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4482号原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架桥街。法定代表人：樊考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胡明远，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静如，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市吕四港防沙导流堤项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吕四港茅家港镇老派出所（卫兴浴室内）。法定代表人：陈小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郁建彬，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方正，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与被告启东市吕四港防沙导流堤项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于2017年2月28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南通中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3月1日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人民币87603889.3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权益。2018年9月21日，南通中院以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海洋、通海可航水域工程建设纠纷，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为由，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4月19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2019年10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胡明远律师，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小辉及委托代理人郁建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专业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被告向原告发包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承包合同》就工程造价、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承包工程建设。依照工程竣工结算文件及合同约定，被告应就原告承包建设工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总价款303027188元（包括合同约定结算价259751906元，一次性工程奖4000000元，临时工程费用10017000元，超合同预估抛石工程量价款27597269元，超合同预估预制工程量价款611107元，2000块扭王字块体价款1049906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价款223801524.70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其与业主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吕四管委会）间《投资建设合同》的约定，非法转包涉案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5日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被告应参照《承包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并赔偿损失。因此，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77603889.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其中第一笔付款241124331.20元中逾期部分的利息自2014年1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第二笔付款30140541.40元中逾期部分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第三笔付款30140541.40元中逾期部分的利息自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被告付款项自付款之日起不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已付款项先抵充在先到期的债务）；二、被告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若原、被告间《承包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则相应调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77603889.30元及违约金16000000元”。被告辩称：一、系争《承包合同》的效力由法院判定。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书面核对了工程量，2015年2月2日签订了最终结算协议，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为25975190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间的结算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无权主张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以外的费用；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不能依照被告与业主单位的竣工审核文件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仅能依据或参照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主张工程价款，原告有关工程价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三、被告与业主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竣工结算，依照原、被告间《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起诉时被告就剩余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无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四、原告于2017年2月在南通中院对被告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当时被告并未逾期付款，对原告恶意诉讼和保全的行为,被告保留对原告的索赔权利；五、涉案导流堤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交工，依照《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应为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的80%，2016年12月28日前支付10%工程款，2017年12月28日前支付10%工程款，被告付款早于上述约定付款期限，对于早于约定付款进度的款项应当计息，所计利息应当冲抵被告之后的应付款项，利率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原、被告于2013年4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发包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承包合同》就工程价款的确定方式作了约定，明确了工程总造价最终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被告应在业主竣工结算结束后两年内付清工程款等。被告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签订了最终结算协议，原告无权再主张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款以外的费用。2、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BT项目（外海工程）防沙导流堤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3、大华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BT项目（外海工程）防沙导流堤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以证明（1）业主竣工结算已于2015年12月28日完成审核，业主与被告的工程结算单价远高于原、被告间工程结算单价；（2）《审核报告》显示，原告负责施工的导流堤主体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为，抛石工程量13334325立方米，预制工程量（扭王字块和空心块）151909.60立方米，被告应按《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抛石工程款27597269元（214932立方米*120元/立方米*1.07），预制工程款611107元（1077.6立方米*530元/立方米*1.07）；（3）2000块扭王字块不在《审核报告》所列工程清单中，被告应另向原告支付该涉案工程外的2000块扭王字块的费用；（4）《审核报告》显示，导流堤主体工程不包括三项临时工程费用（临时预制场场地工程、临时预制场排水系统工程、临时预制场路灯照明工程），业主就三项临时工程与被告另行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三项临时工程费用。被告对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原、被告之间工程计算项目和结算方式应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确定，《承包合同》明确了抛石工程、预制工程的结算单价，双方于2014年11月18日核对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2015年2月2日签订了《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吕四港防沙导流堤工程最终结算单》（以下简称《最终结算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被告与业主间的结算文件与原、被告间的工程结算无关，被告作为总承包方需对工程后续维护负责，故业主与原告在抛石工程量（包括沉降量）、预制工程量（包括临时工程）的确定上作了不同的安排，被告从案外人处以530元/立方米的价格采购了部分扭王字块可以印证原、被告间的工程款结算是合理的，原告无权根据被告与业主间的结算文件再主张2000块扭王字块和三项临时工程的费用；（3）《审核报告》出具日不是原、被告间《承包合同》约定的“业主竣工结算结束”日，被告并未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在2017年2月28日提起诉讼时，距《审核报告》出具日2015年12月28日也不足两年。4、被告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多生产的2000块扭王字块已由被告接收，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该2000块扭王字块的费用。被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确认的工程量中包括该2000块扭王字块的工程量，原告无权要求另行结算费用。5、2014年11月18日原、被告间的《工程量核对单》，6、2015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项目补助的报告，7、2015年2月2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以证明（1）原、被告核对的工程量是按照2013年5月施工图进行计算确定的，不符合双方《承包合同》关于“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的约定，《工程量核对单》不应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2）被告依据《工程量核对单》制作《最终结算单》，并向原告表示不确认则不付工程款，原告认为《工程量核对单》确定的工程量过低要求被告给予补助，被告同意给予原告一次性工程奖金4000000元；（3）《最终结算单》不包括三项临时工程费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三项临时工程费用。被告对该三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双方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工程量核对单》与《最终结算单》相隔三个月，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鉴于原告提起诉讼，双方不再具有友好基础，被告不再同意向原告支付一次性工程奖金4000000元。8、《投资建设合同》，以证明案涉工程业主禁止承包人转包工程，业主、被告间合同规定工程量按竣工图纸确定，这与原、被告间《承包合同》中工程量确定方式一致，工程量的确定应当是同一的。被告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仅向原告转包了部分工程，《工程量核对单》中虽表述以施工图计算确定了原告工程量，但竣工图与施工图一致，核对方式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最终结算单》根据《工程量核对单》中核对的工程量确定工程价款符合实际，结清了原告全部工程价款。此外，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系《投资建设合同》的承包人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和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履行该《投资建设合同》项下义务联合成立的项目公司，《投资建设合同》中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在被告成立后由被告承担，被告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以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或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文件均予以认可，被告自愿承担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和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需承担的义务。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承包合同》（同原告证据1），以证明原、被告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因案涉工程系被告非法转包而无效。2、《工程量核对单》（同原告证据5），以证明原、被告就案涉工程量进行了核对确认。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工程量核对单》所载工作量系按施工图纸计算得出的，不是最终工程量，最终工程量应根据竣工图纸核对计算得出。3、《最终结算单》（同原告证据7），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结算达成协议，该结算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真实性认可，但认为（1）《最终结算单》形成过程中原告受到被告不签字则不结算的胁迫，《最终结算单》内容与专业审计机构审核结果严重不符，显失公平；（2）因原、被告间《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有关工程量结算的《最终结算单》也应无效，工程价款应按审计机构审核确定的原告实际工作量计算确定。4、送货单十份、领款凭证六份、扭王字块结算明细一份、启东工程建设造价信息一份，以证明2013年4月到12月，因原告生产扭王字块进度不能满足工程需求，经原告同意，被告向上海隆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采购13108.29立方米扭王字块的事实，购买单价为530元/立方米，与原、被告间结算价格一致，原告主张三项临时工程费用缺乏依据。原告确认被告曾按530元/立方米的价格自案外人处采购13108.29立方米扭王字块的事实，该笔采购费用计入了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内，但认为该事实不能证明原告无权主张三项临时工程费用。5、周例会纪要两份、月例会纪要一份[2013年9月11日(周016)，2013年8月28日(月003)，2013年8月28日(周014）]，6、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修复设计方案，7、修复北堤A点的工程业务联系单、滩面恢复土方统计表，8、修复南堤D点的工程业务联系单、滩面恢复土方统计表，9、修复北堤5段的工程业务联系单、工程量计算单，10、需修复堤段的冲刷情况剖面图和刷深图，11、2013年11月26日专题会议纪要，以证明因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大堤冲刷区域必须进行修复，设计单位出具了修复设计方案，原、被告双方通过会议纪要方式明确了具体修复方式，并由被告代为实施修复，由原告承担全部修复费用，原、被告结算工程价款时也考虑了需由原告承担修复费用这一情况。原告对证据5-10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作为实际施工方没有资格参加业主召集的会议，且这与原、被告工程价款结算无关，确认参加过2013年11月26日的会议，但对于上面翁伯仁等签名因时间较长记不清了，要求被告出示证据11的原件，如果有原件可以认，但后来的修复工程还是由原告完成的。12、证人汤仁石的证人证言。汤仁石述称，（1）汤仁石系江苏省启东市水务局干部，担任启东市围垦指挥部总工程师，系涉案工程的业主吕四管委会的授权代表；（2）业主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包括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就防沙导流堤工程，业主与被告按竣工图纸结算，业主已向被告支付了导流堤工程的全部工程款；（3）导流堤工程施工时没有增减项，因而导流堤工程的竣工图与施工图是一致的，竣工图不需要另外制作，导流堤工程项目的保修责任由被告承担；（4）《投资建设合同》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但实际履行中，业主将完工验收作为竣工验收，在相关工程完工后即支付了工程款，涉案导流堤工程已进行了完工验收，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至今尚未完成；（5）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是整体项目工程的一部分，因整体项目中还有吹沙等其他工程没有完成，整体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导流堤工程也未进行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原告认为，证人汤仁石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因整体项目工程中其他工程未完工不影响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的竣工验收；业主与被告按照竣工图计算工程量，该工程量应当与原、被告的结算工程量一致；导流堤工程保修与原告无关，原告因不承担工程保修义务故工程单价较低。本院认证认为，原告证据1、5、7与被告证据1、2、3一致，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了不同观点，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核心问题就是系争的《最终结算单》对原、被告双方是否有终局约束力。被告对原告证据2、3、4、6、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涉及的原、被告间《承包合同》效力、原告施工工程量及原告有权主张的工程价款等问题，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被告证据4所要证明的事实，原告已予以确认，但至于这组证据能否证明原告无权主张与扭王字块有关的三项临时工程费用，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告证据5-10，从内容看多是业主召集的例会记录，提及北堤等出现冲刷，要求项目部测出冲刷情况地形图，分析冲刷原因，然后报监理和业主，但尚不足以证明单纯系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引起，且工程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确认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力。被告证据11，虽然被告未能提交该证据材料原件，但原告确认其参加了这次会议，也没有对会议纪要所记载的内容提出与其实际参与的会议内容不同的意见，这次会议的议题是“关于施工有关情况通报及工程款拨付对账问题”，从内容来看，不仅提到“由于部分区域没有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加上其它一些原因造成部分区段出现刷深现象”，提出“在图纸施工范围内，对已确定的刷深区段采用先充填袋处理后抛石，工程暂由吕四项目部代为实施，最后按实际工作量与原告结账”；而且，还对双方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对账，“截止2013年11月17日，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总额1.44亿元。原告通过逐笔审核，认为没有差错，翁伯仁总经理在付款明细单和代付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会议对这次工程款的拨付也达成了共识，按照双方合同，工程款付款根据形象进度及实物工作量月付70%，应付1.365亿元。但考虑到今年石材等货源紧张、资金垫资遇到困难等情况，会议同意为支持原告工作，另外超比例支付人民币1600万元，这样可付原告合计资金1.525亿元，减去已支付的1.44亿元，再实付850万元”。这些内容，与原告确认并提交的付款金额与进度是吻合的，也与《承包合同》关于工程付款的约定是吻合的。因此，对于被告证据11，本院综合认定其证据效力。被告证据12能够证明业主与被告间就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结算的情况，原告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可。此外，南通中院审理期间，曾于2018年6月26日向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滨海设计事业部发出调查函，该事业部于2018年7月2日回函，原、被告双方均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但原、被告对该回函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该回函的证据效力。本院查明：2013年3月28日，发包人吕四管委会与承包人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BT项目（外海工程）”投资建设事项签订《投资建设合同》，工程地点为吕四大洋港以东至大唐电厂西侧环抱式港池外侧，工程内容为施工图所示防沙导流堤及吹沙等工程。《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项目回购价款，暂定15亿元，按工程分项竣工图结算价加上投资收益计算，工程量根据施工图、设计变更通知书、施工现场签证等按实计算，回购价款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6个月之日开始分四期支付（专用条款第23条）；防沙导流堤及吹沙工程为两个独立的单项工程，独立进行工程分项竣工结算（专用条款第33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专用条款第38.2条）。被告确认，被告系承包人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和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履行《投资建设合同》义务中标后合资成立的项目公司，《投资建设合同》中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在被告成立后由被告承担，原告对此无异议。2013年4月6日，被告（发包人、甲方）与原告（承包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原告承包了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项目，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承包工程内容为《投资建设合同》工程内容的一部分。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施工期限为2013年4月6日开工至2013年12月5日竣工，其中抛石分项工程在2013年7月底前必须完工，原告提前完工每月奖励2000000元，推迟完工每月赔偿被告3000000元（第3.1、3.2条）；2、单价分别为：抛石120元/立方米，沙胁软体排总包干价24000000元，扭王字块体及砼压顶530元/立方米（第4.2条）；3、工程总造价具体为：（1）抛石104万立方米[96（图纸）+8（沉降）]×120元/立方米=124800000元，（2）沙胁软体排总包干价24000000元，（3）扭王字块体及砼块130000立方米（暂估，最终按实计算）×530元/立方米=68900000元，（4）利润15240000元（按上述三项工程总价217700000元的7%计算），（5）砼块体安装费差价3000000元，上述五项工程总造价为235940000元（不含税金；现体现工程量为招标图纸工程量，最后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各项单价为最终决算价，不考虑市场价格涨跌因素）（第4.5条）；4、根据形象进度及实物工作量月付70%，待工程交工验收后一个月付至完成实物工作量80%，余额待业主工程竣工结算结束后两年付清，每年分别付10%（第5.1、5.2、5.3条）；5、承包人严格按照国家规范标准及图纸设计要求施工，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必须一次性通过验收，如发生工程质量问题，一切责任由承包人负责，承包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发包人编制的业主确认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执行（第6.1、6.2、6.3条）；6、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条款严格执行，如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第8.3条）。合同签订后，原告负责施工。2013年11月26日，被告召集原告在吕四项目部会议室召开“关于施工有关情况通报及工程款拨付对账问题”的专题会议，双方认真总结了目前工程进展的情况，对存在的主要问题进行了排查。……5.由于部分区域没有按照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加上其它一些原因造成部分区段出现刷深现象。……会议对原告提出了如下要求：1.组织好石材供应，加快护坦石，压脚棱体的抛理，深水区抛石一定要用GPS定位加测深仪测量进行控制，以确保施工质量，及时将自检合格的区段分批报验。12月4日前订立好石材供应合同，2014年1月10日前完成抛理，吕四项目部根据形象进度，每完成实物工作量500万元，按合同规定的比例进行付款。……。4.在图纸施工范围内，对已确定的刷深区段采用先充填袋处理后抛石，工程暂由吕四项目部代为实施，最后按实际工作量与原告结账。……会议最后对双方的财务情况进行了对账，截止2013年11月17日，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总额1.44亿元。原告通过逐笔审核，认为没有差错，翁伯仁总经理在付款明细单和代付款明细单上签字确认。会议对这次工程款的拨付也达成了共识，按照双方合同，工程款付款根据形象进度及实物工作量月付70%，应付1.365亿元。但考虑到今年石材等货源紧张、资金垫资遇到困难等情况，会议同意为支持原告工作，另外超比例支付1600万元，这样可付原告合计资金1.525亿元，减去已支付的1.44亿元，再实付850万元。原告请求对双方没有核定，但实际发生的增加工程量增加支付比例，会议报请董事会同意，在原告必须加快施工进度的前提下，这次可拨款至1300万元，分两次拨付。2013年12月31日，涉案防沙导流堤工程完工，并通过交工验收。2014年11月17日，被告出具证明称，原告在导流堤安装的空心块扭王字块安装完毕，在码头4T余扭王（字）块2000块未安装（根据项目部要求，多生产3%备用），现2号堤决口用掉450块，出售给其他单位500块，目前尚留有扭王（字）块1050块。2014年11月18日，被告与原告结算人员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形成《工程量核对单》：1、图纸按2013年5月的施工图为准，工程量核对按施工图所示的有效尺寸；2、原始滩地高程按2014年11月17日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高程图为据；3、具体工程量结果为，抛石（不含沉降量）103.85万立方米，扭王字块体及空心块混凝土量151132立方米，软体排铺设（不含搭接）682162平方米。原、被告确认，《工程量核对单》中的空心块即《承包合同》中的砼块、《工程量核对单》中的软体排即《承包合同》中的沙胁软体排。2015年2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涉案工程《最终结算单》，根据2014年11月18日《工程量核对单》及《承包合同》约定单价确定：（1）抛石工程价款121620000元（103.85万立方米*120元/立方米）、（2）预制工程价款80099960元（包含神禹公司的方量，151132立方米*530元/立方米），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确定（3）沉降工程价款9600000元（8万立方米*120元/立方米）、（4）软体排工程价款24000000元、（5）砼块体安装费差价3000000元、（6）利润16682397元（前四项费用总额的7%），根据2014年12月19日回复确定、（7）零星工程价款1749549元，总额共计259751906元。《最终结算单》所附说明称，该结算价为双方结算人员核对的最终结算价，经双方领导多次核对并商定同意的最终一次性结算价格；已付工程款以财务报表为准，双方需在已付工程款财务报表上签字确认。同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要求给予吕四导流堤项目补助的报告称，“我公司承包施工的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项目已通过完工验收。施工期间，我公司项目部的全体员工，日夜奋战，起早摸黑，精心施工，所取得成绩不可磨灭。现通过工程最终结算，我们确实感到挣得的是辛苦钱。加上工程材料涨价等诸多因素，所以要求给予工程补助，具体数额请董事会根据我们的辛苦程度，工作量等实际情况定夺。这次所结工程款要求近期支付至90%，余下的工程款总额10%到2015年12月底前付清。”被告于2015年2月15日在报告上签署“报告收悉，你方要求的工程补助不成立。鉴于工程人员工作辛苦，经董事会研究同意，给予一次性工程奖金肆佰万元整”并盖章。原告代表翁伯仁于2015年2月15日在被告签署文字下方签名同意。2015年12月28日，大华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审核汇总表列明的各项目审价单位审核金额包括：（1）导流堤工程669662188元……，（4）临时预制场场地工程和（5）临时预制场排水系统工程共计14341431元，（6）临时预制场路灯照明工程144819元……。大华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就上述《审核报告》中核定的抛石工程量计算作出说明：1、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为，委托方吕四管委会提供的工程竣工图、设计修改通知单、技术核定单、工程业务联系单，以及施工合同约定的《沿海港口水工建筑工程定额》（2004）工程量计算规则；2、抛石工程量共计1333432.69立方米，其中按竣工图计算的工程量合计为1074749.60立方米，按照设计说明要求计算沉降量为258683.09立方米。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滨海设计事业部系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施工设计单位，其给南通中院的回函称防沙导流堤采用抛石斜坡堤结构，实施后地基应力加大，使得土层在附加应力作用下产生沉降，该沉降通常都是在工程竣工完成较长一段时间后才能最终停止。故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和交工验收时，设计要求新建堤身结构需预留沉降，使得堤顶标高和断面尺度在沉降完成后不小于设计要求，从而满足结构功能和稳定要求。我公司在施工图设计说明中已给出了相应的具体要求和明确的验收内容（即验收结构断面尺寸及堤顶标高）。基于地基沉降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理论计算与现场实际发生会有较大差异，项目工程量结算一般以合同约定进行计量，不作设计验收内容。本项目于2013年12月进行竣工验收，经过现场踏勘和对相关资料的审查，施工单位已按设计要求完成施工，并通过了主管部门组织的验收。业主代表汤仁石述称，涉案工程施工图与竣工图是一致的。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涉案工程价款223801524.70元，付款时间及金额见下表：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元）2014年1月5日前（其中2013年11月26日前）169610966.00（144128106.00）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70000.00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4000000.00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1300000.00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5000000.00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3000000.00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9000000.00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517393.70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4000000.00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2012000.00二〇一五年二月十六日20291165.00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5000000.00合计223801524.70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年利率5%作为计算本案相关利息的利率基准，原告认为逾期付款利率是年利率5%的1.5倍，被告认为逾期付款利率就是年利率5%。本院认为：本案系海洋工程建设纠纷。原告起诉向被告主张拖欠的工程价款，本院立案案由为船坞、码头建造合同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案案由应为海洋工程建设纠纷，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系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BT项目（外海工程）”投资建设事项后成立的项目公司。被告确认，其成立后继受长江宜昌航道工程局和江苏海中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在《投资建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原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但本案中，《投资建设合同》明确禁止承包人转包分包，被告却将其承包的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因此，根据上述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吕四港区环抱式港池防沙导流堤工程已经建设完工并验收合格，且业主吕四管委会接收了相关工程并已向被告支付了相应工程价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提出《投资建设合同》项下的吹沙工程尚未完成，尚未进行整体项目的竣工验收，因此支付工程价款条件尚不具备，业主代表亦出庭作证称因吹沙工程尚未全部完成，因此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尚未进行。本院认为，鉴于《投资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防沙导流堤工程及吹沙工程为两个独立的单项工程，独立进行工程分项竣工结算，大华公司已出具了《审核报告》，业主代表亦称防沙导流堤工程的相关工程价款已支付给了被告，因此，被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此处的“合同约定”，应理解为既包括约定的工程价款，也包括约定的付款期限，既应当考虑书面合同最初的约定，更应当考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合意。涉案《承包合同》第4.5条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35940000元（不含税金；现体现工程量为招标图纸工程量，最后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各项单价为最终结算价，不考虑市场价格涨跌因素）。由此可知，决定工程价款的两个因素之一的工程单价是确定的，而工程量将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这是合同最初的约定。之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2月2日签订了《最终结算单》，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明确双方最终一次性结算价格为259751906元，结算单上还载明“该结算价为双方结算人员核对的最终结算价，经双方领导多次核对并商定同意的最终一次性结算价格”，在同日原告发给被告要求给予补助的报告中，原告再次确认“现通过工程最终结算，我们确实感到挣得的是辛苦钱。加上工程材料涨价等诸多因素，所以要求给予工程补助”。而工程材料涨价等因素原本就是《承包合同》约定的不予考虑的因素，即便如此原告还是在合同履行中试图与被告进行磋商，结合双方2013年11月26日会议纪要中关于“被告已经考虑了今年石材等货源紧张、资金垫资遇到困难等情况，同意支持原告工作，另外超比例支付1600万元”的记载，可见在合同履行中被告亦考虑了原告的实际困难，盖因工程价款本就遵循双方协商优先的原则。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系争的《最终结算单》是否有终局的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对于签署了《最终结算单》没有争议，分歧在于是否有终局的约束力。原告不认可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上的工程价款是最终的，对上面的工程量有异议，而主张应按照被告与业主间经第三方专业机构审定的工程量重新结算，而被告认为应以《最终结算单》上的工程价款作为最终的结算价款。原告的主要理由是，《最终结算单》是以施工图纸来计算工程量的，核对的过程也只是按照施工图纸简单计算；签署《最终结算单》受到胁迫，原告必须年底给农民工工资，原告不得已签署的，虽然用了“最终”的字眼，但原告当时的心态是期待还有最终的竣工结算；如果按照《最终结算单》则对原告显失公平，因为被告与原告结算的工程款只相当于被告与业主结算的工程款的38%；被告转包违法，原、被告合同无效情况下，《最终结算单》也无效。后又提出不论是否有竣工图纸，是否以竣工图纸为依据来结算，原、被告约定的结算方式和被告与业主结算方式是一致的，所以这两个约定的工程量应该是同一的，实际上其主张的按竣工图纸计算工程量已经转化为按被告与业主间经第三方专业机构审定的工程量结算。本院认为，首先，从《最终结算单》的抬头和内容来看，载明“该结算价为双方结算人员核对的最终结算价，经双方领导多次核对并商定同意的最终一次性结算价格”。这里不仅提到了工程结算价经多次核对，亦有协商确定同意的意思表示，符合工程价款协商优先的原则。其次，从《最终结算单》形成过程来看，原、被告先是进行了工程量核对，并于2014年11月18日形成了《工程量核对单》，上面有原告四名参与结算人员的签名，事隔约2个半月，原、被告双方授权代表又签署了《最终结算单》，确定了总的工程价款，并载明是最终结算价，原告还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再者，原告在同一天发给被告要求给予补助的报告上再次确认了“现通过工程最终结算”，这对于一家专业从事施工的公司而言，应当知道自己签字表达意思的法律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该规定的本意就在于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保护双方自愿达成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的效力，一方面鼓励双方合意，尊重双方意思自治，另一方面也充分保护双方合意的结果，不被轻意推翻，保护交易安全和心理预期，倘若要推翻，也应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够的依据。反观原告的意见，1、原告提出虽然用了“最终”的字眼，但其当时的心态是期待还有最终的竣工结算，这个显然不是一个应有的心态，应当对其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负责。即使合同最初签订有“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也不排除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合意变更结算方式，更何况在施工图纸和竣工图纸一致的情况下，以哪张图纸结算本身不是问题。如果被告确实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原告完全可以仅就应支付而未支付的部分进行催讨，而不是进行最终结算。2、原告提出工程核对不正常，只是在施工图纸上简单计算，这与《工程量核对单》和《最终结算单》上的记载明显不符，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存在。尤其是当施工图纸与竣工图纸一致的情况下，是以施工图纸而非竣工图纸计算工程量已无实质区别，如有差别，也并不是所基于的图纸本身，而是核对的人员与方法，工程结算本身是一个可以协商确定的过程。3、原告提到签署《最终结算单》受到胁迫，《最终结算单》对原告显失公平。原告称因其年底要给农民工工资，所以向被告提出要结算款项，被告以不签字就不给钱为由，胁迫其签订了《最终结算单》。本院注意到，截止2015年2月2日，被告已经支付了198510359.70元，占合同价款的84%，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最后的20%应当是在业主与被告工程竣工结算后两年内分两次付清，而被告与业主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原告在2015年初就提出要结算款项，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现行法律对受胁迫或显失公平以及受胁迫或显失公平后行使撤销权有明确规定。本案中，《最终结算单》签订于2015年2月2日，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未施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受胁迫或显失公平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主要包括：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受胁迫，应当在知道撤销事由（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告如认为签署《最终结算单》受到胁迫，应在2015年2月2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起诉是2017年2月18日，退一步讲，假设本案确实存在胁迫，原告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然消灭。至于显失公平，原告的主要理由是经测算，《最终结算单》确定的工程价款仅是被告与业主的工程价款的38%。众所周知，工程价款是由工程单价与工程量组成，本案中原告一再强调的工程价款仅是38%，造成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工程单价，和被告与业主约定的工程单价相差较大，而且原、被告都确认，原告与被告约定的工程单价较低的主要原因是原告仅负责一次性施工，之后的保修责任均与其无关，而被告对于业主而言，要负责整个项目的保修责任，作为《投资建设合同》承包人的被告，其所要承担的责任远大于原告，再加上《投资建设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项目回购价款，按工程分项竣工图结算价加上投资收益计算，与《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不是同一概念，所以原告在不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单纯将两者的工程价款进行比较，从而得出显失公平，理由不充分。再有，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进一步强调的“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下，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都强调了显失公平应当是在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的确根据第三方审核确定的业主与被告的工程量，比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上的工程量要多一些，而且有些《审核报告》里确定的工程量项目，在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上并没有直接显示，比如三项临时预制工程量，但并不能就此认为显失公平。本院注意到《最终结算单》的签订时间早于《审核报告》十个月，换言之，被告并非在已获得业主审核确认的情况下，与原告签署《最终结算单》，而《最终结算单》上各项最终结算项目也符合原、被告间《承包合同》的约定，不能以事后确定的结果来证明签署《最终结算单》时显失公平。比如，关于扭王字块体及空心块，原告与被告的合同约定是每立方米530元固定价格，是购买的成品价，无论原告是自己制作，还是外购，被告与其结算价格均是固定的，且原告确认这个价格与被告另行采购且计入其工程款的从他人处购买的扭王字块体价格一致，可见被告并无故意压低原告的工程价款，既然是购买的成品价，因此在原、被告的结算中，不会再去结算制造成品所使用的临时预制工程的工程量，这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对于这点双方都是明知和认可的，是有预期的。当然，原告难以接受的，也是其坚持认为显失公平的主要一点是，即在业主与被告进行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中将三项临时预制工程另行计量计费，本院认为这系业主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和调整的范围，亦不能作为对原告显失公平的理由。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显失公平的规定更为明确，强调了“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本院认为，原告是专业从事工程施工的公司，显然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一说，而处于危困状态或被告利用原告处于危困状态更是缺乏证据证明。4、原告最初提出《最终结算单》是以施工图纸来计算工程量，违反合同约定的以竣工图纸来计算工程量，经查实本案施工图纸与竣工图纸是一致的，因此并不存在因为作为依据的图纸不一样而出现误差。对此原告亦进行了补充解释，表示其主张用竣工图纸来计算已经转化为应当以业主与被告确定的工程量来作为其与被告之间结算的工程量，所谓按照竣工图纸计算的工程量则应当直接援引被告与业主结算的相关工程的工程量，也就是大华公司《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量。本院认为，《承包合同》中约定“按竣工图纸工程量”计算，不能简单地等同于是业主与承包人之间的工程量，除非合同直接表述为业主与承包人确定的工程量。工程量也好，工程单价也好，还是由此得出的工程总价也好，都是可以协商增减的内容，属于意思自治范畴，应当允许在合同履行中，双方以合意方式变更最初的合同约定，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立法精神。同理，假设经第三方审核确定的业主与被告的工程量，比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单》上的工程量要多，本案被告亦不能就此要求本案原告返还多给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5、原告提出《承包合同》无效，因此《最终结算单》亦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承包合同》因为违法分包而无效，但法律规定，仍然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这里的约定，不仅是指最初的合同约定，更应该包括双方合意确定的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的约定。因此，原告关于《承包合同》无效则结算协议亦无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试图推翻《最终结算单》的终局约束力因缺乏充足的理由和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署的《最终结算单》对双方有终局的约束力，在此情形下，原告主张以被告与业主经第三方专业机构审定的工程量为准重新结算原、被告间的工程价款之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2000块扭王字块应当另行结算的观点，本院认为，被告出具《证明》的时间早于《工程量核对单》一天，如果原告认为《工程量核对单》未包含该部分工程量，应当场提出，最迟也应该在签署《最终结算单》时提出，事后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关于被告2015年2月15日作出的给予原告一次性工程奖金4000000元的书面承诺，系建立在双方最终结算有效的基础上，针对原告所提困难补助而作出的应对，原告也签字表示接受，被告现以原告起诉、双方已丧失友好基础为由，意图收回或撤销该承诺，本院认为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的欠付工程价款为39950381.3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原告并未就被告过错、原告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但原告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主张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法有据，可予准许。关于付款期限。《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完工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施工设计单位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滨海设计事业部出具的函提到涉案工程完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且提到工程因施工图纸修改原因，实际2013年6月才开始施工，原告认可该函的证据效力，并多次陈述实际施工时间被压缩为240天，工期紧任务重，如果6月作为开工时间，显然12月5日是无法完工的。被告主张实际完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其虽未提供直接证据，但结合其提交的2013年11月26日专题会议纪要关于“12月4日前订立好石材供应合同，2014年1月10日前完成抛理”的记载，亦可以推断出2013年12月5日无法完成涉案工程。综上，本院认定完工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参照合同付款时间的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实际工作量的80%。而2015年12月28日为业主与被告竣工结算时间，因此，2016年12月29日前应支付10%的工程价款，2017年12月29日前应支付10%的工程价款。逾期付款，应甄别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是否明知应付而未付，不存在过错的，则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是，“根据形象进度及实物工作量月付70%，待工程交工验收后一个月付至完成实物工作量80%，余额待业主工程竣工结算结束后两年付清，每年10%”。因为双方并未举证实物工作量究竟是多少，因此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来考量。《最终结算单》于2015年2月2日签订，双方确定最终工程价款为259751906元，因此不能苛求在2014年1月31日就以最终工程价款的80%来衡量被告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而以合同价款的80%来衡量更为合理和可预见。2014年1月31日，被告至少应付至合同价款的80%即188752000元，而被告实际支付174980966元，少付13771034元，应当认定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应当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之后，被告于2014年3月27日支付了5000000元，4月14日支付了3000000元，8月11日支付了9000000元，截止2014年8月11日，被告已支付了超过合同价80%的款项，之后不应再另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简言之，2014年1月31日少付的13771034元，计息时间应为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11日。2014年8月14日支付了517393.70元，8月22日支付了4000000元，11月15日支付了2012000元，这部分虽然超过了合同价80%，属于付款早于规定节点的，但这部分系被告主动支付，被告提出应另行计息，冲抵款项，缺乏法律依据。而2015年2月2日《最终结算单》签订后，则应当以259751906元为考量基数，判断是否发生逾期付款。此外，被告同意给予的一次性工程奖金4000000元亦可计入最终工程价款，但同意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在该日以前不应计入考量基数。2015年2月16日被告支付了20291165.00元，加上之前支付的全部金额，被告共计支付218801524.70元，超过最终工程价款的80%（即211001524.80元）约7799999.90元，达到82.96%，超过部分应计入下一期应付款项内，且该付款周期不应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6年12月29日前，被告应再支付10%即26375190.60元，被告仅支付部分，拖欠13575190.70元，被告应就该部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最后一笔10%即26375190.60元，应于2017年12月29日前支付，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支付期限尚未届满，鉴于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就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时间仍应从2017年12月29日起算，直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关于逾期利息主要包括：13771034元为基数，计息时间应为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8月11日；13575190.7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6375190.60元，从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年利率5%作为计算本案相关利息的利率基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关于应按年利率5%的1.5倍作为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提交的参考意见主要是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标准，不适用于本案，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有关其早于付款进度支付的款项应当计算利息且所计利息应当抵充被告之后应付款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市吕四港防沙导流堤项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39950381.3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771034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11日止；以人民币13575190.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26375190.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5%计）；二、驳回原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启东市吕四港防沙导流堤项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819.4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14819.45元，由原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9791.07元，被告启东市吕四港防沙导流堤项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65028.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柯永宏审判员李剑人民陪审员刘艳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马啸涛书记员马啸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