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学府西大街**军休服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满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意，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丽君，女，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地公司、刘满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真正债权人，本案缺乏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2、上诉人刘满意不承担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义务，借款均为上诉人金地公司所借，系公司行为，非刘满意个人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月利率2%没有事实依据。4、借款当天偿还的款项应当扣除，100余万不能计入借款本金。综上，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予以改判。 洪丽君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是出借人，上诉人是借款人。马景萍、周小琴、安雅婷等人仅仅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实际经办人，马景萍、周小琴、安雅婷等人不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此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和对账函能够得以证实。所以，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债权转让。二、上诉人刘满意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刘满意对案涉借款承担的是直接偿还责任，并非连带偿还责任。其次，《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木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确认书和对账函明确确定了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上诉人刘满意与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以，二被上诉人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应当依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债务既有刘满意的签字确认又有金地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刘满意自认该债务用于公司，所以，刘满意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对利息支付标准及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确认书第3条“自2017年8月2日开始，甲方承诺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尚欠借款9329000元的利息，直至还清本息”。其次，双方对利息支付标准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对借款数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上诉人主张100余万元不能计入借款本金，但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不利后果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洪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329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7年8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二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后二被告陆续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1月，经原告与二被告对账，截止到2017年8月2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329000元，经商定自2017年8月2日开始，二被告承诺按照月利率2%偿还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但之后二被告却未按约向原告还本付息，为此，原告诉至本院。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交：1、2018年1月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确认书一份，证实截止到2017年8月2日，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329000元，并约定自2017年8月2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分偿还利息，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2、2019年1月2日对账函一份，证明双方再次对账确认借款本金为9329000元。二被告质证称，认可确认书的签订，是本人签订的。对内容不予认可，部分内容有违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金9329000元数额不准确。围绕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进行了陈述。原告当庭提交了两份清单称：对账函是通过双方进行了详细的对账，主张的9329000元实际是由三部分构成。一、通过7个个人对被告进行的转账，总计本金是14000000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对账时尚欠本金7000000元，利息3967000元；二、通过联信担保公司借给被告总计本金是5000000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对账时尚欠本金5000000元，利息4756000元；三、通过典当行借给被告本金2000000元，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对账时本金付清，尚欠利息1606000元。至此，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欠本金12000000元，利息是10329000元。2017年8月1日被告还过13000000元，尚欠9329000元。二被告陈述称：一、2013年10月16日收到褚文涛转给蔡凤春3000000元，10月17日给褚文涛转回去利息90000元；二、2013年3月7日借款5000000元，3月8日付息给王富茂150000元；三、2013年11月28日褚文涛转给蔡凤春2000000元，同日付息给李新华60000元；四、2014年1月11日洪卫转的4000000元，1月13日付给120000元利息，只有账号看不出名字；五、2013年9月5日有一张2000000元的承兑汇票，我们账目是收到1938000元，剩余的没收到，但是算借了2000000元。鉴于双方争议较大，本院给予双方七天时间进行对账，并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后双方未提交新的对账单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洪丽君与二被告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庭审调查及当事人的举证，有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确认书及对账函予以证实，且双方有大量的转款及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认定有效。针对二被告提出的存在砍头息应重新计算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推翻原告提交的确认书及对账函所明确记载的数额，本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按证明力的大小予以确认原告所提交的有二被告签名及盖章的确认书及对账函的有效性。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329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利息，2018年1月双方签订的确认书明确约定自2017年8月2日开始，以本金9329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本息。后双方于2019年1月8日签订的对账函对账结果为，截止2017年8月2日二被告欠原告9329000元，但对利息没有表述。本院结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看，原告一直未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应依法按2018年1月双方签订的确认书中对利息的约定认定从2017年8月2日起以本金9329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329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洪丽君借款本金9329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刘满意与被上诉人洪丽君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借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三是本案是否存在砍头息情形，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出具确认书，确认出借人为洪丽君，故洪丽君作为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对于上诉人刘满意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因确认书载明借款人为金地公司、刘满意，且刘满意个人签名捺印，该确认书不能体现刘满意系以金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另案涉借款部分打入刘满意妻子个人账户中，说明刘满意与金地公司系共同借款主体，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满意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确认书明确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虽然2019年1月8日的对账函没有载明利息内容，但该对账函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案涉欠款利息应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没有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但上诉人于借款当日、次日、或第三日即偿还利息，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此行为属于变相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上诉人主张其于1.2013年10月17日给褚文涛转回去利息90000元；2.2013年3月8日付息给王富茂150000元；3.2013年11月28日付息给李新华60000元；4.2014年1月13日付给120000元利息，只有账号看不出名字；5.2013年9月5日有一张2000000元的承兑汇票，收到1938000元，剩余的没收到，但是算借了2000000元。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述第1、3项款项，故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第2项付款系支付给中间人王富茂，不应算作被上诉人预先扣除的本金，本院不予扣除。因第4项内容不能显示支付对象，本院亦不予从本金中扣除。因第5项内容系汇票贴息，上诉人自愿支付，本院不予从本金中扣除。因上诉1、3向应予扣除的本金已经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2017年8月2日，应当将计算的利息一并扣除。即应当从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90000元利息为90000×3%×46=124200元。60000元利息为60000×3%×45=81000元。综上，应从案涉借款本金9329000元扣除90000元、60000元、124200元、81000元，共计3552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8973800元。 综上所述，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丽君借款本金8973800元及利息（从2017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至）。 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5元由洪丽君负担1850元，由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695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元由洪丽君负担550元，由刘满意、张家口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砚生 审判员  范新宇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