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飞，山东天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天桥区大方厨柜经销处，住所地济南市。主要经营者：姜海青，女，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济南水滴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祥，总经理。上诉人陈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天桥区大方厨柜经销处（以下简称大方厨柜经销处）、原审被告济南水滴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滴石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大方厨柜经销处起诉，判决陈祥无需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方厨柜经销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一审原、被告诉讼资格并未严格审查。1.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根据欠款明细、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并未明确债权人是谁，更无法证明是大方厨柜经销处与陈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根据大方厨柜经销处的自认，陈祥曾于2018年6月24日、7月8日、7月23日、7月30日共计偿还4万元，但实际上，上述四笔还款均是由山东蝶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美公司）账户转至宋丽莉账户，而非陈祥的账户。从本案大方厨柜经销处提交的证据以及自认事实来看，均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陈祥在欠款明细上签字仅为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祥系案外人蝶美公司股东，也是公司职员，因为购买厨柜一直是蝶美公司要求陈祥负责，故，货款结算也是由陈祥代表公司签字的，对于涉案债务，蝶美公司是认可的，所以才会由蝶美公司对公账户给大方厨柜经销处付款，上述还款行为充分证明了蝶美公司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论卖方是大方厨柜经销处抑或他人，陈祥均不应当因为履行职务行为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大方厨柜经销处辩称，一、陈祥关于“一审原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本案大方厨柜经销处不仅持有陈祥亲笔出具的“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且还有大方厨柜经销处经理王**与陈祥进行业务往来及催款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印证，且陈祥也自认向王**指定的账户支付过货款。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大方厨柜经销处与陈祥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交易，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大方厨柜经销处依法对陈祥享有债权请求权，也即具备起诉权，是适格原告，陈祥关于大方厨柜经销处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的主张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二、陈祥关于“上诉人在欠款明细上签字仅为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第一，王**与陈祥进行业务往来及催款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大方厨柜经销处自始至终均系与陈祥进行业务往来，而不是蝶美公司。陈祥也从未向大方厨柜经销处明确过其哪笔业务是其作为蝶美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蝶美公司开展的职务行为。第二，陈祥亲笔出具的“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载明的欠款数额为“464128.8元”，这只是2017年4月以后双方业务往来中产生的、出具该“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时的欠款额。而这其中包括陈祥安排大方厨柜经销处去施工的多个工地，且不仅仅是蝶美公司承揽的项目工地。大方厨柜经销处没有理由认为与陈祥开展的业务系陈祥作为蝶美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第三，在2018年4月之前的正常业务往来中，蝶美公司未向大方厨柜经销处支付过货款；“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出具之后，蝶美公司的支付行为，大方厨柜经销处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蝶美公司代陈祥支付欠款，仅凭此支付行为并不能认定大方厨柜经销处认可陈祥与其开展的业务系陈祥的职务行为。第四，蝶美公司目前已经大量涉诉且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陈祥将其与大方厨柜经销处的个人业务往来归为蝶美公司的职务行为，完全是出于逃避个人债务、让大方厨柜经销处讨债无门的不正当目的。综上所述，陈祥为逃避应由其负担的拖欠货款，而将其推卸为应由蝶美公司负担的职务行为，即与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大方厨柜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祥支付大方厨柜经销处货款30473元;2.判令陈祥、水滴石装饰公司支付共同向大方厨柜经销处支付货款424128.8元;3.判令陈祥、水滴石装饰公司共同向大方厨柜经销处赔偿经济损失（以454601.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大方厨柜经销处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诉讼过程中，大方厨柜经销处撤回对水滴石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期间，陈祥多次通过电话或微信方式在大方厨柜经销处购买定制橱柜，由大方厨柜经销处按照陈祥的定制标准要求，至陈祥指示工地安装。2018年6月16日，陈祥就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货款，向大方厨柜经销处出具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一份，内容载明：“欠款明细：2017年04月份至2018年04月（货款）款值464128.8元。还款计划：从6月份开始，欠款总额464128.8元，每周一万圆整，从6月18日当周开始，两个月后，如有节余可增加到2万每周，2019.1月底前结清。陈祥。2018.6.16”。大方厨柜经销处自认2018年6月24日、7月8日、7月23日、7月30日陈祥各还款1万元，共计4万元，其后未再还款。大方厨柜经销处另主张2017年4月前，陈祥尚欠货款30473元，为此提交其自行打印的2016松柏装饰订单表及与陈祥2017年12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另查明，大方厨柜经销处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大方厨柜经销处在本案审理期间，自愿撤回对水滴石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本案中，陈祥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陈祥购买大方厨柜经销处橱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通过大方厨柜经销处提交的欠款明细、还款计划，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截止2018年6月16日，陈祥确认尚拖欠货款464128.80元的事实。大方厨柜经销处自认陈祥已还40000元，故法院认定陈祥现仍拖欠货款424128.80元，现大方厨柜经销处要求陈祥支付该部分货款424128.80元，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关于大方厨柜经销处主张的2017年4月前的货款30473元，因大方厨柜经销处提交的订单表系自己单方制作，并无陈祥签字确认，且大方厨柜经销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未明确表述具体拖欠数额，故其所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大方厨柜经销处要求陈祥自起诉之日起以424128.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方厨柜经销处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3000元，因其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律师代理费负担问题曾有书面或口头约定，且该费用并非系办理本案所必须发生费用，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方厨柜经销处货款424128.80元；二、陈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方厨柜经销处逾期付款损失，以42412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大方厨柜经销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大方厨柜经销处负担500元，陈祥负担1064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蝶美装饰公司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6月16日向大方厨柜经销处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该欠款系因该公司向大方厨柜经销处订购橱柜所产生的货款与陈祥无关。证据2.蝶美公司对公账户向大方厨柜经销处指定的宋丽莉个人账户付款凭证，拟证明还款计划所涉款项均由蝶美公司向大方厨柜经销处履行还款义务，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蝶美公司。大方厨柜经销处经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蝶美公司为陈祥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系事后作出的说明，大方厨柜经销处在答辩时已明确在双方开展业务过程中陈祥从未明确其开展业务系职务行为，因蝶美公司与陈祥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事后说明不能证明陈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大方厨柜经销处在答辩时已明确蝶美公司目前已无债务偿还能力，该事后说明更印证蝶美公司与陈祥合议将其个人债务归为无偿还能力的蝶美公司债务的意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蝶美公司的支付行为均发生在陈祥已实际拖欠货款，大方厨柜经销处反复催款后，该支付行为并不能视为对陈祥职务行为的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蝶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显示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且蝶美公司与陈祥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能否定陈祥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还款计划。对于付款凭证，仅凭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蝶美公司与大方厨柜经销处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陈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方厨柜经销处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陈祥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大方厨柜经销处的主体资格。大方厨柜经销处提交的欠款明细、还款计划中虽未载明债权人系大方厨柜经销处，但通过大方厨柜经销处持有陈祥出具的“欠款明细及还款计划”这一事实，结合2017年至2018年大方厨柜经销处经理王**与陈祥进行的业务往来及催款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大方厨柜经销处与陈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大方厨柜经销处与陈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大方厨柜经销处系本案适格原告。（二）关于陈祥还款责任的承担。陈祥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与大方厨柜经销处进行业务往来时，向对方表明过涉案合同系代表蝶美公司所为。陈祥出具的还款计划系由其本人书写，并未加盖蝶美公司公章，尽管欠款明细、还款计划出具后，蝶美公司有过向大方厨柜经销处的付款行为，但该支付行为发生在大方厨柜经销处催款之后，故无法据此认定为大方厨柜经销处认可陈祥与其开展的业务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陈祥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陈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0元，由上诉人陈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