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3民初8934号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法定代表人：林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傢铄，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该公司员工。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新邱大街>法定代表人：赵云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莹莹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国庆、人民陪审员赵洪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1151504元；2、确认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1151504元归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鑫河能源公司）与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裁定查封鑫河能源公司账户存款1151504元。并于2017年12月19日冻结原告（以下简称农发基金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阜新市分行（以下简称阜新农发行）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的基金账户人民币1151504元。前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2019年2月，原告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案外人异议申请，2019年5月22日，沈河区法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2019）辽0103执异310号执行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法院查封的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法院不得强制执行。1.该银行账户资金系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设立，主要支持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发布《专项建设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或《建设基金暂行办法》），对基金的专款专用和独立操作提出了具体操作要求，旨在保障专项建设基金安全，确保基金投向重点领域和范围。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系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项目，鑫河能源公司系项目单位。2015年12月22日，农发基金公司与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鑫河能源公司、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就该项目签订《投资协议》，确定农发基金公司作为国家建设基金投资主体以项目资本金投入、股权投资的方式投入5000万元专项建设基金，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该笔基金的投放，严格按照《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执行，该笔基金的使用遵从《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原则。因此，被冻结的涉案账户资金是农发基金公司投放的专项建设基金。2.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资金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国家专项建设基金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具备公益性；从基金的设立，到基金的投放、投后管理、监督跟踪，均须严格的依据行政规章《办法》规定办理，因此，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农发基金公司对辽宁鑫河能源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项目的基金投放也经过了严格的行政审批，阜新农发行作为农发基金公司的委托运营监管机构，在基金投放过程中，严格按照《办法》的规定，与鑫河能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账户基金进行严格监管，专款专用，封闭管理。农发基金公司已按行政规章规定履行了管理监督的法定职责，因此，农发基金公司对鑫河能源项目的基金投放实质上是一个行政协议行为。3.法律适用。由于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完全意思自治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而《投资协议》仅是基金投放行政协议行为实施过程中，对《建设基金暂行办法》进行操作性落实的一个执行性程序文件。因此，对于《投资协议》的理解应按照行政行为的要求，与《建设基金暂行办法》相冲突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当行政协议行为法律适用上存在冲突时，应适用与民事法律规则不同的行政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综上，法院查封的专项账户资金性质为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专项基金，该资金为政策性银行资金，非商业银行用于商业目的的资金；该资金专用于项目投资，非对项目公司主体投资；该资金专款专用，封闭运行。由此可知，建设基金是“项目资本金”，不是被投项目所在企业的“企业资本金”，二被告（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把基金理解为公司法意义上的“增资款或投资款”，即被投资项目所在企业的资本金，是错误的。二、涉案账户虽系鑫河能源公司名下账户，但账户内资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1.关于基金的所有权转移问题。根据《办法》第十八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基金投放是指托管银行根据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划款指令，将资金托管账户中的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划转至项目单位在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等开设的专项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基金支付是指将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从专项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划转至项目单位提供的参建单位收款账户。农发基金公司将5000万元资金投放至鑫河能源公司该银行账户，属于基金投放行为，在投放阶段的基金被限定将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因此，在基金进入支付阶段之前，即支付至参建单位收款账户之前，基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并非鑫河能源公司所有。2.关于以项目公司即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的基金存款账户所有权属性问题。依照《办法》规定，该银行账户虽然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但该账户性质并非鑫河能源公司的存款账户，而是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专款专用账户，而且导致此种开立方式产生的原因是区别专项建设资金的投入方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需要在具体项目当中得到落实，即转化为具体建设项目基金，而对具体项目的区分则采用了以被投项目单位的名义开立账户方式。因此，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基金账户只是一种区别性的记载方式，非所有权标识。对此，类同于银行贷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精神，人民法院不能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账户作一概而论的认定，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专项建设基金必须保证用作国家确定的重点领域，任何有违专项基金用途的行为均会面临国家审计追查风险。若本案通过执行程序将该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鑫河能源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既是对国家开展专项基金工作权威性、严肃性的挑战，更将在全国范围产生恶劣的不良示范效应，给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整体工作带来严重安全隐患，国有资产面临严重风险。综上，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专项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涉案账户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根据最高院的批复精神，法院无权强制执行。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非本案所涉款项的所有人，其与被执行人为合同关系，其对被执行人进行增资扩股，并于协议中对各股东认缴出资、实缴出资、持股比例予以明确确认，该投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是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的，那么该笔款项自其依合同内容汇入被执行人帐户中时，该笔款项即为被告鑫河能源的资金，系原告增资行为的增资款项，被告鑫河能源就有权利处分自已帐户中的财产。二、原告民事起诉状中所提到的，其本次诉讼中称所涉资金为专项投资，依据的是《专项建设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对专项基金的专款专用等特点进行规定，但该办法发布的时间为2016年，而本案原告和被告鑫河能源签订投资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在暂行办法之前，不能用后实行的暂行办法的内容来约束已经签订的投资合同。三、纵观整个投资协议内容，未有一条款约定了原告所投资增资款项为专项基金字样，也未有一条款明示了原告系依专项建设基金相关文件而进行投资，也未有一条款约定各方存在不平等地位，协议涉及的行政协议内容。而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增资作为被告鑫河能源的股东，享有的股权，所占股比多少，出资多少，如何分红进行了细致约定，那么原告就不应为该协议内容作出扩大解释。退一步讲，即使各方约定了增资款专用于某一项目，那么其约定也为合同各方之间的约定，不具有排他的效力，不能约束合同外第三方。四、金钱为种类物性质，其所有权的归属为在谁名下，或者为谁持有。依据民法原理以及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是权利人支配特定物的权利的规定，银行帐户货币资金采用所有和占有一致的一般原则，为帐户名头所有。本案所涉财产在被执行名下银行帐户中，不管是何主体汇入，进入被执行帐户即无法区分哪些是原告汇入的，仅应依帐户名头为谁即应为谁所有财产。五、原告所列举的规定，是其内部规定，不能对抗物权法律规定，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增资款，被执行人所涉帐户也为一般帐户，投资就具有投资风险，款项就具有流动性，本案所涉款项从性质上也不属于法律及法规对专款、专户、封金将货币特定化的情况。据被告所知，原告自投资协议签订后，即按协议收取了鑫河能源公司投资分红利益，自2015年至2017年二年的分红款项，其即收取分红又主张款项不为鑫河能源所有的增资款项，无法自圆其说。六、本案所涉的二被告之间的借款或者施工合同行为，也系因本案原告所提到的项目，如果没有该项目鑫河能源无需进行施工及借款，这一事实经二被告之间的案件中得到双方认可，协议中也有明确说明。综上所述，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我与原告是合同关系，打到我帐户的钱是增资款，当时与我们签订投资协议时未说其他的约定，未说是国家重点建设基金，我方当时也给出具了变更股东的章程修正案及投资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4日，因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89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20321×××61账户内存款1151504元。2018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89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揽协议款688904元、企业管理费29485元、利润及税金71715元；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揽协议款688904元的利息65101元（截至2016年10月30日）；三、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揽协议款688904元、企业管理费29485元、利润及税金71715元的利息237031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6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自愿放弃自2018年4月17日起的利息）；四、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纠纷。”上述调解书生效后，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对本院冻结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20321×××61账户内存款1151504元款项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异议，因不服该执行裁定，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来院。另查，2015年12月22日，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作为丁方，签订《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拟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以人民币50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并全权委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代为行使本次增资后甲方对目标公司及乙方享有的全部权利，且甲方同意并认可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可以授权其分支机构具体办理，并约定甲方依约将增资的款项付至目标公司以下账户：户名：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银行账号：20********；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阜新市分行营业部。该协议还约定本次增资后，甲方注册资本由原人民币5180万元增加至10180万元，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为49.12%。2016年1月12日，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向上述账户转账5000万元。2016年6月21日，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向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55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账汇入153333.33元。2016年12月21日，转账汇入151666.07元。2017年3月21日，转账汇入150000元。2017年9月21日，转账汇入153333.33元。上述款项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均注明该款为辽宁（投资）4-0151收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执行异议之诉中，应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民事权利。本案原告主张不得执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1151504元，原告应举证证明上述资金属于原告所有。根据庭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在2016年1月12日向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上述银行账户转账的5000万元是对目标公司的增资款，其以投资入股的形式对目标公司投资，增资后，其对目标公司享有相应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已经特定化，不受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自主支配、使用，而由原告所有及控制使用。因此，原告对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不具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对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内资金的执行，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63元，由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莹莹人民陪审员  张国庆人民陪审员  赵 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吴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