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0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卓根，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强，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登记证号码粤农集字第060号。社长：黄冠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4。法定代表人：潘某1。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芳，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玉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松，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东，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卓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安经联社）、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联安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联安居委会）、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卓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卓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非法占有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联安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第36号、第**）（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损害张卓根的合法权益。（2018）粤06民终43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房产的物权归广发银行，即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不再具有任何权利，那么其便无权占有涉案房产。但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仍认为其是涉案房产的权属人，并表示要变卖涉案房产，属于恶意非法占用。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未支付对价就可以获得收益，违反了民法的等价有偿原则，也不符合经济秩序，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应当判令其停止侵害、撤出涉案房产。（二）张卓根已取得涉案房产的全部权益，自然有权占有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定张卓根已取得涉案房产的相应权益，粤财公司是将涉案房产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全部转让给张卓根，虽未完成过户登记取得物权，但张卓根对涉案房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因此，张卓根基于《权益转让协议书》取得占有权，自然有权要求无权占有的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撤出涉案房产。（三）一审法院的逻辑存在矛盾，破坏交易秩序。如上所述，既然认定广发银行具有物权，则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无权占有涉案房产；张卓根已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合同权益，则张卓根有权占有涉案房产，且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应当对张卓根承担合同责任。张卓根花费了相应对价，无论基于物权还是债权都无法占有涉案房产，不符合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公序良俗原则。被上诉人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辩称，（一）张卓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为公正裁判。张卓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张卓根未实际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联安经联社和联安居委会名下，按相关法律规定，物权效力以登记为准。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即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未侵害张卓根的物权。（二）张卓根称其已获得涉案房产的相关权益，并不意味张卓根可以占有涉案房产。张卓根可以只获得债权，其获得的权益可以另行主张。（三）涉案房屋具体所在、现状均无法确定，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拥有涉案房产的土地证。张卓根不能指出涉案房产具体位于何处。（四）一审判决无矛盾。现涉案房产的物权尚未过户至张卓根名下，故张卓根不享有物权。张卓根已就涉案房产多次诉讼，主要问题是张卓根购买的权益与物权实体不匹配，无法找到涉案房产所在，导致张卓根的权益无法实现，不存在侵权。其提出过物权保护纠纷诉讼，案号是（2017）粤0605民初671号案以及（2018）粤06民终4336号案，两审法院均已驳回张卓根的诉讼请求，确认张卓根不享有物权，故张卓根在本案无权请求停止侵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卓根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辩称，广发银行与张卓根无直接法律关系。当时广发银行通过转让方式将合同权益转给粤财公司，粤财公司通过拍卖转给张卓根。广发银行转让债权的时候已经明确是现状转让，且广发银行对权利瑕疵等不承担责任，故本案与广发银行无直接关系。被上诉人粤财公司辩称，当时拍卖已约定以现状转让，粤财公司对权益实现过程中的风险等不承担责任。张卓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立即停止对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联安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第36号、第**的侵害；2.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协助张卓根取得上述房产的占用、使用、收益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于佛山市南海区**********的四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粤房字第36号、粤房字第36号、粤房字第**权人登记为联安经联社。2001年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广东发展银行申请执行广州市金品家具有限公司、南海市盐步镇联安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一案作出（1999）穗中法经执字第2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产按人民币8944474.41元的价格转归广东发展银行所有，以抵偿本案的部分债务。2006年10月31日，广东发展银行与粤财公司签订《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广东发展银行向粤财公司转让南海市盐步镇联安邵边小桥村集体用房，所转让资产按现状移交，广东发展银行对转让资产存在的质量瑕疵及权利瑕疵均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8月10日，广州运昌拍卖行有限公司与张卓根签订20120810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如下内容：成交拍卖物为粤财公司依据其与广发银行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及附随文件所享有的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抵债资产的权益（该权益涉及的资产包括四处房产，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盐步镇联安管理区***，权属证号分别是“44”建筑面积2976.66平方米、“36”建筑面积2535.94平方米、“36”建筑面积1884.48平方米、“32”建筑面积4484.81平方米，所有权人仍登记为联安经联社，集体所有制性质，四处房产共计面积11881.89平方米，为法院裁定抵债。拍卖成交价为800万元，佣金额40万元，总金额840万元。张卓根于2012年8月10日向广州运昌拍卖行有限公司缴纳佣金40万元，并于2012年9月10日向粤财公司缴纳转让款800万元。2013年9月8日，张卓根（乙方）与第三人粤财公司（甲方）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编号：GDFAMCD1-2013018），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是甲方依据其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取得并享有的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抵债资产的相关权益，该权益涉及的资产包括四处房产，权属证号分别是“粤房字第44”（建筑面积2976.66平方米）、“粤房字第3641701”（建筑面积2535.94平方米）、“粤房字第36”（建筑面积1884.48平方米）、“粤房字第32”（建筑面积4484.81平方米）。2012年8月10日，甲方经由广州运昌拍卖行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将前述转让标的转让给乙方。标的按现状转让，甲方不能保证转让标的及其所涉不动产的权利完整性与有效性、品质，甲方对转让标的及其所涉不动产不负品质及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所有与转让标的及其所涉不动产有关的一切风险均由乙方承担。双方确认，转让标的的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800万元，该价款是甲方转让标的的净价款，不包含任何税费和其他款项。乙方需要自行办理过户登记到乙方名下所涉及的所有环节的所有手续，且完成过户登记到乙方名下涉及的所有环节需缴纳的税费，不论根据国家和地方的法律法规政策及文件、司法判决裁定等判断应由谁承担，实际均应由乙方承担等。张卓根与第三人粤财公司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后，以粤财公司、广发银行为被告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卓根与粤财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署的《权益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案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卓根与粤财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署的《权益转让协议书》（编号：GDFAMCD1-）合法有效。之后，因张卓根无法占有使用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联安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第36号、第**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第三人广发银行、粤财公司，案号（2017）粤0605民初第671号（以下简称671号案），要求：1.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联安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第36号、第**交给张卓根，并向张卓根支付上述房产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交付房产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用（暂按80元/㎡/月计算）；2.第三人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协助张卓根办理收回上述涉诉房产的全部相关事宜；3.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671号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张卓根全部诉讼请求。张卓根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8）粤06民终4336号（以下简称4336号案），4336号案判决对671号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本涉案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粤房字第36号、粤房字第**登记为联安经联社。张卓根因至今未能实际取得涉案三处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卓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张卓根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张卓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所谓“重复起诉”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起诉，法院也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当事人构成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据此，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标准有三：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张卓根要求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排除对涉案房产妨害的主张。虽然，（1999）穗中法经执字第219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将包括本案所涉的房产在内转归广发银行所有，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的规定，广发银行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一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故，广发银行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粤财公司，因双方自始没有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因此粤财公司没有获得涉案房产的物权。相应的，粤财公司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卓根，张卓根亦未取得物权，粤财公司与张卓根签订《权益转让协议书》向张卓根转让的是粤财公司享有的相关合同权益，张卓根依据《权益转让协议书》所受让的也只能一般债权意义上的合同权益，其并未取得涉案房产法律意义上的物权，且从未占有、使用涉案三处房产，故张卓根也就不能享有基于物权向非合同直接当事人的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主张权利。故张卓根要求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立即停止对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联安区***的三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粤证号分别为粤房字第44号、第36号、第**，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卓根要求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协助取得涉案房产的占用、使用、收益权的主张。第一，因本涉案诉房产并非由广发银行转让给张卓根，张卓根与广发银行之间没有就上述涉诉房产的转让建立任何法律关系，故张卓根要求广发银行协助其协助取得本涉案诉房产占用、使用、收益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因粤财公司向张卓根转让的标的是该公司依据其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取得并享有的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抵债资产的相关权益，该权益涉及的资产虽然包括本涉案诉的三处房产，但双方对涉诉不动产的现状、权利完整性与有效性、品质等已作了约定，张卓根购买前已有了充分了解，双方还明确约定粤财公司对转让标的所涉不动产不负品质及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所有与转让标的所涉不动产有关的一切风险均由张卓根承担，并由张卓根自行办理过户登记到张卓根名下所涉及的所有环节的所有手续。上述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效力已经由相关法院判决确认，故张卓根要求粤财公司协助其取得本涉案诉房产占用、使用、收益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卓根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一审受理费55847.98元（张卓根已预交27923.99元），由张卓根负担，张卓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27923.99元，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审查本案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4336号案，本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首先，两案的当事人相同，虽然张卓根在（2018）粤06民终4336号案件中将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列为第三人，在本案中将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列为被告，但张卓根在两案中对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均提出了协助取得涉案房产权益之诉请，故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在两案中的诉讼地位实际上是相同的。其次，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因发生争议而请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两案案件事实完全相同，张卓根在两案的诉讼权利基础均是其和粤财公司签订的《权益转让协议书》，主张的法律关系均是物权保护。最后，两案的诉讼请求相同。诉讼请求是指当事人通过法院向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具体权利。诉讼请求相同，是指当事人相同的实体权利主张。这里的相同并非仅指当事人在前后两起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文字上一模一样，而是包括表述不同但实质相同、后诉的诉求可以在前诉中提出等情况，还包括当事人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替代或涵盖情形。在本案中，张卓根请求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停止对涉案房产的侵害，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协助张卓根取得上述房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在（2018）粤06民终4336号案件中，张卓根请求联安经联社、联安居委会移交涉案房产给张卓根，广发银行、粤财公司协助张卓根办理收回上述房产的全部相关事宜。（2018）粤06民终433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涵盖张卓根在本案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卓根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故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卓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847.9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予张卓根；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7.98元，由本院退还予张卓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