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男，汉族，1965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曾廷彬，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雪生，男，汉族，1968年2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福建吴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雪生与被告陈震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6）闽0102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曾雪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4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陈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雪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雪生负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本案的隐名投资关系仅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隐名投资股东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以及投资款到位后，陈震履行了双方约定的投资义务，将所持有的公司超过25%的股份中2%转让给曾雪生，且双方也将曾雪生成为公司隐名股东之事向其他股东表明，曾雪生还对公司经营情况提出建议，陈震也不定期将公司的经营情况反馈给曾雪生，故陈震已履行了投资义务，曾雪生已持有福建省邵武福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域公司”）2%股权，此后陈震继续代曾雪生持有，双方之间存在前期股权转让关系，后期委托代持股权关系。 2.在福域公司巨额亏损之际，陈震根据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止损，已最大限度维护了曾雪生的合法权益，曾雪生要求解除合同，应予驳回。根据案涉协议书“同股同责”特别约定，在受让人要求100%股权整体转让的情况下，经股东会表决同意以8000万元将公司整体转让，不仅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更是最大限度地减小了包括曾雪生在内的所有股东的投资风险，维护了曾雪生的合法权益，曾雪生因为投资亏损而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支持。 3.陈震合法合理履行了案涉协议书所有义务，曾雪生的合同目标已实现。因未约定，故陈震对曾雪生所负的主要义务及违约行为应如何认定，实际上并不明确。在曾雪生成为公司隐名股东后，其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其后双方即便是委托关系，委托事项或合同的义务仅仅是挂名，一审错误地将报告福域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等行为创设为陈震的主要义务，已明显超出了职责范围。陈震在股权转让时根据曾雪生于2015年8月17日的指示，通过短信方式告知了曾雪生，无论曾雪生是否真实将陈震手机拉黑，不影响陈震已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在曾雪生无明示不同意情况下，为了所余98%股东的公众利益而整体出让股份，不应视为对双方合同的根本违约。且该挂名系无偿，在陈震不存在重大过失或故意情况下，认定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任何法律依据。 曾雪生答辩称，1.一审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隐名投资关系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并无不当。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曾雪生已依约将投资款支付至上诉人陈震个人账户，至此完成了出资义务，陈震依约代曾雪生持有福域公司部分股份，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此外，即使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陈震作为显名股东，实质上已丧失了该转让部分股份的所有权，但陈震不但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甚至未经曾雪生同意，擅自将曾雪生所有的股份一同转让，严重侵害了曾雪生的合法权益。若依陈震所述擅自转让系为维护曾雪生合法权益，为何股权变更后陈震在庭审过程中仍不明确告知？ 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震未履行合同义务，在未告知并征得曾雪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公司股权，致使曾雪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曾雪生以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签订案涉协议书后，陈震未尽挂名股东的义务，从未将福域公司经营状况告知曾雪生，对于公司股权多次变更、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变更，亦均未告知曾雪生。此外，陈震在未告知并征得曾雪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包括曾雪生在内全部公司股权，致使合同标的物完全灭失，曾雪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已无存在的可能与必要。不论陈震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股权转让后其均应与曾雪生根据公司盈亏情况进行结算，并按照总投资额2%（其中10%的公司股权按照盈亏比例，90%公司债权应按全额）汇款给曾雪生，但陈震根本未履约。 曾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案涉协议书；2.判令陈震立即返还曾雪生投资款3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83.64万元（按年贷款利率6.15%，自2014年4月16日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止，之后仍按此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陈震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曾雪生与陈震签订案涉协议书。双方约定，曾雪生隐名投资福域公司。公司的总投资额一亿六千万元。曾雪生出资320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为2%，出资在2014年4月15日全部到位。曾雪生的出资挂在陈震名下，在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公司登记中以陈震为显名股东，双方同股同责。 2014年4月11日、4月15日，曾雪生通过其配偶江小英账户分别向陈震转账270万元、50万元，共计320万元。 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福域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7日。原法定代表人谢水兴，注册资本16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梁祖贤、马顺强、詹玲、张某、谢水兴。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9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9月20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26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26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9月14日、2017年7月14日，就股权、名称、法定代表人等事项进行多次变更。其中，2013年12月4日，福域公司股权变更，其中陈震出资400万元，成为公司股东。2013年12月26日，公司股权再次变更，其中陈震出资变更为452.8万元。2016年6月13日，公司股权变更后登记股东为二人：陈国平、刘细安。2017年7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600万元变更为5180万元，股东变更为刘本超、刘细安二人。 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廖建华与陈震签订《股权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廖建华将福域公司2.5%股份转让给陈震。其中工商登记股权金额40万元，公司债权金额360万元，合计股份股权债权金额400万元。 又查明，2010年10月29日，福域公司以总价1.51亿元从邵武市国土资源局竞价取得坐落于邵武市国道北侧，编号为ＳＷ-1043号宗地（面积13372.1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至2011年4月27日，福域公司缴清了全部土地出让款，于2013年11月15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邵国用（2013）第06407号］。 2011年4月27日的《福域公司股权结构说明》记载：“根据本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总投资16000万元整，其中注册资金1600万元，暂挂股东个人其他应付款14400万元整。其总投资按股东股份比例分配”。2011年5月21日，《福域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确认，截止2011年5月10日实际到位资金15276万元……，依此决议告知财务进行股东资金调整”。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3）邵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2013）邵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书、谢水兴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及2011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条》2份、2011年8月5日谢水兴与马顺强签订的《投资协议》、股东资金到位情况表、支付购入土地使用权的契税，上述证据均系涉及福域公司内部股东、股权变动及有关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实缴出资等相关情况，而本案纠纷系因隐名股东与代为投资、代为持股的股东之间就代为投资、代为持股人是否履行讼争协议义务而产生的纠纷。因上述几份证据与讼争纠纷之间不具关联性，故对该几份证据不予认定。2.陈震提交的从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下载的有关案涉土地估价报告、司法拍卖情况的证据，因曾雪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福域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上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可证实福域公司股东变化情况。3.陈震提供的其与曾雪生自2015年8月9日起交流沟通过程的手机短信记录，经其当庭出示，曾雪生当庭核实无异议，该部分短信的真实性、完整性可以认定。该记录显示，2015年8月9日、8月10日，曾雪生与陈震交谈过程中两次要求陈震整理一套“公司内业资料”“提供给隐名股东”。2015年8月17日，曾雪生短信至陈震称“如17号内无法确认送公司资料，18号后将指定律师处理，双方所有经济活动”。同日，曾雪生称“接下来由律师与陈正先生对决”。之后，双方未有联系记录。另，上述记录显示，2016年4月14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13日，陈震通过Imassge功能发短信给曾雪生，告知其福域公司土地被挂牌拍卖及股东转让股权的情况并征求曾雪生意见“……你的两个点股权怎么处理？是否一并转让请告知”“其它股东都已签字同意按这个价格把全部股权转让，一直在催我；你如果不反对的话就一并买掉了？”未见曾雪生回复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曾雪生主张解除合同是否于法有据；在本案重审期间，曾雪生是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1.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根据福域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陈震于2013年12月4日出资400万元受让取得福域公司部分股权，成为公司股东。2013年12月26日，陈震出资额变更为452.8万元。2014年4月15日，曾雪生与陈震签订案涉协议书。协议明确了曾雪生的投资额、“投资”的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总投资额。曾雪生依约支付“投资款”至陈震个人账户。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股权代持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包括对公司的管理、收益归属、股权处置及责任承担等作具体约定，但明确曾雪生的出资挂在陈震名下。曾雪生为“隐名投资人”，陈震为“显名投资人”。即，陈震代曾雪生投资福域公司，并代为持有公司部分股份。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 2.关于曾雪生主张解除合同是否于法有据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协议书本质上为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曾雪生根据协议约定已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而陈震作为受托人并未全部、积极履行受托义务：（1）对于是否已将委托人曾雪生的投资款转至福域公司账户的问题，在2018年11月30日的庭审中，陈震称“事前已打入公司”。（2）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上述已认定的证据可知，陈震未向曾雪生报告福域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曾雪生亦未行使过股东相关权利、未参与分红。在曾雪生要求行使知情权，两次要求陈震提供相关材料时，陈震仍未提供。（3）从上述已认定的事实可知，2016年4月14日、2016年5月2日、2016年5月13日，陈震通过Imassge功能发短信给曾雪生告知“股权”转让事宜。Imassge是由苹果公司推出的即时通信软件，使用苹果设备的用户，可以在相关网络环境下相互传输信息。曾雪生称自2015年8月17日双方沟通未果后，其已将陈震手机号拉入手机“黑名单”，并告知委托律师与陈震商谈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曾雪生是无法接收到陈震通过Imassge功能发送的短信。而在此期间，曾雪生于2016年4月1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鼓楼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通过挂号信向陈震送达应诉材料。（4）根据公司工商登记记载，2016年6月13日，福域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其中，陈震所持的公司股权已全部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但在（2016）闽0102民初2354号案件2016年10月20日庭审中，陈震对曾雪生的关于“公司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如何”“工商登记显示包括陈震所有股东及项目土地已全部转让是否属实”的发问，分别答复称“正在寻找新的投资伙伴”“不清楚”。即在庭审中，陈震仍未明确告知股权已转让的事实。（5）在本案2018年11月30日庭审过程中，鼓楼法院要求曾雪生提供2016年之前其投资福域公司的盈亏情况的证据，陈震答复“庭后提交”，但至今未提交。综合上述几点，可以认定陈震未履行受托人应服从指示、及时报告受托事项的法定义务。陈震在未告知并征得曾雪生同意的情况下，转让公司股权，现曾雪生以其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行使解除权，要求解除案涉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予以支持。 3.关于在本案重审期间，曾雪生是否可以变更诉讼请求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故，对陈震该部分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案涉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陈震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而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曾雪生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曾雪生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协议，要求陈震返还32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相应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解除案涉协议书；2.陈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雪生返还320万元，并赔偿损失（以3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0元，由陈震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被上诉人曾雪生发给陈震的短信，拟证明曾雪生受让股权后，对公司的运营完全知情并提供帮助，但由于市场状态，对陈震操盘的项目看不到希望，才后悔入股并提起本案诉讼，曾雪生隐名投资的合同目的已实现；2.2016年5月2日、5月13日陈震发给曾雪生的短信，拟证明陈震已告知曾雪生股权需整体出售及售价，该信息已送达，曾雪生在一审时陈述未收到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错误；3.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福域公司以8000万元整体转让给第三人，转让是全体显名股东以会议形式表决通过，其知晓曾雪生是陈震的好友；4.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述福域公司以8000万元整体转让给第三人，陈震名下有隐名股东，包括曾雪生等，曾雪生曾到邵武参与饭局。曾雪生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短信内容表述来看，即使曾雪生可以得知陈震的一些动作，但并不能证明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对公司股权全部出让一事并不知情，仅是从工商登记信息得知，不能否认本案标的物已经灭失；证据2已在一审时质证；证据3、4不能证明陈震已将福域公司经营及转让情况告知曾雪生。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从短信表述内容看，可证实曾雪生曾就公司经营事宜与陈震微信沟通；证据2一审时已经举证、质证及认证，二审不再重复评价；证据3、4，结合一审时陈震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证实福域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人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询后，上诉人陈震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福域公司所有股东以全体股东会议，决定一次性将所有股权（含债权）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总价为8000万元；2.《股权转让款付款明细》，拟证明福域公司转让款中含有外债1320万元，各股东实收股权（含债权）合计6680万元，该转让款分五次付清；3.陈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案外第三人依约向陈震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被上诉人曾雪生挂名在陈震名下的2%股权经整体出让，实际可得款项6680万元×2%=133.6万元。曾雪生书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陈震仅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尚不足以证明福域公司股权转让实际情况，陈震还需提交曾雪生作为福域公司的隐名股东后，陈震开始转让福域公司股权后的一系列企业财务报表加以佐证。此外，经工商查档，陈震在持有曾雪生福域公司股份期间，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已多次发生变更，但陈震从未向曾雪生披露真实情况，故意不履行通知义务，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多次对外转让，且均未告知并取得曾雪生同意，应当按照案涉协议关于“同股同责”约定，按比例承担权利和义务，即陈震每次进行对外转让股份时，曾雪生均按其与陈震所持股份比例进行结算（按照每次转让股份价款的2%结算）。故陈震现仅以《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价款8000万元与曾雪生进行最终结算，系错误，不应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证实经全体显名股东决议，将福域公司股权整体对外转让，各股东投资款和应收到的转让款项共计6680万元。 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陈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补充认定，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关于福域公司经营及转让情况的陈述，系陈震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非陈震本人的陈述。本院经审查上述陈述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至5月间，福域公司与案外人刘细安、陈国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福域公司股权整体出让给刘细安、陈国平。福域公司全体显名股东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16年4月27日，福域公司（甲方）与刘细安、陈国平（乙方）、陈建平（丙方）签订《股权转让款付款明细》，约定：甲方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外债（不含刘斌案件的债务）、法院诉讼执行费、刘斌案件律师费用等一并由丙方以1320万元包干负责……剩余的6680万元转让款乙方按照甲方的投资比例分别汇入甲方各股东账户。福域公司全体显名股东及其他当事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刘细安分别于2016年5月5日、5月23日、2017年3月7日、7月12日向陈震个人银行账户汇入27.01万元、96.48万元、124.72万元、183.31万元。陈震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2月20日致函本院，自认已收到全部股权（含债权）转让款，并同意按照2%股权向曾雪生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曾雪生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协议书；上诉人陈震是否应返还曾雪生出资款及金额。 首先，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后，曾雪生已依约将“出资”320万元转入陈震账户，陈震确认将其持有的福域公司2%股权转让给曾雪生并为其代持，故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现因福域公司被整体转让给案外人，曾雪生无法继续持有福域公司2%的股权，陈震亦无代持股权之基础，双方于案涉协议书中关于代持股权之约定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曾雪生诉请解除案涉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案涉协议书中未具体约定股权代持期间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对陈震是否已履行作为代持人之义务，应结合一般交易习惯作出认定。根据在案证据，曾雪生曾通过短信与陈震沟通公司经营方案等，陈震曾数次通过短信告知曾雪生公司整体转让事宜并征求其意见，上述均可说明在陈震代持股权期间，双方曾就公司经营事宜进行沟通。至于曾雪生主张其因拉黑陈震手机号码故未收到陈震短信，与陈震手机中相关短信下方显示“已发送”之记录不符；且该陈述即使为真，其拉黑陈震手机号码系其自主切断与陈震联系，亦无证据证实其已通知陈震变更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等，故曾雪生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尚无法认定陈震在为曾雪生代持股权过程中存在主观故意隐瞒等明显过错。 最后，福域公司整体转让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业经公司全体显名股东签字确认，合法有效。期间，陈震曾通过短信征询曾雪生的意见，主观上其并无隐瞒之故意，客观上其行为受到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束，故曾雪生主张陈震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其股权，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同股同责”之约定，曾雪生作为公司实际投资人，应遵循公司股东会决议。根据由福域公司全体显名股东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明细》，曾雪生应获得的投资返还款项为6680万元×2%=133.6万元。因受让人刘细安已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陈震，但陈震未及时将上述款项交付给曾雪生，故陈震应向曾雪生支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 综上，上诉人陈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雪生返还1336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33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曾雪生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640元，由陈震各负担14462元，由曾雪生各负担20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