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水贝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沈红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红清，女，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29************487。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董秀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春，上海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怡公司）、沈红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怡公司、沈红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50300.04元以及该货款自2015年5月16日至实际付清日利息（利息以250300.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到2018年6月12日的利息为56429.6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54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请求。顺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合同约定的单证及资料；2.原告赔偿被告顺怡公司各项损失350000元；3.原告承担违约金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庭审过程中，被告顺怡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因原告送货后并未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被告顺怡公司无法联系原告，故联系第三方公司进行改造，实际花费350000元的损失；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原告未按约定整机交付，没有组装故承担违约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300.04元；二、被告沈红清对被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720元，由原告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65元，被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沈红青负担465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4025元，由被告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事判决。顺怡公司、沈红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审反诉部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未履行涉案设备检验、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义务，系违约行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瑕疵担保异议，于法有据。2015年8月20日上诉人通过诉讼手段向被上诉人主张质量瑕疵异议。上海金山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被上诉人未履行涉案设备检验、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义务，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合同尾款的诉讼请求，（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392号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三行；（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第10页第一段第三行），在该份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明知自已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明确拒绝继续履行。2016年9月7日被告向工商行政主管机构投诉货物质量瑕疵。2016年8月11日，上诉人在金山法院判决生效后，向被上诉人发函限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按被上诉人经营地址发送联络函，被上诉人拒收，不能视为上诉人未尽到通知义务，况且在金山判决中已明确被上诉人应履行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却从未实际履行。如果说2016年8月11日的限期履行通知被上诉人拒绝承认收到，在2017年11月30日的回函中，上诉人再次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还是拒绝履行。在2019年1月17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当庭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给予拒绝。通过上述五个时间节点，上诉人已明确针对被上诉人未履行涉案设备检验、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义务提出了瑕疵异议，并发函催告要求其限期补正，拒不补正应承担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人补正而产生的损失。据此，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已在合理期间内向被上诉人提出瑕疵异议。二、关于维修费损失，安装费、检验费负担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绝对涉案设备检验、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义务后，采取自行救济的行为，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检验、安装、调试，并将设备投入使用以减少损失，系合法行为。依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法释第2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违反瑕疵担保义务，上诉人为减少损失自行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违约金，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自上诉人催告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诉之日为2015年8月20日）至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安装使用之日止，延迟履行期间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赔偿金，赔偿数额以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最高金额以合同约定100000元为标准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系合同第12条之约定。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真实的20***1号《技术检测报告》，系被上诉人应交付有关单证的范围，属于从给付义务。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中明确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在本案中为被上诉人提供的20***1号《技术检测报告》属于从给付义务。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向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发出协查函，查实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20***1号技术检测报告真实存在，但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20***1号技术检测报告并非是20***1号技术检测报告的内容。20***1号技术检测报告是针对被上诉人在2014年生产的设备出具的检测报告，20***1号技术检测报告是专门针对被上诉人太腾公司2015年生产并出售给上诉人的涉案设备的专门报告，是上诉人反诉请求第一项中要求被反诉人提供的单证原件。不论是被上诉人拒绝交付或是伪造虚假文件交付，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用于赔偿上诉人聘请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验验收，出具检测报告的费用。五、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1条中关于对涉案机械设备具体交付范围的约定及第6条明确约定交货状态为整机交付。庭审中已确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整机交付。按照合同第3条第2项之约定，合同尾款支付的条件，需要被上诉人发货前在其场地进行验收合格后支付，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认未在其经营地进行发货前验收，即向上诉人发货。双方对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已发生变更，即改为在实际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的支付条件。（该项事实在金山法院1392号案中已查实，即判决书第6页第13行至18行）。六、被上诉人未对涉案机械设备进行检验、安装、调试及最终验收，存在先期违约的情形，上诉人有权要求达到付款条件后再支付尾款。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尾款中，包含质保金，该笔款项应当在双方最终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但依原审认定事实，案涉机器至今为止未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检验合格，该项条件未成就。六、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案涉机器进行安装，维修，检验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被上诉人本应承担的履行合同的义务。太腾公司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顺怡公司起诉太腾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太腾公司反诉顺怡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并作出了（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在该民事判决书中判决驳回了太腾公司要求顺怡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案涉龙门吊的检验、安装、调试以及最终的验收，对于顺怡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起着重要的作用，也是质保期开始起算的依据，更是太腾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太腾公司只有履行了这一义务，才有向顺怡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正当性，因而这部分未付款项，在太腾公司完成设备最终的验收后，方可向顺怡公司主张，这也符合合同履行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现太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其要求顺怡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顺怡公司、沈红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在已经生效的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在太腾公司完成设备最终的验收后，方可向顺怡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现经本案二审法庭调查，太腾公司虽主张其曾经对案涉龙门吊设备进行安装验收、培训操作人员，但太腾公司用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不足，且顺怡公司亦否认太腾公司有到东莞进行过案涉龙门吊设备的安装验收及培训人员，故本院对太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太腾公司向顺怡公司主张立即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仍未具备，原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顺怡公司在原审中反诉主张因太腾公司未能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验收，故其聘请了案外人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验收、调试等，请求法院判决太腾公司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及违约金共45万元。顺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聘请的案外人对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价目表、支付费用的转账记录等作为参考材料，其中，案涉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为279900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为真实，本院对顺怡公司要求太腾公司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主张予以采纳，但实际金额应确定为安装调试支出的279900元，以及依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0万元。第三，因顺怡公司实际控制的案涉龙门吊设备已经案外人安装调试完毕，目前能够投入使用，故太腾公司与顺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其附属《技术协议》所约定的合同目的实际已经实现。虽然太腾公司向顺怡公司主张立即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未具备，但顺怡公司向本院提出，将其反诉请求金额与太腾公司的本诉请求金额相互抵销，因顺怡公司反诉请求金额实际大于太腾公司的本诉请求金额，顺怡公司同意将其反诉金额与太腾公司的本诉金额抵销，属于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合理处分，且从双方实际举证来看，有证据证明的双方应相互支付的金额相近，故本院支持顺怡公司的原审反诉主张，同时确认顺怡公司向太腾公司主张的，有证据证明的379900元，与太腾公司向顺怡公司主张的，未具备请求支付条件的250300.04元相互抵销。即双方本诉、反诉主张的金额相互抵销。综上所述，上诉人顺怡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6720元，由上海太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025元，由东莞市顺怡搬运装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4.50元，由顺怡公司、沈红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