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焱森制衣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8H。经营者：金志俊，男，汉族，1970年7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公民身份号码211************678。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君，女，汉族，1970年6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灯塔市***********，公民身份号码211************321。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程芬，女，汉族，1972年9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公民身份号码330************525。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焱森制衣厂（以下简称焱森制衣厂）、李艳君因与被上诉人万程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程芬起诉请求：1.判令焱森制衣厂、李艳君共同向万程芬偿还货款149070.51元及利息（以149070.5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焱森制衣厂、李艳君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诉讼期间，万程芬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146070.51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焱森制衣厂（经营者金志俊）、李艳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万程芬支付货款146070.5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焱森制衣厂（经营者金志俊）、李艳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非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焱森制衣厂（经营者金志俊）、李艳君负担3221元，万程芬负担105元。焱森制衣厂、李艳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焱森制衣厂、李艳君仅需向万程芬支付80000元；2.改判李艳君无需向万程芬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3.判令万程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金志俊出具的《对账单》认定焱森制衣厂、李艳君尚欠万程芬162070.51元，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焱森制衣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庭审前对双方对账的内容提出过异议，且自2017年10月14日在万程芬整理的《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后至2018年5月31日陆续向其清偿部分货款，则视为焱森制衣厂确认《对账单》的内容，认定事实错误。焱森制衣厂经营者金志俊在万程芬的《对账单》中所写的“金志俊欠万程芬布款壹拾陆万贰仟整账没对如有差错在对”，从字面上不难理解，金志俊的真实意思为“金志俊欠万程芬布款壹拾陆万贰仟整，账没对，如有差错再对”，即金志俊未核对账目。焱森制衣厂在2017年10月14日后虽陆续有付款给万程芬，但不能据此推断焱森制衣厂尚欠款项为162070.51元，一审法院却以此推定焱森制衣厂未曾提出异议。实际上，金志俊所签内容明确表明“账没对，如有差错，再对”，该字面含义当然不等于就此确认《对账单》上的162070.51元金额。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当事人签字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进行主观推断，显然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事实上，从焱森制衣厂的内部财务账册明细来看，焱森制衣厂仅欠万程芬80000元。三、一审法院以李艳君曾以自己名义向万程芬付款为由，推定李艳君追认了案涉货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继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李艳君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焱森制衣厂经工商登记是金志俊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并未登记为家庭经营，万程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焱森制衣厂是家庭经营的。案涉交易的双方主体是万程芬与焱森制衣厂，李艳君从未签名确认，即李艳君从未确认案涉债务。况且，李艳君亦从未作出过追认债务的意思。从立法目的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旨在避免无限制地追索到夫妻的另一方，因此明确解释为要么夫妻共同签字，要么夫妻一方事后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否则不得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意思表示是指当事人作出的明确愿意受该表示所约束的真实意愿，本案中，万程芬并未举证证明李艳君作出了追认的意思表示。金志俊与李艳君系夫妻关系，任何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都具有共同的支配和使用权。本案中，金志俊有通过李艳君的账户付款给万程芬，也恰恰是金志俊对共同财产的正常管理与支配权限，不能就此认定李艳君对金志俊的有关债务进行了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焱森制衣厂欠万程芬的案涉债务为李艳君与金志俊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艳君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万程芬未作答辩。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焱森制衣厂尚欠万程芬的货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以及李艳君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首先，焱森制衣厂对于尚欠万程芬货款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就所欠货款数额问题，万程芬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对账单》，该《对账单》上列明了焱森制衣厂所欠货款的数额为162070.51元并在下面备注了“至账单打出后一星期内如有疑问请及时修正（逾期以我公司为准）”，金志俊则签写了“金志俊欠万程芬布款壹拾陆万贰仟整账没对如有差错在对”的内容。金志俊上诉认为上述内容明确表明其并未与万程芬对账，并据此主张不应以该《对账单》作为认定焱森制衣厂欠款数额的依据。但从金志俊所签的内容可以确定其首先对“欠万程芬布款壹拾陆万贰仟整”予以了确认，虽然金志俊同时表示其未对账，如有差错要再对账，但《对账单》中已经明确备注了“至账单打出后一星期内如有疑问请及时修正（逾期以我公司为准）”的内容，焱森制衣厂、金志俊作为理性的市场交易主体应当清楚知悉签订《对账单》的法律后果以及上述备注的含义，且在已经注明有差错要再对账的情况下，焱森制衣厂、金志俊应及时核对己方的账目并在确有错误时在备注的期限内及时向对方提出并重新对账，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焱森制衣厂、金志俊在相应合理期限内就欠款数额向万程芬提出过异议，结合焱森制衣厂、金志俊在签写《对账单》后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确定的数额扣减焱森制衣厂已支付的款项后认定其尚欠货款146070.51元，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李艳君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金志俊为焱森制衣厂登记的经营者，案涉债务发生在其与李艳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艳君在一审期间亦确认其为家庭妇女，有时候帮忙处理焱森制衣厂的事务，因此可以说明李艳君参与了焱森制衣厂的经营,且李艳君除了金志俊包括经营焱森制衣厂所得在内的收入以外无其他生活来源，即案涉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应属于金志俊与李艳君的夫妻共同债务，李艳君应与金志俊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焱森制衣厂、李艳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焱森制衣厂、李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