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12590号 原告：朱丽华，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如东县，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归麒，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常熟市服装城七少爷服装商行，工商登记注册号码：320581601435478，经营地江苏省常熟国际服装城1-9-20号。 负责人：凌玉海，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纭，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凌玉海，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纭，浙江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丽华诉被告常熟市服装城七少爷服装商行（以下简称七少爷服装商行）、凌玉海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归麒、两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谢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服装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合理费用7435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2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摄像费615元），共计10743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v587”、“MULTICULTURE”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取得作品登记证书。原告发现，被告在常熟市国际服装城经营的名称为“江南”的店铺销售的服装上，未经许可使用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利，特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并要求被告凌玉海对被告七少爷服装商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原告明确，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为“MULTICULTURE”。 被告辩称，首先，涉案的美术作品中的文字并非原告的原创；其次，原告虽然取得了美术作品登记证书，但登记的作品未达到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的要求，不享有著作权，不能阻止被告正当使用；再次，即便登记的文字构成美术作品，原被告销售的服装也存在诸多差异，被告并不构成侵权；最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的主体情况。 2、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利。 3、原告生产销售的正品服装、（2019）苏熟证民内字第10289号公证书及其所封存的实物，证明被告销售了侵犯著作权的服装。 4、秋柒旗舰店销售信息后台查询打印件，证明原告经营的该店铺销售涉案款式服装的情况。 5、第19454898号注册商标信息打印件、商标授权书与店铺截图，证明被告凌玉海持有第19454898号商标，并且许可他人使用的情况。 6、原告与朴步旗舰店业主微信聊天纪录截图打印件、店铺旺旺聊天纪录截图，证明朴步旗舰店销售了侵权服装，并且该服装系由被告所供货。 7、服装设计稿与订单截图，证明原告设计涉案服装的时间以及在网络上销售首单服装的时间。 8、公证费、摄影费、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本案中原告支出的部分合理费用。 上述证据，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中的商标注册信息无异议，但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证据1-证据3、证据8，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4，虽然该店铺的登记信息显示并非原告所运营，但原告现场使用“用户名＋密码”登陆该旗舰店，并且展示的信息与该打印件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证据6以及证据7中的订单截图，虽然原告提交的材料为打印件，但原告在本案审理中现场登陆系统予以演示，故本院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7中的服装设计稿，原告仅提交了复印件，故本案中不予认定。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字客网的截图打印件。 2、作品登记证书中文字的英文翻译。 3、淘宝投诉情况打印件。 被告以证据1-证据3证明：首先，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的字体在2014年9月已经在网络上公开；其次，原告无权禁止他人合法使用有独立含义的文字；再次，原告就涉案版权的多次投诉均被“淘宝”驳回。 4、秋柒旗舰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原告与该店铺并无关联。 上述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证据4均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虽然证据1与证据3系网络截图打印件，但被告亦能当庭登陆系统予以现场演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力综合予以确定；证据2与证据4，本院将结合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1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V587”的服装款式进行作品登记，登记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朱丽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703110（作品详见附件一）。 2019年6月5日，重庆市版权局对名称为“MULTICULTURE”的作品进行作品登记，登记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朱丽华，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10023900（作品详见附件一）。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经当庭登陆“淘宝网”验证的订单截图显示，涉案款式的服装在2019年1月24日已经在“淘宝网”上有首笔销售，标注售价为399元，实际售价为228元，销售商家标注为“数码风暴”。 另外，2014年9月25日，字客网（www.fontke.com）曾发布了英文字母的书写方式，该书写方式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登记作品“MULTICULTURE”中的部分英文字母写法存在部分近似（详见附件二）。 另查明，2019年8月5日，原告朱丽华向江苏省常熟市公证处（以下简称常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上午，公证员言毅零、公证人员陆佳颖、拍摄人员陈振锋（男，1969年9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随同朱丽华的委托代理人武侠来到常熟国际服装城一楼九街20号、门头标注有“江南”等字样的店铺，由武侠以230元的价格购得服装两件，并取得名片一张。陈振锋则对店铺外观进行拍摄。 随后，上述人员将公证中所购买的服装以及名片带回常熟公证处，公证员言毅零对上述物品封存后交由武侠保管，陈振锋对上述封存情况进行了拍摄。 2019年8月14日，常熟公证处出具了（2019）苏熟证民内字第10289号公证书。 经本院当庭开拆，（2019）苏熟证民内字第10289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封存实物，其为米色服装三件、黑色服装一件。其中，每件服装的左侧胳膊处均有口袋点缀，服装背面有与原告生产销售服装的书写体例一致的“WNQSFS”字母，服装正面有“WULTICULTURE”字母。四件服装的款式、上述字母的书写体例，与原告当庭提交的正品服装以及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服装的款式、书写体例均一致，并且服装使用的钮扣以及钮扣上的文字均一致 又查明，被告七少爷商行于2015年1月10日经工商登记设立，位于常熟国际服装城，个体经营，业主为凌玉海，经营范围为服装批发销售。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聊天纪录以及现场演示显示，网络店铺“朴步旗舰店”曾销售了标注有涉案文字的服装，折后售价为89元。被告则在对相关投诉情况予以查询、出示时，使用“账号＋密码”的方式登陆了朴步旗舰店。 再查明，原告朱丽华在本案中支出了公证费1020元、摄影费615元、律师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作品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众多著作权利。另外，著作权法上的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复制、发行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本案中，原告提交重庆市版权局登记的“MULTICULTURE”的表达与描述，在书写方式、字母特征与组合以及整体形象上均体现出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一定的创造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原告朱丽华依法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 而被告七少爷商行销售的服装正面使用的字母与组合，在字母使用、书写特征、前后排列顺序以及整体形象等方面，除首字母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M”变更为“W”外，其余字母在书写方式、体例、排列等方面，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一致；并且，即便是涉案服装将字母“M”变更为“W”，但其相应的书写体例与风格亦与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保持一致。因此，涉案服装正面所标注的文字，系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抄袭，且该文字及其组合的使用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该服装应认定为侵权商品。被告七少爷商行在其设立的店铺内销售涉案的服装，其行为亦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对于被告提出的涉案美术作品所用的字体已经于2014年公开、原告不享有著作权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字客网上的字体与原告登记的美术作品所使用的字体，虽然在书写风格上有类似之处，但并不完全相同，尤其是在字母“R”、“C”、“U”等字母的书写上，存在明显的不同，在字母使用的、凸出的“楔子”的方向与左右对称上，亦存在明显的不同；其次，即便字客网上在2014年曾公布了相关字体的设计，但从被告出示并当庭验证的结果来看，字客网上的字体仅为26个英文字母的书写，并未将上述字母联合使用从而表达一定含义，更无连续使用从而组合成原告申请登记的相关文字。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庭审中原告当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系原告诉权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生产涉案服装、销毁库存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生产涉案服装或者有库存存在，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凌玉海对被告七少爷商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民事诉讼中，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虽然七少爷商行的业主为凌玉海，但其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了独立的字号，且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凌玉海个人存在其他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七少爷商行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告朱丽华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七少爷商行也未向本院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明，故本院根据作品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涉案商品在电商平台上的销量、销售平台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被告曾向淘宝网络店铺供货涉案服装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于被告七少爷商行应当支付原告的合理费用，原告提交了公证费、摄影费、担保费的票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本院根据相关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等因素酌情确定。 综上，被告七少爷商行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服装城七少爷服装商行立即停止侵犯“MULTICULTURE”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产品。 二、被告常熟市服装城七少爷服装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朱丽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5000元。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或者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朱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2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62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844元，由被告常熟市服装城七少爷服装商行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李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越 附件一：原告作品登记证书所记载的作品 1、名称为“v587”的作品  2、名称为“MULTICULTURE”的作品  附件二：字客网上的相关文字书写方式  附件三：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2001年修正）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2001年修正）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