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鸡公山大街与茶韵路交叉口东南100米。法定代表人：赵海专，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武钢，该医院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兵，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基，女，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杨金燕（实习），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黄凤基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豫15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三医院与被上诉人黄凤基之间是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凡三医院的职工，均与医院签有劳动合同，因黄凤基不是三医院的职工，故医院没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医院购买的是黄凤基的服务。2、在一审庭审中，黄凤基自己也说，承包洗衣房所用的洗涤用品是自己购买，洗衣房的水、电费用也是自己支付。如果黄凤基是医院的职工，黄凤基就没有必要自掏腰包，替医院承担上述费用。3、黄凤基不受医院考勤管理。医院也从未对其进行过工资套改和调整，也从没向其支付过加班工资。4、因为黄凤基不是医院职工，所以医院从未安排其参加对职工的教育培训和学习，也从未参加过医院文化活动，更不享受医院的相关福利。5、因为黄凤基是按工作量领取承包费，所以每天需要清洗的数量多少决定了费用的高低。数量越多，所得收益就越高。至于黄凤基是自己洗，还是雇请其他人共同完成洗涤任务，医院从不过问。庭审中，黄凤基也说其经常让其丈夫、儿媳等到洗衣服帮忙，共同完成洗涤任务，其目的是为了多获得洗涤收益，这也印证了因为双方是承包关系。6、虽然在“合同人员工资表”中将应当支付给黄凤基的承包费标注为“代发工资”，但只是黄凤基清洗数量的对价，是财务人员记账方式的一种表现形式。同时，工资表也反映了扣除黄凤基应当缴纳的水费、电费，而且在工资表上也有黄凤基丈夫代替黄凤基领取工资情况。7、从黄凤基提供的2018年6月-10月的报酬明细来看：2018最高8022元，最低3328元，相差4694元。没有经过工资套改和调整，在没有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下，从8022元降到3328元，少领取4694元，就算医院不提，黄凤基也会不愿意的，因为这直接关系到黄凤基的切身利益，也不这符合工资逐年增长的政策标准。但黄凤基并没有提任何异议。8、从黄凤基所领取的承包费也可以推算出，8月份的工作量是10月份工作量的一倍还多，这种超负荷的工作，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规定。但是黄凤基从没有向有关劳动监察部门反映医院的违法行为，劳动监察部门也从未对医院进行处罚。综合上述事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责任与构成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概念，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代表医院与黄凤基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黄凤基在医院洗衣服干活是实，但其是否与医院形成劳动关系应结合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二、黄凤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1、黄凤基是从1990年承包医院洗衣服，到2019年4起诉，期间间隔至少28年的时间，其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法院应当依法驳回。2、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人社建字〔2016)69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我国现行退休年龄是企业职工男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结合到本案，黄凤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无权要求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更无权要求医院赔偿其相关损失。综上所述，黄凤基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黄凤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凤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199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赔偿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且不能补缴导致原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40706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凤基于1990年到原信阳市人民医院（现为被告三医院）洗衣房处从事洗涤工作至2018年12月，计件取酬，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三医院未给原告黄凤基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1月，被告三医院将内部洗涤工作对外承包，双方发生矛盾。2019年3月27日，原告向信阳市浉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在199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且不能补缴导致原告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369600元；该委以信浉劳人仲案字（201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凤基自1990年到被告三医院内部洗衣房工作，领取计件工资，由被告三医院提供其工作场地、设备并对设备进行维护，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每月被告转入原告账户上的资金均注明是“代发工资”或“工资”，且在被告提供的《合同人员工资表》也显示，被告将原告列为合同人员发放工资，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证实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接受被告三医院管理，在三医院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三医院称双方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无证据证实不能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有关劳动合同终止情形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劳动者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系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2008年8月20日，原告黄凤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双方均依法享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原被告均没有提出终止劳动关系，黄凤基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继续保持劳动关系，直到2018年12月被告将洗涤工作对外承包，黄凤基离开三医院。申请仲裁时效应当从黄凤基离开医院开始，故原告黄凤基诉讼请求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被告三医院未为黄凤基缴纳养老保险，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黄凤基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应当赔偿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原告要求按职工平均养老金标准一次性赔偿，本院认为，参照养老保险的性质和目的，一次性支付不当，可从2019年1月起按月支付赔偿款。因原告黄凤基未承担养老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故参照养老保险单位和劳动者缴费比例，被告三医院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退休职工月平均养老金的70%支付赔偿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凤基与被告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1990年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从2019年1月起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退休职工月平均养老金的70%，按月支付原告黄凤基赔偿款（期限参照养老金规定）。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上诉人三医院与被上诉人黄凤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以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以及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所要求的实质要件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凤基多年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三医院汇入资金均有“工资”注释，《合同人员工资表》亦显示黄凤基以合同人员身份被发放工资，原审以此认定黄凤基接受三医院管理并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其计算。第四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三医院与黄凤基之间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是2018年12月，黄凤基2019年3月即向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仲裁，并于当月28日收到仲裁机构不予受理通知书，于4月1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三医院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信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