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6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富昌乡小汲店村。 法定代表人：胡东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高鸿铆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村。 法定代表人：黄泽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高鸿铆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9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自行降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如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自该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如被上诉人违反其他合同约定，应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延期交货24天，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17400元×5%×24天=20880元。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出降低违约金，原审法院自行认为过高而擅自降低违约金于法无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63455元，约定的违约金根本无法弥补，因此，不应认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而擅自予以降低。二、原审法院应增加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至上诉人实际损失的金额，即63455元。根据双方约定，除支付违约金外，被上诉人还应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物探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通知函、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上诉人的实际经济损失，同时，物探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显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制定的螺丝材质及规格。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定制铜管是因上诉人与物探公司签订了合同，且该铜管系根据双方确定的样品定制的，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迟延交货、产品质量不合格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双方之间的违约金数额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予以增加违约金的数额。三、该合同应为样品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根据自身需要向被上诉人定制的，双方对材质、牙距都作了明确约定，并在批量生产之前，被上诉人根据要求制作了样品和模具，上诉人确认样品后，被上诉人才开始生产。双方交易的货物为特定物并非种类物，原审法院审理案件、认定货物质量及委托鉴定机构时，均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乐清高鸿铆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被上诉人已提出不应支持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合同总额30%认定违约金并无错误。二、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按期交货，导致其遭受实际损失63455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所谓“损失”的真实性和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一审判决不支持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产品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第七条明确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该合同明显不属于样品买卖合同，被答辩人主张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没有任何依据，不能成立。 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743.56元及逾期货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372元，应计算至实际支付剩余货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定安鹏电子公司（购货单位、甲方、代理人：胡东旭）与乐清高鸿铆钉公司（供货单位、乙方、代理人：叶旦）签订《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载明：“产品名称紫铜套管，规格5＊1＊8.8，数量20万个，单价0.087元／个，总价17400元，备注含税提供16%可抵扣增值税发票。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甲方图纸样品要求生产、验收。第三条：产品数量：以甲方订单数量为准……第六条：产品交货周期：合同签订10天后交货，即19号发出。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由甲乙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及产品图纸为验收标准，如未达到甲方（买房）样品及图纸要求，乙方（卖方）应须无条件退货退款。第八条：结算方式：预付30%开始生产，货到验收无误，每月25号对账开票，月底付款……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交货数量履行交货义务，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照合同交货截止日期起即2018-11-19，以后每日按合同总额的5%计算向甲方（买方）支付违约金。2、乙方（卖方）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应向甲方（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损失。该合同加盖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和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公章。2018年11月9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账号：10×××82）通过中国银行支付乐清高鸿铆钉公司（账号：20×××80）5300元，附言订制铜管预付款。根据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与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双方认可的聊天记录显示，在随后的货物交付过程中，乐清高鸿铆钉公司交付的货物出现与样品不一致情况，2018年11月20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收到第一批货物；2018年11月23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向乐清高鸿铆钉公司退回该批货物。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收到第二批货物后，乐清高鸿铆钉公司承认第二批货物不符合样品的标准；2018年12月12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向乐清高鸿铆钉公司退回第二批货物。保定安鹏电子公司要求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再次制作货物尽快发货。2018年12月13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收到乐清高鸿铆钉公司的第三批货物。在乐清高鸿铆钉公司询问新发送的货物是否合格后，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要求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开具发票，并向乐清高鸿铆钉公司提供了开票资料及汇款信息。2018年12月18日，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向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1043.56元，并于当日寄出。后经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多次催要货款，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未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乐清高鸿铆钉公司与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签订10天后交货，即11月19号发出,后双方于2018年11月23日在QQ聊天中协商再次生产交付货物，即视为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的变更。上述合同及双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合同签订前双方口头约定可以多生产货物，但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上约定货物数量为20万个合同价款17400元，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了30%的货款5300元，剩余17400-5300=12100元未支付，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数额为12100元。第三，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及发货单据，乐清高鸿铆钉公司的第一批、第二批交付货物不符合买方要求，而一直在返工重做，最终延误了交付日期。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最终合格产品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延误交货24日。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与乐清高鸿铆钉公司签订《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每日按合同总额的5%计算向甲方（买方）支付违约金，即延误交货24天产生违约金17400元×5%×24日=208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乐清高鸿铆钉公司虽未直接提出违约金过高，但提出了不应支持违约金的意见，《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每日按合同总额的5%的违约金，应当认定为过高，违约金认定为17400元×30%=5220元较为适宜。第四，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主张因乐清高鸿铆钉公司未按期交货而遭受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与乐清高鸿铆钉公司签订《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合同》中约定：货到验收无误，每月25号对账开票，月底付款。本案中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于2018年12月17日要求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开具发票，2018年12月18日，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向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约定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故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综上所述，保定安鹏电子公司应给付乐清高鸿铆钉公司货款12100元，扣除相应违约金后为12100元-5220元=6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88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乐清市高鸿铆钉有限公司货款6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688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乐清市高鸿铆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元，由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乐清市高鸿铆钉有限公司负担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上诉人保定安鹏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被一审法院所认定，故上诉人所称损失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乐清高鸿铆钉公司在一审中虽未直接提出违约金过高，但提出了不应支持违约金的意见，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5220元，并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称本案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认定为样品买卖合同纠纷，对此，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第一批、第二批交付货物不符合要求，延误交货24日，且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对产品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均已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该主张并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定安鹏电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上诉人保定安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育红 审判员  王 琦 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