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402刑初1289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公民身份号码230************318，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唐超南，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78。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赖健勇，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珠海市香洲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9〕12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超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告人唐超南及辩护人赖健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1日7时许，被告人唐超南驾驶粤C*****号出租车，沿珠海市香洲区****由东向西行至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华发商都巴士站附近时，遇被害人张某驾驶的粤C*****号大客车从右侧前方变道欲驶入被告人唐超南所在的行车道。被害人张某在被告人唐超南驾驶出租车先行通过后，认为被告人唐超南在前方故意降低车速挡道，于是在前方路段遇红灯停车时，被害人张某下车伸手拍打被告人唐超南头部。随后被告人唐超南下车与被害人张某互相殴打。被告人唐超南用拳头打被害人张某的脸部，导致被害人张某鼻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左侧上颌骨额突、鼻骨及鼻中隔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9年5月21日，被告人唐超南被民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唐超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2019年5月21日，被告人唐超南殴打其身体，导致其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2天，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妻子请假在医院照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的误工损失也应当由被告人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发生了如下费用，其中医疗费11857.21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40元、误工费4526元、护理误工费2856元，合计20979.21元。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收费票据；2.珠海市横琴新区利源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入证明、休假证明、工资明细清单、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3.珠海晨新科技有限公司个人经济收入证明。 被告人唐超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他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超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而且不存在防卫明显过当的情形，应不负刑事责任或者免除刑罚。 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 2019年5月21日7时许，被告人唐超南驾驶粤C*****号出租车，沿珠海市香洲区****由东向西行至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华发商都巴士站附近时，遇被害人张某驾驶的粤C*****号大客车从右侧前方变道欲驶入被告人唐超南所在的行车道。被害人张某在被告人唐超南驾驶出租车先行通过后，认为被告人唐超南在前方故意降低车速挡道，于是在前方路段遇红灯停车时，被害人张某下车到被告人唐超南驾驶的出租车旁，从驾驶位窗口伸手进去抓打被告人唐超南头部。随后被告人唐超南下车与被害人张某互相殴打。被告人唐超南用拳头打被害人张某的脸部，导致被害人张某鼻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左侧上颌骨额突、鼻骨及鼻中隔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2019年5月21日，被告人唐超南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 我是珠海龙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一名大客车司机。2019年5月21日7时30分许，我驾驶车牌号为粤C*****的大客车来到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往西区方向的华发商都巴士站接员工。等员工都上车后，我看了下左右后视镜，没有看到后面有车，我就启动车准备去下一个站点接员工，刚想左转驶入主道上就看到后面一辆出租车驶出，我就停车让他先过。接着那辆出租车行驶在我的车前面，开得很慢故意挡我的道，一直到南屏街口等红绿灯。于是我下车问他为什么故意挡我的道，他说我先挡他道了，我跟他说我是正常出站台，怎么能说是挡你的道，然后我从他车窗伸手指了指他，并问他故意挡我道是什么意思，他就说我打他了，随后他下车往我鼻子打了五拳，当时我鼻子就流血了，他打我后我有还手，但没有打到他，我们公司十几个员工都看见我被打了，还帮忙把我们给拉开了。后我用手机报警。我不认识那名打我的出租车司机，他当时身穿橘黄色T恤工服，身材偏瘦，身高170cm左右，他的出租车车牌号为粤C*****。我的鼻子被打，后经医院检查，鼻外伤，鼻骨骨折，鼻中隔骨折。 被害人张某指认被告人唐超南就是打他的男子。 2.被告人唐超南的供述与辩解。 2019年5月21日7时许，我驾驶出租车途径珠海大道华发商都时，有一辆中巴车在巴士站接完人后往外侧车道行驶，我当时开车从中巴车旁边经过。当我行驶到珠海大道南屏街口红绿灯时，前面红灯，我在停车等候。这时，中巴车在我后方停下来，中巴车司机走到我主驾驶室旁边，我的车窗是开着的，他问我刚才为什么故意别他的车，我说没有，我是正常行驶。接着他就掐住我的脖子，用手打我头部，我被打后就下车跟他打了起来，我用拳头打了他的胸部和面部，我们打了几下就停手了，他被我打后鼻子当场有流血，我的脖子被他抓伤了，有一道伤痕。后来中巴车司机打电话报警，警察到现场处理。当时中巴车上有很多乘客都看到，我的出租车内的监控也有可能拍摄到当时的情况。我不认识那名中巴车司机。中巴车是黄色的，车牌号为粤C*****。 3.证人曾某的证言。 我是珠海龙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一名员工。2019年5月21日7时10分许，我在新香洲华润万家上了公司接员工的客车，坐在车门这边的第二排座位上，开客车的师傅叫张某。7时30分许，客车快行驶到往西区方向的南屏街口红绿灯时，有一辆出租车从左边别过来，把我们的客车逼停。到客车在等红绿灯时，张某下车找那名出租车司机理论，我和其他同事都在车上。我看见张某跟那名出租车司机说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另外由于那名司机坐在车上，我也不知道张某有没有打他。随后那名司机下车，我就看见他用拳头打了张某的头部，张某用手挡了一下，他们就扭在了一起，然后我同事打开客车的门，我和另外二、三个男同事一起下去将他们分开。分开后，他们都说是对方先动手打人。随后张某自己打电话报警。打张某的是一名我不认识的出租车司机，他身穿黄色T恤工服，身材偏瘦，身高约170cm，30岁左右。 4.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初步意见表、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左侧上颌骨额突、鼻骨及鼻中隔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 5.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5月21日7时30分许，张某报警，民警出警处置，将被告人唐超南和被害人张某带回派出所调查。 6.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唐超南的身份情况。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唐超南毒品反应均为阴性。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调取被告人唐超南粤C*****号牌车监控录像。 9.第一段视频（视角为出租车前方）： 7:29:09中巴车（被害人张某驾驶）欲左侧变道驶入出租车（被告人唐超南驾驶）所在的车道，中巴车减速避让出租车，出租车以时速55km继续直行。 7:29:18出租车行至大客车前方后，车速降至时速11km。 7:29:23出租车再次加速至时速25km,随后遇红绿灯再减速停车等候红绿灯。（此时中巴车一直在出租车的后方跟随行驶） 第二段视频（视角为出租车内部）： 7:29:33被害人张某从驾驶位下车行至被告人唐超南驾驶位外，伸手抓打被告人唐超南头部一次（疑似额头位置），被告人唐超南随即躲避并伸手阻挡，双方互相用手拍打对方。 7:29:38-7:29:40被害人张某站在车边，停下手部动作，手没有再伸进驾驶位，双方暂时没有肢体接触。 7:29:41被告人唐超南拆开安全带下车，与被害人张某扭打在一起，被害人张某有一次踉跄后退的动作。 7:32:07被害人张某有疑似纸巾捂鼻子的动作。 上列证据，在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唐超南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因被告人唐超南的上述行为于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6月3日在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12天，出院后医嘱建议全休一周，定期复查，花费各项医疗费用共计118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受伤前任司机一职，月工资平均5182元，误工天数19天。 上述事实，被告人唐超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但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进行赔偿），且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陈述、病历、收费收据、费用明细表、银行流水、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唐超南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查：1.从第一段视频可见，被告人唐超南以时速55km直行通过后，在9秒钟的时间内将车速降至时速11km,5秒钟内又加速至时速25km。被告人唐超南的该减速又加速的行为，有故意别车之嫌，使被害人张某心生不满，随即在双方都停车等候红绿灯之机，下车找被告人唐超南理论，并通过驾驶位窗户抓打被告人唐超南。2.从第二段视频可见，被害人张某伸手进被告人唐超南驾驶位抓拍其头部，被告人唐超南随即躲避并用手与被害人互相抓打进行反击，且下车与被害人互相扭打，双方系互相斗殴。在互相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唐超南致被害人张某左侧上颌骨额突、鼻骨及鼻中隔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超南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唐超南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害人张某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 经查，被害人张某在马路上红绿灯前停车，到被告人唐超南车旁，从驾驶位窗口伸手进去抓打被告人唐超南，导致本案冲突的发生和激化，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 三、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赔偿数额。 （一）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对自己的经济损失承担40%次要责任，所以被告人唐超南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经济损失承担60%主要赔偿责任。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被造成了如下经济损失：1.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共计11855元，该票据出具的时间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住院期间，另有其治疗内容的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出院）相印证，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1）误工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住院治疗12天、医嘱出院后全休一周，故误工时间认定为19天；（2）误工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珠海市横琴新区利源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休假证明及2019年4、5、6、7、8月份的工资卡银行流水。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平均工资为5182元，误工费应为3282元（5182÷30×19天），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供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并未注明住院期间有人陪护，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伤情确需陪护，对其要求护理费的要求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供护理人吕彦香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证明其月平均工资4779元，护理费计算为4779÷30×12天＝1912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票据证实其诉讼请求，但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住院就医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用，对其所提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人民币100元/天予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主张12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住院12天，加强营养确有必要，对其所提营养费2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8789元。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对其自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40%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承担费用7516（18789×40%=7516）元，被告人唐超南承担费用11273（18789×60%=11273）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超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超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唐超南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唐超南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超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之前羁押十五日。） 二、被告人唐超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人民币1127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峰 审 判 员  彭 帅 人民陪审员  陈小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智贤 郑美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条【侵权责任的承担】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