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玉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腾飞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鹏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武，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郎咸禄，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腾飞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腾飞公司）、原审被告郎咸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9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一）郎咸禄系挂靠山东鲁建公司，对三翔科技大厦工程进行施工。案涉租赁合同是郎咸禄以其自己的名义与济南腾飞公司签订，否则济南腾飞公司不会在2015年11月14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就知情郎咸禄是挂靠山东鲁建公司施工的事实。（二）本案所租赁的塔机属施工中应当在安全生产管理部门进行备案的大型机具，山东鲁建公司是在本案租赁的塔机安装完毕后，拟向行政部门备案时加盖的公章。山东鲁建公司加盖公章为备案所需的形式上的要求，并不是说山东鲁建公司成为了租赁合同的一方主体。（三）本案中，郎咸禄是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并且济南腾飞公司对郎咸禄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身份也是知情的。发生争议时应当由挂靠人作为民事主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因物的性质或物的流转方向发生变化而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非合同相对人承担本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的责任，合同相对方亦不能以材料、设备已用于工程建设而要求被挂靠方承担责任。（四）租赁合同虽然在向行政部门备案时由山东鲁建公司加盖了公章，但从签订合同时挂靠人的身份、履行方式、外观宣示和济南腾飞公司的盖章与否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之规定，郎咸禄对租赁合同的签订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郎咸禄虽然是挂靠山东鲁建公司进行施工，但其在本案与济南腾飞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山东鲁建公司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济南腾飞公司辩称，（一）山东鲁建公司本身就是案涉租赁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其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11月14日，济南腾飞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山东鲁建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双方均在租赁合同中加盖了印章（对于山东鲁建公司上诉所称加盖公章只是备案所需不予认可，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案涉租赁协议中加盖的是合同章，并非公章，更能证实其陈述的虚假性），郎咸禄当时仅是作为山东鲁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上面签了字，签协议时济南腾飞公司并不清楚山东鲁建公司与郎咸禄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一直认为是在和山东鲁建公司签协议，这也是济南腾飞公司当时同意对外租赁塔机的原因（因为当前经济形势不景气，当时认为山东鲁建公司在济南也算大公司，不至于拖欠租赁费，如果郎咸禄个人过来签协议租塔吊济南腾飞公司是不会考虑的，因为害怕个人这种设备用完之后拿不回钱来），只是在对账以后对方一直拖欠租赁费不给，济南腾飞公司前去要账时才得知二者存在挂靠关系，该事实在一审中已经陈述的很清楚，故并不存在山东鲁建公司上诉所称的济南腾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知晓其与郎咸禄系挂靠关系这一事实，山东鲁建公司作为案涉租赁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其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中山东鲁建公司已认可其与郎咸禄存在挂靠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及当前司法实践，其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过一审查明事实来看，郎咸禄挂靠在山东鲁建公司名下施工了三翔科技大厦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工程需要借用山东鲁建公司资质、名义租用了济南腾飞公司的塔机，一审中山东鲁建公司已明确认可与郎咸禄存在挂靠关系，既然山东鲁建公司许可郎咸禄借用其资质、名义并收取管理费，其当然应对挂靠人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这不仅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有明确规定，而且也是目前司法审判实践之共识，故一审法院判决山东鲁建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任何不当。综上，无论是根据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还是山东鲁建公司与郎咸禄之间的挂靠关系来看，山东鲁建公司均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鲁建公司提起本案上诉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本案自2018年12月4日济南腾飞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至今已经一年之久（因山东鲁建公司以管辖权异议等为由恶意拖延诉讼所致），导致济南腾飞公司该债权一直无法实现，工人工资发放亦受到严重影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鲁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郎咸禄未陈述意见。济南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郎咸禄、山东鲁建公司向济南腾飞公司支付租赁费、进出场费等共计298675元及违约金（欠款总额29867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自2018年8月15日计算至郎咸禄、山东鲁建公司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郎咸禄、山东鲁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郎咸禄以山东鲁建公司名义与济南腾飞公司签订塔机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出租方）济南腾飞公司将QTZ63型塔机壹台租赁给乙方使用，进出场费用25000元/台，租金500元/台/天，塔机租赁时间不少于180天，不足180天按180天计算；自升塔机不少于200天不足200天按200天计算。塔机安装后第二天，开始计租赁费。合同还约定，乙方每月25日前付清当月租赁费，出场前付清全部租赁费，否则，甲方有权停塔机，其责任由乙方自负并按欠总额的5‰/天承担违约金。济南腾飞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出租方）处加盖公章，山东鲁建公司在乙方（租用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郎咸禄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济南腾飞公司于2016年3月19日将塔机运至施工现场，并于2016年3月22日开始运转。后郎咸禄为济南腾飞公司签署三翔科技大厦项目租赁费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记载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三翔科技大厦项目租赁费、进出场费及其他费用总合计298675元。郎咸禄在该结算单下方另注明：“按25万元计取，8月15日（阴历）清帐，如不清按结算值执行”。后郎咸禄、山东鲁建公司未向济南腾飞公司支付过上述租赁费。另查明，郎咸禄曾与山东鲁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为山东鲁建公司，乙方为郎咸禄，工程名称为：三翔科技大厦，承包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年完成总造价不少于2000万元。三翔科技大厦此项工程总收取费用50万元（不含税金），2016年收取25万元，2017年底收取25万元。甲方（山东鲁建公司）的权利义务为：1、为乙方经营需要，按公司规定使用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等，对外提交使用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证件，并为乙方签发签业法人授权委托书；2、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时为乙方办理工程施工手续，检查施工安全质量及进度情况，发现问题促其纠正，保证工程施工合同正常履行……。乙方（郎咸禄）的主要权利义务有：1、在甲方授权的经营范围内，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要严格履行工程合同，每半年向甲方报一次经营财产情况。如乙方管理不善出现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责任自负……9、负责支付甲方工程技术人员的工资……。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乙方不按期上缴利税，应按上缴总额的每日百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未按承包经营合同规定向甲方上缴利税，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依法执行乙方个人财产和项目部名下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郎咸禄以山东鲁建公司名义与济南腾飞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郎咸禄在租赁费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并承诺8月15日（阴历）（一审法院注：阳历应为2018年9月24日）清帐按25万元计取，如不清按结算值执行，现其未能按承诺期限支付租赁费，故仍应按结算单实际结算数额向济南腾飞公司进行清偿。现济南腾飞公司要求郎咸禄支付租赁费2986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如山东鲁建公司、郎咸禄不按时支付租赁费，应按欠款总额的日5‰向济南腾飞公司支付违约金，现因济南腾飞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违约金约定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通过山东鲁建公司与郎咸禄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证实郎咸禄并非该公司员工，其向山东鲁建公司交纳项目费用，对外施工时以山东鲁建公司名义进行活动，据此可以认定山东鲁建公司与郎咸禄实为“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山东鲁建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属出借资质的行为。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山东鲁建公司对郎咸禄的上述债务依法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郎咸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腾飞公司塔吊租赁费298675元；二、郎咸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腾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8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三、山东鲁建公司对郎咸禄上述第一、二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济南腾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山东鲁建公司与郎咸禄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郎咸禄以山东鲁建公司名义与济南腾飞公司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郎咸禄与山东鲁建公司签订的《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内部承包经营合同》，郎咸禄向山东鲁建公司支付三翔科技大厦工程费用，对外以山东鲁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可以认定郎咸禄与山东鲁建公司成立挂靠关系，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挂靠方与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济南腾飞公司要求郎咸禄支付塔吊租赁费、山东鲁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山东鲁建公司辩称其在《塔机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是为了完成行政部门的相关备案，对此本院认为，山东鲁建公司在《塔机租赁合同》“乙方（租用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该行为应视为山东鲁建公司对其作为租用方身份的认可，且山东鲁建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的效力，因此，山东鲁建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济南腾飞公司提交的有郎咸禄签字确认的租赁费结算单，郎咸禄尚欠济南腾飞公司租赁费298675元，一审据此判决郎咸禄支付济南腾飞公司塔吊租赁费298675元，山东鲁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山东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上诉人山东鲁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