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5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雪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霞，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演达大道**港惠新天地商业广场**B段****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赵爱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桥山，广东深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晓。原审被告一：深圳市艾裕兴电子有限公司（下称艾裕兴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西南面div>法定代表人：邓自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岩岩，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霞，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深圳市吉迅快捷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吉迅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西南面div>法定代表人：刘子斌。上诉人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艾裕兴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吉迅快捷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深圳市艾裕兴电子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霞、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桥山和赵和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求；2、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业务合同上印有“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不仅在事实上认定错误，且在法律适用和理解上也严重有误。一、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证明《业务合同》的有效成立，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单从《业务合同》上印有的“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过于片面和武断。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需就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到本案情况，首先，被上诉人需证明《业务合同》上“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反复提出其根本从未刻印拥有、使用过“业务专用章”，对于该消极事实，上诉人是无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且该消极事实也是无法证明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而是应由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印章的真实性或该印章系由上诉人拥有、使用的事实，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却将该印章真伪证明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这相当于是说明上诉人需代替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上诉人自己需承担的买卖合同责任，这，从逻辑关系上讲，实属荒唐。二、退一万步来说，假使，该印章是真实的，如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并成立，被上诉人仍需进一步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否则，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即是不存在和不成立的。首先，这种假使情况是不存在的，如上所述，一是因事实上，上诉人并不曾刻印、使用过该印章，二是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该印章的真实性。其次，买卖关系的成立与否，除了需参考是否签订合同之外，更重要的是要看买卖双方是否履行了主要义务，对于卖方来说，即需看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反观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了任何的交货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均无上诉人的签章。因此，即使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如被上诉人未履行交货义务，上诉人即无需承担付款以义务。综上，本案被上诉人既未能举证证明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合同，也未能举证证明向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原审法院仅凭合同上的“印章”就断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判定上诉人需承担付款义务，原审法院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判义务，有违公正。上诉人恳请贵院合理评审本案证据和事实，做出公正裁决。另，上诉人庭审时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首先作为该案的关键证据之一的业务合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同的原件，而且上诉人也在一审质证时一直否认公司有该业务章，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辅助证明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却采信该证据并根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单上均为原告、原审被告吉讯快捷公司，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实际的送货义务。一审在认定事实上，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深圳市艾裕兴电子有限公司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我方意见与上诉人一致。原审被告深圳市吉迅快捷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货款453100.66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利息为8610.89元；上述1、2项诉请合计461711.5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迪盛公司主张其与艾裕兴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交易方式为：艾裕兴公司通过ｊｅｙ×××＠163.ｃｏｍ电子邮箱下单向科迪盛公司采购电子线路板，下单后由佳誉兴公司在业务合同中盖章及李某签名，后送货至吉迅公司处。现科迪盛公司主张艾裕兴公司、佳誉兴公司、吉迅公司拖欠其货款共计453100.66元，具体如下：1、2017年2月25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126g6204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11日、3月14日、3月15日，实际送货金额30000元；2、2017年2月28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126g6204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3月20日、3月24日、3月29日、3月30日、3月31日、4月1日，实际送货金额70000元；3、2017年3月9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126g6204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3月29日、3月20日、3月31日、4月5日、4月6日、4月7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7日、4月20日、4月22日、4月25日、5月2日、5月4日，实际送货金额164884.36元；4、2017年2月22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801GAD18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4年4月2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2日，实际送货金额57961.8元；5、2017年3月13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801GAD18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3月22日、3月24日、4月21日，实际送货金额7500元；6、3月16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241g8x08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25日、3月29日、3月30日、3月31日、4月5日、4月6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4日，实际送货金额为66000元；7、2017年4月6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126g6204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实际送货金额为3192元；8、2017年3月24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241g8x08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4月15日、4月17日、4月22日、4月25日、4月27日、4月28日、4月29日、5月3日、5月4日、5月6日，实际送货金额为45800元；9、2017年4月8日下单订购型号为0241g8x08_a1的线路板，送货日期为2017年5月6日、5月8日，实际送货金额为7762.5元。对上述主张，科迪盛公司提供9份业务合同及相应送货单予以佐证，其中，下单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2月28日、3月9日、2月22日、3月13日的《业务合同》有佳誉兴公司加盖“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及李某签名，下单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4月6日的《业务合同》有邓某签名，下单时间为3月24日、4月8日的《业务合同》有李某签名；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注明“吉讯快捷”或“深圳市吉讯快捷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由李某2、邓某等人分别在送货单中签名。科迪盛公司提供一份《公证书》用于证明艾裕兴公司系通过电子邮件向其下单订购线路板，该《公证书》中载明的电子邮箱ｊｙｅ×××＠163.ｃｏｍ与科迪盛公司有邮件往来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4月8日、2017年5月2日、2017年5月17日及2017年11月10日。艾裕兴公司、佳誉兴公司对科迪盛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艾裕兴公司认为科迪盛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没有通过电子邮箱下单订购线路板。佳誉兴公司认为科迪盛公司提供的《业务合同》中“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不是佳誉兴公司的。另查明，艾裕兴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邓自平，住所，住所地为深圳市XX工业园**西南面范围为电子产品、网络硬件、机电产品、半导体元器件、线路板的技术开发、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佳誉兴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王雪州，住所，住所地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范围为电子产品、网络硬件、机电产品、半导体元器件、线路板的技术开发、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吉迅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子斌，住所，住所地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西南面范围为PCB线路板的加工、销售及技术开发、电子产品的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又查明，科迪盛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粤1322民初43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深圳市艾裕兴电子有限公司存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XX支行的存款461711.5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科迪盛公司和艾裕兴公司、佳誉兴公司及吉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科迪盛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科迪盛公司与艾裕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科迪盛公司提交一份公证书用于证明双方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艾裕兴公司否认通过电子邮件下单向科迪盛公司订购产品，否认ｊｅｙ×××＠163.ｃｏｍ电子邮箱的所有人和使用人是艾裕兴公司，科迪盛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电子邮箱的所有人和使用人是艾裕兴公司，故一审法院对电子邮箱的权属情况无法判定，同时，公证书中电子邮件显示的邮件往来时间无法与科迪盛公司主张的产品下单订购时间一一对应，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现科迪盛公司主张艾裕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艾裕兴公司既未与科迪盛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亦未在业务合同中签字或盖章确认，亦未实际收取货物，科迪盛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艾裕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科迪盛公司主张艾裕兴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迪盛公司与佳誉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科迪盛公司提交9份业务合同用于证明，其中，下单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2月28日、3月9日、2月22日、3月13日的《业务合同》有佳誉兴公司加盖“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尽管佳誉兴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科迪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佳誉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的，也未就该公章的真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原告主张，对下单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2月28日、3月9日、2月22日、3月13日的《业务合同》予以采信，佳誉兴公司与科迪盛公司就该5笔订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佳誉兴公司应向科迪盛公司清偿该5笔订单货款330346.16元。至于下单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4月6日、3月24日、4月8日的《业务合同》中仅有邓某或李某的手写签名，因科迪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邓某或李某系佳誉兴公司的员工或构成表见代理，无法证明该4笔订单是佳誉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科迪盛公司诉请佳誉兴清偿该4笔订单货款122754.5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迪盛公司与吉迅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科迪盛公司提供送货单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送货单是买卖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仅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买卖合同成立，若要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科迪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注明“吉讯快捷”或“深圳市吉讯快捷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并没有吉迅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仅由李某2、邓某等人分别在送货单中签名，因科迪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某2或邓某等人系吉迅公司的员工或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亦无法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就买卖案涉货物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因此，现科迪盛公司主张吉迅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佳誉兴公司与科迪盛公司之间对2017年2月25日、2月28日、3月9日、2月22日、3月13日5笔订单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佳誉兴公司应向科迪盛公司清偿该5笔订单货款330346.16元。现科迪盛公司诉请对未付货款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30346.16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以330346.1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6元，财产保全费2829元，共计11055元，由原告惠州市科迪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145元，由被告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1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析判如下：1、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补充提交的《业务合同》、《2016年11月、12月对账单》、《2017年1、2、3月份对账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以原审被告艾裕兴公司的名义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被上诉人采购线路板的事实。在上述交易行为中，上诉人在载明艾裕兴公司向被上诉人采购线路板的《业务合同》盖章确认，并由李某签字。而在本案涉案交易期间的《业务合同》上也同样是以盖上诉人公章并由李某签字的方式来确认。2、上诉人与艾裕兴公司办公地址均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湾厦工业园4栋5楼（层）。综上事实可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主张《业务合同》上的“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并非其使用的印章，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送货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涉案货物送往的地址和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上诉人送货时地址同样为深圳市XX工业园XX栋X或X楼，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将货物送往上述地址是按上诉人要求而送。由此可认定，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货物。上诉人应将仍欠的330346.16元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6元，由深圳市佳誉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