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06民初5156号原告：湖北省襄阳市航运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丹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MA48P54X7N。法定代表人：陈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尚柱，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燕海，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王虹理、李翔，湖北行胜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060111775067。法定代表人：武义泉，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杜锐,湖北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湖北省襄阳市航运总公司（以下简称航运公司）与被告李燕海、第三人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航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尚柱，被告李燕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虹理、李翔，第三人樊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杜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于2003年进行改制的国有企业。依据2004年9月9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航运公司非经营性资产（敬老院、幼儿园等）由改制后的企业托管，条件成熟后交由社区管理。2013年8月2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23期）决定：“市航院总公司物业及社会服务职能管理问题，将改制后企业代管的非经营性资产（原企业幼儿园、二层建筑面积约630平方米、占地面积500平方米）移交樊城区政府。”2014年4月11日，襄阳宝联丰航运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红卫以保管原告公章之便，以原告的名义与李燕海签订了《房屋产权抵偿协议》，将位于襄阳××××区旭东路航运家属院内八间房产及幼儿园房产抵偿给李燕海。原告认为，1、赵红卫以原告名义与李燕海签订《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以及《确权证明》的行为是超越职权的行为，并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2、原、被告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所谓的抵偿债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赵红卫和李燕海均清楚用于抵偿债务的房产属国有资产，其无权处置，所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行为，综上，《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属无效协议。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燕海辩称，1、案涉资产由改制后的企业托管，赵红卫有权与其签订《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2、其与航运公司是合作建房关系，在2013年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之前其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3、其与赵红卫不存在恶意串通。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樊城区政府述称，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处分的是樊城区政府管理的国有资产，原、被告无处分权。《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应当确认协议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03年9月26日，襄樊市市直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作出襄企改﹝2003﹞81号《关于襄樊市航运总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原则同意航运总公司改制方案。2004年9月，经襄樊市市直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同意，襄樊市交通局受其委托与陈文华（航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航运公司非经营性资产（敬老院、幼儿园等）由改制后的企业托管，条件成熟后交由社区管理。航运公司改制后成立襄阳宝联丰航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丰公司）、航运公司将敬老院、幼儿园等非经营性资产及航运公司印章交由宝联丰公司托管。2011年12月27日，航运公司作为甲方，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提供位于樊城××旭东路的土地使用权，乙方同意提供建房资金合作开发建房，除按规定应由双方共同办理的报批手续外，包括本合同在内的所有报批手续、费用、拆迁费用、租房费用、建房期间的安全均由乙方负担。协议还对建房资金的提供，建筑完成后的产权分配等进行了约定。《合作建房协议》甲方处加盖“湖北省襄阳市航运总公司”印章，并由时任宝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齐金强签名，乙方处加盖“武汉常阳新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薛天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李燕海作为合作人签名。协议签订后，李燕海开始办理航运公司职工住房危房改造申报手续。因航运公司旭东路家属院属政府规划拆迁范围，房屋改造项目未获得批准。2014年4月11日，航运公司作为甲方，李燕海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甲方公司院内房屋大多建于上世纪70年代，基础设施不牢固，房屋年久失修，安全隐患极为严重。为了改善职工住房，杜绝事故发生。为此公司决定对旭东路“老基建”航运家属院进行改造立项。并于2010年4月甲方与乙方李燕海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所有手续及拆迁承建等均有乙方垫资。期间乙方向甲方交付人民币5万元履约金。2011年6月在市房管局办理了危房签订，组织工作人员现场办公，分别对每户签订了房屋改造协议，为期两年多，向上级单位提交报告得到批准，后因政府部门出台了整体城市规划改造，至此该项目耽搁，加之公司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应由公司承担款项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上述款项至今未结算完毕。为此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共同协议。一、甲方自愿将位于襄阳××××区旭东路“老基建”航运家属院内八间房产以及幼儿园房产抵偿给乙方，用于偿还乙方。同时，乙方债权消除（八间房屋分别位于七层楼房和四层楼房中间的一趟瓦房，从第二间到第九间共八间）。作价抵偿给乙方；二、抵偿后，若上述房产遇政府拆迁，该房产利益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应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三、甲方自愿放弃上述房屋拆迁利益，并且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方式向乙方主张权利；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五、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反悔或解除，否则违反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叁拾万元整，并赔偿一定经济损失；六、经甲乙双方协商，考虑到甲方职工住房困难等因素，乙方给予甲方五年交房过渡期（即2014年4月17日到2018年12月31日）必须交付；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甲方处加盖湖北省襄阳市航运总公司印章，并由时任宝联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红卫签名，乙方处由李燕海签名。同日，赵红卫出具《确权证明》一份，内容为：“清河口三江指挥部：我公司因债务纠纷，把幼儿园及八间平房全部抵押给李燕海，注：00106036房产证、10-15-58-1土地证，现所有权归李燕海所有。”确权证明加盖航运公司印章，并由赵红卫签名。另查明，2013年8月2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123期《关于市属国企改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十四条关于部分改制、破产企业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决定：“市航运总公司物业及社会公共服务职能管理问题，将改制后企业代管的非经营资产（原企业幼儿园，二层建筑面积约630平方米、占地面积约500平方米）移交樊城区政府，其物业管理过渡费由市交通局从轮船公司破产结余资金中支付。该企业物业管理及社会公共管理职能移交樊城区政府”。本院认为，航运公司与李燕海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所抵偿的位于襄阳××××区旭东路航运家属院内八间房产以及幼儿园房产属国有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国有出资的企业，由国务院、地、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政法规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职责，享有出资人权益。”第五十六条规定：“国家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截留、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根据上述规定，航运公司与李燕海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属无效协议。理由为：1、根据2004年9月9日《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及2013年8月2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相关问题的意见，案涉房屋于2004年9月9日由航运公司改制后的企业托管，即宝联丰公司托管，2013年8月29日交由樊城区政府管理，赵红卫无权代表航运公司处分；2、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国有资产的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航运公司未经批准或授权，不能直接处分案涉房屋；3、《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未按照相关规定对抵偿房屋资产进行评估，并以资产评估结果为基础确定房屋价值；4、《房屋产权抵偿债权协议》未对李燕海的债权进行审核，不符合等价有偿、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赵红卫代管航运公司印章期间，未对李燕海的债权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审查，亦未对房屋价值进行依法评估，即以航运公司名义与李燕海订立《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且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自认是因李燕海“反复纠缠”而签订，故该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同时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因此，航运公司请求确认《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湖北省襄阳市航运总公司与被告李燕海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屋产权抵偿债务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李燕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辉审 判 员  张耀承人民陪审员  刘 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