案，在整个案件中只是对考尚兴提出了债权主张，并没有向其主张债权，因此就能证明此笔借款是考尚兴与吕湘楠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事实上考尚兴将该笔借款又借给了案外人于占滨，在考尚兴向吕湘楠借款时吕湘楠就知道此事。吕湘楠在原审中举证的公证书是虚假的，因为在2016年7月29日其与考尚兴离婚时没有分得这笔财产。吕湘楠与考尚兴的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是个人行为，与其无关。吕湘楠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荣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案涉债务是否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债务虽发生于王荣与考尚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一审及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吕湘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在本院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吕湘楠自认本案案涉借款在考尚兴向其借款后又转借给案外人于占滨，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案涉债务应为考尚兴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7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湘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湘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湘楠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王荣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29日考尚兴与王荣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7月29日，王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财产和债务已经分配完毕，考尚兴的债务由自己承担。证据二、考尚兴生前住院病案首页，拟证明：考尚兴住院时间是2016年10月15日，住院门诊诊断脑梗死，出院时间是2016年10月22日，考尚兴生前患有严重的脑梗死。吕湘楠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离婚协议恰恰证明案涉的债务发生在王荣与考尚兴婚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双方内部约定债务由考尚兴偿还，对吕湘楠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该病历与本案无关。王荣所提交的证据，因吕湘楠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王荣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荣所提交的证据一系王荣与考尚兴之间的约定，并不对吕湘楠具有约束力，且王荣在一审中亦将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予以举示，该离婚协议书并不属于新证据，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荣所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4民初4647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160万元债务,发生在考尚兴与王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考尚兴与王荣于2017年6月12日共同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公证处将（2016）黑0104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870万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振江，因其中160万元系本案案涉160万元债务钱款流转产生，考尚兴与王荣作为出让人共同对上述160万元债权进行了处分，应视为王荣对本案案涉160万元债务知情，并将本案案涉160万元作为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将本案案涉16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荣再审称是应考尚兴要求，怕考尚兴重病复发才违心签了字，但是其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述，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16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吕湘楠的再审申请成立，二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黑01民终63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704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