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2民初2844号 原告：王佳永，男，1973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昌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建军，男，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市民，住昌黎县。 被告：秦皇岛东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昌黎县火车站站前西侧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22699202852W。 法定代表人：赵宪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全，河北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海港区光明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10525324XB。 法定代表人：杜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与被告秦皇岛东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东融公司）、第三人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省三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冀03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被告东融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冀03民终16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根据原告王佳永、罗建军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省三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佳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东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全、第三人省三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罗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佳永、罗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东融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利息共计456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份，原告以河北省第三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承包建设被告所开发的东融中心城项目部分工程。2016年10月7日，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宪国决算确认，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25万元。后经双方协议以房抵债等，截止2017年11月，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426万元及违约利息30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2019年11月6日，原告王佳永、罗建军向本院递交申请，认为被告单位屡屡违约，并以拖延诉讼的方式拒绝工程尾款的给付，给二原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根据建设工程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为以426万元为欠款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月息10万元的标准由被告东融公司给付二原告所欠工程款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为止。 东融公司辩称：原告在本案当中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在诉状中也明确原告是以省三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原告借用省三建名义或营业执照或者资质承揽的建设施工合同或建设施工项目，我方认为是违法的行为，合同是无效的。原、被告双方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我们认为在协议书当中的乙方，也就是本案的二原告，是省三建的代理人，我方认为本案省三建具有原告的身份，况且省三建还欠付被告工程款700多万元的发票。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因为合同无效，原来约定的5%质量保证金，防水保修期是5年，现在有5%的款项没有到保修期，不应支付，因为总的工程款与省三建结算在5200万元左右，质量保证金5%应该在保修期结束以后才能支付。原告罗建军并未参加今天的庭审，也未向委托代理人出庭，也未向法院释明其未到庭的理由，我们认为罗建军放弃了其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决。原告主张按照426万为基础月息10万元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我们不知道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应当向我公司出具工程款的发票，并且承担工程施工合同其作为承建方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省三建述称，认可由二原告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承建人是我方，我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二原告施工垫资，我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被告给我们的费用。结算没有参与，验收的时候我公司参与了。以公司名义进行了验收。二原告实际组织参与施工，自主全额投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大部分工程款均是直接拨付给二原告，个人账户或者是二原告指定账户，充分说明被告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本案涉案工程是由二原告投资并组织施工建设，被告虽然否定二原告的主体身份但没有证据进行佐证，其事实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另本案涉案工程验收过程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验收结果为合格，工程完工后已经交付被告实际使用多年，我公司认为，即便不追加我公司被告也应当对二原告的实际施工是明知的，前期工程款也是一致支付给二原告，因此最终的结算款同样也可以直接向二原告支付，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针对被告在原一审中及今天庭审主张要求我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在本案中，被告的身份为被告，其在本案中不具有主张诉请的权利，被告如作为抗辩事由要求我公司给予配合我公司会在被告按照现行税务规定税收的税点，缴纳后可以按照原被告的要求出具工程施工的发票。 原告王佳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以河北省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承包建设被告所开发东融中心城项目部分工程。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被告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一份。证明该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 3、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宪国决算确认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625万元，说明该工程竣工后工程款被告始终是与原告进行决算，后经双方协议以房抵债等截至2017年11月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426万元及违约利息30万元。 被告东融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意见；对证据2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无意见，对合法性有意见。该报告审查结论以及单位工程评定部分没有建设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及签章，因此，我们认为该报告不能作为有效的竣工报告来使用，不能证明原告是实体施工人，与我方证据部分内容不符，在竣工验收结论六家公司盖章的情况看，施工单位是三建，根本没有体现原告是这个项目的施工主体或者是实体施工人；对证据3，乙方是三建的代理人，被告应该是与三建代理人签订的协议书；对协议书相关内容，内容真实性不认可。 第三人省三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为合格没有异议；对证据3协议书，系二原告与被告在验收之后双反进行的决算协议，该协议虽然没有我公司参与，但该工程系二原告全额投资并建设的，对于二原告与被告的决算协议我公司予以认可。 被告东融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对双方质量保证金扣留以及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 2、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报告1份。证明施工单位是河北省三建。 3、2016年10月7日由被告与罗建军、王佳永签订的协议书1份。证明与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是有差别的； 4、昌黎县中心城的认购书。证明是二原告跟被告签订的关于认购昌黎县中心城A区H2层050、049，这两套房屋是法院查封的两套房屋。 5、关于被告向三建付款的情况说明。证明关于结算金额已付款，不欠款的一个说明；证明项目双方，被告跟三建总结算的金额是5200万元，还有一个80万元的付款，与原告诉请的有一个小的区别。 原告王佳永质证认为，对证据1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借用河北省三建的资质与被告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是原告；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协议中第四条括号里面，我与罗建军发现问题以后，亲自找的赵宪国，经我们双方协商同意，我在第四条上面添加了内容，字是我写的，手印是赵宪国按的；对证据4，我找赵宪国要钱，赵宪国说把这个房给我，就写的认购书，我就签字了；对证据5，是82万元，不是80万元。能证明王佳永是这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始终是与王佳永进行了结算，才出现了2016年10月7日被告法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发票不是我欠他多少发票，是因为被告没有出税款，才没有开发票。 第三人省三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同原告协议书质证意见；对证据4，没有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以实际入账的财务凭证以及发票原件为准具体数额，具体付款金额尊重原告的意见，付款走我公司账的只是一部分，并非全部工程款金额，因此请法庭在认定该部分的时，考虑原告与被告共同确定的付款明细及总金额。 第三人省三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核，被告东融公司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6月18日，被告东融公司作为发包方，第三人省三建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省三建承建昌黎中心城（A区）项目，工程内容为A区商业1#、2#楼、地下车库，工期为从2014年6月18日开始施工，至2015年6月12日竣工，合同总价为68265929元。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62项第62.1条第五项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按合同第68条的规定支付；第68条质量保证金项下68.3条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68项68.3条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按本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68.3款的规定。 《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以第三人省三建名义投入并组织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8日竣工并于2016年2月通过竣工验收。在案《付款情况说明》显示，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5200万元，加无合同约定场区外网费用80万元，合计5280万元。2014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被告东融公司分次给付原告王佳永工程款4856万元，仍欠工程款424万元。期间，2016年10月7日，被告东融公司与原告王佳永签订《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截止协议当日被告东融公司所欠原告王佳永工程尾款为625万元，该款由被告东融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需向原告王佳永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直至2017年5月31日止，同时约定被告东融公司以东融中心城商业项目的49号、50号商铺作为抵押，2017年5月31日未能支付原告王佳永625万元施工款，该抵押物归原告王佳永。 庭审中，原告王佳永认可被告东融公司已依据《协议书》约定，给付逾期利息20万元。据此，本院确认被告东融公司所欠工程款本金为424万元及2017年5月31日前违约利息30万元。 庭审中，第三人省三建认可其只是履行涉案工程建设手续，涉案工程系原告王佳永、罗建军投入并组织施工，认可王佳永、罗建军所签订协议及决算结果并由王佳永、罗建军主张合同权利。原告王佳永同意由被告东融公司将所欠工程款汇入第三人省三建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虽系被告东融公司及第三人省三建，但在案证据及第三人省三建当庭自认可以证实，原告王佳永、罗建军系借用第三人省三建的资质完成的涉案工程，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与第三人省三建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系由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因此，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 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系原告王佳永、罗建军履行，已结算工程款亦由被告东融公司给付原告王佳永，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王佳永、罗建军已经全面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综合被告东融公司分期将工程款给付原告王佳永，与原告王佳永进行决算的事实，被告东融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工程系原告王佳永、罗建军借用第三人省三建资质实施，且第三人省三建认可由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有权向被告东融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东融公司抗辩认为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协议书》系原告王佳永、罗建军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被告东融公司所签订，因该协议中所约定用于抵押的49号、50号商铺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所约定2017年5月31日未能支付原告王佳永625万元施工款，该抵押物归原告王佳永所有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书》中关于所欠工程尾款确认及利息约定部分有效，对该部分约定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经核实，被告东融公司所欠付工程款本金为424万元，对此，被告东融公司应当履行给付义务。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欠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对此，被告东融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给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在案《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被告东融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王佳永、罗建军工程款625万元，如被告东融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该款项，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每月支付利息10万元，该约定为月利率1.6%，核算年利率为19.2%，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东融公司应当给付原告王佳永利息50万元，扣除已实际给付20万元，应实际给付30万元；综合《协议书》内容，双方约定给付利息直至2017年5月31日止，是以被告东融公司以东融中心城商业项目的49号、50号商铺作为抵押，2017年5月31日未能支付原告王佳永625万元施工款，该抵押物归原告王佳永所有即案涉债务得以全部清偿为前提条件，因原告王佳永并未实际取得49号、50号商铺的所有权，案涉债务并未得以全部清偿，被告东融公司违约明显，故不能认定原告王佳永已放弃2017年5月31日以后向被告东融公司主张欠款利息的权利，其增诉讼请求，主张由被告东融公司自2017年6月1日起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为止应予以支持。原告王佳永主张以426万元为欠款本金，按月息10万元的标准给付，已经超出双方约定年利率19.2%的标准，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河北省建设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所涉质量保证金条款亦无法律效力。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日期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在原告王佳永现已具有工程质量保金返还请求权的情况下，被告东融公司抗辩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在所欠工程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告罗建军经本院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本人已放弃诉讼权利，但并不影响原告王佳永要求被告东融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权利的行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秦皇岛东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第三人河北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佳永工程款424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利息30万元；自2017年6月1日起，以424万元为欠款本金，按年利率19.2%的标准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直至所欠工程款本息全部实际清偿为止）。 二、驳回原告王佳永其他诉讼请求。 三、对原告罗建军的起诉按本人撤诉处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280元，由被告东融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3280元（具体金额由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秦皇岛银行北大营支行，户名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0×××15］。 审 判 长  李文杰 审 判 员  张树伟 人民陪审员  齐永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齐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