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强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上埠镇坪里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37928321032。法定代表人：朱喜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根香，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芦溪县人，住江西省芦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萍，萍乡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强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根香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3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强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赖根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赖根香赔偿强联公司损失47.6万元；2、诉讼费由赖根香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未认定赖根香存在严重失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强联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赖根香存在严重失职。首先，强联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经公示，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对工作过程中违反规定造成的过错，其程度有清晰、详细和可操作的具体规定。其次，原审认定的九份出厂检测报告、电力公司检测报告及退货之后的复检报告均说明赖根香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且与强联公司的损失有因果关系。再次，强联公司的损失是根据退货的数据成本客观计算而来，该损失已无其他赔偿途径，强联公司仅要求赖根香赔偿其自己责任的一部分。赖根香作为质检部部长，明知不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出厂会造成公司损失，在工作中疏忽大意，事故发生之后将责任推给他人，是一种严重失职行为，应承担自己的责任。赖根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赖根香对产品的质检是严格按照公司的要求进行的，没有违反程序和要求，对检测产品的数据无误，已将检测结果向公司作出汇报，包括不合格产品在内，是否出货是由公司决定，赖根香无权决定。强联公司积压的货物是可以出售的，并未造成经济损失。二、质检员上岗是需要培训和考证的，对学历和工作经验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赖根香并未取得相关资历，强联公司也未对其进行专业培训。三、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赔偿事宜。且强联公司管理制度汇编所有内容均未按法律程序制定，未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赖根香根本不知情。强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直接损失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赖根香对本职工作严重不负责，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根香承担因本人过失造成强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94万元中的47.6万元；2、诉讼费由赖根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根香于2008年4月入职强联公司处工作，2014年11月，被任命为质检部部长，主管质检部工作。2017年9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赖根香在强联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未参加过强联公司安排或举办的培训学习。2018年6月15日，强联公司收到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抽样质检不符规定的整改通知。2018年9月7日，强联公司再次收到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抽检不符合规定的整改通知。2019年4月，国家电网有限公司电子商务平台关于供应商不良行为处理情况的通报显示赖根香存在半年内累计3次抽检不合格的不良行为，暂停强联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限内的中标资格。处理期间，强联公司的产品于2018年12月、2019年2月两次被抽检不合格，导致强联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一年内再次被暂停中标资格。2019年4月2日，强联公司以质检检验部、生产部出现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强联公司被国家电网限制投标六个月后再次被停标一年，给强联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对生产副总经理史守伟、技术总工程师周鸿潮、悬式生产线主管马金华、质检部部长赖根香进行免职，对史守伟、周鸿潮加罚20000元处理。2019年4月7日，强联公司向赖根香发出岗位调整通知书，将赖根香调整到销售部从事外调产品的抽检、外调产品的试验报告和外调产品质量方面的追踪等工作。对此，赖根香不满产生意见，上班后拒绝到新岗位报到。2019年4月25日，强联公司行政部再次书面通知赖根香，要求赖根香于4月26日之前按照人事安排到销售部报到，逾期未去，将按公司相关制度处理，但赖根香仍然未去。2019年4月30日，强联公司发出通告，以赖根香不服从公司管理，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根据公司考勤管理等相关规定，对赖根香做出处理决定：1.予以开除，自通告之日起执行；2.保留因该员工失职造成的公司巨大损失的追偿权利；3.保留对该员工盗取公司质量资料的追责权利。随后，强联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邮寄给赖根香。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强联公司施行内外损失管理规定，其中内容为：由于员工的责任造成公司的损失，责任人必须承担相应的损失费用。内部损失，责任人承担损失费用的25%；外部损失，责任人承担损失费用的50%，不能完全肯定或排除的责任人，承担损失费用的25%。行政部根据损失项目组织直接或间接部门领导，分析原因、落实责任、制定预防措施，计算损失金额，提出损失责任承担意见报总经理批准后执行。2019年6月20日，强联公司向芦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赖根香承担直接经济损失1094万元中的47.6万元。当日芦溪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强联公司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随后，强联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主张赔偿，但必须符合一定条件。第一，用人单位要有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且让劳动者知悉，本案虽然强联公司制定内外损失管理规定，但未依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外公示让每个劳动者知悉。第二，规章制度或劳动合同中，必须明确规定因失职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劳动者赔偿。本案中，劳动合同未明确规定，劳动者失职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劳动者赔偿，仅仅在公司自行制定的内外损失管理规定中有所体现。第三，有证据证明直接损失的存在，本案中强联公司虽然提出各项经济损失，但无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第四，有证据证明劳动者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本案中，强联公司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证实赖根香存在对本职工作严重不负责，未依照规定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的情形。另在本案中，由于强联公司的产品出现重大质量问题，造成其被国家电网限制投标六个月后，再次被停标一年的处罚，强联公司对负有责任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免职和罚款处理，其中赖根香被免职。为此，强联公司已依公司规定对相关工作人员作出处理，现依据《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单独对赖根香个人提起仲裁、诉讼，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显失公平、公正，故强联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强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强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案卷，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根香是否应承担强联公司的经济损失。赖根香与强联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现强联公司主张因赖根香严重失职导致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要求赖根香进行赔偿，故本案应属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属于定性不当，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对于因劳动者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应进行赔偿的条件进行了详细了阐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观点。本案中赖根香与强联公司的劳动合同中未对因劳动者失职行为造成损失用人单位可要求劳动者赔偿作出明确约定，而仅在公司的内外损失管理规定中有所体现，强联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规定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已让赖根香知悉。另外，强联公司亦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赖根香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及强联公司的经济损失。故强联公司要求赖根香承担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强联电气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毅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