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思艺，女，加拿大公民，1980年4月2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五路**中荣大厦首层和**（五层仅作办公场所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66331307。主要负责人：林银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柳军，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胡健雄，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诉讼委托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广珠道金怡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135564C。法定代表人：薛顺钡，该司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凌，男，加拿大公民，1952年4月8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金颜，女，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思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原审被告胡健雄、中山市广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思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的签定主体是黎思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州分行），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与广州分行只是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代理补充协议（修改）》明确约定授权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行使合同的权利义务，并非债权转让。所以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且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是在法庭辩论后取得债权，理应针对此变更重新进行法庭辩论。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辩称，根据《委托代理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广州分行在2012年12月19日已将《个人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对于债权的转让各方对此并无异议。我方一审提交2018年4月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为了再次明确债权已经转让的事实，非并是2018年才发生债权转让。此案的借款合同于2012年签订，上诉人在长达6年的时间里一直向我方还款，上诉人对于债权主体从未提出过异议，银行的分支机构作为出借方形式的债权应为其所属银行所享有，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有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行使广州分行的相关职能。综上,其诉讼主体适格。胡健雄、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的答辩意见与黎思艺一致。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与黎思艺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2.黎思艺向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6997644.74元及利息406273.08元、罚息6670.78元、复利2886.57元（暂计至2017年5月19日合计7413475.17元，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计算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3.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对黎凌提供的位于中山市【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第××号；房产登记字号：××号；房产证号：**××80】的抵押物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胡健雄、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在第二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黎思艺、胡健雄、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承担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74135元。一审庭审中，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补充了黎思艺在诉讼期间有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截至2017年10月25日，黎思艺尚欠贷款本金6987644.74元、利息679561.01元、罚息1824.61元、复利799.46元及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9日，贷款人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与借款人黎思艺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约定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贷款金额为10000000元；贷款期限为108个月，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贷款执行利率为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7.86%，贷款期限在1年以上的，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于下一年度的公历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新的利率规定；罚息计收标准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复利计收标准为《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贷款人有权依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但未约定具体的计收标准；还款日为每月20日，还款方法为等额还本付息；违约责任约定为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即构成违约事件，借款人有违约事件发生时，贷款人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有权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就所有逾期金额向借款人计收罚息，有权宣布行使或实现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2012年12月20日，黎思艺作为借款人在贷款借据上签名，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将10000000元转入黎思艺指定的银行账户。黎思艺自2014年1月20日开始出现逾期还款情形，截至2017年10月25日，黎思艺尚欠贷款本金6987644.74元、利息679561.01元、罚息1824.61元。2017年5月23日，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作为甲方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一般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理甲方因与黎思艺、胡健雄、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甲方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支付按诉讼标的额7413475.17元的1%计算律师费的20%，即14827元……其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开具本案律师费发票，金额14827元。黎凌以其名下位于中山市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涉案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合理费用。抵押物已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第××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抵押权人为光大银行广州分行。2014年5月8日，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作为保证人在《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约定保证人同意为借款人在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合同项下保证担保权益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和其他应付款项。另查，黎思艺与胡健雄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另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提交了“助业‘房抵快贷’申请暨面谈记录表”载明：胡健雄作为借款人申请人黎思艺的配偶，对其申请个人贷款一事完全知晓，承诺完全同意借款申请人黎思艺上述借款及提供担保的行为，承诺与借款申请人黎思艺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偿还义务。又查，2012年12月19日，黎思艺作为甲方，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作为乙方，与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作为丙方，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共同作为丁方，各方共同签订了《委托代理补充协议（修改）》。该协议约定：若因业务需要，乙方须委托丙方行使原协议即《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项下的权利义务时，具体业务由丙方具体承办，并由丙方与甲方签订原协议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甲方对此表示认可。乙方授权丙方有权行使原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放弃对于丙方有关诉讼或仲裁主体方面的任何异议。丁方同意在丙方代理乙方行使原协议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后仍然按照担保合同的约定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提交了其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已将《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行使。再查，《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了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各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与黎思艺、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之间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及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委托代理补充协议（修改）》的内容，授权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行使合同项下全部权利，未与法相悖，应予允许。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黎思艺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还款，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已构成违约，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有权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黎思艺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及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复利，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在《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中未与黎思艺就计收复利进行协商和作出约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是中国人民银行针对金融机构颁布并要求遵守的行政部门规章，不能直接适用于商业银行与借款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所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黎思艺的欠款数额，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已充分举证，黎思艺未提供证据推翻，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的主张，确认其主张的金额。至于律师费，《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已约定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因催收贷款本息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证明律师费仅仅实际发生了14827元，此数额没有超过收费标准，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一审法院采纳黎思艺的抗辩意见，黎思艺应向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4827元。关于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以黎思艺与胡健雄系夫妻关系为由主张胡健雄对黎思艺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黎思艺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胡健雄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胡健雄承诺与黎思艺共同承担本案贷款的偿还义务，而胡健雄称“助业‘房抵快贷’申请暨面谈记录表”并非其本人签名，其不知悉黎思艺的本案贷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的主张，黎思艺所欠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的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胡健雄对黎思艺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黎凌提供的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当黎思艺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此外，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作为保证人在《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上签名盖章。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和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并无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时实现担保权的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可以就黎凌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承担保证责任，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黎思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与黎思艺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二、黎思艺、胡健雄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清偿本金6987644.74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7年10月25日利息679561.01元、罚息1824.61元；从2017年10月26日起至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前一日止，未到期本金按贷款执行利率即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计算利息，逾期本金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三、黎思艺、胡健雄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14827元。四、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对黎凌提供的抵押物即中山市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号，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第××号，房产证号：粤房房地权证中府字第**】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对黎思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黎思艺追偿。六、驳回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14元（光大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交），由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负担533元，黎思艺、胡健雄、广盛公司、黎凌、范金颜共同负担63681元，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金额及其计算标准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的主体资格问题。结合本案事实，首先，2012年12月19日，黎思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光大银行中山分行等共同签订了《委托代理补充协议（修改）》，约定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委托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行使原协议即《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编号：38851216002223）项下的全部权利，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黎思艺放弃对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有关诉讼或仲裁主体方面的任何异议。由此可见，黎思艺对于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行使本案债权系知情且同意的。其次，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其与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足以证实光大银行广州分行已将本案债权全部转让给光大银行中山分行，该债权转让通知已在诉讼中送达黎思艺。现黎思艺在光大银行中山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却对其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缺乏合同依据，亦有违诚信。一审法院认定光大银行中山分行主体适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思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81元（上诉人黎思艺已预缴），由上诉人黎思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