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8577号原告：郭某1，男，X年X月X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郭某2（原告之父），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鼎，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1，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武某（黄某1之母，兼黄某1法定代理人），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黄某2（黄某1之父，兼黄某1法定代理人），男，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八一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法定代表人：沈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宝，男，该校学生发展指导中心副主任。原告郭某1与被告黄某1、武某、黄某2、北京市八一学校（以下简称“八一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某1之法定代理人郭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鼎，与被告黄某1、武某、黄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济原，被告八一学校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9455．28元、护理费人民币9379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补课费人民币10800元、交通费人民币6276元、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发时我是八一学校初二八班学生，被告黄某1是初二十四班学生。2018年12月3日中午，我和同学在学校篮球场打篮球。打球过程中，我起跳开始“三步上篮”的动作，当我完成起跳上篮并开始下落时，黄某1突然持球从场外闯进我所在的篮球场地。因我已经起跳并完成上篮，正处于下落过程中，黄某1的突然闯入并起跳，其头部直接撞到我的下颌。猛烈的撞击使我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摔倒在地。下午，我牙痛难忍，到北大口腔医院诊断被撞掉了一颗牙，医生拔牙并做处理。后另有两颗经北医三院专家诊治，有裂痕，伤至牙神经，也必须拔除。我自行支付了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黄某1的撞击致我三颗牙齿断裂，无法正常饮食，且我时常头痛、恶心，不能正常到校学习，课程靠聘请家教单独教授。因我不满十八周岁，暂不能种植缺失牙齿。我牙齿缺失，时常引起疼痛，又无法正常饮食和休息，使我的生活和学习被彻底打乱。这一切令我性情大变、情绪低落、时常无端发火。这次伤害改变了我原本开朗、活泼的性格，脾气变得越发暴躁和不安，严重影响了我个人和家庭的生活、工作和学习，给我造成心理痛苦和精神伤害。鉴于上述事实，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黄某1、武某、黄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侵权事实，我方不存在过错和侵权行为；关于责任认定，篮球运动本身存在一定风险，原被告作为参与者应该具有预见性，应自担风险；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过高，其中一部分与本案无关；另外，原告需举证证明我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才能作为我方承担责任的依据，如果法院认为有适用公平责任的可能性，法院应考虑我方也有受伤的情况。八一学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已经积极主动履行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后学校始终积极处理，学校各层级积极关心学生的身体状况，从班主任、年级组、学校领导均按学校突发事件流程和制度处理，尽到了妥善处理和关注；学校高度重视学校课堂内外安全管理工作，学生入学后坚持进行安全教育，已经明确提醒学生注意安全，学校篮球场的建设符合安全标准，学校大操场也有明确的入内须知；学校不具有《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北京市中小学生人身伤害事故预防与处理条例》中规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第二，篮球运动属于具有较强对抗性和危险性的体育运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学校存在过错，学校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某1、黄某1系八一学校学生，武某、黄某2系黄某1的监护人。2018年12月3日午间休息期间，郭某1在八一学校篮球场打球时与黄某1相撞，致牙齿受伤。关于事发经过。八一学校提交了郭某1的书面陈述，记载“星期一中午12点，我在篮球场打球，这个场地是我们班占的，偶尔也有外班人来打……我当时一个三步上篮，篮下本没人，更没人起跳，但当我起跳后，还没抛出球的时候，我下方突然有人起跳，猛地撞到了我的下巴，我的嘴是张开的，导致下牙碰上牙，因为用力过大撞碎了两颗牙，第三颗内部碎裂。我被撞倒在地，他上来扶我，跟我说抱歉，我当时没察觉牙碎了，只感觉很疼很疼，所以没在意，就原谅了他。下午上语文课，发现牙松了，老师让我去了医务室，医生说伤的挺重，需要去医院，于是爸爸接我去了北大口腔医院”；提交了班主任关于事件经过的说明，记载“郭某1跟我说中午午自习开始前在篮球场打球，和14班某同学撞在一起。我还特意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他告诉我不是，就是上篮的时候撞在一起”。原告、八一学校提交了黄某某、韩某某的书面证言，其中黄某某的证言记载“12月3日中午，郭某1和我们在打球……在我们打完球，随便乱投的时候，14班有2名同学没经我们同意，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我们场，当时郭某1正要上篮，14班的那个同学拿着他们班的球也要上篮，他们两个上完篮后黄某1的头撞去了郭某1的下额，导致郭某1空中转了一圈摔在了地上，之后他们俩互相问候之后就散了”；韩某某的书面证言记载“12月3日中午，六班、八班、十二班、十四班在小篮球场西南角的场地打球，在我们随便乱投的时候，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14班另外两名同学来到我们场。这时，郭某1从右侧上篮，黄某1从左侧上篮。同是上篮，郭某1选择了高手上篮，那位同学选择勾手上篮，就撞上了，郭某1被撞出去了。同时起跑，郭某1先行完成上篮动作，黄某1后起跳的”。八一学校、黄某1提交了孙某某、李某某的书面证言，其中孙某某的证言记载“中午打球时，黄某1在篮框右侧投篮时，跳起之后快落地时，后面的郭某1正在运球，在郭某1准备跳起上篮时，两人正好撞在了一起。因为黄某1正准备落地，但是郭某1又正好跳起，黄某1落地后郭某1下巴正好磕在黄某1的头上，之后黄某1头受伤了，郭某1同学好像下巴受伤了，黄某1过去询问情况，当时看双方都没事便各自回班了”；李某某的书面证言记载“当时黄某1从篮筐底下拿个球往靠近宿舍楼的边线那边去打，郭某1正在上篮，我看没啥事就继续打了，一会听到郭某1啊一声就摔地上了，……黄某1问了句郭某1有没有事，郭某1说没事，黄某1就先走了”。黄某1提交了书面陈述，记载“12月3日中午课间休息，我在学校篮球场和同学打球，快上课的时候，我向教室走去时，路上看到前方有一闲置的篮球我就拿起篮球在最近的场地（当时有别的班几个同学在这场地玩篮球）环顾四周确认周边没有同学一起上篮的情况下，起步并紧跑几步从篮球架的左边将篮球投向篮筐。当我投球后人已落地抬头看球筐是否进球时，8班郭同学从我右后面投篮，落地时他的下巴砸向我头部的后面”。郭某1、黄某1方对证人在学校出具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郭某1、八一学校不认可黄某1的书面陈述，称系打印件，且没有黄某1签字。法庭认为，黄某1的书面陈述无本人签字，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可，对郭某1及其他证人的书面陈述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基本可以证实郭某1与同学在篮球场打球并投篮时，黄某1也进入场地投篮，期间黄某1的头部与郭某1的下颌相撞，致郭某1摔倒在地。黄某1提交照片，欲证明黄某1经常打篮球并参加比赛，从竞技技术和安全意识来讲，不会发生原告所述的低级错误；提交了海淀医院、西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黄某1因此次事件导致右侧头部受伤，并缝针；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原告在聊天中表示“她害我要戴一辈子假牙”，欲证明原告确认篮球撞击事故的发生及之后不想去学校的原因都是自身的感情问题。郭某1对海淀医院就诊病历予以认可，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八一学校主张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学校高度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工作，制定了校园课间活动安全管理制度，各班级在每学期开学之初都开展专题安全教育，班内长期展示班级公约等；事发后学校积极协调，处理善后事宜；学校篮球场地符合建设标准并按期检查；提交了突发应急处理预案，课间、课外活动安全管理制度，安全教育材料，班级公约，班主任日常工作记录，班主任关于事件经过的说明，篮球场安全检查记录，班主任目标管理责任书等证据佐证。郭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称制度是否得到贯彻并不确定，学校并未避免我伤害的发生，存在管理失职，而且是我受伤后找的班主任，学校并没有及时发现伤情并加以治疗。当天下午，郭某1发现牙齿松动后告诉班主任并去校医室检查，校医建议去医院治疗，班主任通知家长后，家长将郭某1带至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4+冠根折露髓，并于12月4日复查。12月5日，黄某1因+4劈裂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复诊，经诊断：+4冠折露髓，医嘱择期拔除。12月10日，黄某1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病历记载“15沿中央沟裂开，建议拔除”。12月11日，黄某1到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经诊断：+4急性根尖周炎；治疗计划：+4髓腔开放，建议择期拔除+4。2019年6月4日，黄某1到北京圣贝万柳口腔门诊部就诊，经诊断：4＋慢性根尖周炎、5+缺失等；治疗计划：4＋暂保留，+4建议拔除，5+间隙保留待成年后种植修复。2019年10月12日，黄某1到北京圣贝万柳口腔门诊部就诊，经诊断：5+根尖脓肿，+4根折，+7中龋；处置：+7去龋……、树脂、分层充填等，5+局麻下去除增生牙龈、疏通根管等，+4局麻下分龈、钳拔等；下方龋齿费用为1200元。郭某1提交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记载为治疗受伤牙齿共支付医疗费人民币6128．21元。郭某1另提交病历、医疗费票据，称此次受伤给其精神、心理带来很大影响，提交了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记载郭某1因精神、心理问题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715元；因怕热多汗等症状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838．36元。另称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就诊，提交医疗费票据，但未提交病历。黄某1、黄某2、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称与牙齿治疗无关。法庭审理过程中，郭某1申请对伤残等级及合理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某1损伤不构成伤残；郭某1人身损害护理期为1-7日，营养期为15-30日。郭某1支付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黄某1、黄某2、武某认可鉴定意见，但称郭某1不构成伤残，鉴定费应自担。郭某1主张护理费，称其父亲陪同就诊及护理请假17天产生误工损失，提交了误工证明、完税证明、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黄某1、黄某2、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原告父亲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开具相关证明。郭某1主张营养费，称按照鉴定意见主张30天，每天100元计算，提交营养费票据。黄某1、黄某2、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蛋白粉与治疗牙齿无关。郭某1主张补课费人民币10800元，提交补课费票据。黄某1、黄某2、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牙齿损伤不必然导致原告休课。郭某1主张交通费，提交交通费票据、机票明细。黄某1、黄某2、武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加油发票并非一次性加油费用，且机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发生在午间自由活动时间，学校表示在没有上课或比赛的情况下，篮球场地对学生自由开放，证人证言亦证实事发时并无比赛，郭某1和同学已经“打完球”进入“随便乱投”的阶段，故黄某1和其他同学有权进入该篮球场地活动；从事发过程来看，郭某1和黄某1是在投篮过程中相撞，相关证人对于起跳顺序、落地先后等细节陈述不一，且事发突然、时间短暂，证人也很难看清相撞的具体过程；郭某1和黄某1均表示上篮前观察了周边情况，没有别人投篮，孙某某证实二人同时起跑，班主任亦证实郭某1表示黄某1不是故意的，结合篮球运动本是具有的较高危险性，以及事发时郭某1、黄某1的动作，现有证据很难证明黄某1对于郭某1的损害存在故意或者过失，而郭某1牙齿受伤确系与黄某1碰撞所致，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本院判定对郭某1的合理损失，由双方共同分担。但鉴于黄某1在郭某1与同学在篮球场地打球的过程中进入场地投篮，更应注意观察篮球场地环境，相较在场地投篮的郭某1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判定黄某1分担60%的损失。篮球运动存在较高风险，学校在教学中已履行了安全教育职责，而事发突然并非学校可以预见；且老师在得知郭某1牙齿受伤后妥善处理，要求郭某1去校医院进行检查，并及时联系家长带郭某1就医；并在事发后积极协调双方家长处理此事，故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损害结果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关于郭某1的各项损失。就医疗费，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北京儿童医院非因治疗牙齿产生，且无证据证明牙齿受伤必然导致精神治疗，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无相关病历佐证，北京圣贝万柳口腔门诊治疗龋齿支出的1200元与本案无关，故上述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就护理费，郭某1虽提交了误工证明，但未记载实际扣除工资金额，且未提交对应时期的完税凭证佐证，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不予支持，但郭某1牙齿受伤治疗必然导致家属误工，故本院根据郭某1的就诊次数并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护理费为人民币2000元；就营养费，本院依据郭某1的伤情参考司法鉴定意见，酌情认定人民币1500元；就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结合其就诊次数，酌情认定人民币1000元；就补课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机构针对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郭某1经鉴定不构成伤残，故自担部分鉴定费。综上所述，郭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6128．21元、护理费人民币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150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0628．21元；黄某1分担60%的损失，计人民币6376．9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黄某1、武某、黄某2支付郭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六千三百七十六元九角三分；二、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百七十三元，由郭某1负担人民币六百四十六元，由黄某1、武某、黄某2负担人民币一百二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人民币三千一百五十元，由郭某1负担人民币二千一百元，已交纳；由黄某1、武某、黄某2负担人民币一千零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郭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晓颖人民陪审员  王群利人民陪审员  李秋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计莉卉书 记 员  王亚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