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5177号 原告张某，男，汉族，1979年5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柯直、柯溪，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女，汉族，1946年5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东苏，男，汉族，1944年10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原告王珉之夫。 被告蒋某，男，汉族，1945年12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雷正轰、张仁贵，浙江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王某诉被告蒋某遗赠纠纷一案，原告张某、王某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3月5日进行了证据开示，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王某基于要求按照被继承人蒋侃的遗赠继承蒋侃名下的财产而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杭州市产及车位由原告张某、王某共同继承；2、判令坐落于上海市长宁长顺路49号701室的房产由原告张某、王某共同继承；3、判令蒋侃名下支付宝基金30万元由原告张某、王某共同继承；4、判令蒋侃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479）、交通银行（尾号7166）、杭州银行（尾号0122）、农业银行（尾号8479）相关账户内款项归两原告所有，其中招商银行账户内款项176万元已由被告于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取走；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蒋某辩称：1、被继承人蒋侃生前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伴××症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立之遗嘱没有法律效力，蒋侃的所有遗产应当由其唯一法定继承人即被告继承。2、仅从蒋侃自书遗嘱时间顺序来看，2016年5月15日于上海所立自书遗嘱没有法律效力，因为被告提交了蒋侃于2016年12月12日所立遗嘱，时间在后的遗嘱载明所有财产由被告继承。2018年4月5日的遗书并非具体明确，并没有将全部遗产归原告继承的意思。原告所称蒋少平交给被告的遗嘱，经向当事人了解，蒋少平在公安笔录中从来没有陈述曾将遗嘱交给被告，被告持有的遗嘱实际上也只有2016年12月12日的遗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被继承人：蒋侃（公民身份号码3301061978××××××××）于2018年4月12日因病去世。蒋侃生前患有抑郁症。 当事人身份关系：被告蒋某系蒋侃父亲，蒋侃生母早年去世，原告王某系蒋侃姨母（蒋侃生母之妹），原告张某系原告王珉之子。蒋侃去世时系离异状态，无子女。 遗嘱情况：蒋侃生前留有多份遗嘱或遗嘱性质文件资料。 1、2015年7月28日，蒋侃自书《遗嘱》一份，确认：“本人蒋侃一切遗产留给表弟张某。本人有浦东锦绣华城1728弄22号1204室房产一套，根据离婚协议，长宁长顺路49号701室也归本人所有，只需支付对方27万及利息即可。本人在美国账户为……有辆二手雅阁车，09年款HondaAccord，车牌755-YDU，约一万美金。如遇飞机事故或其他任何意外身亡，都归属表弟张某所有。”该份遗嘱由原告持有。 同日，蒋侃自书《关于采荷房产的补充》一份，表示：“因为我老妈去世前未写遗嘱，所以我老爸说杭州采荷中单元302房产75%归他，25%归我，他的由他处置，我的25%若我死后归表弟张某所有”等等。该份材料由原告持有。 2、2016年5月15日，蒋侃自书《遗嘱2016年5月15日》一份，确认：“如离世，遗产分配如下：1、上海浦东成山路1728弄22号1204室，锦绣华城16区124平方米房产留给表弟张某，浦东房产的首付是由外公外婆留给我妈和我的遗产，观音塘怡静坊卖掉的房款支付的。2、上海长顺路49号701室，与褚劲超各持一半产权，如若我离世时该房产还在，一半房产也留给表弟张某，除采荷房产外其他一切遗产，均留给张某。3、杭州采荷支路3号中单元301室、302室，一半房产属于老妈，……现把老妈留给我的采荷301、302房产的一半留给父亲”等等。该份材料由原告持有。 3、2016年12月12日，蒋侃自书《遗嘱》一份，确认：“本人一切财物房产归爸爸蒋某所有。上海长宁长顺路49号701室为37平方米，05年与褚共同购入，各占50%，归爸爸蒋某所有。上海浦东成山路1728弄22号1204室为124平方米，07年8月购入，当时出售外公遗产怡静坊得60万，爸爸赞助10万，加上积蓄共凑83万，贷款100万三十年按揭购买，现还剩贷款约30万，每月需还按揭1400元。另养老金账户里还有106000余元，也归爸爸所有。……若我离世，恳请建一叔叔、解新叔叔、少平姑姑帮爸爸把上海房产卖掉。然后，在杭州买套交通方便的环境较好的四百万左右的电梯房供爸爸晚年居住（直系亲属继承无需缴纳20%的遗产税）。具体选择烦请建一叔叔耗心费时全权决定面积总价楼层采光。长宁37平方米房产出售可委托褚代办，也可委托律师代办。浦东房产请建一叔叔委托律师代办更名过户出售事宜。浦东房产卖掉，杭州购房后，剩余的房款请爸爸给建一叔叔五十万，少平姑姑二十万，解新叔叔二十万，其他存入银行……请爸爸百年之前，提前做好直系亲属公证，把电梯房的50%按2：1：1留给建一叔叔，少平姑姑，解新叔叔。尤其是解新叔叔，妈妈生癌时，我寄住在解新叔叔家一年高考复习全靠他们一家照顾。请爸爸务必多加考虑时间形式。其他理财存款也同理考虑亲属。”该份遗嘱由被告持有。 4、2018年4月3日，蒋侃写给“姗姗妈妈（王小意）”手书一份，内容包括：“……我把妈妈留下的采荷25%产权赠于你和姑姑，千万不能让这些落入后妈之手……”。该份材料在蒋侃去世后由警方在蒋侃遗物中发现。 5、2018年4月5日，蒋侃写有给“珉儿阿姨、扬扬爸爸和扬扬”的手书字条一份，内容为：“支付宝密码（略）、里面基金约31万，基金可解冻，约2天到余额宝；交通银行约几千（密码略）；杭州银行（养老医疗代交账户）约几千（密码略）；另，20万欠款不用还我了。如需使用手机动态密码，所有银行关联我的手机（号码略），手机解锁密码是（略）。云龙十一景车库已委托保安队长出租，租金我已收3300（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300元/月。云龙十一景每月都需缴物业管理费几百及地下车位管理费一百，可年底时再缴。电费、煤气我都已缴清，以后也可以直接在支付宝里付。水费是由物业代收的。云龙十一景及车库总共是650万购买的，建议你们出租几年再卖，急着卖也卖不出好价钱（继承税二次交易十分贵，大概20%，建议规避，或者咨询）。褚劲超手机（号码略），上海长顺路建议你们先出租，现在的总价是260万，一半是130万，但是他不肯卖，他也没钱买，只能打官司了。在上海长宁区政府档案馆有离婚文件原件，当时房产归我，我只需付他27万即可，但可惜已经过了五年诉讼有效期，现在只能一人一半了，上海的房价每年都在飞速增长，官司判下来就不是这个价了，所以建议能买还是尽量买下来……等等。”该份材料在蒋侃去世后由警方在蒋侃遗物中发现。 6、蒋侃曾留有无落款时间的手书给原告张某的信件，内容为：“你收到这个快递时，我已经不在了。……还有，每个月的物业管理费你付一下，车位另有每月一百的管理费，不过车位可以出租，我写了转让书给你，目前已出租到年底。遗嘱我寄给姑姑了。”蒋侃留有手书《车位转让书》一份，显示：“本人蒋侃，现将云龙十一景2幢2单元1901室所属之地下车库车位，转让给张某。”该份材料由原告持有。 遗产情况： 1、杭州市十一景名邸2幢2单元1901室（建筑面积128.68）平方米，于2017年8月25日登记于蒋侃单独所有。 2、杭州市云龙十一景名邸地下车库二层机械车架停车位（区位号为3区）使用权，由蒋侃于2017年8月29日自案外人陈凤娥、陈庆碧处购得。 3、蒋侃名下银行存款情况： 杭州银行尾号0122的银行账户，蒋侃去世后未人为变动，现余962.62元。 交通银行尾号7166的银行账户，蒋侃去世后未人为变动，现余5700.50元。 农业银行尾号8479的银行账户，蒋侃去世后未人为变动，现余404.35元。 招商银行尾号3225的银行账户，蒋侃去世前2018年3月31日最后一次操作购买基金100万元，余额7356.26元。后于2019年3月7日基金赎回1753839.86元，于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15日陆续支取、转账共计1762278.41元，现余230.17元。蒋某确认支取、转账操作系其所为，但认为该银行卡及密码系蒋侃生前交给蒋某的，系对蒋某的赠与。 4、蒋侃名下通过支付宝购买基金若干。 5、双方陈述，讼争的上海市长宁长顺路房产目前登记在蒋侃与前夫褚劲超名下。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遗嘱、字条、户籍证明、公民死亡证明书、不动产查询、病历资料、银行账户明细，被告提交的遗嘱、病历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第二十条又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 关于本案被继承人蒋侃生前的行为能力问题，本案原、被告均指称对方持有的遗嘱出具时间蒋侃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经本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回顾性鉴定，均无法作出鉴定结论，而原、被告双方又不能协商一致确定鉴定机构，故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蒋侃生前在出具多份遗嘱或遗嘱性质文书时为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对于蒋侃立有多份遗嘱的问题，被继承人蒋侃生前立有多份遗嘱或留有多份遗嘱性质的文书，内容存在相互抵触，故根据法律规定，应以涉及相关财产处置的最后一份遗嘱文件为准。 本案中，对于2015年7月28日蒋侃自书《遗嘱》，其处置财产原则均表示归原告张某所有，但与其后遗嘱内容不一致，且该份《遗嘱》中涉及的上海锦绣华城房屋已在蒋侃生前处置，故该份《遗嘱》不能作为分割蒋侃遗产的依据。 对于蒋侃自书《遗嘱2016年5月15日》，其涉及分配的锦绣华城房产蒋侃生前已处置，不应作为遗产处理。涉及分配的上海长顺路房产现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登记在蒋侃与案外人名下，现尚不能确认该房屋归属于蒋侃个人，即不能确定该房屋为蒋侃的遗产的情况下，又涉及案外人利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涉及的杭州采荷支路房产，并不在本案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该份遗嘱也不能作为分割蒋侃遗产的依据。 对于2016年12月12日蒋侃自书《遗嘱》，确认所有遗产归蒋某继承的原则，该原则与此后出具的遗嘱性文件有矛盾处，应以在后的遗嘱性文件为准。涉及上海长顺路房产，前已论述，系登记在蒋侃与案外人名下，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涉及上海成山路（即前述上海锦绣华城）房产，因在继承时已不属于蒋侃的遗产，故本案无需处理。涉及养老账户款项，现双方均不能确认存在该笔遗产，故本院不予处理。涉及未来在杭州购买电梯房的问题，因属于当时尚不存在的财产，故不应作为蒋侃的遗产处理。 对于2018年4月3日蒋侃写给“姗姗妈妈（王小意）”的手书，涉及财产为杭州采荷房屋，不在本案双方诉请范围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2018年4月5日蒋侃写给“珉儿阿姨、扬扬爸爸和扬扬”的手书字条，书写对象“珉儿阿姨”即原告王珉，“扬扬”即原告张某，“扬扬爸爸”即本案原告王珉的委托代理人张东苏。涉及蒋侃名下支付宝内款项或基金、交通银行账户、杭州银行账户，蒋侃虽交代了密码及使用方法，但未明确系遗赠给原告，对该部分遗产应依在前遗嘱或法定继承处理。在前有效遗嘱为2016年12月12日遗嘱，该份遗嘱确立了一切财物归蒋某的原则，且蒋某也系蒋侃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故该部分蒋侃的遗产应归蒋某继承。该份字条同时注明了杭州云龙十一景车库及房屋问题，在说明了车库现状及物业成本后，蒋侃特别建议几原告“出租几年再卖”，以及“继承税二次交易十分贵，大概20%，建议规避，或者咨询”等内容，可以明显看出蒋侃意欲将云龙十一景的房屋及车库遗赠给几原告的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具有遗嘱性质，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可作为蒋侃遗产的分配依据。案外人张东苏作为原告王珉的代理人参加庭审，并对王珉、张某主张共同继承有关财产不持异议，且在庭后明确不主张继承蒋侃遗产，故本院确认该部分蒋侃的遗产应由张某、王珉共同继承。被告认为该张字条遗赠意思不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份字条同时涉及上海长顺路的房屋，同前所述，本案中不予处理。 对于蒋侃手书无落款时间的其他资料，因不能确定形成时间，故不能作为蒋侃遗产的分配依据。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私自转移的原蒋侃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2018年4月5日蒋侃的遗嘱中并未涉及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内资金处置问题，而此前有效遗嘱又确认了一切财物归蒋某的原则，故不论是依据此前2016年12月12日的遗嘱继承，还是依据法定继承原则，该招商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均应当由蒋某继承。蒋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取款项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其在回答法庭询问中并未隐瞒该节事实，故尚不构成转移、隐匿遗产的行为，对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隐匿蒋侃曾于2018年3月左右所立遗嘱一节，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蒋侃曾将该份遗嘱交由其姑姑蒋少平，蒋少平将该份遗嘱交给了被告蒋某，该份遗嘱记载蒋侃出售上海锦绣华城房屋并购买杭州云龙十一景房屋后余额200万元的分配问题，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蒋少平不同意作为证人出庭但在回答本院询问中否认原告陈述的上述事实，蒋某亦否认上述事实，故原告的该项意见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双方要求分配的遗产中，杭州云龙十一景的房屋及车库，有蒋侃于2018年4月5日所立遗嘱确定遗赠给原告，故应由原告继承。蒋侃名下支付宝及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包含理财产品），根据蒋侃于2016年12月12日所立遗嘱以及法定继承的规定，应由被告蒋某继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杭州市十一景名邸2幢2单元1901室房屋由原告张某、王珉共同共有； 二、确认被继承人蒋侃就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云龙十一景名邸车位使用权买卖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原告张某、王珉共同继受； 三、确认被继承人蒋侃名下支付宝及银行账户内资金（含理财产品）由被告蒋某所有； 四、驳回原告张某、王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370元，由原告张某、王珉承担人民币23280元，被告蒋某承担人民币41090元。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妍妍 人民陪审员  胡珊珊 人民陪审员  朱海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