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行初854号原告余润清。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芳草路**。法定代表人徐丽，区长。委托代理人王丽环，汉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威，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润清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汉阳区政府）强拆房屋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润清，被告汉阳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副区长彭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环、高威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润清诉称，被告针对原告的合法房屋作出《汉阳区人民政府关于鹦鹉街鹦鹉村部分用地纳入杨泗港整体搬迁综合开发范围的通知》（阳政[2013]22号），该房屋系原告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而被告在征收原告房屋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并剥夺了原告的相关权利。原告认为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属于违法实施征收，被告对涉案房屋没有评估，也没有入户查勘，构成程序不合法；在对征收房屋的用途确认是门面还是住宅等事实方面存在诸多违法。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严重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武汉市“城中村”综合改造土地登记暂行规定》的通知、武土资发【2006】33号及其他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作出的属于原告所有的武汉市汉阳区建港路原48号（现5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实施征收不是出于公共利益，被告至今未提供征收房屋进行建设和具体建设项目的合规性证据，原告也没有看到被告提供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故被告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也不具有合法性。2.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特别是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每平方米2180元进行补偿，但周边房价都是1万元以上，直接剥夺了原告选择货币补偿的权利。3.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是依据2003年12月22日《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148号，但该规定已被《武汉市“城中村”综合改造土地登记暂行规定》武土资发【2006】33号所取代，被告属严重违法。4.被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没有依据法律程序，在没有评估也没有入户查勘的情况下如何得出补偿标准，因此不具有合法性。依据《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相关规定，被告从征收开始后直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长达五年之久，原告一直没有看到评估报告和相关的批准性文件。5.2019年5月21日，被告在没有通过司法途径，也没有相关催告文书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的房屋强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告已构成违法。综上，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2019年5月21日强拆余润清的房屋行为违法。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鹦鹉村房产平面图。证明该房屋坐落建港路52号属原告合法财产。2.原告合法财产遭强拆。3.鹦鹉村负责人和原告双方共同去调取涉案房屋卫星航拍图。证明由于工作人员没有入户查勘，导致原告后面房屋漏登19平方米和前面漏登50.04平方米厨房操作间。该航拍图能有效证明合法房屋事实存在。4.工商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合法经营。5.接受警情回执单。证明已出警。6.立案告知书。证明已立案。7.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刘立新区长主导签订的鹦鹉村土地统征储备三方补偿协议书并且加盖了汉阳区人民政府公章。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征用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该条款明确规定征用土地必须由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且也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8.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证明鹦鹉村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是根据《汉阳区人民政府关于鹦鹉街鹦鹉村部分用地纳入杨泗港整体搬迁综合开发范围的通知》（阳政[2013]22号）等文件实施征收。鹦鹉村负责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还建房建设和村民安置工作等。以上都能证明是在政府的领导下的政府征收行为。9.武汉市国土规划局汉阳分局信息公开答复书阳土资规信答字第（2018）42号，2018年10月29日。证明该信息公开答复书不真实不合法，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用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也就是说案涉地块必须依法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以后才能进行征收。10.鹦鹉街关于军运会834号整改点位的情况说明。证明①关于鹦鹉街因军运会超越职权且程序违法，拆除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②没有向原告释明隔壁建平超市房屋和芳洲副食房屋军运会结束至今没有拆除的原因和证据。被告汉阳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被答辩人所称被拆除的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征收，由用地单位武汉新港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投公司）为实施武汉新港长江城项目建设所需，与土地所有权人鹦鹉村签订了《鹦鹉村土地统征储备补偿协议书》，故该地上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属于新港投公司、鹦鹉村与被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而并非由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所致，故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且本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答辩人并未实施被答辩人所称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也从未要求或责令任何第三方作出前述行为。本案的案涉房屋，不是答辩人组织实施或要求、责令第三方拆除的，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房屋拆除所造成的任何法律责任。三、对被答辩人起诉所提之异议及理由的说明。1、案涉房屋占用范围内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故不适用于被答辩人引用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2、答辩人从未针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答辩人诉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告汉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鹦鹉村土地统征储备补偿协议书》，证明案涉房屋的拆迁事项由新港投公司与鹦鹉村通过征地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属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围，被告主体不适格，该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武汉市国土规划局汉阳分局信息公开答复书》及附图，证明案涉房屋仍属于集体土地上房屋，不适用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规的规定。3.鹦鹉街关于军运会834号整改点位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未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汉阳区政府的证据材料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合法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9日汉阳区政府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区长与新港投公司、鹦鹉村签订的三方协议，从时间上可以证明是在集体地未转为国有地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42、43条的规定。被告认为集体地不适用国务院590号令，根据中纪办【2011】8号文第二款规定，集体地房屋拆迁应参照590号令执行，武汉市“城中村”综合改造土地登记暂行规定中均有说明。被告在前期房屋征收过程中仍使用148、149号令，但上述规定已被武汉市“城中村”综合改造土地登记暂行规定所替代。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汉阳区政府对原告的证据材料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平面图仅能证明房屋面积，针对房屋主体资格原告应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所有权证。证据2该组照片仅能证实房屋拆除前后的状况，不能证明该房屋系被告拆除。证据3该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不涉及针对拆迁房屋补偿安置的问题。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拆除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房屋拆除责任主体应待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后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结果作为认定。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系新港投公司与鹦鹉村达成的民事协议，汉阳区政府仅作为该协议的见证人并不承担拆迁补偿义务。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房屋补偿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可以证实原告房屋属于集体地上的房屋，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应根据武汉市集体土地拆迁管理条例相关规定进行补偿，而不应当适用590号令。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拆除房屋责任主体是鹦鹉村而并非本案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交证据1、2、5、6、7、9、10，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3、4，被告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所诉强拆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原告提交证据8，被告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所诉强拆行为之间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提交证据1、3，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提交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该信息公开答复书系武汉市国土规划局汉阳分局依申请所作，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甲方武汉新港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武汉新港建设分中心）、乙方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村民委员会（武汉鹦鹉沣盛投资有限公司）与丙方汉阳区政府签订《鹦鹉村土地统征储备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作为长江城土地储备主体，依法统征储备乙方位于长江城规划范围内的和部分规划范围外的土地。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由乙方负责完成。武汉鹦鹉沣盛投资有限公司是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村民委员会改制后的集体企业，承担鹦鹉村所属集体范围内土地上房屋的拆迁、还建、安置等具体工作等条款。2014年3月16日，武汉市汉阳区鹦鹉街鹦鹉村村民委员会作出《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及《致鹦鹉村（居）民拆迁户的公开信》。原告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建港路原48号（现52号）房屋，属于上述鹦鹉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的范围。原告至今未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5月21日因军运会834号整改点位被武汉鹦鹉沣盛投资有限公司拆除。原告对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按具体建设项目分别供地。《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安置手续。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我国现行集体土地征收制度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实施征收，并由国家依法进行补偿的制度；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本案中，原告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所有的房屋××××汉阳区鹦鹉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范围，且涉案房屋亦是被武汉鹦鹉沣盛投资有限公司拆除的事实。被告汉阳区政府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内的法定征收实施主体，具有依法组织实施征收行为的法定职权。并且，武政办[2009]36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的意见》明确“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以区人民政府为责任主体……”，武政[2009]37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和旧城改造等工作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区人民政府组织开展拆迁、招商等工作；区人民政府依据改造规划或改造实施方案组织开展拆迁、招商等工作；负责组织拆迁安置工作；负责组织落实各村按时完成拆迁安置工作；负责对拆迁安置和改造建设项目进行监督管理；……”，故被告汉阳区政府负有实施鹦鹉村“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资格。武汉鹦鹉沣盛投资有限公司及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村民委员会均没有实施鹦鹉村“城中村”改造进行征收的权限，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村民委员会作出武汉市汉阳区鹦鹉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行为系代被告汉阳区政府实施的受委托行为，其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被告汉阳区政府承担。被告汉阳区政府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违反了“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该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余润清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建港路原48号（现52号）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汉平审判员  刘 忠审判员  肖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火晶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