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5065号原告：冉平，男，汉族，1963年6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202881236J。诉讼代表人：何奕，破产管理人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智慧，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鹏，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重庆市九龙坡区冬山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36679B。法定代表人：叶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展，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冉平与被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建公司）、重庆天成缘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缘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被告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智慧、刘翔鹏，被告天成缘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杨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冉平对被告十建公司享有工程款3992262.0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992262.04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债权；2.判令被告天成缘江公司在其未付工程款3852262.04元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852262.04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0日，十建公司与天成缘江公司签订“御景天水”《关于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补充协议》，就工程内容、合同价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15日，十建公司与冉平签订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将十建公司从天成缘江公司处承包的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工程转包给冉平，冉平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天成缘江公司也知晓并认可这一事实。合同签订后，冉平按约筹措资金、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12月12日，二被告就该工程做出结算，形成《御景天水学校组团、艺术公社、B组团新增、D组团平基土石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御景天水临时售楼部平基土石方工程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原告完成的案涉的造价为5852262.04元。天成缘江公司支付被告十建公司工程款2000000元，原告收到工程款1971000元，被告十建公司扣留原告工程款140000元，天成缘江公司拖欠工程款3852262.04元。虽然上述《工程项目管理合同》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二被告的拖欠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天成缘江公司作为发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十建公司辩称：1.原告与十建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原告自负盈亏，自行组织管理施工，并自行与业主方函接，十建公司只收取管理费；2.被告十建公司收到天成缘江公司的工程款之后按照《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扣除管理费之后支付给了原告；3.被告十建公司已经于2016年7月7日进入破产程序，冉平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计算至2016年7月6日，资金占用损失过高。请求驳回冉平的诉讼请求。被告天成缘江公司辩称：1.天成缘江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天成缘江公司并不清楚原告与十建公司的关系，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天成缘江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原告在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将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天成缘江公司列为被告进行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冉平要求天成缘江公司支付工程款违反了破产法中关于破产期间不得单独清偿债务的规定；3.天成缘江公司已经付清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天成缘江公司就“御景天水”工程已向十建公司支付77710000元工程款，其中49710000元系工程款，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28000000元系以融资差额作为预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支付，天成缘江公司并未欠付十建公司工程款。4.冉平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并不属于发包人天成缘江公司的支付范围，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冉平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0日，十建公司（承包人）与天成缘江公司（发包人）签订《关于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补充协议》，约定天成缘江公司将学校组团平基土石方交由十建公司实施。2012年10月15日，十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甲方与天成缘江公司签订的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工程施工合同中所列工程由乙方对甲方实行单项工程全额风险经营管理。承包范围详见主合同承包范围，工程结算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规定的结算方式办理。凡甲方与建设方之间的技术、经济、签证等有关事项，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凡乙方范围以内的工程技术、经济往来，按其全额风险经营管理内容乙方自主决定并承担其经济和民事责任。乙方应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1.64%向甲方缴纳利润，并在乙方所收工程进度款时按比例收取；施工合同的印花税及材料印花税，乙方在甲方办理合同印花税时一并缴纳材料印花税，建筑营业税及附加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工程所在地缴纳，交并税票原件交甲方财务部，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按国家税务政策及公司有关规定由甲方代扣；工程竣工交验，乙方应承担的各项税费及利润等费用结清后，乙方项目印章交回甲方，本合同失效。2013年9月28日，十建公司（承包人）与天成缘江公司（发包人）签订《关于中小学校组团增加（临时售房部）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御景天水中小学校组团增加（临时售房部）工程；合同价款按照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御景天水A组团A-1、A-2、中小学校组团及艺术公社工程合同内容执行。土石方平基工程按照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关于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补充协议》执行。2014年12月12日，天成缘江公司与十建公司签署《御景天水学校组团、艺术公社、B组团新增、D组团平基土石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御景天水临时售楼部平基土石方工程结算书》。其中，《御景天水学校组团、艺术公社、B组团新增、D组团平基土石工程造价结算书》载明的甲方审核造价为5806513.96元；《御景天水临时售楼部平基土石方工程结算书》载明的审核造价为45748.08元。《御景天水学校组团、艺术公社、B组团新增、D组团平基土石工程造价结算书》所附的费用汇总表中载明，其中，学校组团平基土石工程的审核合价为4016235.92；艺术公社平基土石方工程的审核合价为1579657.92元；B组团深基坑外平基土石方工程的审核合价为340234.84元；D组团回填碾压的审核合价为63125.28元；御景天水中小学工程平基土石工程（签证）审核合价为7260元；双方协商减少金额的审核合价为200000元；合计的审核合价为5806513.96元。十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就上述艺术公社平基土石方工程、B组团深基坑外平基土石方工程、D组团回填碾压、临时售楼部平基土石工程，十建公司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具体约定同案涉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2016年7月7日，本院裁定受理十建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8年8月1日的《十建·冉平“御景天水”项目工程付款、税费对账表》载明，“御景天水中小学组团土石方”的“结算金额”为5806513.96元，冉平收款共计4419000元，“十建扣管理费10.05%”，“税金”为3.36%。该对账表上加盖有十建公司印章。2018年9月20日，十建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原告发出《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债权核查的函》，载明：对原告申报的债权，管理人不予确认。2019年10月8日，十建公司出具《关于御景天水A、B组团土石方及中小学土石方工程税率缴纳的说明》，载明，御景天水A、B组团土石方及中小学土石方工程为2016年5月1日前的老项目。按照国家关于营改增的相关政策规定，十建公司的老项目仍然按照老项目的税率采用简易增收方式缴纳。标准为增值税3%和附加税0.36%，合计3.36%。上述事实，有《关于学校组团土石方平基补充协议》、《关于中小学校组团增加（临时售房部）补充协议》、《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会议纪要、《御景天水学校组团、艺术公社、B组团新增、D组团平基土石工程造价结算书》、《御景天水临时售楼部平基土石方工程结算书》、民事裁定书、《十建·冉平“御景天水”项目工程付款、税费对账表》、《关于御景天水A、B组团土石方及中小学土石方工程税率缴纳的说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十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依据上述规定，十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工程项目管理合同》虽然无效，但十建公司与天成缘江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已经进行了结算，而原告与十建公司约定原告与十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方式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规定的结算方式办理，十建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的工程款金额结合原告与十建公司的其他相关约定向冉平支付工程款，因此，冉平对十建公司享有工程款的债权。《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对税费的代扣代缴问题进行了约定，虽然《工程项目管理合同》无效，但纳税系冉平因施工行为而产生的法定义务，且税费系向税务机关缴纳，其应当履行该项义务。因此，本案应扣除的税费为（5806513.96元+45748.08元）×3.36%=196636元。十建公司与冉平约定，十建公司收取11.64%的利润，该项费用系冉平能预期的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的款项，是冉平不能实际获得的费用，现合同无效，冉平更不能因此而获取利益，故该部分利润应当予以扣除。十建公司与冉平约定，十建公司收取利润的标准为11.64%，但从十建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对账表看，案涉工程的管理费是按照10.05%收取。因此，该项费用的具体金额为（5806513.96元+45748.08元）×10.05%=588152.34元。综上，冉平应当收取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5806513.96元+45748.08元-196636元-588152.34元=5067473.7元。十建公司已支付冉平4419000元，则尚欠648473.7元未支付。故本院确认冉平对十建公司享有工程款648473.7元的债权。对于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未交付，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之日，参照前述规定，宜以结算之日（即2014年12月12日）作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查明，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十建公司的破产申请，利息计算应截止至前一日即2016年7月6日，故十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期间为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7月6日。对于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于冉平主张的按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冉平对十建公司享有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8941.75元的债权。关于天成缘江公司是否应当向冉平承担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张发包人天成缘江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不能向任何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据此，十建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不能向任何个别债权人单独清偿债务。十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天成缘江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十建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如果天成缘江公司欠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十建公司对该工程款享有债权。如果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则变相将十建公司享有的债权单独向原告进行了清偿，这必然侵害十建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与前述司法解释相比，从位阶上看，前者高于后者，应当适用前者的规定。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天成缘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冉平对被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648473.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48941.75元的债权；驳回原告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30.25元，由原告冉平负担40000元，由被告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43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芳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