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刑初23号公诉机关晋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悟梅，女，196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住介休市。2019年1月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介休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经介休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辩护人郭敏、郭丽蓉，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刑一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悟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悟梅及辩护人郭敏、郭丽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6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悟梅因琐事去到被害人冯某1家，拿起炕边案板上放着的一把菜刀朝在西房炕上正坐靠被子休息的冯某2头面部连砍数刀，后刘悟梅丈夫宋某1闻讯赶至冯某1家中将其控制。被害人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冯某1系遭受暴力外伤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刘悟梅临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悟梅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刘悟梅在精神病发病期间，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的情况下，实施了杀害冯某1的行为，但通过从作案动机、犯罪工具、打击部位、行为的节制性、犯罪的时间、地点、事后的态度及表现等分析，足以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二、案发当日，刘悟梅明知他人报警，虽然当时被其夫宋某1控制，但并未选择逃匿，仍留在原地等待警察，且抓捕时无拘捕行为，并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三、刘悟梅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四、案发后刘悟梅真诚悔罪，家人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十万元，并取得谅解。五、刘悟梅案犯时已59周岁，身患多种疾病，且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综上，望对刘悟梅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悟梅因日常琐事对被害人冯某1心生不满。2019年1月6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刘悟梅从介休市其居住的家中翻墙而出，窜至其邻居冯某1家，随手拿起炕边案板上放着的一把菜刀，朝在西房炕上正卧靠被子休息的冯某1面部连砍数刀。冯某1妻子张某1听到冯某1呼救后，进入房中，见冯某1被刘悟梅砍伤，遂上前夺刀，夺刀未果，张某1跑出院门求救。邻居剌守豹见状，遂通知刘悟梅丈夫宋某1并拨打110报警。宋某1赶至冯某1家中将其妻子刘悟梅控制。介休市公安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刘悟梅抓获。被害人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某1系遭受暴力外伤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悟梅临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刘悟梅故意杀人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悟梅家属赔偿被害人冯某1家属人民币十万元整。被害人冯某1之妻张某1、儿子冯国信、冯国建、女儿冯某3出具谅解书，对刘悟梅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刘悟梅的行为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羽绒服、保暖服、保暖裤、棉鞋、线帽（系被告人刘悟梅作案时所穿）菜刀。（二）书证1、刘悟梅户籍证明一份证实：刘悟梅的身份情况。2、介休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6日11时许，介休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号码为134××******的剌守豹电话报警称，其邻居宋某1的老婆在另一位邻居冯某1家中拿菜刀杀人。接到报警后，该局侦查人员，技术人员立即赶赴现场，现场冯某1被人砍伤，犯罪嫌疑人刘悟梅已被宋某1控制，该局民警到达现场后将犯罪嫌疑人刘悟梅抓获。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3、义安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悟梅此前在义安派出所辖区内无其他违法犯罪记录。4、抽样取证(提取生物样本)笔录三份,另附照片说明三张证实：2019年1月7日，介休市公安局对被害人妻子张某1、被害人儿子冯国建、被告人丈夫宋某1的血样进行提取，并提交晋中市公安局科技处检测。5、义安镇西大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据本村村民反映，刘悟梅精神有点问题，经常在家里和丈夫吵架，摔打东西，曾经还和小叔宋承珠不知因何原因打闹还砸了玻璃。据村民反映，刘悟梅疯疯癫癫已有几十年时间。6、介休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介休市人民医院急诊登记表一份证实：2019年1月6日，刘悟梅曾在介休市人民医院就诊，诊断及病情为腰3椎压缩性骨折，左手食指皮肤裂伤。7、介休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重性精神疾病诊断复核个人信息汇总表一份、重性精神疾病线索调查登记表一份证实：刘悟梅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确诊医院为晋中市荣康精神病院，危险评估等级为四级，随访医师为付永丽。8、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住院病案一份、平遥仁安精神病康复医院住院病案两份证实：刘悟梅曾于2016年12月27日到2017年1月18日、2017年7月13日到2017年7月24日，在平遥仁安精神病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月25到2017年1月26日、2017年7月24日到2017年8月21日在山西省荣军精神康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分别为焦虑性抑郁症、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9、收据一份证实：2019年8月9日，被害人冯某1家属张某1、冯某3、冯国信、冯国建收到刘悟梅之子宋某2赔偿款十万元。10、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人冯某1之妻张某1、儿子冯国信、冯国建、女儿冯某3出具谅解书，表示与刘悟梅是多年邻居，关系融洽。事发时刘悟梅系精神病发作。鉴于此，对刘悟梅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她的刑事及民事责任，并请求司法机关对刘悟梅的行为从轻处罚。（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系被害人冯某1之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上午十点半左右，我邻居“双套”（指被告人刘悟梅）从外面走进我家院子里，闲聊几句，她便向我家西房也就是我老汉住的地方走去。我忽然听见我老汉哎呀呀的叫喊，就赶忙往西房走去。进了西房，我看见我老汉在炕上睡着，“双套”骑在我老汉身上手里拿着我家的切面刀，刀刃压在我老汉的口上。我老汉在哎呀呀的叫喊，脸上手上身上还有炕上都是血。我赶忙上炕，用双手夺压在我老汉口里的切面刀，夺了几下没有夺到，“双套”就把切面刀压在我肚子上，还和我说：“小心我把你也一块砍死”，又说“你老汉过生日的时候给你家报了一百块钱的礼。我老汉连口饭也没有吃你家的。你孙子要媳妇的时候我让你捎了50块钱的礼，连块糖都没有。”我看情况不对，也夺不上刀，就赶紧下炕跑出院门外喊人。在街上碰到了我邻居四儿（剌守豹），我跟他说：你叔快被“双套”砍死了，快去看看吧。“四儿”听我说后就跑进我家的院子里，我也跟着“四儿”往家里走,回到我家看见“双套”用切面刀从屋内把西房的玻璃敲碎。“四儿”看见“双套”手里还拿着刀。就赶紧往“双套”家跑。把“双套”的老汉宋某1叫了出来。宋某1跑到我家把“双套”按到地上。后来我就到了我家另一间屋子，躺了下来，直到介休市公安局的民警过来。我家的切面刀铁质的，黄色刀把，单刃，带刀把一共有20公分左右。2、证人剌守豹（系被害人冯某1的邻居）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11左右，看见邻居冯某1家老婆张某1从巷子里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救命，她喊着：宋某1家老婆快把他老汉砍死了。我就赶紧跑进冯某1家院子里，看见宋某1家老婆在冯某1家西房炕上站着，正拿着菜刀砍窗户上的玻璃，因为宋某1家老婆有神经病，我不敢过去，怕她把我也砍了，我就赶紧跑到宋某1家去叫他，一边跑一边打110报警。宋某1和我一起去了冯某1家里，当时冯某1家院门口已经有好几个人了，宋某1家老婆叫喊：“谁敢过来，我就砍死谁”。宋某1就过去控制他老婆去了，我就回家看我妈了。承玉家老婆有神经病，村里人都知道，以前犯病的时候就砸过他小叔家的玻璃，还打了他小叔子，但是她不是经常神经，平时清醒的时候很正常。3、证人宋某1（系被告人刘悟梅之夫）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早上9:50左右我给妻子刘悟梅端送了一碗冲鸡蛋，便到院中东面的房子中料理锅炉，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突然有人用力敲打我家的大门，并叫喊说：赶紧去“五儿”家，你老婆在“五儿”家。我就赶到了冯某1家也就是“五儿”家。我看见“五儿”平常居住的西房窗户玻璃被打碎了，“五儿”和刘悟梅都在炕上坐着，炕上也是散落的玻璃渣子，刘悟梅手中什么东西都不拿着，但“五儿”的脸上正在流血，随后我就赶紧扶“五儿”躺下，“五儿”躺下后我就连忙拉着刘悟梅先回家，把她从炕上拉到地上，她告诉我腰疼，蹬着门不跟我走。当时我看见刘悟梅的左手也在流血，这时“五儿”的侄子斌子，女儿冯春梅和她女婿也赶了过来，我就让他们赶紧打120。过了大概有四五十分钟，救护车赶到现场，将“五儿”拉走。随后刘悟梅就被又赶到现场的另一辆救护车拉到了人民医院。在刘悟梅接受治疗后，我就来到介休市公安局反映情况，配合调查。刘悟梅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和我说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因为担心他出事，我就将院门反锁了，事发当天刘悟梅是怎么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刘悟梅患有精神疾病已将近30年了，刚患病时还不严重。这段时间刘悟梅的病情又严重了，近十来天都失眠，晚上睡不着，大晚上起来看圣经，白天经常乱扔家中的东西，她的病就是好一阵坏一阵，正常的时候还行。犯病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前年她还将我弟弟家的玻璃打碎了。刘悟梅一直就接受药物治疗，家里还有给他购买的精神药品安定、阿普挫仑，给她在太谷精神病院看病时的诊断还在。她平常也不会做饭，洗衣服也就是能简单晾挂，上厕所的问题，自己可以解决。近期，刘悟梅和冯某1及其家人没有过矛盾和纠纷。我拉刘悟梅回家，她蹬着门不跟我走。周围人都过来了，我叫人们一起跟我把刘悟梅抬出去，过来四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一起把刘悟梅抬到大门外。后来120过来了，人们就把“五儿”抬上了120。之后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叫我跟我老婆刘悟梅走。把我老婆刘悟梅抬到警车上，我也坐上警车就走了。4、证人宋某3（系西大期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11点左右，看见冯某1家老婆脸上手上都是血，哭喊着叫人们去救她老汉，说是承玉家老婆把她老汉砍死了。我进到冯某1家院里，看到他家西房的玻璃全烂了，宋某1当时正抱着他老婆在炕上坐着，他老婆手里拿着菜刀，挣扎着，我看他架势是还要去砍，冯某1在炕上躺着，浑身是血，炕上也到处是血，宋某1叫我进去帮忙控制他老婆，我说我不敢进去，我害怕把我也砍了，就出外面巷子里打电话报警，然后又打了120。人们全在院里不敢进西屋去，一直到公安民警来了，才和宋某1把他老婆从炕上拽下来控制住。后来大家把人抬到救护车上送到了矿务局医院，刚到医院的时候冯某1还活着，推到ＣＴ室时，人不行了,护士来看说人已经死了。村里人都说刘悟梅是神经病，但是我看见她很正常，平时发神经我觉得是假迷三道，平时听说他们两家关系还挺好的。5、证人剌亿仁（系西大期村治保主任）、冯某4（系被害人冯某1侄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6日上午11点左右，在冯某1家，看见西房的窗户玻璃都被砸烂了。进了西房，看见宋某1在里屋房间门口的地上搂着他老婆，冯某1在里屋的炕上躺着，头上都是血，连面部都看不清了，炕上流的都是血。让外面的人打110报警，打120急救。在现场没看见刀，后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刀。听冯某1家老婆说是拿冯家的菜刀砍的。过了一会儿，警察和120都来了。警察把宋某1家老婆带走了，120把冯某1也拉走了。大概到了下午2点钟的时候，听说冯某1抢救无效死了。听说他们两家关系处的很好，也没有吵闹过，刘悟梅的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他信耶稣教。6、证人郭某（系义安镇中心卫生院西大期卫生室乡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7日，我听邻居说刘悟梅拿菜刀砍死了他邻居冯某2，我在2010年开始对刘悟梅监管时，发现刘悟梅确实有精神分裂的可能，然后就向义安镇中心卫生院提出报告，义安镇中心卫生院向晋中市荣军医院提出鉴定申请，荣军医院派员在义安镇中心医院给刘悟梅做了精神鉴定，鉴定结果刘悟梅是精神分裂症。刘悟梅曾在她家人的陪同下在介休市宋古医院、太谷精神病院、平遥精神病院都看过病，阶段性吃过一些精神病稳定神经的药。我记得2017年的时候，刘悟梅因为精神分裂病加重，还住过两次院。2019年1月4日晚上9点左右，刘悟梅的侄儿把刘悟梅带到卫生室。我看到刘悟梅满嘴是血，刘悟梅的侄子说：当天12点左右走失了，晚上9点在义安镇那村找到的。刘悟梅摔倒在地。2019年1月5日刘悟梅的侄子带其到太谷精神病院就诊。我听刘悟梅的侄儿说，1月5日正好是星期六，医院还需要有直系亲属签字才能住院，就开了一些治疗精神病的药回了家。8、证人冯某3（系被害人冯某2之女）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6日上午11点左右，接到村里亲戚电话，说我父亲被人砍了，我就赶紧回了家。看见我父亲已经躺在炕上被砍伤了，刘悟梅的丈夫在地上角角处拽着刘悟梅，刘悟梅在地上坐着不说话。公安和村里人不让我进现场，我就照顾我妈。后来120救护车把我父亲拉走了，再后来我就听说我父亲死了。刘悟梅和我父母平时关系比较好，本身就是邻居，两家都有来往。我妈年纪大了，刘悟梅平时还帮助我妈做点活计。我觉得刘悟梅平常没有什么异常，我在村里有门面卖衣服，她能正常的和我买衣服。听说1月5日她去太谷精神病院看病来，但是我觉得她是正常的，我觉得她就是因为家穷，比较懒，不想干活。她以前和我伯伯家儿媳妇打过架，可能是因为围墙的事情。9、证人刘某（系被告人刘悟梅的侄子）的证言证实：刘悟梅是我大姑，小名叫“双套”，在嫁给宋某1之前，和平遥一个男子订过婚，后来和男的闹过，还被男方打了，回来以后精神就不对了，有点疯癫。后来退了婚，嫁到西大期。精神方面就一直不对，经常自言自语，晚上也不睡觉，多次去太谷精神病院看过病。10、证人宋某4（系被告人刘悟梅的侄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4日晚上，刘悟梅走丢了，19:30的时候，我找到我伯母，我看到她在地上坐着，嘴里不停地嘟囔说话，嘴上和手上都破了，地上还有一滩血。我就赶紧把他带到西大期诊所。诊所大夫说，他的精神病又犯了，让带他到太谷精神病院看病。1月5日上午，我开车带我伯母到太谷。医生看过后说，星期六日没有值班护士，而且要有直系亲属签字才能住院。我就带我伯母回了西大期村。第二天就发生了她持刀砍人的事情。我从小就知道我伯母有精神问题，隔三差五就犯病。2011年的时候还被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的专家鉴定为精神分裂症患者。11、证人宋某5（系被告人刘悟梅之女）的证言证实：我六岁记事起就知道母亲刘悟梅精神有问题，她经常一个人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时病的厉害了，还不停摔打东西，正常的时间少，绝大多数时间不正常。家里人多次带母亲去过宋古医院、太谷精神病院、平遥精神病院看过病，住了好几次院。1月4号中午，我婶婶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走丢了。晚上的时候，我弟弟宋某4打来电话说人找到了我才放心。1月6日上午，我弟弟宋某4告我说我母亲砍人了，我在人民医院见到了我母亲。12、证人宋某2（系被告人刘悟梅之子）的证言证实：自我记事起，我妈就患有精神病，自言自语不睡觉，还经常无缘无故摔东西，家务也不做。平时我们还要照看着我妈，要不就独自一人跑到外面。还经常做一些让我们费解的事，好好的就把衣服放到平时吃水的水缸里，有时还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疯疯癫癫的。我带我妈去过好多次精神病院治疗过。每次就是治疗一段时间稳住就接回家。2011年10月份左右，我妈被太谷荣军康宁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双向情感障碍伴有躁狂症，我妈信仰基督教，大概20多年了。13、证人张某2（系义安镇西大期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刘悟梅今年1月份的时候把她邻居冯某1砍死了，刘悟梅平时信奉基督教，20多年了，经常和其他教徒一起做礼拜。平时他在村里有点神神经经的。她的精神问题可能与她性格要强，但是自己家经济条件差有关。她和冯家关系处的很好，平时住的挨着，常来常往，谁也没想到她会干出这种事来，我觉得她那股子神经的劲气又上来了。14、证人任某（系义安镇西大期村通讯员）的证言证实：平时看见刘悟梅挺正常的，和人们说说笑笑，不正常的时候就是闹害。好好的把她小叔子家捣砸了，隔三差五就不对了。正常的时候在家也能做些家务活，就是比较笨，一顿饭能做半天也做不利索，收拾家也不是好手，人们也不愿多和她接触，说她是神经病，一般都躲着她，我也不去她家串门。就是冯某2家和她家走动，其他的邻居一般不和她走动来往。（四）鉴定意见1、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介休)公(司)鉴（法病）字（2019）002号鉴定书证实:根据法医检验，死者面部、双手及双手腕部存在裂伤，且伤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颅骨外板有砍痕可推断死者曾遭受锐器砍伤，且双手及腕部损伤为抵抗时造成。结合案情分析认为菜刀可形成上述损伤。法医尸表检验发现死者头面部、双手及双手腕部多处裂伤，头面部创伤严重，面部及体表呈失血征象，可知其遭受创伤后存在失血性休克体征。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冯某1系遭受暴力外伤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冯某1系遭受暴力外伤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大体观察：心脏重341kg,左心室壁厚1.4cm，右心室壁厚0.2cm，二尖瓣周径8.0cm,三尖瓣周径10.5cm，主动脉瓣周径7.0cm，肺动脉瓣周径8.0cm，左冠壮动脉瓣前降支粥样硬化，狭窄程度II级，左冠壮动脉旋支未见异常；右冠状动脉开口处可见粥样斑块，狭窄程度II级。（二）显微镜下观察：心肌间质淤血，水肿，心肌细胞自溶。肝窦扩长淤血，灶性肝细胞坏死，并可见炎细胞浸润。脾组织未见异常。肺组织淤血、水肿，气管及支气管粘膜上皮细胞自溶。肾间质淤血，部分肾小球纤维化，所属肾小管萎缩。胰腺组织自溶。胃粘膜层可见多量炎细胞浸润，粘膜下层及肌层未见异常。咽喉粘膜及粘膜下层未见异常。脑组织淤血、水肿，大脑组织局部可见小灶性漏出性淤血。3、山西省晋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中）公（司）鉴（法物）字（2019）3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①标记“黄色羽绒服可疑斑迹”，“红色保暖衣可疑斑迹”、“红灰相间横纹保暖裤可疑斑迹”、“左侧黑色皮鞋可疑斑迹”，“右侧黑色皮鞋可疑斑迹”，“刘悟梅左手擦拭物”，“刘悟梅右手擦拭物”，“菜刀刀刃可疑斑迹”、“北墙上可疑斑迹”、“东墙上可疑斑迹”、“炕上可疑斑迹”、“帽子上可疑斑迹”的检材均检出人血，与冯某1在第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5.26×1025。②冯某1、张某1是冯国建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41×1017。4、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悟梅对杀人行为供认不讳，在讯问笔录中及鉴定检查时所述相一致，无隐瞒及伪装，作案时意识清晰，作案后未逃避责任，无掩盖作案事实，愿意接受法律制裁。可见被鉴定人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违法行为在法律上的意义、性质及后果，故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但由于被鉴定人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受情绪及思维障碍影响下，被鉴定人刘悟梅对其选择实施违法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结合精神病人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总分：25分，被鉴定人刘悟梅2019年1月6日故意杀人案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悟梅临床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2019年1月6日被鉴定人刘悟梅杀人时，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1月6日17许，介休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为搜集犯罪证据，在人民医院护士梁晓美见证下，对刘悟梅进行人身检查。刘悟梅身着黄色羽绒服，在羽绒服左侧和右侧衣袖处均可见大片红色可疑斑迹，在羽绒服前胸和腹部处，均可见大片红色斑迹。在羽绒服左侧和右侧肩部处均可见点状红色可疑斑迹。内着红色保暖服，在保暖服右侧袖口可见大片深红色可以斑迹。下身着红色和灰色相间保暖裤，在保暖裤右侧膝盖处、小腿处及裤口处可见大片褐色可疑斑迹，在保暖裤右侧大腿处可见点状褐色可疑斑迹，在保暖裤左侧大腿处可见散在的点片状褐色斑迹，在保暖裤左侧膝盖处和小腿处可见褐色点片状斑痕。脚外穿黑色皮质棉鞋，在左脚鞋面上可见红色可疑斑迹。在刘悟梅双手掌和手背均可见红色斑迹，左手食指根部可见横斜形伤口。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图一张、现场照片二十五张证实：2019年1月6日，介休市公安局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绘制现场图一张，拍摄现场照片二十五张。里外套间装高粱的尼龙袋内发现一把菜刀，全长19.5cm，刀柄长9.5cm，刀宽10.2cm，刀柄和刀面两侧均可见粘附有红色斑痕，刀刃距前端2.8cm处可见长8.9cm的缺口和变形区。经现场观察，刀柄和刀面上均未发现有比对价值的指印，里间东墙中部设有玻璃，分上下两层。上层玻璃分三组，南北两组，有上下两块玻璃，北组两块玻璃破碎，规格为34cm×38cm，中间玻璃破碎，规格为90cm×77cm，下层玻璃共三块，均破碎，规格为54cm×53cm，窗外侧对应处地面上390cm×500cm内散在有玻璃碎片，窗户下侧东墙上距北墙56cm处，45cm×73cm范围内可见擦拭和流柱状血迹。北墙上距被褥上测23cm处，可见三处喷溅状血迹，枕头上48cm×30cm范围内，可见血迹浸染区，线帽沿上可见3.0cm长的豁口。从里间土炕、里间北墙及里间东墙提取血迹三份，从里间土炕上提取线帽一顶、从外间尼龙袋内提取菜刀一把。（六）被告人刘悟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小名叫“双套”。我和“五儿”是沾点亲的邻家，我用刀砍了“五儿”。“五儿”大名叫冯某1，我平时叫他五叔。2019年1月5日上午，我因最近精神不好，我侄儿宋某4开车带我去太谷精神病医院看病，医生说，住院治疗需要陪侍人员，我没有陪侍人员，所以只是开了些药，当天中午一两点左右回了家里。我丈夫宋某1怕我乱跑，就把我反锁在家。2019年1月6日上午10点多，因为冯某1之前卖给我一辆旧的电动车，黑马牌的，花200块钱买的，后来换电瓶花了几百，总共将近600块左右，我觉得买他的电动买的不对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想的就是要去冯某1家找他，自己也不由我了。于是我趁丈夫生火的时候，从厕所爬墙翻出去，摔到地下，摔到了腰，我挣扎着站起来就走去了冯某1家。我推开他家的门进了院子，看见冯某1家老婆在院子里给电动自行车充电，和她简单说了两句后，就进了他家西房。看见冯某1在西方炕上坐靠着被子睡着，面朝里间的门，炕边上放着案板，案板上放着做饭用的菜刀。冯某2睁开眼看见我，我说：五叔你吃了饭？记不清他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用右手拿上案板上的菜刀，爬上炕朝冯某1头面部上砍。他夺我手中的刀，没有夺到，我记不请砍了几刀，就是朝他面部乱砍，看见他头面部流血，他老婆进来房中用手夺我手中的刀，没有夺到就出去叫人了。我用刀把他家西房里靠炕的窗户玻璃捣烂，一会儿我丈夫宋某1过来拽住我，把我手中的刀夺下，把我从炕上拽到地上，一直到公安局的人来了，才把我拽到冯某1家大门外边。后来医院的人把冯某1拉走了，我也因为左手和腰受伤，被公安局的人拉到介休市人民医院治疗。我是用冯某1家做饭用的刀砍伤他的，是一把普通切面刀，木头手柄，单刃，刀宽约10公分左右，总共约20公分长。我和冯某1家平时关系处的挺好，平时和冯某1没有矛盾。我不由我自己的用切面刀朝冯某1的头上砍了。在事发前一两天的时候，我就总是睡不着觉难受，自己跑出家也不知道去哪。在野地里拿了一块砖头砸我自己的嘴，砸了十几二十下，把两颗牙齿敲了下来，血流了一地。我就躺在地上，天快黑的时候小叔子找到我，我就跟他回了家。我那段时间睡不着觉，脑子里就想：难受的不行，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不难受了，那段时间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这些。在砍冯某1那天，我记不清是砍他之前还是之后，我拿刀砍了自己的左手一下。我平时正常的时候在家可以做饭打扫家，也和我老公出去干活。家里还养了十几只鸡，不正常的时候这些活就不干了。我先后在宋古医院、平遥精神病医院、太谷荣军医院都看过病，住过院。我很讨厌冯某1，因为他经常端着饭来我家吃饭，一边吃饭一边显摆他有钱，说他比年轻人还有钱，我就反感他。他来一次说一次，还说一些不正经的话。他还和我说要是让他干一下，就给我一百块。我当时就骂他，他就说要是让他干一下，他死了也不可惜。我曾对他老婆说过，他老婆还说别理冯某1。因为这些事我就一直讨厌冯某1，当天我去他家路上也没想这些，就是我老公锁着我不让我出去，无聊想去串门。去了他家看见他在炕上半躺着，炕上放着案板，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拿起刀就朝他头上砍了十几刀。（七）视频资料。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认为：1、被告人刘悟梅的供述，证人刘某、宋某4等人的证言，介休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重性精神疾病诊断复核个人信息汇总表一份、重性精神疾病线索调查登记表一份，山西省荣军康宁医院住院病案一份、平遥仁安精神病康复医院住院病案两份，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1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刘悟梅患病的事实，同时可以进一步证实刘悟梅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及杀人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2、被告人刘悟梅的供述可以证实因被害人冯某1之前卖给其一辆旧的电动车及经常在其面前炫耀等琐事，导致被告人刘悟梅对被害人冯某1心生反感、厌恶的事实。3、被告人刘悟梅的供述，证人张某1、剌守豹、宋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可以证实被告人刘悟梅持菜刀砍击冯某1、窗户上的玻璃及被宋成玉控制的事实；物证，人身检查笔录，山西省介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及物证鉴定书，可以进一步证实被告人刘悟梅持菜刀将被害人冯某1砍伤致死的事实。4、收条，谅解书，可以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悟梅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十万元及取得谅解的事实。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关于被告人刘悟梅之辩护人所提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剌守豹、宋某1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刘悟梅的供述之间相互印证，且有介休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悟梅在将被害人冯某1砍伤后，被赶到的其夫宋某1控制直至民警到达，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悟梅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及自愿性，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标准，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悟梅之辩护人所提刘悟梅主观恶性较小、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刘悟梅在作案时虽处于疾病发病期，但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在此情况下，持菜刀对年迈的被害人冯某1实施砍击行为，且砍击部位均为头面部，并在冯某1之妻阻拦时亦无及时停止其砍击行为；其次，被告人刘悟梅持菜刀对被害人冯某1连续砍击多刀，并致鼻骨等多处骨折，最终导致被害人冯某1因遭受暴力外伤后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足见其砍击次数之多、砍击力度之大，同时亦可进一步证明被告人刘悟梅主观恶性之深、后果之严重，不符合情节较轻的认定标准，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悟梅心胸狭隘，仅因琐事便持菜刀对被害人冯某1实施砍击，并最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悟梅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悟梅亲属与被害人冯某1亲属之间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且被害人冯某1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可视为被告人刘悟梅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结合被告人刘悟梅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受情绪及思维障碍影响下，对其选择实施违法行为的控制能力削弱等情节，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悟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悟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34年1月6日止。）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晓光审 判 员  郑晓勇人民陪审员  田星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白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