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文超，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始兴县沈所镇惠贞农资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始兴县*************。经营者：李惠贞，女，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非，广东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文超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沈所镇惠贞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农资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谢文超有权重新对欠条申请鉴定；2.判令农资经营部因非法经营农资产品赔偿谢文超经济损失67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技术鉴定费由农资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农资经营部提供的相关欠条系伪造的。其中2014年9月15日的欠条没有欠款用途、借款期限，农资经营部主要是经营化肥农药等商品，不可能将现金出借给他人，且此时已是农作物收成阶段、不再需要购入化肥农药，故欠条的内容不真实。关于2015年1月26日欠2925元化肥款的欠条，2015年1月26日，农资经营部称使用腐植酸化肥保证作物长势良好，谢文超在农资经营部按188元/包的单价购买了十包腐植酸化肥，因谢文超没使用过腐植酸化肥，农资经营部又称化肥总价为2175元，可暂不付款。谢文超使用腐植酸化肥后，香瓜、花生、玉米等作物大量枯死，谢文超要求农资经营部到现场查看，但均被拒绝。谢文超遂将剩余的四包腐植酸化肥退回农资经营部，另外以260元/包的价格购买了“狮马肥”化肥，并向农资经营部补齐了28元的差价，故此次化肥款也已于2018年2月1日结清。农资经营部认为2018年2月1日的欠款已还清，又主张谢文超未将此前的欠款还清，不符合常理，有合同欺诈的嫌疑。二、谢文超有权对相关签名申请鉴定。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虽询问过谢文超是否需要进行技术鉴定，但其未释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谢文超因惧怕高额的笔迹鉴定费而未作明确表态，谢文超现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三、谢文超反诉请求的重点是农资经营部贩卖伪劣化肥等劣级农资产品、违法经营，应受到法律制裁，并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却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谢文超的请求。谢文超自2015年1月26日购买化肥至2018年2月间，已向农资经营部提出过腐植酸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但农资经营部予以否认，谢文超为不影响农资经营部生意而没有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根据《农业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农资经营部销售的腐植酸化肥没有生产许可、营业执照、质量产品认证，其大肆宣传推广肥料造成了谢文超农作物失收的重大损失，故谢文超无需向农资经营部支付9347元，农资经营部应向谢文超赔偿农作物经济损失。农资经营部辩称，谢文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农资经营部已提交证据证实谢文超欠款，谢文超承认向农资经营部购买化肥，也承认欠条上已划去部分是其本人签名，但称未划掉部分不是其本人签名，并表示已还清欠款。经一审法院核实，欠条上的笔迹均相似，一审法院明确询问谢文超是否申请鉴定，谢文超不同意鉴定，谢文超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谢文超支付货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谢文超在二审申请笔迹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已查明农资经营部销售的是质量合格的产品，且谢文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枯死的农作物数量、种类、损失数额、枯死原因等，无法证明其作物枯死与农资经营部出售的化肥存在因果关系。谢文超的赔偿诉求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文超偿还农资经营部9347元及利息（该利息按中国邮政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5%的三倍，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谢文超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9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文超负担。谢文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农资经营部赔偿谢文超所种植的4.6亩香瓜、5.5亩花生等经济作物失收的经济损失共计523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谢文超陆续向农资经营部购买农药化肥等材料用于农业生产。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载明：“2014年9月15日，今欠现金：3800元（叁仟捌佰元正），欠款人：谢文超”，“2015年1月26日，今欠肥款：2925元（贰仟玖佰贰拾伍元正），欠款人：谢文超”及“2015年7月17日，今欠肥、农药款：1240+1382=2622元，欠款人：谢文超”。以上三项总金额为9347元。谢文超在提交答辩状及庭审过程对上述欠条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欠条上的签名并非其亲笔签名。庭审中经释明，谢文超不同意对上述欠条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谢文超认为农资经营部销售的是伪劣缺陷产品，导致谢文超种植的香瓜、花生等农作物枯死，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农资经营部赔偿损失。农资经营部则认为谢文超提起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后农资经营部多次向谢文超催收货款无果，遂于2020年3月3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从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显示，欠条的内容为购买化肥、农药等产生的费用，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一方提供货物、另一方给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谢文超抗辩称上述欠条系农资经营部伪造的，不认可该欠条，但在庭审中经释明，明确表明不同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变更或消灭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实自己的主张。本案中，谢文超认为上述欠条并非其亲笔签名，不同意申请鉴定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谢文超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谢文超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向农资经营部履行支付9347元化肥款的义务及因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利息。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将农资经营部主张的利息标准调整为以9347元为基数，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以93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率均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谢文超提出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谢文超提起的因使用农资经营部销售的化肥导致其作物死亡产生的损失，属于产品质量侵权的范围，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其在农资经营部处购买化肥的时间是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若谢文超认为从农资经营部处购买的化肥导致其作物受到损害并产生经济损失，则应在知道遭受损害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谢文超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或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3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谢文超也未举证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对农资经营部抗辩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诉讼时效经过，对谢文超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粤022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一、谢文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9347元给始兴县沈所镇惠贞农资经营部，并以934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则以934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率均以年利率24%为限；二、驳回谢文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4元，两项合计579元，由谢文超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始兴县沈所镇惠贞农资经营部已经预交，由谢文超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径付给始兴县沈所镇惠贞农资经营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谢文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1.谢文超应否向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9347元及利息；2.谢文超称农资经营部应赔偿其作物失收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谢文超应否向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9347元及利息的问题，农资经营部据以主张货款的欠条上列明了欠款日期、欠款金额，每一笔欠款均有“谢文超”字样的签名，谢文超称相关签名不是其签署的，但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申请笔迹鉴定，谢文超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二审中，谢文超以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请求对欠条中的笔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谢文超在一审阶段经一审法院询问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直至二审阶段才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谢文超亦未提供足以推翻欠条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谢文超应向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934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谢文超称农资经营部应赔偿其作物失收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谢文超称其2015年1月26日在农资经营部购买的化肥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作物枯死，为此农资经营部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谢文超主张化肥质量存在缺陷要求农资经营部赔偿的两年诉讼时效已经过，谢文超称其就化肥质量问题向农资经营部主张过权利，但谢文超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基于农资经营部的抗辩，驳回谢文超要求农资经营部赔偿其作物失收损失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8元，由谢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