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6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向阳，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科，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盘县柏果镇猛者新寨煤矿。经营场所：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柏果镇。负责人：柳向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科，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宏远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明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盛，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坚，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镇县医院侧。法定代表人：闫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向阳、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盘县柏果镇猛者新寨煤矿（以下简称新寨煤矿）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9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柳向阳、新寨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科，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盛，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鸿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向阳、新寨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判决内容，改判支持柳向阳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改判新寨煤矿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宏远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柳向阳与宏远公司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务重组会议纪要》是经双方合意一致达成的债转股合同，是对双方2015年2月5日签订的《贵州省纳雍县永安煤矿采矿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后产生债转股方案的合意及权利义务的变更，符合双方一开始即协商一致以股权合作为基础、共同开发矿产资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由于宏远公司内部意见不一导致债转股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应由宏远公司根据债转股合同，即《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内容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未查明宏远公司的实际损失，即判令柳向阳按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滞纳金（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柳向阳未能向宏远公司支付2900万元转让款，给宏远公司带来的损失，实际上仅为资金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包括预期利益，《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柳向阳向宏远公司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2761500元，已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水平，足以弥补宏远公司的损失。本案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应根据宏远公司的实际损失，确定违约金调整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四）由于《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已对《股权转让合同》各项权利义务进行变更，《股权转让合同》对应的权利义务已灭失，即主债务已灭失，新寨煤矿作为保证人的担保对象已不存在，新寨煤矿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即便《股权转让合同》各项权利义务依然存续，该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宏远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已超出了新寨煤矿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新寨煤矿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无需就柳向阳所欠宏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关闭永安煤矿的工程主体是鸿熙公司，永安煤矿关闭支出的工程款项应由鸿熙公司在申报领取的补贴款中扣除，宏远公司无权向柳向阳主张，一审判决柳向阳偿还宏远公司垫付的永安煤矿关闭款46万元错误。宏远公司答辩称，（一）《债务重组会议纪要》仅表明双方当时存在债转股意向，未达成合意，不具有合同协议的法律效力。因该纪要签署后柳向阳、新寨煤矿一年时间都未能落实相关工作，宏远公司与柳向阳已于2016年年底同意《债务重组会议纪要》作废，均销毁了《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原件。（二）柳向阳2016年12月23日向宏远公司发出的复函明确自认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违约责任应由柳向阳、新寨煤矿承担。（三）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契约自由的体现，人民法院适当减少违约金标准的请求是基于违约方的请求，柳向阳未在一审中提出适当减少违约金的请求，且一审已对违约金作出了适当调整，驳回了宏远公司关于合同转让价款总额20%的违约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四）在保证期间，宏远公司多次向柳向阳、新寨煤矿主张债权权利，柳向阳、新寨煤矿也予以确认，一审判令新寨煤矿对柳向阳所欠宏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五）2016年9月13日，柳向阳、新寨煤矿的《承诺函》作出了“永安煤矿进行闭井作业”的“相关施工费用由本人承担”的承诺和保证，无论是否有闭矿补贴，柳向阳、新寨煤矿都应当按照承诺约定支付宏远公司垫付的闭矿工程费用。应驳回柳向阳、新寨煤矿的全部上诉请求。鸿熙公司答辩称，宏远公司的债务应由柳向阳、新寨煤矿偿还，新寨煤矿属于鸿熙公司的分公司，鸿熙公司只对新寨煤矿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内容违法，柳向阳、宏远公司均是鸿熙公司股东，双方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处置的资产是鸿熙公司资产，属于股东恶意串通处置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故《债务重组会议纪要》无论是属于合作意向还是属于合同，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达不到债转股的目的，应驳回柳向阳、新寨煤矿的全部上诉请求。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向阳支付转让价款2900万元及其利息2774250元（按月利率1.5%，转让款135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转让款120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按每日1‰，转让款350万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转让款1350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转让款120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4055500元）、违约金600万元（按照合同转让价款总额的20%）。2.判令柳向阳支付宏远公司垫付款46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止）。3.判令柳向阳支付宏远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的律师费679948元。4.判令新寨煤矿、鸿熙公司对上述柳向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向阳、新寨煤矿、鸿熙公司承担。柳向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远公司继续履行与柳向阳于2015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内容；2.确认柳向阳将所持有的新寨煤矿30%的股权和采矿权转让并过户给宏远公司冲抵收购永安煤矿款项后，宏远公司向该矿提供500万元的借款，以联合经营柳向阳所持有的新寨煤矿；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宏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安煤矿成立于2007年，为普通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鄢正江。鸿熙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宏远公司和柳向阳分别持有该公司45%和15%的股权。新寨煤矿成立于2004年，负责人为柳向阳，于2014年11月10日登记成为鸿熙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1月23日，宏远公司与黄街田（以永安煤矿实际控制人身份）签订《贵州省纳雍县永安煤矿采矿权及股权转让合同（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专用）》，约定黄街田将永安煤矿的采矿权（包括其项下资产）和100%股权以整体出售的方式，作价2750万元转让给宏远公司，永安煤矿及其法定代表人鄢正江在合同落款“目标煤矿栏”签字盖章。2014年10月13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永安煤矿采矿权转让进行了公示，公示的转让方为永安煤矿（鄢正江），受让方为鸿熙公司。2015年2月5日，宏远公司与柳向阳于广东省东莞市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如下：1.宏远公司将永安煤矿的采矿权（包括其项下资产）和100%股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柳向阳，转让总价款为30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柳向阳应向宏远公司支付转让款450万元作为首期转让价款。剩余转让价款2550万元从合同签订之日的第11个工作日开始，由柳向阳按月利率1.5%向宏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转让价款之日止（以时间先到者为准）。2.同意柳向阳分两期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在2015年6月30日前，柳向阳应向宏远公司支付转让款135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柳向阳应向宏远公司付清剩余转让款1200万元。3.如柳向阳不履行约定，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转让价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1‰向宏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至2015年12月31日止，如柳向阳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向宏远公司付清全部转让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逾期付款滞纳金的，柳向阳已支付的转让价款不再退回，按以下方式处理：⑴宏远公司要求柳向阳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柳向阳除应当支付未付的转让价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逾期付款滞纳金之外，还应当向宏远公司支付合同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⑵如新寨煤矿未取得贵州省政府主管部门关于扩能改造年产45万吨的批复文件的，宏远公司有权要求柳向阳将其实际持有的新寨煤矿100%股权和采矿权（包括已转让给柳向阳的永安煤矿100%股权和采矿权）转让并过户给宏远公司，以抵偿柳向阳未付给宏远公司的全部款项（包括转让价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滞纳金、违约金）。⑶如新寨煤矿已取得贵州省政府主管部门关于扩能改造年产45万吨的批复文件的，宏远公司有权要求柳向阳将其实际持有的新寨煤矿不低于30%的股权和采矿权（包括已转让给柳向阳的永安煤矿100%股权和采矿权）转让并过户给宏远公司，以冲抵柳向阳应付未付给宏远公司的全部款项；如经宏远公司委托的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后，新寨煤矿30%的股权和采矿权的价值不足以抵偿柳向阳应付未付给宏远公司的全部款项（包括转让价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时，柳向阳及新寨煤矿同意提高转让股权和采矿权的比例，以达到抵偿柳向阳应付未付给宏远公司的全部款项的目的。4.永安煤矿系宏远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从黄街田处购买所得，宏远公司并未进行任何生产经营，也未产生任何新增债权或债务。宏远公司与黄街田签订的《贵州省纳雍县永安煤矿采矿权及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宏远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相应地转由柳向阳享有和承担。如目标煤矿还存在未结债务的，包括但不限于对该矿未编制的土地复垦方案、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综合治理方案、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缴存、采矿权价款（含滞纳金和资金占用费）、人员安置、地质灾害赔偿及应缴纳各项税收及规费等，仍由黄街田承担和负责。原股东已向宏远公司作出了相关承诺并提供债务担保，宏远公司应协助柳向阳处理相关债务，但永安煤矿及黄街田的债务与宏远公司无关。宏远公司负责将黄街田移交给宏远公司的永安煤矿的公司资料文件全部移交给柳向阳，永安煤矿的经营管理权同时移交。永安煤矿的地面基础建设（含主井、副井、风井井口的封存）、设备设施、矿区范围的占地和征地手续、原矿区及周边的遗留问题，由黄街田负责妥善处置，柳向阳同意自行与黄街田协商相关事宜。截至合同签订之日止，宏远公司尚欠黄街田转让余款350万元，由宏远公司负责支付。合同签订后，柳向阳不得对永安煤矿进行违规生产，如有，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处罚均由柳向阳承担，与宏远公司无关。5.柳向阳同意以其实际独资持有的新寨煤矿（包括改造后的新矿井）为其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的范围为按照合同的约定柳向阳应当承担的对转让价款的清偿责任、违约责任以及宏远公司为实现债权或索赔所应支付的诉讼费用或仲裁费用、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永安煤矿和鸿熙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的目标煤矿、煤矿兼并重组整合主体栏签字盖章确认。2015年5月16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出具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44号《关于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新寨煤矿兼并重组永安煤矿。2015年7月13日，宏远公司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向柳向阳催收股权转让款。2015年10月20日，柳向阳及新寨煤矿复函称：为响应和贯彻国家产业政策调整，2014年新寨煤矿加入鸿熙公司，并购买了宏远公司名下的永安煤矿作为关闭指标，于2015年5月16日经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出具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44号《关于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准新寨煤矿为45万吨/年的生产规模，于2015年10月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黔国土资矿管函（2015）1475号文批准了新寨煤矿的矿权预留调整矿区范围。由于煤矿市场价格变化等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不能如期履约，并提出愿意按照合同无条件接受将新寨煤矿30%的股权转让给宏远公司，再协商转让21%股权给宏远公司，从而将控股权交由宏远公司。2015年11月12日，宏远公司向柳向阳、新寨煤矿发出复函，提出解决永安煤矿股权转让款的两个方案并要求柳向阳于5个工作日内予以明确回复：1.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柳向阳于2015年12月25日前，至少向宏远公司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并就剩余款项作出合理可行的分期还款计划。2.债务重组。截至2015年11月9日止，柳向阳尚欠宏远公司的转让款及衍生的利息和滞纳金共计约3423万元，用于置换新寨煤矿不低于51%的股权和矿权（最终置换股权比例以评估总价为准，但不能低于51%）。2015年11月18日，周明轩、王连莹、鄢国根、曾立仁作为甲方与柳向阳作为乙方就永安煤矿转让款不能按时偿付一事达成债转股意向，并于广东省东莞市签订了《债务重组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1.鉴于乙方尚欠甲方永安煤矿转让款本金2900万元以及因该债务而衍生的利息和滞纳金，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用该债权置换乙方所持有的新寨煤矿不低于51%的股权和矿权（最终置换股权比例以评估总价为准，但不能低于51%）。2.甲方负责委托具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评估师、审计师和律师）对目标矿进行尽职调查，为本次债转股提供相应的作价依据。乙方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对目标矿进行必要整改，包括但不限于通电、抽水、井巷维护、设备检修等工作，同时要整理好财务账册，相关证照、票据原件等，为甲方的尽职调查做好准备。评估基准日前，乙方及目标矿的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负责清偿，与甲方和债转股后的目标矿无关。3.目标矿设执行董事一名，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由甲方指派人员担任，由甲方负责目标矿的经营和管理，财务经理和会计由甲方指派，出纳由乙方指派，其他人员由目标矿的总经理负责聘请。完成债转股后，甲方可以向目标矿提供500万元以内的借款，作为目标矿的启动资金，以尽快恢复生产。4.目标矿的生产建设资金应由双方股东按持股比例出资或以目标矿的名义对外融资解决，否则，如由一方股东单独提供建设资金或一方股东不能按持股比例提供建设资金的，则目标矿应向资金出借方股东支付借款利息和/或资金占用费用，按借款本金计算，月利率不少于1.5%。目标矿产生的收益，优先偿还股东借款的本金及其利息和/或资金占用费用。如目标矿对外融资，需由甲方提供担保的，甲方有权向目标矿收取融资总额1%-2%的担保费用。如目标矿不能对外进行融资，需以甲方的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应当以目标矿的采矿权担保并向担保登记主管部门办妥担保登记手续，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同时，目标矿应按股东借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12月18日，柳向阳和新寨煤矿向宏远公司及其律师书面回复，称因无法继续支付后续款项，双方多次协商采取其他办法解决此事但未形成一致意见，现同意将新寨煤矿30%的股权用以冲抵所欠宏远公司的款项，并联合经营。在此期间，柳向阳除于2015年2月4日向宏远公司支付100万元外，并未向宏远公司支付其余款项，宏远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2016年12月26日，宏远公司与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代理案涉合同纠纷一、二审诉讼及执行工作，并约定律师费为679948元。该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月13日开立273920元的增值税发票，宏远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73920元。另查明：2016年9月6日，勺窝镇人民政府作出专题会议纪要，记载鸿熙公司是永安煤矿的关闭主体，需于2016年9月9日前组织关闭煤矿施工队进行施工。2016年9月13日，柳向阳向勺窝镇人民政府、宏远公司及鸿熙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1.同意委托勺窝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相关专业施工队伍对永安煤矿进行闭井作业，以达到彻底关闭永安煤矿的目的；2.同意由鸿熙公司与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相关施工费用由柳向阳承担，施工费用从永安煤矿关闭补贴款中支付，剩余补贴款全部支付给宏远公司，用于支付柳向阳尚欠宏远公司永安煤矿股权转让款；3.同意委托宏远公司的派员协助处理永安煤矿关闭协议的签署事宜。2016年9月23日，宏远公司代表人李夏明以新寨煤矿名义与案外人张成义签订了永安煤矿井口密闭工程承包合同。为此，宏远公司先后于2016年9月23日、10月14日和10月17日为柳向阳垫付了关闭永安煤矿工程费共计46万元。2016年12月15日，贵州省能源局就永安煤矿化解过剩产能进行验收。2017年5月4日，贵州省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公告，对永安煤矿等112处关闭煤矿进行公示。一审庭审中，证人易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于2015年1月下旬与柳向阳、周明轩、鄢国根、曾立仁共同在东莞宏远大厦协商转让永安煤矿事宜，柳向阳明确表示无钱购买永安煤矿，只能以出让30%股权方式与宏远公司合作，而周明轩表示先把永安煤矿作价3000万元卖给柳向阳，待柳向阳违约后再协商达成股权折抵永安煤矿转让款的合作协议。柳向阳于庭后申请对《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复印件）上“周明轩”、“曾立仁”的签名进行鉴定。宏远公司回复一审法院称确认周明轩在《债务重组会议纪要》上签名，双方于2016年底至2017年初已经同意作废该纪要，故该纪要原件已经销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及《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的性质和效力。宏远公司虽与柳向阳签订了转让永安煤矿的股权及采矿权的书面合同，但是永安煤矿属于普通合伙企业，并不存在双方约定的股权这一转让标的，双方转让的标的实际应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以及采矿权等，故本案不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而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上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柳向阳主张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转让投资权益，而是进行投资合作，虽有证人易某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并不足以反驳宏远公司所举书证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柳向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债务重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属于债转股的意向，且双方事后未能达成书面合同或者作出实际履行，而从宏远公司的诉讼主张和柳向阳2016年12月18日回复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债转股的具体比例和条件尚未达成合意。故，柳向阳主张会议纪要取代了《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继而反诉宏运公司继续履行《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认定以及违约责任承担。宏远公司在与柳向阳订立案涉转让合同前，以鸿熙公司名义购买永安煤矿采矿权并经公示的事实清楚，柳向阳对于宏远公司取得永安煤矿相关权益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柳向阳通过向宏远公司收购永安煤矿采矿权，并以永安煤矿的采矿权作为关闭指标，完成了对新寨煤矿的兼并重组，达成了保留其投资的新寨煤矿继续进行煤矿开采经营的目标，柳向阳已经完全实现了订立案涉转让合同的目的，故应当认定宏远公司履行了转让合同的约定义务。然而，柳向阳未能按约支付尚欠宏远公司的转让款2900万元，且迟延付款行为持续至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理应向宏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承担。根据案涉转让合同的约定，宏远公司有权对柳向阳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方式进行选择，现宏远公司诉请柳向阳以支付货币方式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具体言之：其一，柳向阳尚欠宏远公司转让款2900万元，理应予以偿还。其二，关于利息。根据双方转让合同的约定，宏远公司有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在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就1350万元转让款、在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就1200万元转让款收取资金占用费即利息。经计算，柳向阳共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利息合计应为（130天÷360天×0.18×13500000元）+（314天÷360天×0.18×12000000元）=2761500元。其三，关于滞纳金。柳向阳迟延支付首期款350万元，且未能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350万元及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转让款1200万元，均构成逾期付款。依照转让合同的约定，柳向阳应分别自2015年2月20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1月1日起就上述应付价款按照每日1‰的标准向宏远公司支付滞纳金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四，至于宏远公司主张柳向阳还应按合同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因该违约金与前述滞纳金在法律性质上同属于违约，且两者均是针对柳向阳的逾期付款行为，考虑到柳向阳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足以弥补给宏远公司的经济损失，本案不宜再予重复适用该固定数额违约金。其五，关于律师费。案涉转让合同约定柳向阳同意以其独资持有的新寨煤矿为连带保证人，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应认定律师费属于主债权范围。宏远公司委托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679948元没有超出行业收费标准，且宏远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273920元，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亦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柳向阳作为主债务人应当对上述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新寨煤矿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同意对柳向阳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作出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鸿熙公司在合同中盖章表明其对此是知情的，而宏远公司向新寨煤矿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新寨煤矿应就柳向阳所欠宏远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新寨煤矿属于鸿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鸿熙公司应就新寨煤矿的债务向宏远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鸿熙公司、新寨煤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柳向阳追偿。（四）关于永安煤矿关闭费用的承担。宏远公司根据柳向阳的委托代为处理永安煤矿关闭事宜并垫付46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柳向阳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永安煤矿的关闭费用应由其承担，且事前已经出具承诺书保证承担上述费用，现宏远公司要求柳向阳向偿还处理该委托事务垫付的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柳向阳辩称上述工程款应以关闭永安煤矿的补贴款进行抵充问题，因柳向阳并无证据证明鸿熙公司已经收到上述补贴款，柳向阳以此拒付宏远公司垫付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永安煤矿关闭的补贴款发放及使用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柳向阳应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柳向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宏远公司支付转让款2900万元及其利息2761500元；二、限柳向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宏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算，以1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算，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均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柳向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宏远公司赔偿律师费679948元；四、新寨煤矿、鸿熙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判项确定的柳向阳的所负债务向宏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限柳向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宏远公司偿还垫付工程款46万元及其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驳回宏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柳向阳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6648.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648.49元，由宏远公司负担35376.16元，柳向阳、新寨煤矿、鸿熙公司共同负担276272.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柳向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柳向阳、新寨煤矿提交2008年10月13日新寨煤矿向盘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500万元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柳向阳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前已背负巨额债务，2015年2月5日前已向银行借款的方式向宏远公司买卖煤矿关闭指标。宏远公司质证认为，15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2008年，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5年，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法确认。鸿熙公司质证认为，该借款借据属于柳向阳、新寨煤矿一审期间持有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新寨煤矿成立于2004年，2014年11月才登记为鸿熙公司的分公司，此笔借款属于新寨煤矿变更登记前的债务，与鸿熙公司无关联，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5年，此证据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包括：案涉《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律师费的问题；新寨煤矿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永安煤矿闭井工程费用的承担问题。本院对此分述如下：关于《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柳向阳、新寨煤矿上诉主张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债务重组会议纪要》是经双方合意一致达成的债转股合同，是对双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变更，宏远公司则主张该会议纪要仅表明存在债转股的意向，但并未达成合意，不属于合同性质。对此，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明确表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债务重组（即债转股）意向”，对债转股的约定不明确，债转股的具体比例、条件等核心要素均未达成合意。柳向阳、新寨煤矿2016年12月18日向宏远公司回复的意见载明，“因无法继续支付后续款项，双方多次协商采取其他办法解决此事但未形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表明，该会议纪要虽记载了债转股的意向，但双方并未就债转股达成合意，故柳向阳、新寨煤矿主张《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取代了《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应履行《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约定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后，宏远公司以鸿熙公司名义购买永安煤矿采矿权，而柳向阳通过《股权转让合同》向宏远公司收购永安煤矿采矿权，并以永安煤矿的采矿权作为关闭指标，完成了对新寨煤矿的兼并重组。宏远公司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向柳向阳出售永安煤矿采矿权及股权，但柳向阳未能按约定支付尚欠宏远公司的转让款2900万元，且迟延付款行为持续至今，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认为柳向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柳向阳、新寨煤矿主张宏远公司未履行《债务重组会议纪要》约定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上所述，《债务重组会议纪要》只是意向性的预约合同，且双方实际已终止履行，柳向阳、新寨煤矿要求宏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柳向阳、新寨煤矿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宏远公司答辩认为柳向阳一审未提出适当调整违约金的诉求，二审无权就调整违约金提出主张。经查，柳向阳在一审提交的补充答辩状中明确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违约金比例过高，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应就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应予适当调整的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中，宏远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选择诉请柳向阳以支付货币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对此种情况下违约责任的承担约定为：柳向阳不履行约定，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转让价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1‰向宏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股权转让合同》还约定，至2015年12月31日止，如柳向阳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向宏远公司付清全部转让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逾期付款滞纳金的，柳向阳已支付的转让价款不再退回，柳向阳除应当支付未付的转让价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利息、逾期付款滞纳金之外，还应当向宏远公司支付合同转让价款20%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认为，在宏远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柳向阳违约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就逾期付款约定双重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一审未支持按合同转让价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但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仍然超出合理范围。综合考虑本案宏远公司的损失、柳向阳的违约时间、违约程度等因素，本院依法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柳向阳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转让款450万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13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1200万元，柳向阳迟延支付首期款350万元，另两笔转让款项均未支付，应分别自2015年2月20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1月1日起就上述应付价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确定违约金数额。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柳向阳同意以其实际独资持有的新寨煤矿（包括改造后的新矿井）为其连带责任担保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宏远公司为实现债权或索赔所应支付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故律师费属于本案主债权范围。宏远公司委托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与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为679948元，此数额没有超出行业收费标准，且该律师事务所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一审判令柳向阳向宏远公司支付律师费用67994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新寨煤矿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柳向阳同意以其实际独资持有的新寨煤矿为其连带责任担保人，宏远公司主张在保证期间，多次向柳向阳、新寨煤矿主张债权，柳向阳、新寨煤矿2016年12月18日向宏远公司回复的意见中“因无法继续支付后续款项，双方多次协商采取其他办法解决此事但未形成一致意见”的表述印证了宏远公司在保证期间多次主张债权的主张。故宏远公司向新寨煤矿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新寨煤矿应就柳向阳所欠宏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永安煤矿闭井工程费用的承担问题。柳向阳2016年9月13日向勺窝镇人民政府、宏远公司、鸿熙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承诺永安煤矿闭井作业由鸿熙公司与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相关施工费用由柳向阳承担。宏远公司先后为柳向阳垫付永安煤矿闭井工程费共计46万元，现宏远公司要求柳向阳偿还处理该委托事项垫付的款项于法有据，柳向阳应予返还。柳向阳主张上述工程款应由鸿熙公司在关闭永安煤矿申报领取的补贴款中扣除既缺乏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其作出的承担施工费用的承诺，一审判令柳向阳向宏远公司返还垫付的永安煤矿闭井工程费用4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柳向阳、新寨煤矿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柳向阳、新寨煤矿上诉理由中关于违约金应予调整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部分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粤19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七项；二、变更（2017）粤19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柳向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算，以1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算，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自起算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三、变更（2017）粤19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限柳向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垫付工程款46万元及其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06648.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648.49元，由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494.55元，柳向阳、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盘县柏果镇猛者新寨煤矿、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8153.94元；一审反诉受理费23400元，由柳向阳负担。二审受理费309994.74元，由东莞宏远工业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998.42元，柳向阳、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盘县柏果镇猛者新寨煤矿、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6996.32元。柳向阳、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盘县柏果镇猛者新寨煤矿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94.74元，由本院退还9299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林小娴审判员 李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曹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