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娉月,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涛，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义萍,女,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军，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勤,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上诉人谢娉月因与被上诉人顾义萍及原审被告王**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娉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义萍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义萍、王**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御景园71栋404住房购房款229385元，其中9万元系2015年3月27日从王**勤的账户中支出，该账户在2015年3月20日的余额为3万元，此时顾义萍汇给王**勤的款项早已被王**勤汇至他处，该3万元并非顾义萍汇款的余款，故上述9万元与顾义萍无关。另外13.9万元从一审提交的证据看无法找到来源，但可以确定的是该13.9万元不是从顾义萍汇给王**勤款项的账户中支付的，该13.9万元与顾义萍无关。其次，路虎车辆的购买款452800元，其中2015年5月28日从王**勤账户支付328646元，而2015年5月25日该账户余额为2597元，然后案外人金某汇入8000元，5月26日张某谊汇入343750元，张某刚汇入109000元，5月27日计某汇入4000元，5月28日华某汇入10万元。显然这328646元是案外人多次汇入的，而非来自于向顾义萍的借款。至于剩下的13万元，也与顾义萍无关。再次，我坐月子花费的钱，系王**勤刷信用卡支付，顾义萍并未举证证明还信用卡的钱系向顾义萍的借款，根据信用卡还款的周期可知，王**勤偿还信用卡的时间应在2016年1月11日以后，王**勤的账户在2016年1月12日只剩35233元，2016年1月到3月29日，顾义萍并未借钱给王**勤，由此可以推算出王**勤并非使用顾义萍的钱偿还信用卡。最后，2014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17日王**勤向我账户汇款总计426500元，顾义萍未举证证明王**勤汇给我的钱款来源于向顾义萍的借款，该款项系王**勤汇入我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我并没有得到一分钱。至于2016年5月13日双方离婚后王**勤汇给我的钱，顾义萍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法院不应支持。2.一审认为王**勤账户交易十分频繁，所有款项发生混同，完全不考虑款项的来源和去处，判决我偿还顾义萍的钱不合适，对其他债权人亦不公平。王**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清楚地显示每一笔钱的来源与去处，不存在款项混同。3.涉案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只是在借款结算清单说明上注明了利息，但该借款结算清单说明是在我与王**勤离婚两年多后，由王**勤出具，没有得到我的追认，我不予认可。从借款的数额、时间以及还款的时间、数额来看，偿还的1202000元明显与一审认定的年利率18%的借款利率不符。另外，偿还的1202000元有一半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一审认为我与王**勤离婚就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但一审也清楚，离婚协议之后还有补充协议，王**勤并非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上约定王**勤向我支付的钱款，我至今未收到。王**勤的路虎车、纺东新村的房屋也被其变卖，另外两套房屋亦被法院查封，且离婚时，我也放弃了要求分割王**勤经营公司的资产份额，所以我与王**勤离婚并非为了转移资产、逃避债务。5.王**勤与顾义萍一家是多年的同事和朋友，顾义萍的儿子曾经和王**勤在一起做生意。王**勤在做生意之前在电厂工作，年薪20多万，我是中广有线公司部门经理，年薪20多万元，在王**勤向顾义萍借款前，我和王**勤就拥有三套房屋、一辆路虎车和存款。王**勤借款显然不是为了买房、买车和支付我坐月子的费用。借款结算清单说明上清楚显示借款用途是为了做生意。其实顾义萍借给王**勤的钱多达700多万，显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顾义萍辩称，1.涉案借款均用于王**勤与谢娉月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共同生活，应当由谢娉月、王**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车辆及谢娉月入住月子中心所花费的钱均由王**勤予以支付。双方离婚时将所有的房子和车子均分给谢娉月，应由谢娉月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从双方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王**勤与谢娉月账户交易频繁，一审认定款项发生混同，属认定事实清楚。3.从借条及汇款数额可以看出双方约定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2018年再次出具的借款结算清单说明是对之前借条的再次确认。4.正因为顾义萍一家与王**勤曾是多年的同事和朋友，每年两家经常在一起聚会，所以谢娉月对于王**勤的借款理由明确知晓，也正因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密切，顾义萍才没有让谢娉月在借条上签字。 王**勤未发表意见。 顾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勤、谢娉月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自借条出具次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2日,分别为1.2014年12月3日本金50万元，利息为349750元；2.2015年2月16日本金90万元，利息为596700元；3.2015年5月16日本金30万元，利息为185400元；4.2016年4月2日本金30万元，利息为138000元；5.2017年2月2日本金30万元，利息为93000元；6.2017年10月21日本金60万元，利息为108300元；利息合计为1471150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02000元），合计316915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义萍通过自己尾号为1632的账号中国银行卡分别向王**勤中国银行尾号为3296的账户、工商银行尾号为4323、9272的账户于2014年11月27日转账295500元、2014年12月2日转账20万元；2015年2月10日转账30万元、2015年3月4日转账584250元；2015年5月15日转账29775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20万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3日转账30万元；2017年9月7日转账20万元、9月8日转账10万元、9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7日转账95500元，上述转账合计2773000元。王**勤随后又将顾义萍汇入其中国银行尾号为3296账户的1877528元，分别汇入自己浦发银行的账户15000元，工商银行尾号为4323的账户1841780元。针对上述转账，王**勤相应的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15日、2016年4月1日、2017年元月1日、2017年10月20日向顾义萍出具了借条5份、借款协议1份，借条、借款协议写明了借款金额，但未约定利息。2018年9月25日，王**勤向顾义萍出具借款结算清单说明一份，清单言明：本人因生意周转所用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7年10月20日累计向顾义萍借款并收到顾义萍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小写：2900000元）；以出具的借条为准。每笔借款约定月息1.5%并从出具借条、借款协议次日或借款实际发生的次日计算，期间本人向顾义萍转账的均为利息款，并在最终计算的本息总款中予以扣除。之后王**勤合计归还借款利息1202000元。 王**勤、谢娉月于2006年11月10日在本市花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2月6日生育一女，2016年5月13日，双方在本市雨山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关于财产的约定为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180万元。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男方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150万元给女方；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3处房地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男方负责；3.车辆：夫妻共同所有的路虎极光（车牌号皖Ｅ×××××）及路虎发现四（车牌号苏Ｄ×××××）各一辆，全归女方所有；4.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全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全归女方所有。关于债务的处理约定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房屋、车辆办理的贷款由男方负责还款。 2015年3月27日，王**勤、谢娉月为购买本市御景园71栋404号住房，向马鞍山仁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29385元。2015年5月26日，王**勤、谢娉月向金华恒龙汽车有限公司支付452800元，购买路虎牌汽车一辆。2014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王**勤通过其工行尾号为4323、9272的账户向谢娉月农业银行尾号为3015的账户汇款46次，合计426500元。2015年10月至12月1日期间，谢娉月因妊娠先后三次入住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医疗费共计28615.87元。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谢娉月产后入住“知爱母婴专护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月子中心调理身体，支出费用为209820元。谢娉月对于其在上海医院的住院费及月子中心的费用，当庭表示不知道来源。上述费用合计1347120.87元。 2013年12月6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谢娉月分别在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的两个工资账户并没有上述对应的消费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首先需明确顾义萍出借的本金金额问题。顾义萍提供的借条、借款结算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与王**勤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借款人实际交付的金额与上述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借款人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中，虽然王**勤出具的借款结算清单载明的金额为290万元，但顾义萍实际支付给王**勤的金额为2773000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顾义萍实际出借的2773000元为准。其中属于王**勤与谢娉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为1977500元，离婚之后的借款为795500元。二、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王**勤、谢娉月关于购房、购车等大额资金的支出及每月汇到谢娉月名下的款项共计1347120.87元，应为王**勤、谢娉月的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顾义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勤、谢娉月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购房、购车及离婚前后进行转账等事实；2.王**勤虽在借款结算清单上说明借款用途是“生意周转”，但对于“生意”的具体名称，王**勤、谢娉月均不能具体明确地予以说明；3.对于购房、购车等资金的来源，王**勤、谢娉月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谢娉月对于其因妊娠入住上海医院的医疗费及月子中心费用的来源，表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4.谢娉月的工资卡在此期间并没有大笔资金的支出。故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购房、购车、医护等费用及每月汇到谢娉月名下的款项依法应为王**勤、谢娉月的共同债务。剩余款项630379.13（1977500-1347120.87）元及离婚之后的借款795500元，合计1425879.13元，因顾义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用于王**勤、谢娉月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该债务应为王**勤的个人债务，由王**勤个人偿还。三、谢娉月关于购房、购车等资金不是来源于顾义萍借款的辩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王**勤账户交易十分频繁，所有款项发生了混同，故对谢娉月的辩称不予采纳。四、关于借款利息，虽然没有在借条及借款协议上进行约定，但王**勤在借款结算清单上注明了利息，并言明借款期间其向顾义萍的转账均为利息款。另借款结算清单虽在王**勤、谢娉月离婚后出具，但王**勤在双方离婚后，仍然多次向谢娉月的账户进行转账汇款，故顾义萍关于利息的诉请，于法不悖，予以支持，谢娉月应当相应地予以给付。综上，顾义萍要求王**勤、谢娉月偿还借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王**勤、谢娉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义萍借款1347120.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4年12月3日本金495500元、2015年2月16日本金851620.87元，分别从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同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02000元，若有剩余，充抵本金）；二、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义萍借款1425879.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2月16日本金32629.13元、2015年5月16日本金297750元、2016年4月2日本金30万元、2017年2月2日本金30万元、2017年10月21日本金495500元、分别从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案件受理费32153元，减半收取计1607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76.5元，由王**勤、谢娉月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娉月提交的证据一顾义萍用微信发给谢娉月的文字打印件，证明目的为涉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复印件两份，证明目的为王**勤与顾义萍的儿子合伙从事放贷业务，涉案借款系顾义萍借给王**勤用于对外放贷，未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三谢娉月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流水，证明目的为王**勤向谢娉月账户所汇的40多万余元系归还银行贷款所用；证据四补充协议一份，证明目的为双方并未约定将所有财产都给谢娉月，王**勤经营的公司资产归王**勤所有。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谢娉月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一审相同。另查明，王**勤于2014年6月12日设立江苏惠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王**勤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28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安惠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冬艳。张玄系顾义萍儿子，系江苏惠安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负责人。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谢娉月对顾义萍的部分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谢娉月应对顾义萍的部分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理由如下：王**勤经营的公司股东只有其一人，应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谢娉月称，顾义萍借给王**勤的钱系用于其经营的公司对外放贷所用，那么王**勤个人接收借款的行为即表明其个人财产并未独立于公司的资产，而是与该公司资产发生了混同。谢娉月知晓王**勤在外经营公司，王**勤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御景园房屋、路虎车辆及支付谢娉月住院生孩子、昂贵的月子中心费用的行为，应当认定其经营公司带来的利益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谢娉月作为配偶享受了王**勤对外借款进行放贷所带来的利益，故相应的债务共计920620.87元应由谢娉月共同承担。王**勤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17日分46次汇款至谢娉月的账户总计426500元，谢娉月认为该款系王**勤偿还银行贷款所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归还什么贷款，且一审中谢娉月陈述该款系支付装修所贷的款项，二审陈述该款系王**勤做生意所贷的款项，前后陈述不一致。对于为何利用谢娉月的账户进行还款，谢娉月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认定该部分费用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王**勤出具借款结算单说明的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此时双方已经离婚，该说明中有关利息的约定没有经过谢娉月的追认，对谢娉月不产生法律效力，谢娉月对涉案借款的利息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谢娉月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利息部分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 二、王**勤、谢娉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义萍借款1347120.87元；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4年12月3日本金495500元、2015年2月16日本金851620.87元，分别从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同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02000元，若有剩余，充抵上述借款本金） 三、王**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顾义萍借款1425879.1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2月16日本金32629.13元、2015年5月16日本金297750元、2016年4月2日本金30万元、2017年2月2日本金30万元、2017年10月21日本金495500元、分别从出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 四、驳回顾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53元，减半收取1607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76.5元，由王**勤负担10115元，谢娉月负担109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4元，由谢娉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信贵贤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