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5273号原告：李裕龙，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沫，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莉，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李济坤，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李爱清，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李瑜涛，男，199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岗涛，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好，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李裕龙与被告李济坤、李爱清、李瑜涛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沫，被告李济坤、李爱清、李瑜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裕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与三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2.被告李济坤返还原告代其偿还中山市西区隆达食品商行对外债务875451元及利息32689.5元（以875451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8月27日起计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3.被告李济坤返还原告代付的4月份员工工资1799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李济坤系原告父亲，被告李爱清系原告母亲，被告李瑜涛系原告弟弟。2018年4月25日，三被告要求原告一起出外商量分家事宜，并要求原告妻子陈某不要参与，当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而后，三被告拿着签订完成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要求原告妻子陈某作为见证人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要求被告李济坤配合办理中山市西区隆达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隆达商行）的工商登记变更及交付手续，而被告李济坤以原告未支付200万元为由，拒绝配合。经原告的多次要求，后来被告李济坤不得已将隆达商行交给原告打理。在此期间，原告不断接到供应商催告还款的通知，原告陆续清偿了部分欠款。后期，原告发现隆达商行对外的欠款远不止被告李济坤当时声明的“对外负债30余万元”，同时，原告也发现被告李济坤当时承诺隆达商行价值250万元也与实际价值相差甚远。至此，原告才发现自己被三被告联合欺骗，当时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时，三被告给予的承诺均不是事实，原告也是基于三被告的不实陈述才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本案中，三被告作出不实的陈述，导致原告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违反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和显示公平应撤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李济坤、李爱清、李瑜涛共同辩称，《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经家庭成员协商而签订，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可撤销的事由，且已过了撤销的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要求撤销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原、被告一家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原、被告一家经营隆达商行十余年，一家人依靠该商行的经营收入生活，原告从小就在商行长大，经常在店里帮忙，了解商行的经营情况，不存在欺骗和重大误解的情形；2.《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的财产基本上都是被告李济坤夫妻多年累积的财产，因两个儿子成年，原告提出要分家，李济坤夫妻才把财产分割，中山市西区金朗华庭10栋404房虽然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基本上由李济坤夫妻出资，李济坤夫妻把经营半辈子的隆达商行和涉案房产给原告，原告支付被告分家款是合情合理；3.《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在2018年4月25日签订，原告在2019年6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4.原告诉讼被告承担的债务、利息及员工工资，没有任何依据；5.关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是原、被告一家人经协商一致而订立，包括案外人李济坤的女儿李细妹、李秋娜也有参加，也有李裕龙的妻子陈某作为见证人签字，一家人对家庭财产的范围、来源、权属、现状都清楚明白，经过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协议。协议签订的第二天，李济坤和其他家人撤出隆达商行，把隆达商行交由李裕龙夫妻经营，涉案房产登记在李裕龙名下，李济坤、李爱清、李瑜涛已按《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李裕龙却以种种理由不履行付款义务，现又要求撤销协议，违反诚信原则；6.李裕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行为应负责。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时，李裕龙正当壮年，对事物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又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对协议的认知能力应比年迈的父母及刚步入社会的弟弟李瑜涛更具优势。李裕龙应该能够理智的判断、辨别协议的内容，其妻子陈某也在见证人上签字，李裕龙夫妻应认识到在协议书中签字的性质和后果；7.涉案房产购买情况。李济坤、李爱清夫妻在2000年来中山市打拼，在2005年开始经营隆达商行，一家人在隆达商行二楼小阁楼居住，夫妻两人依靠隆达商行的经营收入养活一家六口人。购房时，考虑到李济坤、李爱清年纪大，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困难，所以在2012年5月以李裕龙名义购买涉案房产，首期款15万元，由隆达商行及李济坤向亲戚借款支付，银行按揭款一直由隆达商行的经营收入支付至分家为止。购买涉案房产后，一家人从隆达商行搬到涉案房屋共同居住至今。在庭审过程中，李裕龙确认只在隆达商行工作，没有参加过其他工作，这说明李裕龙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李裕龙从2008年开始吸毒，李济坤夫妻多次把他送到外地戒毒，消耗家庭巨资。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李裕龙又被公安部门送到珠海强制戒毒。原、被告一家人都知道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来源、权属、使用情况，大家对涉案房产是家庭财产一直没有异议，所以在分家时才会把涉案房产归李裕龙所有；8.关于隆达商行的价值和债务。隆达商行的价值包括商品、商誉、装修、供应渠道、销售渠道等等，原、被一家人多年依靠隆达商行经营收入维持生活，李裕龙也参与隆达商行的经营，对隆达商行的运营、价值应该清楚，经家庭协商一致确定隆达商行的价值，不应反悔。李裕龙夸大了债务金额，没有事实依据，如李裕龙提交晋兴公司的三张欠条，因隆达商行与晋兴合作多年，定期对账，写欠条确认债务，每次对账都是该时间总的欠款金额，现李裕龙把多张欠条欠款金额累加，误导法庭，也不合常理，未分家前隆达商行与晋兴最后对账时间是2018年1月3日，该款已经在2018年3月8日付清。其他与客户银行来往流水，不能证明是未分家前隆达商行的债务。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济坤、李爱清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李瑜涛系李济坤、李爱清的儿子。隆达商行于2010年5月11日成立，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李济坤，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中山市**沙朗金港路**金叶豪苑**26商铺，经营范围为食品流通。该商行由原、被告共同经营，原告没有其他工作。2012年5月8日，原告与中山市金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西区沙朗村穗兴社金朗华庭10幢404房，建筑面积131.67平方米，购房总价为502980元，付款方式为2012年5月8日现金支付150980元，余款352000元为按揭贷款。该房产已经办理商品房销售备案登记手续。该房产交付后由原、被告共同居住使用。2018年4月25日，原告李裕龙作为乙方、被告李济坤、李爱清作为甲方、被告李瑜涛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协议载明：“立约人甲方为了合理分配家庭财产，更有利于各自发展，现经将甲乙丙三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分产契约：一、甲方将现有中山市西区隆达食品商行所有财产及债务归乙方所有。二、甲方将中山市西区金朗华庭10栋404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三、乙方支付甲方壹佰万元整，首次支付50万元，余下款项分2年期付清（付款期限：2020年4月25日前）。四、乙方支付丙方壹佰万元整，首次支付30万元，余下款项分2年付清，未付清款项按每月4里利息支付给丙方（付款期限：2020年4月25日前）。五、甲方将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掘尾地皮产权归乙方所有。六、甲方将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祖屋产权归乙方所有。七、甲方将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八巷122号房产权归丙方所有。八、甲方将揭西县灰寨镇塘房下村灰寨中学自留地皮产权归甲方所有。以上协议是在见证人主持下，本着平等、自愿原则进行的。”原、被告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见证人陈某（原告配偶）亦签名捺印。次日，隆达商行交由原告独自经营。后原告以隆达商行价值严重低于被告承诺数额270万元（1.分家时，被告李济坤声称隆达商行价值250万元，加上应收款20万元，总价值270万元；2.隆达商行主要经营零食、食品等低价值产品批发；3.隆达商行一楼面积约250平方米，全部货架铺满货价值不超过50万元；4.隆达商行无其他高价值设备、资产），构成显失公平与重大误解；隆达商行债务严重高于被告承诺数额30万元（1.被告李济坤承诺隆达商行对外债务30万元；2.截至2018年8月，原告已代偿债务达87万元，且仍有部分债务未清偿；3.被告拖欠员工工资17990元），构成重大误解；涉案房产属于原告个人财产（1.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2.贷款由原告偿还，清偿按揭贷款亦由原告找公司处理3.涉案房产由原告实际占有，水电等费用由原告支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原告在2018年9月份将隆达商行关门停业。2018年11月8日，原告配偶陈某在中山市西区沙朗金叶广场二十二街第三排第6号首层之一注册成立中山市西区财茂食品商行。新的招牌也注明“原隆达商行”。原告已经将隆达商行剩余的全部商品搬到新的商行经营。被告李济坤早在2005年5月25日就成立了中山市西区隆达食品购销部。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家庭成员之间签订协议将共有财产处分给某个家庭成员，属于各家庭成员处分家庭共有财产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分家析产协议是为了分开生活，将大家庭分成小家庭，根据家庭内部具体情况，家庭成员之间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将家庭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的协议，属于法律意义的析产。内容一般包括家庭共有财产分配、债务承担、老人赡养等。分家析产协议在财产共有的家庭成员签字之后即已生效。分家析产协议一经订立并履行，对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不能单方反悔、撤销或变更。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该协议系分家析产协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签订情况。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是：2018年4月25日，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达成《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并签字确认，原告配偶陈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名。原告长期在隆达商行工作，对隆达商行的情况是知情并熟悉的。协议签订次日，原告接手经营隆达商行，后将隆达商行关门停业，并将隆达商行内的货物搬到其新开办的商行继续经营，导致无法查明隆达商行的货物价值。隆达商行除了货物价值外，还有无形价值。隆达商行经原、被告共同经营多年，已经形成一定的商誉，相关的购销渠道、客户资源等。原告继续经营同类商行，购销渠道并没有彻底改变。原告接手隆达商行时未对隆达商行进行清算，因此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签订协议时隆达商行应收债权和尚欠债务情况，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一直在隆达商行工作，没有其他工作和收入，原告签订涉案协议时，明知是对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却未对将涉案房产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涉案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履行情况。1.关于商行部分。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次日即独自经营隆达商行，后将隆达商行关门停业，并将隆达商行的剩余货物搬到其新开办的商行继续经营，即《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的商行部分已经实际履行。2.关于房产部分。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告名下，房屋交付后由原、被告共同居住至今，双方未对被告何时搬离涉案房屋进行约定，即《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中的房产部分已经实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从上可知，双方已经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已经依照《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履行，本院认定《家庭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家庭财产分割协议》构成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裕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裕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诗婷人民陪审员  吕 浩人民陪审员  冯艳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林文丽黄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