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坤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正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玲，女，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陈凤境，男，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许斌，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雷培峰，男，1992年10月20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叶章胜，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张永辉，男，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张炜，男，199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连扬辉，男，199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邱延峰，男，199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李宝辉，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李如林，男，199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被告：黄湘福，男，199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原审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蕉北顺鑫汽车租赁服务部。 经营者：兰强，男，1987年3月6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雅玲、原审被告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蕉北顺鑫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顺鑫租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5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被上诉人陈雅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及原审第三人顺鑫租赁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陈雅玲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雅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陈雅玲主张的车辆损失计入交强险项下赔偿是明显错误的。陈雅玲系案涉闽Ｊ1××××号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并不能成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因此陈雅玲所有的闽Ｊ1××××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对象。（二）一审将陈雅玲主张的车辆损失计入“商业三者险”项下的车辆损失险进行赔偿也是明显错误的。案涉闽Ｊ1××××号车辆还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单》记载，机动车辆保险又细分为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盗抢险及各险种对应的不计免赔险，各细分险种均有各自单独适用的保险条款，保障责任也完全不同。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相关条款约定，其保障对象并不包含被投保人、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损失，机动车辆损失险才是保障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险种。一审对车辆损失险与第三者责任险的关系作出错误的认定，并将案涉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即陈雅玲的财产损失计入商业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明显有误。（三）陈雅玲在一审中并未诉求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项下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本案陈雅玲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诉讼，是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对陈雅玲并不存在侵权行为。而前述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子险种，车辆损失险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陈雅玲并未基于该保险合同关系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项下承担责任，已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 陈雅玲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排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时交强险不可以用于赔付本车车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与上述规定有冲突，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公司以格式合同排除陈雅玲相关权利，加重其负担，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生效力。（二）陈雅玲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包含车辆损失险），保险公司也认可陈雅玲已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陈雅玲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合理损失，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原审第三人顺鑫租赁均未作陈述。 陈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雅玲在交通事故中的各项经济损失2000元。2、判令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对陈雅玲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6196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车辆维修费37265元、拖车费用1200元、车辆鉴定费1500元、车辆停运损失24000元（租赁合同至2015年2月21日满，车辆于2015年8月7日修理完毕，停运167天，酌情按120天计算200元/天*120天=24000元）}。3、判令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共同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20%即12393元的赔偿责任。4、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第2项请求承担直接赔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各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陈雅玲购买了车牌号闽Ｊ1××××号小型轿车，保险公司于同日对该车出具了保险期间为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交强险保险单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单载明了承保险种为赔偿限额为77800元的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0000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为10000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77800元的盗抢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后陈雅玲将闽Ｊ1××××号小型轿车挂靠在其子兰强经营的顺鑫租赁出租；2015年1月雷培峰从顺鑫租赁租得该轿车后交由许斌（无有效驾驶资质）保管使用，2015年2月陈凤境酒后无证驾驶该车搭载8人（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在途经周宁县××街××号路段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桃洪受伤并导致闽Ｊ1××××号小型轿车受损，经周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陈凤境酒后无证驾驶操作不当是事故原因。黄桃洪事故经周宁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及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现已生效。该一审判决认定：陈雅玲将闽Ｊ1××××号车放在其子兰强所经营的顺鑫租赁用于租赁并非不正当使用，顺鑫租赁将性能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出租给具有驾驶资质的雷培峰使用，已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即使存在租赁情况未向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报备的过错，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情形，黄桃洪事故根本原因是机动车使用人陈凤境酒后无证超员驾驶车辆，陈雅玲、顺鑫租赁无需为黄桃洪事故负赔偿责任；顺鑫租赁将闽Ｊ1××××号车租赁给雷培峰后，雷培峰又将车辆交给许斌使用，后该车由无驾驶资格的陈凤境使用，即发生事故时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是雷培峰、许斌和陈凤境三人，故该三人均应对黄桃洪事故承担法律责任；闽Ｊ1××××号车投保时为家庭自用汽车，虽有出租使用但性质还是属于个人使用，故保险公司关于该被保险车辆改变运营性质未通知保险人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投保单》上二处投保人“陈雅玲”的签名均不是陈雅玲本人所写，虽然陈雅玲通过缴纳保险费使得保险合同发生效力，但保险合同的生效不代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同时生效，因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陈雅玲本人送达并做出明确说明，且该免责条款也没有投保人本人签字确认，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酒驾、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不应当发生效力，即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桃洪的损失；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八人与陈凤境一起喝酒、共同出行，由此产生了同伴之间相互照顾、保障彼此安全和防止危害结果发生的义务，他们明知陈凤境系酒后驾车，非但没有有效劝阻其违法驾驶，反而共同乘坐该车，纵容该违法行为发生，致使法律所保护的权利处于危险状态，即上述八人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黄桃洪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1549号二审判决书认定：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并且不予支持外，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中的其他全部判项。事故发生后陈雅玲委托鉴定机构对2015年2月12日交通事故中损坏的闽Ｊ1××××车损失修复费用鉴定为37265元，花费鉴定费1500元，此外陈雅玲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为6200元，其对存在拖车费1200元的损失举证不能；陈雅玲于2016年1月11日向周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陈凤境、雷培峰赔偿其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2017年8月15日因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1月16日陈雅玲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陈雅玲已经举证证明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闽Ｊ1××××车在保险期内因2015年2月12日黄桃洪交通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为车辆修复费用37265元、鉴定费1500元，在黄桃洪事故中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陈雅玲通过缴纳保险费使得保险合同发生效力，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酒驾、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情况下，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77800元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雅玲的财产损失38765元（即车辆损失修复费用37265元、鉴定费1500元）；陈雅玲的闽Ｊ1××××车原本并不属于营运性车辆，故该车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6200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畴，陈雅玲要求保险公司对该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在黄桃洪事故中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雷培峰、许斌和陈凤境三人均应对黄桃洪事故发生承担法律责任，事故当日纵容陈凤境酒后驾车并共同乘坐该车的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八人也应对事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雷培峰、许斌和陈凤境三人应对陈雅玲的停运财产损失6200元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八人应对陈雅玲的前述停运损失在20%即1240元范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以陈雅玲起诉的法律关系不符、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雅玲财产损失2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中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雅玲财产损失36765元；二、雷培峰、许斌、陈凤境三人应对陈雅玲的停运财产损失6200元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八人应对陈雅玲的前述停运损失在1240元范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陈雅玲负担43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69元，由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共同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陈雅玲主张的车辆损失是否系交强险赔偿范围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可知，交强险只赔偿受害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其赔偿范围不包括被保险人和被保险机动车。陈雅玲作为被保险人，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其次，关于陈雅玲主张的车辆损失是否系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问题。商业车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本案陈雅玲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盗抢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当是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的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并不包括被保险人自身车辆损失。本案林雅玲所主张的损失应当是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范围，而不是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 本院认为，陈雅玲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其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自身损失，陈雅玲应主张保险公司承担的是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现其主张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车损，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混淆了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的性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不作调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5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周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5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陈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69元，由陈雅玲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陈雅玲负担1349元，由陈凤境、许斌、雷培峰、叶章胜、张永辉、张炜、连扬辉、邱延峰、李宝辉、李如林、黄湘福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梦然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