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银湖路**都市森林紫薇苑******房。 法定代表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蕾，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恒，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蕾，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简称海南五建）、余恒、陈星仁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4）万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五建和余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上诉人陈星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五建、余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第六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星仁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陈星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按图施工是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唯一和根本原因，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全部修复费用。原审判决以“反诉原告(被告)除了不审查反诉被告是否具有建设该工程的资质，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反诉被告陈星仁外，还在施工中不对关键工序验收，在验收合格再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也是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修复费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工程质量是否有问题，根据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上海源正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鉴定意见：“涉案工程重力流管道检查井及压力流管道排气井及排泥井均未按图施工，无法满足使用功能，故建议按原设计图纸要求进行重置”，由此可见，工程质量不合格唯一和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按设计图纸施工，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2、上诉人项目负责人虽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建设该工程资质的陈星仁，但与本案的质量问题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主张“在施工中不对关键工序验收，在验收合格再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也是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没有事实依据，验收与否与质量问题亦没有因果关系，理由是：(1)根据上海源正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是没有按图施工，司法鉴定中并没有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被上诉人和没有验收作为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与工程质量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因被上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工程质量问题不是因为被上诉人按图施工而技术不达标等不具备资质原因造成的，因此，资质问题与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其他按图施工的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亦证明了工程质量与资质无必然关系的事实。(3)上诉人只有在被上诉人完成工序才进行验收，根据上海源正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压力流管道图纸中要求的排气井(9处)、排泥井(2处)实际未施工，被上诉人工序未完成上诉人当然无法验收，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不进行验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验收就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没有事实依据。(4)验收与否与工程质量没有任何关系。验收是在工程完工之后对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的检查，如果工程质量不合格，不会因为验收就变成合格。(5)按图施工是最基本的施工要求，无论验收与否，施工方均应严格按图施工，本案出现工程质量问题恰恰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按图施工造成的，与上诉人验收与否没有任何关系。二、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91.0589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208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8《委托书》、《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91.05895万元，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仅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88.8362万元，并按被上诉人自认的已支付数额208万元认定已付工程款为208万元，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法院认定上诉人仅支付188.8362万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自认上诉人已经支付208万元，足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是严重错误的。三、根据上诉人项目负责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7项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承包人须向发包人缴纳人民币贰拾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在承包人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并在工程竣工后7天内，发包人将该贰拾万元的合同履约金返还承包人”，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严重违约，不按图施工，导致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且部分工程没有施工，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返还20万元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返还20万元是错误的。本案审理中，海南五建和余恒补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自起诉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其施工取得验收合格，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因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并未取得验收合格。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是在修复后于2018年才实际使用案涉工程，那么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应当是在2018年之后。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明上诉人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的时间，也忽略了利息的支付应当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的前提条件。对此，应当予以纠正。此外，上诉人之所以未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的根本原因在于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所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因此，应当通过结算，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返工维修费用之后才可支付被上诉人实际剩余工程款以及差额部分的利息（如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将该两者割裂开来，不仅脱离实际情况，违背交易习惯，而且有悖于司法判决的价值取向，应当予以纠正。 针对海南五建和余恒的上诉，陈星仁辩称，海南五建和余恒关于利息问题的诉讼主张已超过上诉时间，二审应不予审理，其他意见与答辩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陈星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返工修复费用；2、本案所有的诉讼和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管道铺设的施工方案由被上诉人设计，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施工，因此造成的修复返工的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在实际施工中，全部按照被上诉人指示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的更改；同时，被上诉人、业主、监理、审核等四方部门，均没有对上诉人的施工行为、施工质量提出任何异议，说明当时上诉人的施工行为符合被上诉人设计的管道施工方案。上诉人收到的施工劳务费，也是通过被上诉人等四方人员核定后才能支付，此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指示的施工方案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不按照设计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问题，其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身上。因此而造成的返修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二、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后，一审被告余恒自行邀请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其施工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施工的原工程被破坏，因此造成的返修费用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上诉人撤离施工现场以后，一审被告余恒聘请其他施工方进行管道、电缆铺设施工。其铺设的电缆穿透了上诉人原来施工的管道，造成管道破裂和漏水。因此被迫返修，造成的返修费用也应当是由被上诉人和余恒承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所谓的返修费用。三、上诉人实际开支的返工修复费用不足50万元，即使上诉人被迫承担所谓的返工费，应当按照实际返工开支判决。上诉人通过调查了解到，被上诉人在返工修复所谓的排气井、沉沙井、管道破损施工中，仅仅修复三处管道的泄漏问题，开支的返修费用不足50万元，而不是司法鉴定所陈述的480多万元。因此，即使上诉人被迫承担所谓的返工修复费用，也应当按照实际返工修复的开支进行判决，而不是按照司法鉴定进行判决。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所谓的返工修复费用240多万元，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进行施工，造成的返工修复的责任应当是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自行邀请第三方进行施工造成管道破损的责任也应当是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返工修复费用实际开支不足50万元，判决上诉人承担240多万元的返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书第四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陈星仁的上诉，海南五建和余恒辩称，一、被答辩人陈星仁施工的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完全系陈星仁自身原因造成，陈星仁上诉主张系其依照答辩人指示施工造成,不应承担返工修复费用，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工程项目属于被答辩人承包施工项目,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承包采用总包干法承包工程。合同也明确约定承包人要严格依据管线图进行施工。其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设计,不得偷工减料”。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作为案涉项目的总包干承包人,均应依法依约严格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此外，《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系被答辩人对应当施工部分未实际施工和施工部分未按图纸施工和未依施工技术规范履行施工步骤造成。因此，被答辩人主张不承担返工修复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上诉称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系被答辩人邀请其他施工队施工破坏被答辩人已施工工程造成,完全系捏造事实,其以此主张不承担工程修复费用,亦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首先，被答辩人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完全是凭空捏造。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指出,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系被答辩人对应当施工部分未实际施工、已施工部分未按图纸施工和未依施工技术规范履行施工步骤造成。可见，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并非已施工工程被破坏造成。由此可见,被答辩人上诉称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系被答辩人邀请其他施工队施工破坏造成，完全系捏造事实，其以此主张不承担返工修复费用,亦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最后，与之相反，恰恰是因为被答辩人本应依约严格按照施工图纸作业，但其为谋取利润，并未就其应当施工部分完全履行各施工步骤，且存在未按施工设计图纸作业等行为，才导致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其上诉内容不仅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认定案涉工程返工维修费用为488.830818万元完全正确，被答辩人认为维修费用不足5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首先，案涉工程返工维修费为488.830818万元，系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且该鉴定意见中所确认的案涉工程返工维修费用是客观、公允的，应当予以采信。其次，被答辩人因自身原因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均应返工维修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但被答辩人没有施工资质，且双方关系明显恶化，鉴定意见书已明确确定返工维修费用为488.830818万元，而被答辩人拒绝修复。答辩人主张被答辩人按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返工维修费用为488.830818万元具有事实根据，一审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返工维修费用为488.830818万元作为案涉工程返工维修费用并无不当。最后，被答辩人认为返工维修费用不足5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项目包括诸多项目,并非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三处管道的泄漏，故被答料人凭空主张“答辩人仅修复三处管道的泄漏，开支不足50万元”，并以此认为一审法院应当以50万元为返工维修费判决基数，完全是罔顾事实，毫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案涉工程是因被答辩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答辩人产生经济损失，因此答辩人应当依法就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488.830818万元案涉工程返工修复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合上海源正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页“原告方陈述汇总”以及第七页“综合分析”、“鉴定意见”内容可知，案涉工程完全是因被答辩人未按图施工、对应当施工内容未实际施工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工程重力流管道检查井及压力流管道排气井及排泥井无法满足使用功能，需按原设计图纸进行重置。《施工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10款第4项已经明确约定，如工程质量达不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被答辩人应采取返工、修理等补救措施使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因此，给答辩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修复后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当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定被答辩人承担50%的返工修复费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由被答辩人承担案涉工程的全部返工修复费用。 陈星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①劳务欠款388.184715万元(根据业主审核的工程进度审核书累计)；②退场费5万元(请车将机械运回广西3万元，其他开支2万元)；③支付给原告利息175.071307万元(以工程欠款388.1847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5%自2012年3月6日至2019年7月6日计算7年4个月，今后的利息由法院另行计算)；④赔偿原告的损失20.5万元(低价处理机械损失10万元，借高利贷发放工人工资损失10.5万元)；⑤返还原告的保证金20万元；合计608.75602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海南五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反诉被告陈星仁与反诉原告海南五建项目部内部承包人余恒(本诉被告)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陈星仁向反诉原告海南五建支付因外管网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返工修复费用488.830818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陈星仁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涉案工程万宁市兴隆旅游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为万宁海航大康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宁海航公司)。2009年12月29日，被告海南五建中标万宁市兴隆旅游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后，与万宁海航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万宁海航公司将万宁市兴隆旅游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发包给被告海南五建进行施工。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承包价约为2700万元。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通用合同条款》第8条约定承包方的工期为300日历天；第11条第5款约定：承包人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为工期每延误一天，承担签约合同价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限额不超过签约合同价的百分之三。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通用合同条款》第13第1款第2项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监理人有权要求承包人返工直至符合合同要求为止，由此造成的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由承包人承担”；第13条第5款约定“工程隐蔽部位覆盖前应通知监理人在约定的期限内检查，承包人私自将工程隐蔽部位覆盖的，监理人有权指示承包人钻孔勘测或揭开检查，由此造成的费用增加和(或)工期延误由承包人承担”。与万宁海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海南五建组建成立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并于2010年3月9日颁发《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岗位责任制聘书》，聘任其公司内部员工被告余恒为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被告海南五建与被告余恒签订《企业内部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管理责任书》)，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全部交由项目部履行。该《管理责任书》第二条第四项规定，项目部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期自2010年3月1日开工至2015年12月31日。项目部负责施工的工程质量应当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认真按照标准、规范和设计图纸要求以及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施工的工程质量达不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标准的部分，项目部应当按照公司的要求返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该《管理责任书》第三条规定，工程款一律转入公司账户统一收支管理，项目部支付工程款由公司按照进度及采购计划审批、核准、拨付。2010年10月17日，被告海南五建项目部负责人余恒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陈星仁签订《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管道施工承包合同》)，将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项目中的外管网及提升泵站工程分包给陈星仁施工，陈星仁没有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条件。该《管道施工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及规模为：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外管网工程包括污水处理厂至礼纪河段，出水管为DN600压力管约7.5Km一条，旅游度假城污水进水管DN700，长约1397米一条，另外兴隆农场污水进水管DN400约1347米一条，具体长度及布置情况见《管线图》。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工程发包范围、承包方式、管理费和结算方式：发包范围为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所有的管道安装工程及提升泵站。承包方式为：(除合同所需的管材及建设单位规定的自供设备外)本工程采用总包干法进行承包，即承包人对本工程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发包人只负责项目进度的管理，其他一切施工所需的设备、工人、材料、水电等全部由承包方包干)。管理费：发包人海南五建(项目部)向承包人陈星仁收取管道安装工程及提升泵站工程造价17%的管理费(工程造价以审计部门审计的最终结果为准)。结算方式：承包方每月按实际的工程量报进度款，发包方扣除17%的管理费后将余款的80%转付给承包方，最后剩余的20%资金作为乙方的质保金，其中15%的质保金在完工后7日内付完95%，剩余5%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期：承包人按发包人的指示开工，并按发包人规定的计划工期完工(见管道安装进度表)。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按相关部门要求的合格标准。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约1400万元，最后以甲方(发包方)确认的工程量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中有关词语含义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通用条款》及合同条款等合同文件中赋予它们的定义相同。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发包人对承包人的要求：1、承包人的一般义务：1、承包人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如下工作：(1)应提供计划、报表的名称及完成时间：每月25日前提交本月工作报告，包括项目进度情况、质量情况、投资情况及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重点应说明进度情况及造成原因；每月25日前提交下月工作计划，包括项目进度计划、人员物资机械的投入计划、投资计划及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发包人要求的其他计划及报表；承包人在开工后5天内向发包人提交详细的施工组织设计，各分项工程实施方案和进度计划为工程开工前3天提交。发包方及第三方(监理方)在收到文件后5日内未予书面形式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则视为同意。除因发包人、发包人代表或发包人雇员的原因造成的伤亡外，发包人不承担承包人的任何赔偿责任。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再次分包。关于承包人的工期延误，合同第十一条之9约定：1、在施工过程中，如果发包人或者发包人授权的机构认为本合同工程或其它任何部分的进度过慢，或者工程质量无法保证，因而不能按约定的工期竣工并达到预定的质量标准，则发包人可将此情况通知承包人并提出书面警告，承包人应在5天内据此采取发包人同意的措施，以便加快工程进度和保证工程质量，承包人无权要求为了采取这些措施而相应支付任何附加费用，如果承包人对发包人的上述警告无采取积极改正措施或采取的措施仍然无法保证工程按期完成，发包人有权将承包人清退出场或将合同工程的一部分交由其他承包人实施，承包人必须无条件接受，并承担全部相应的费用和由此造成的损失。2、如发包人认为是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工程质量不合格，发包人有权增派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情况严重者工程师有权将承包人清退出场。发包人采取上述措施时，承包人应当无条件接受，并承担全部相应的费用和由此造成的损失。3、因不可抗力或者政府政策调整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发包人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承包人不应就上述问题向发包人提出费用索赔，但工期相应顺延。4、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总工期延误超过60天的，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承包人赔偿因工期延误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关于工程质量，合同第十一条之10约定：1、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每一道隐蔽工程(工序)。2、关键工序施工完毕后，必须经甲方、第三方(监理方)及相关部门按国家现行工程验收规范、规程验收合格并签字后(承包方提供相关资料)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否则暂停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直至甲方、第三方(监理方)及相关部门确认该部分工程合格为止，否则视为不合格工程，由此产生的返工费用由承包人承担。3、……。4、如工程质量达不到国家质量验收标准，承包方应当采取返工、修理等补救措施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因此给发包方造成相应损失由承包方承担。合同第十一条之21(5)约定：承包人保证按国家有关规定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如承包人不按时或者故意拖欠，经工程师调查核实，发包人可从承包人应得工程款中直接向民工支付，承包人不应因上述问题使发包人承担责任。合同还约定：承包人须向发包人缴纳2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在承包人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并在工程竣工后7天内，发包人将该20万元的履约金返还承包方。 《管道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前，原告陈星仁通过陈衍园(原告施工队工作人员)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号×××向余恒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号×××汇款20万元作为合同履约金即保证金。《管道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星仁施工队于2010年11月份进入工地施工。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施工进度、工程施工管理、资金支付等问题发生争执纠纷，原告陈星仁于2012年1月份起向被告追讨工程款，并于2012年7月撤出涉案工程施工工地。原告陈星仁施工的外管网工程自停工后未经合格验收。根据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及经被告、监理方及被告聘请的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原告施工队共完成的工程量有：外管网铺设工程造价为485.230132万元；完成厂区内工艺设备及管道安装工程，造价为99.382947万元；外管网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经被告、监理人员及被告聘请的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确定为113.181182万元，工程价款总计为697.794261万元。工程价款总计为697.794261万元，扣除17%的管理费，应付款总额为工程价款697.794261万元的83%，即应为579.169237万元，原告提供了被告付款178.9万元的凭证，但自认被告已付工程款为208万元，被告主张已支付给原告391.05895万元，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且仅能认定188.8362万元，因此，对原告自认的已付款数额208万元予以认定。未付工程款为579.169237万元一208万元=371.169237万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余恒与原告陈星仁签署《抵押还款协议书》，协议内容有：余恒因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工程欠陈星仁工程款420万元，甲方余恒以其个人所有的一辆小型越野客车(宝马X6，发动机号：01038637N55B30A；厂牌型号为：宝马牌WBAFG21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WBAFG2101EL974041，尚未上牌)作价100万元抵押给乙方陈星仁抵其所欠工程款。签署《抵押还款协议书》后，被告余恒当即于2014年1月30日16时20分向广西武宣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其受到过陈星仁、陈衍园等人的殴打威胁，并在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写下欠条、协议书、委托书等文件交给陈星仁、陈衍园等人，其本人的宝马X6越野车也被陈星仁、陈衍园等人扣押。公安机关也介入调查但未做处理。经查明，该辆宝马X6越野车没有完税证明，现还在原告陈星仁处，由原告陈星仁保管，尚未办理过户及作价抵债。公安机关对该车未作出处理。 被告海南五建主张因陈星仁施工的外管网工程自停工后未经合格验收，在约定工程发包范围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所有的管道安装工程及提升泵站实际施工过程中，未按图纸中的要求施工，也没有对施工工序是否合格组织相关验收，未向项目部提交合格资料。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召开并签字确认的工地会议纪要提出外管网工程存在“管道基础不平、基础架空、容易造成管道受力不均，管道出现裂痕，管线安装不直，存在安全隐患”等问题。2014年2月，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万宁海航公司、监理单位海南航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及施工单位海南五建共同出具《关于万宁兴隆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外管网的情况说明书》，说明万宁兴隆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中的外管网部分于2010年10月开工，至今未完成外管网部分所有项目的施工及报审验收工作，资料未完善，外管网部分施工的分部分项工程还不能做出合格完工的评定。被告海南五建主张陈星仁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其承建的不合格工程理应进行相应的返工、修复工作。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海南五建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及返工修复费用造价等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将被告海南五建的鉴定申请报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上海源正公司对涉案水管道工程施工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委托海南咨域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万宁市兴隆旅游度假城污水管道工程完成的管网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返工修复费用进行造价鉴定。上海源正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源正司鉴[2015]建鉴字第105号)的鉴定意见为：根据《检测委托单》要求，万宁市兴隆旅游度假城污水处理厂工程涉案污水管道工程施工质量存在下列质量问题：1、涉案工程重力流管道除0+000.0污水检查井(市政接口)以外，0+060.0、0+090.68、0+150.371、0+208.0检查井(共4处)均未按图施工，无法满足使用功能。2、涉案工程压力流管道中要求的排气井(9处)、排泥井(2处)，均未按图施工，无法满足使用功能。鉴于涉案工程重力流管道检查井及压力流管道中排气井、排泥井，均未按图施工，无法满足使用功能，故建议按原设计图纸要求进行重置。海南咨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分析如下：根据上海源正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对于未按图施工的工程部位、无法满足使用功能要求，需要重新开挖、破除管道顶面结构，并进行修复。根据现场勘查，对返工修复费用考虑如下：1、考虑208米沥青路面破除及恢复，路面结构厚度按10cm，基层按30cm等厚度考虑拆除及恢复。2、考虑208米管线重置，考虑到大开挖与管道移除会造成破坏，管道按208米的长度重新购买安装。3、根据上海源正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压力流管道线管网挖土方考虑全线开挖，砌筑井位，在井位处考虑截断左右两侧各4米管。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返工修复费用鉴定造价为：488.830818万元。二次鉴定费共为35.1256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陈星仁与余恒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88.184715万元及利息175.071307万元、退场费5万元、赔偿原告的损失20.5万元、返还保证金(合同履约金)2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余恒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支付义务。四、海南五建要求陈星仁支付因外管网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返工修复费用488.830818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陈星仁与余恒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中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余恒作为海南五建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的项目负责人，未经授权，将海南五建承包的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除合同所需的管材及建设单位规定的自供设备外)本工程采用总包干法进行承包，即承包人对本工程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发包人只负责项目进度的管理，其他一切施工所需的设备、工人、材料、水电等全部由承包方包干)，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而不是劳务合同。原告陈星仁不具备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而余恒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陈星仁施工，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陈星仁与余恒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88.184715万元及利息175.071307万元、退场费5万元、赔偿原告的损失20.5万元、返还保证金2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数额问题。根据相关各方已经审核的进度表确认，原告施工队伍共完成的涉案工程量有：外管网铺设工程造价为485.230132万元；完成厂区内工艺设备及管道安装工程，造价为99.382947万元；外管网在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量(即外管网签证部分)经被告、监理人员及被告聘请的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确定为113.181182万元，工程价款总计为697.794261万元，扣除17%的管理费，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579.169237万元。被告海南五建已经支付给原告陈星仁的工程款共计208万元，未付工程款为371.169237万元。原告承建的工程虽然未验收合格，但经修复后已经使用，应视为修复后已经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本案涉工程虽然没有经过验收，但经修复后已经实际使用，可视为验收合格。因被告余恒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因此，未支付的工程款应由海南五建承担。但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超出被告应付的数额，应按尚欠付的工程款371.169237万元予以支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因欠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是法定孳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在合同的第二条中虽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但被告何时转付工程款给原告的时间没有明确，且建设工程并没有实际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21日起计算，因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避免执行时产生歧义，按中国人民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原告主张从2012年3月6日起计付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退场费问题。原告诉称，由于被告要求原告退场，导致其损失退场费5万元，但是，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该损失与被告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付退场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赔偿20.5万元问题。原告诉称其为了支付工人工资低价出卖一台挖掘机和一辆皮卡导致损失了10万元，并借50万元高利贷损失利息10.5万元，共计损失20.5万元。但是，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卖机械、车辆以及借高利贷的用途，未能证明其是否因为出卖车辆及借款而导致经济损失以及与被告拖欠工程款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付损失2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履约金20万元的返还问题。合同履约金是指为合同的履行所提供的一种金钱保证，它不是法定的债务担保方式，合同履约金的主要作用是保证完全履行合同，并在双方合同到期或者依法解除时才予以退还。合同履约金其性质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原告没有完全履约的原因系被告没有给付工程款及原告自身没有建设工程的资质造成，工程虽未竣工并经合格验收，但工程经修复后已经使用，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履约金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诉请被告海南五建应予返还合同履约金20万元，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告余恒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款及相关费用的支付义务问题。本案中，被告余恒是被告海南五建的内部员工，受被告海南五建的聘任，担任涉案工程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在涉案工程项下，被告余恒的行为代表被告海南五建而不是其个人行为，因此原告陈星仁施工的工程应视为被告海南五建承包给原告陈星仁，而不是被告余恒个人承包给陈星仁，余恒与陈星仁之间不构成合同关系。因此原告陈星仁请求被告余恒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的义务没有合同关系为前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海南五建要求反诉被告陈星仁支付因外管网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返工修复费用488.830818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司法鉴定是鉴定机构依法定的程序作出，本院予以确认。反诉被告陈星仁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发包范围为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所有的管道安装工程及提升泵站，因检查井、排气井、排泥井是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中的一部分，而反诉被告陈星仁没有按图纸要求对管道中的检查井、排气井、排泥井施工，使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无法满足使用功能，需要重新开挖、破除管道顶面结构，并进行修复。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工程经修复后已经使用，视为已验收合格，被告海南五建要求原告陈星仁承担因外管网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返工修复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反诉被告陈星仁主张，经上海源正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那部分工程他并没有施工，不应承担修复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之10约定：“1、双方约定中间验收部位：每一道隐蔽工程(工序)。2、关键工序施工完毕后，必须经甲方、第三方(监理方)及相关部门按国家现行工程验收规范、规程验收合格并签字后(承包方提供相关资料)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否则暂停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直至甲方、第三方(监理方)及相关部门确认该部分工程合格为止，否则视为不合格工程，由此产生的返工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本案中，反诉原告(被告)除了不审查反诉被告是否具有建设该工程的资质，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反诉被告陈星仁承建外，还在施工中不对关键工序验收，在验收合格后再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也是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因此，应认定经司法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是由于双方的原因造成，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应认定反诉原告海南五建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鉴定的修复费用488.830818万元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根据本案情况，确定双方各承担修复费用的50%，即反诉被告陈星仁应承担修复费用244.415409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与被告余恒于2010年10月17日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五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支付工程款371.16923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71.1692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21日起计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五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返还合同履约金20万元；四、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海南五建支付返工修复费用244.415409万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星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海南五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360元，由原告陈星仁负担9290元，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五建负担35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953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海南五建负担11476.5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陈星仁负担11476.5元。司法鉴定费351256.85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海南五建负担175628.43元，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陈星仁负担175628.43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不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海南五建和余恒表示涉案项目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陈星仁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为：合同协议书，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报价单或预算单；关于余恒以其汽车抵偿本案工程款问题，双方表示另案解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南五建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星仁承包施工，违反我国建筑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海南五建项目部与陈星仁签订的《万宁兴隆污水处理厂管道安装及提升泵站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案涉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海南五建应根据陈星仁所完成的工程量情况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陈星仁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已付工程款数额；2、陈星仁应否承担涉案修复费用及承担修复费用的数额；3、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否返还；4、海南五建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按海南五建实际向陈星仁支付的金额和陈星仁委托海南五建向案外人支付的金额确认。本案中，海南五建主张其已付工程款391.05895万元，但其所提交的付款证据中，能够确认实际向陈星仁支付和陈星仁委托支付的数额仅为188.8362万元，二审中，海南五建表示超出188.8362万元部分款项系未经陈星仁的委托而向案外人支付，而陈星仁对未经其委托而支付的款项不予认可为已付工程款，因此，海南五建未经陈星仁委托或确认而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能确认为已付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以陈星仁自认的208万元确认为已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陈星仁应否承担涉案修复费用及承担修复费用的数额问题。二审中，陈星仁认可涉案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需修复的工程属于其承包施工范围，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关于涉案工程包工、包料(管材及自供设备外)、包安全、包质量，合同组成文件包括图纸，工程内容及规模中外管网长度及布置情况见《管线图》的约定以及合同第八条中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等约定，可见，依合同约定，陈星仁作为承包方应按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并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负责，陈星仁关于海南五建未将工程设计图纸交其施工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涉案工程合同价款约1400万元，工程规模之大，而陈星仁辩称其施工过程中的每一步骤都是按海南五建的指令进行，该抗辩显然有悖常理，且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质量修复的责任主体为实际施工人，而根据司法鉴定确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未按图纸施工所致，故陈星仁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系其不按工程设计图纸施工所造成，在其主张涉案工程款的同时，应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对案涉工程的修复承担主要责任。海南五建作为涉案项目工程的总包单位，对陈星仁不按图纸施工未尽到及时检查、监督的责任，增加了隐蔽工程质量修复的难度，对导致案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有过错，对案涉工程的修复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陈星仁与海南五建在导致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认陈星仁应承担70%的修复责任，而海南五建应承担30%的修复责任。鉴于涉案工程确认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于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案件审理周期较长，而陈星仁在诉讼中坚持其不承担涉案工程修复责任的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亦失去信任的合作基础，为及时使项目工程发挥效益，在涉案需修复部分工程已进行司法鉴定现场勘察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由海南五建进行修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陈星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经一审法院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涉案工程所需修复费用为488.830818万元，虽然陈星仁在二审中主张修复费用不需488.830818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涉案项目工程至今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而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程序和依据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作出的修复费用数额作为承担修复费用具体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据此，陈星仁应承担涉案工程修复费用的数额为342.181573万元（488.830818万元×70%）。一审法院确认陈星仁与海南五建各承担50%的修复费用，并据此判决陈星仁承担修复费用为244.415409万元，有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否返还问题。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陈星仁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并在工程竣工后7日内，虽然陈星仁中途退场，但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且该施工合同无效，陈星仁在本案中也承担相应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故涉案合同履约保证金应予返还。海南五建关于不予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诉讼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南五建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海南五建上诉请求驳回陈星仁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请求驳回包括陈星仁所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故海南五建在二审中关于工程款利息部分的诉讼主张并未超出其上诉请求，陈星仁关于海南五建对利息问题的诉讼主张已超过上诉期限，二审应不予审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经查实，陈星仁于2012年7月退场，其工程量截止于2012年6月，而双方认可的2012年7月9日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确认的截止2012年6月陈星仁所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697.794261万元，扣除17%的管理费后，陈星仁应得工程款为579.169237万元，海南五建已付208万元，尚欠工程款371.169237万元未付。海南五建欠付工程款，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涉案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每月按实际的工程量报进度款，发包方扣除17%的管理费后将余款的80%转付给承包方，最后剩余的20%资金作为乙方的质保金，其中15%的质保金在完工后7日内付完95%，剩余5%质保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清。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海南五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分为两部分：1、2012年7月9日，海南五建委托的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陈星仁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的最后审核结论，陈星仁虽未全面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而于2012年7月退场，但海南五建在陈星仁退场后实际接收陈星仁已完成的工程，故应按合同约定向陈星仁支付95%工程款即550.210775万元（579.169237万元×95%），扣除海南五建已付工程款208万元后，海南五建逾期支付工程款342.210775万元（550.210775万元－208万元），海南五建应自2012年7月10日起以工程款本金342.210775万元为基数，向陈星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自2014年4月21日起计付利息，因陈星仁未上诉，本院照准。2、涉案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但已实际交付业主使用，且陈星仁在本案中也承担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故涉案工程款5%即质保金28.958462万元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支付，其利息应自本判决生效后计付。 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施工合同中对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未作约定，而本案逾期付款已超过5年，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不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应为：以342.2107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付。一审关于利息计付的基数与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海南五建和余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星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星仁支付工程款3711692.37元及利息（利息以3422107.75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计付）； 四、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5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陈星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返工修复费用3421815.73元； 五、驳回陈星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六、驳回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和余恒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360元，由陈星仁负担9290元，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5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953元，由陈星仁负担16067元，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6886元；司法鉴定费351256.85元，由陈星仁负担245879.8元，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0537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53元，由陈星仁负担54894元，海南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4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敏 审 判 员  卢艳萍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超慧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