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44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伶，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宝珍，女，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再审申请人刘小伶因与被申请人张宝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小伶申请再审称，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1月14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借款共98500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宝珍在2013年3月18日出借款项时已经取走刘小伶的银行卡（工资卡），至2016年5月，张宝珍从刘小伶工资卡取款或者用该卡消费已经达128440元，高于借款本金以及产生的利息总和，涉案借款已经还清。1.张宝珍持刘小伶工资卡取款是事实。刘小伶工资卡2013年6月16日的转账凭证上签名“刘小伶”为张宝珍所写，2014年1月14日的银行业务凭证所留的手机号码是张宝珍的，2014年1月14日的《借据》注明用工资卡作为抵押且不能挂失。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刘小伶工资卡为张宝珍持有。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刘小伶对己方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错误的。2.刘小伶工资卡转账凭证上签名“刘小伶”是张宝珍所签的事实即可证明刘小伶的工资卡为张宝珍所控制，因此转账凭证上签名“刘小伶”是否为张宝珍所签的事实认定对本案具有重要意义，二审法院不予准许刘小伶提交的笔迹鉴定申请，剥夺刘小伶的诉讼权利。3.涉案的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1月14日三笔借款共计52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小伶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字据设定一个先决条件，即张宝珍要注册尚朋高科，但张宝珍一直没有参加注册，因此约定的条件不成立，字据不构成刘小伶的还款承诺，二审判决认定刘小伶出具的字据构成还款承诺，不符合法律规定。4.张宝珍起诉请求刘小伶应支付的利息自2014年7月13日起算，二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的计算超出张宝珍的诉讼请求。5.二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本案的合议庭成员有三名，但开庭时只有法官助理与书记员到庭，审理和判决分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6.张宝珍已经从刘小伶工资卡取款128440元，刘小伶已经清偿所有本息，但张宝珍仍提起本案诉讼，涉及虚假诉讼和刑事犯罪，应再审后查清事实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刘小伶申请再审中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刘小伶工资卡信息留存的手机号码为张宝珍号码的真实性、调取张宝珍持刘小伶工资卡取款的监控录像资料以及张宝珍取款后的电话短信通知以及持卡消费通知以查明本案的事实，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刘小伶在2014年1月14日以工资卡作为抵押向张宝珍借款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再审的审查为事由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刘小伶在判决生效后的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其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再审事由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还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张宝珍以刘小伶共向其借款98500元未有归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给付，刘小伶一审庭审中对借款本金98500元予以确认，但抗辩提出张宝珍已经持其工资卡领取款项，涉案借款本息已经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刘小伶对其主张的已经偿还本金以及利息之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刘小伶不能提交应由张宝珍出具的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收据等收款凭据证明偿还事实。对于张宝珍已持刘小伶工资卡领取款项之待证事实，张宝珍不予认可，刘小伶未能提交张宝珍已经收取其工资卡的直接证据。为证明张宝珍持有其工资卡并领取款项，刘小伶对2013年6月16日其工资卡的银行取款凭证上的签名“刘小伶”为张宝珍书写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涉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3月18日至2014年1月14日期间，历时近十个月，在此期间，刘小伶工资卡于2013年6月16日发生一次取款事实，所涉取款凭证上的签名“刘小伶”即使为张宝珍书写，也不能证明刘小伶工资卡自2013年3月18日起为张宝珍持有且张宝珍一直从该工资卡领取款项清偿涉案借款本息。因此，取款凭证上的签名“刘小伶”是否为张宝珍所签的鉴定事项之结果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二审法院以“刘小伶的鉴定申请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实质性影响”为由不准许刘小伶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刘小伶以二审法院不准许其鉴定申请主张其诉讼权利被剥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小伶拟以提交的证据证明张宝珍持有其工资卡取款偿还借款之主张，不能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刘小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判决认定刘小伶没有向张宝珍归还涉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关于刘小伶于2016年11月1日向张宝珍出具字据的性质认定问题。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字据，载明“请张主任注册尚朋高科，我刘小伶在一年内把欠张主任的所有本息归还张主任。保证人：刘小伶”。从书写的内容以及文义看，“请张主任注册尚朋高科”与“我刘小伶在一年内把欠张主任的所有本息归还张主任”并不存在逻辑上的上下承接关系，不属于条件与行为结果关系，结合张宝珍与刘小伶双方之前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应认定对于向张宝珍的借款，刘小伶通过书面承诺的形式作出保证还款的意思表示，即同意履行义务，该意思表示与“请张主任注册尚朋高科”没有关联性，为两个独立的意思表示，刘小伶主张“请张主任注册尚朋高科”是“我刘小伶在一年内把欠张主任的所有本息归还张主任”的前提条件，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二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作出书面还款承诺，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2013年5月16日与2013年5月25日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认定问题。上述两笔借款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经刘小伶于2015年7月12日重新立据确认，因此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7月13日起算二年。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书面还款承诺的字据，为诉讼时效期间内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并导致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即上述两笔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8年11月1日届满。张宝珍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5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2014年1月14日借款的诉讼时效认定问题。涉案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7月15日起算二年即至2016年7月14日届满。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刘小伶于2016年11月1日向张宝珍出具字据。如上所述，该字据为刘小伶对其尚欠张宝珍借款本息的书面还款承诺，因此应认定为刘小伶对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关系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对债务关系进行重新确认并同意履行债务，使效力不完全的自然债务恢复为效力完全的债务，引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张宝珍提起本案诉讼并对该笔借款提出权利主张，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认定刘小伶仍应履行2014年1月14日借款的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二审审判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上诉案件，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对于本案的审理，二审法院以调查询问的方式而非开庭的方式进行，在询问过程中已经充分征询了刘小伶对案件事实、证据的意见，刘小伶也发表了辩论意见，故二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而作出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刘小伶以仅有法官助理主持而合议庭成员没有参加开庭为由，主张二审法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成立。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张宝珍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12000元的出借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约定其中2000元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其中10000元的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另笔10000元的出借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3年6月25日前还款，因此二审判决确定2013年5月16日以及2013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合计22000元从2013年7月13日起计付利息，不属于超出张宝珍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刘小伶据此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部门处理的问题。张宝珍依据刘小伶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刘小伶归还借款本金以及支付利息，因此一、二审判决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张宝珍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获得支持是证据采信以及实体处理的问题，刘小伶以其已经清偿所有借款本息为由提出张宝珍的起诉为虚假诉讼和涉嫌刑事犯罪，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其主张本案应进入再审并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小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小伶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