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雄，男，1941年12月1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F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平，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建伟，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华（曾用名：黄荣华），男，1968年3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12.....7，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宜容，广东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进庆，男，1949年1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J......25，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乐，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东矽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金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邹某1。上诉人陈正雄与被上诉人黄冠华（曾用名：黄荣华，因在案涉纠纷发生时，黄冠华并未更名，故以下统一用黄荣华的称呼）及原审第三人胡进庆、东莞东矽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东矽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正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黄荣华支付陈正雄股东分配所得人民币1497725.26元及逾期分配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荣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三条认定已在黄荣华账户的股权转让款，应由陈正雄向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主张，严重侵害陈正雄的应得利益，使陈正雄遭受巨大损失。1.从《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就可以看出，胡进庆、黄荣华、陈正雄等人在出售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时候，因为要支付及缴纳东莞东矽公司的各项费用等，就已经充分意识到后续的资金处理及分配问题，并将收款账号约定为黄荣华的私人账户且由黄荣华代为缴付及分配。此时，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进行了第一次分配，由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全额分配给黄荣华，然后再由黄荣华进行二次处理。2.陈正雄提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表有东莞东矽公司盖章，应认定有效。胡进庆、黄荣华、陈正雄三人为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股东并就转让款的分配方案及方法达成一致，确定由黄荣华处理而不是通过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再行处理，且前两期已经实际履行，表明股东各方已经将案涉股权转让款进行分配，统一由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全部交给黄荣华，然后由黄荣华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进行二次处理及分配。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3.案外人瑞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珑公司）已经把全部四期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转账至黄荣华的个人私账，亦即黄荣华已经实际掌控该巨大款项，并且依据协议，陈正雄及胡进庆已经参与分配了前两期转让款，现在第三期、第四期已经到账，一审法院却要求陈正雄向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主张，而庭审查明案涉款项已经在黄荣华的个人私账上，黄荣华是实际资金控制人，依然要向黄荣华提出诉讼请求，况且东矽香港有限公司早已不存在，而前两期都是三个股东直接分配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本转让款是基于东莞东矽公司的股权及资产，目前黄荣华已经实际侵占该款项，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分配表有效，那么协议约定由黄荣华统一主导分配是合理的，并已实际履行了两期，而目前一审法院直接驳回陈正雄的诉讼请求，要求陈正雄向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主张，等于一审法院的判决默许黄荣华职务侵占巨额公司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黄荣华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一审答辩在二审仍然有效。三、陈正雄请求黄荣华支付设备款及转让房产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陈正雄主张两款项，主体错误，因为转让方是东矽香港有限公司，黄荣华与陈正雄均是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董事，黄荣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陈正雄无权向黄荣华主张两款项，应当向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主张。第二，依据2016年6月2日签订的《董事会决议》第2条约定员工统一遣散到2016年6月30日并结清补偿金和《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第3条过渡期的3.2条的约定，黄荣华的行为应当合法有效，法律后果应由全体股东承担。而目前受让方、第三方并没有完全付清转让款，尚有250万元的转让款被冻结，未支付给黄荣华。因此，并未满足分配的条件，黄荣华也无权私自分配该两项款项，该两项款项应当在清偿完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和东莞东矽公司所有债务并经全体董事开会后由东莞东矽公司的股东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进行分配。原审第三人胡进庆述称，其同意上诉人陈正雄的上诉理由。原审第三人东莞东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7年7月25日，陈正雄向一审法院诉请：1.黄荣华支付陈正雄股东分配所得人民币1500000元及逾期分配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荣华负担。庭审中陈正雄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1500000元变更为1497725.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冠华原名黄荣华。2016年3月22日，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东莞东矽公司、黄荣华、陈正雄、胡进庆作为甲方与乙方瑞珑公司签订了《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东莞东矽公司系合法成立的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及实缴资本为美元650万元，至本合同签署之日，东矽香港有限公司持有东莞东矽公司共计100%的股权，黄荣华、陈正雄、胡进庆持有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共计100%的股权；全体甲方同意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将持有的东莞东矽公司共计100%股权和东莞东矽公司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基础设施和附属设施、设备以人民币4500万元的价格（该价款为甲方转让股权和资产的实收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和资产，甲方指定本合同转让价款的收款账户为：户名：黄荣华开户行：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凤岗支行账号：623*************555；甲方须在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清理完毕东莞东矽公司的银行贷款、债权债务、与其关联企业之间的关联往来账目、抵押担保、长期股权投资等，并完成全部职工安置；甲方指定黄荣华为甲方代表人，有权代表甲方处理本合同一切事务。庭审中，各方确认瑞珑公司已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完成了付款义务。陈正雄表示黄荣华接收了案涉转让款后，但未按照约定向其按照持股比例40%分配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497725.26元，并对此提交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东莞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证实。黄荣华对陈正雄提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东莞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均不予确认，表示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并无原件且无股东签名，东莞东矽公司股东及持股情况应当以注册登记信息为准。胡进庆对陈正雄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黄荣华表示案涉东莞东矽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应属于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资产，应由各股东向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主张，且应当先支付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各项开支后，剩余部分方可按照持股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正雄、黄荣华、胡进庆均确认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对案涉东莞东矽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并未进行财务统计，亦未进行利润分配。在（2017）粤1973民初5043号案中，胡进庆作为原告起诉黄荣华，起诉内容请求与本案涉及的纠纷一致。该案判决驳回胡进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陈正雄提交的东莞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股东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董事会决议，黄荣华提交的转让资金支出明细表，民事判决书等及本案的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陈正雄、黄荣华、胡进庆均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关于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陈正雄、黄荣华、胡进庆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均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符合该规定，本案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解决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正雄是否有权向黄荣华主张权利，要求直接分配东莞东矽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东矽香港有限公司是原东莞东矽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应属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财产，陈正雄在未经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进行利润分配或债务清偿的情况下，要求黄荣华直接就股权及资产转让款按照其主张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并无合法依据，故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正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4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正雄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根据本院受理的关联案件（2018）粤19民终8845号、（2018）粤19民终8858号案件查明如下事实：东莞东矽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7日，原投资者为万金利国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进庆，董事会由胡进庆（董事长）、陈正雄、黄荣华组成；2011年，万金利国际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东莞东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东莞东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荣华，董事会由黄荣华（董事长）、陈正雄、胡进庆组成；2016年8月15日东莞东矽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瑞珑公司（瑞珑公司的股东为魏瑾）。2017年7月14日，瑞珑公司又将股权变更至深圳市力特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东矽香港有限公司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9日，公司股本为一万港元，原由黄荣华持8583股普通股、胡进庆持1417股普通股；公司董事由黄荣华、胡进庆组成；2016年8月15日黄荣华与胡进庆将持有的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股份全额转让给案外人钟旭光，同日，黄荣华、胡进庆辞去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董事职务。另，根据陈正雄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复印件反映，胡进庆持股比率为15.20%，梁春贵持股比率2.80%、吴锦全持股比率2%、黄荣华持股比率40%，陈正雄持股比率40%。胡进庆、陈正雄确认该《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的真实性，但黄荣华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件。因胡进庆、黄荣华、陈正雄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台因素。因本案涉及到企业法人之股东的权利义务等事项，故应适用企业登记地法律即大陆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围绕本案上诉人陈正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陈正雄的主要诉请为要求黄荣华向其支付股东分配所得及逾期分配利息，故陈正雄是否具有权利请求权、黄荣华是否为给付义务主体，应为审理本案的关键性问题。据各方当事人确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可知，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将持有东莞东矽公司共计100%的股权转让给瑞珑公司，依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性，股权转让款应属股权出让方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资产。公司的资产有别于个人财产，故对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资产处理应依其公司登记地的法律规定进行。现陈正雄主张其有权对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收入进行分配的主要依据为《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及《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但经查，其一，《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没有证据原件，而且当中所指的“东矽公司”并不明确清晰，故在未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且所记载的内容亦与公司登记信息不一致的情况下，该《东矽公司持股明细表》不能作为认定陈正雄即为东矽香港有限公司或者东莞东矽公司实际占股40%的股东的依据；其二，虽然胡进庆、陈正雄、黄荣华三方均向法院提交了《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但胡进庆所提交的没有任何签章，陈正雄提交的只加了东莞东矽公司的公章，黄荣华提交的只加了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公章，即三方所提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从证据形式上看是不一致的，而且从内容上讲，胡进庆、陈正雄所提交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资金分配》亦与黄荣华所提交的不一致。即，从三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反映出胡进庆、黄荣华以及陈正雄三方曾就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收入分配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其三，原审法院已查明胡进庆、黄荣华、陈正雄均确认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对案涉东莞东矽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款并未进行财务统计，亦未进行利润分配。因此，在此前提下，陈正雄直接请求东矽香港有限公司的代收款人黄荣华向其支付股东分配所得缺乏有效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正雄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至于黄荣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长期占有转让款并损害东矽香港有限公司及东矽香港有限公司股东利益的问题，则可由相应的有权主体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18280元，由上诉人陈正雄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殷莉利审判员  杨 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淑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