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0018号原告：孟秋肃，女，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汪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732。法定代表人：林柏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管。被告：奇境鑫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翠红。原告孟秋肃与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境天成公司）、奇境鑫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境鑫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秋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汪龙、被告奇境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奇境鑫淼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孟秋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奇境天成公司向孟秋肃支付回购款78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7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奇境鑫淼公司对奇境天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奇境天成公司、奇境鑫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孟秋肃通过“开始众筹”或“开始吧”【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捕翼公司）旗下运营的信息服务平台】了解到奇境天成公司发起的众筹项目“奇境SPA上海虹桥店”。该项目位于上海，是一家SPA会馆。包括孟秋肃在内的投资人支付了投资款成为该项目的合格投资人，同时与奇境天成公司、奇境鑫淼公司、案外人上海浦承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浦承公司）签署《分红权转让协议》（以下称《协议》），约定由100%持有项目公司即上海浦承公司股权的奇境天成公司作为本项目的发起人即股东，孟秋肃通过受让奇境天成公司一定数量的股权分红权获得收益回报。奇境天成公司同时向孟秋肃作出若干承诺，包括但不限于诚信合理地使用投资款、保证项目公司合法且持续的经营、及时、准确、完整地向孟秋肃披露项目信息、配合孟秋肃监督项目运营等。奇境鑫淼公司自愿为奇境天成公司、上海浦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随后孟秋肃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投资款78000元。后奇境天成公司、上海浦承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披露项目相关信息，且项目公司已停止营业，符合《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故孟秋肃诉至法院。被告奇境天成公司答辩称：1、同意支付回购款，但认为已付给孟秋肃的消费金21500元和分红4315.37元应从回购款中扣除，故认为回购款金额为52184.63元；2、同意支付利息损失，但因为奇境天成公司一直正常履约，项目公司自2018年12月5日才停止营业，故利息应以78000元为基数，并从2018年12月5日起算；3、《协议》签订时奇境鑫淼公司的公章在奇境天成公司处保管，《协议》上的章也为奇境天成公司加盖，为奇境天成公司提供担保不是奇境鑫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奇境鑫淼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奇境鑫淼公司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奇境天成公司为奇境鑫淼公司股东，奇境天成公司让奇境鑫淼公司为其签署《协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时，未告知奇境鑫淼公司其他股东，且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协议》第十条约定之担保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因此不生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4日，奇境天成公司作为甲方、发起人或股东与孟秋肃作为乙方、共建人或受让方，奇境鑫淼公司作为丙方、担保方，上海浦承公司作为项目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项目公司主营“健康咨询服务、按摩保健、美容服务”，股东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拟通过转让其所持有48%股权之一定时期内对应的分红收益权寻求共建人对项目公司进行投资；共建人对项目公司有足够了解及认识，并拟用自有合法资金对项目公司进行投资。现上述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就股东将持有项目公司股权之一定时期内所对应的分红权转让给共建人，共建人受让分红权，并向项目公司进行投资，达成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分红权即股东持有项目公司股权所应获得的收益权；“开始众筹”指捕翼公司运营的金融信息服务平台。乙方确定投资金额为78000元，本协议项下共建人将获得项目公司1.2%股权相对应的分红权。发起人与共建人签署本协议后3日内，共建人通过“开始众筹”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投资款项支付到发起人账户；本合同项下投资款项仅用作项目公司的日常经营，不得用作其他非经营用途；本项协议的投资期限为伍年，本协议项下投资期限（即分红权转让的期限）为自共建人将投资款项支付至发起人账户时起，算至2021年10月31日止；本协议签署之前，乙方已经在“开始众筹”平台注册成功，并缴纳部分投资款。如本协议生效，平台即可认定乙方为甲方项目共建人。无论乙方是否将余款汇入平台指定账户，非经平台书面允许，乙方不得要求平台或甲方退款。若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决定将乙方众筹投资金额退还乙方，需待平台将全部众筹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后，乙方直接向甲方办理申请退款，平台不予办理退款业务，平台佣金以及代扣缴的第三方手续费由甲方承担，平台概不负责。投资期限满叁年整时，共建人可选择在一个月内书面申请提前退出，此时由发起人按照共建人50%的投资额进行回购；除双方一致协商或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本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且共建人不得撤回投资款项，发起人不得拒付分红收益或者回购款项；股东按照合同约定每年度向共建人支付其受让的股权对应份额的分红收益；股东在投资期限内每年向共建人赠送10000元消费金【注：合同期限为5年，共支付5次，共计赠送消费金额50000元】（消费金额会充值至奇境微信公众号共建人的账户中，无时间限制，全国通用)；股东应当于当年度的12月27日将上一年度的分红收益支付至共建人账户，最后一期分红收益应当在投资期限届满即2021年12月27日支付；股东应保证其在项目公司的年度净利润优先向共建人分红，但经与共建人协商一致将净利润作公司经营的除外，由共建人与股东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投资期满后，股东应回购共建人持有的分红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回购价格为共建人总投资额的80%。如在投资期限内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建人有权要求股东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1)股东拟对项目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的主营业务进行变更;(2)项目公司将资产向除共建人以外的第三方提供抵押、质押和保证等担保；(3)股东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或者部分转让导致其股权比例低于共建人所受让的分红权比例的；(4)项目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引入新股东，新股东持有项目公司股权超过30%(含30%)；(5)非为共建人利益股东将其所持有项目公司股权全部设定质押;(6)项目公司或者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7)项目公司拟进行减少注册资本、分立或者合并的；(8)项目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项目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解散项目公司的；(9)项目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或者经营无法继续的;(10)根据法律法规要求需要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其他事项。股东所持有项目公司股权为实际所拥有，不存在代持等情形;股东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项目公司股权，股东享有除分红权之外的所有的股东权利;不得随意对其持有的股权设立质押等;股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共建人支付相应的分红收益;股东应当保证项目公司具备经营资质或者许可；投资期限届满或发生《协议》约定的重大变更事项时股东应当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及分红收益。共建人有权通过受让分红权获得收益，除非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共建人不得要求股东返还投资款项或者要求股东履行回购义务;共建人理解并同意任何投资都有风险，项目公司经营可能出现亏损，共建人将无法获得分红。担保人为股东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回购价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股东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的，应当按照投资额的日5‰向共建人支付违约金。本协议自协议各方签字生效之日起生效。庭审中，孟秋肃称：包括孟秋肃在内的共建人在平台上看见项目及《协议》条款，《协议》系通过平台邮寄给共建人的方式签署，不记得《协议》上先有公司盖章还是先有共建人签字，但是孟秋肃最后收到《协议》时，协议上是有奇境天成公司和奇境鑫淼公司的盖章的。奇境天成公司未提出异议，认可《协议》通过平台邮寄的方式签署，但表示亦记不清是谁先签字盖章。2016年11月2日和11月28日，孟秋肃分两次支付投资款共计78000元。奇境天成公司认可收到孟秋肃的投资款项。孟秋肃提交上海瑞桥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致奇境天成公司的函件一封，载明：“贵我双方就贵司租赁事宜签署了相关租赁协议。根据租赁合同之约定，若贵司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其他应付费用超过七天，我司有权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并收回房屋。截至今日，贵司拖欠该房屋租金、推广费、物业管理费、公用事业费等已超过66天，严重违反租赁合同。”该函件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本院工作人员实地走访调查上海市闵行区苏虹路17号地下1层10室，即上海浦承公司的注册地，发现该地址现为一家名为水之密语的SPA馆，SPA馆工作人员表示该店与上海浦承公司无关，不清楚该公司情况。该地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此地址原为奇境主题养生馆GinSPA，由于拖欠租金和管理费，物业公司已采取停水停电措施，后养生馆不再经营，至今无法联系。孟秋肃与奇境天成公司均认可上海浦承公司已于2018年12月5日停止营业。庭审中，孟秋肃称投资期间奇境天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和2018年1月8日进行过两次分红，分红金额分别为1139.03元和3176.34元，合计4315.37元；奇境天成公司予以认可。奇境天成公司称向孟秋肃支付过消费金21500元，用于在SPA门店消费使用。孟秋肃认可收到消费金，但因消费金只能用于在SPA门店消费，故不同意将消费金从回购款中扣除。另查，2015年11月12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奇境鑫淼公司的股东为徐X玲、周X永、奇境天成公司；2019年9月24日，股东徐X玲、周X永退出，奇境天成公司变更为奇境鑫淼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孟秋肃与奇境天成公司、奇境鑫淼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项目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属于投资期限内的重大变更事项，并约定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建人可以要求股东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现上海浦承公司已停止营业，属于《协议》约定的重大变更事项，故孟秋肃有权要求奇境天成公司依照《协议》约定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奇境天成公司应向孟秋肃支付回购款78000元。奇境天成公司关于已付给孟秋肃的消费金和分红应从回购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重大变更事项发生后，奇境天成公司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行为，应赔偿给孟秋肃造成的损失。现孟秋肃主张以投资款78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利息损失应从违约情形发生之日起开始计算,上海浦承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已停业，奇境天成公司同意从该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不持异议；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不再发布贷款基准利率，而委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作出调整。关于保证责任。本案对担保效力的认定应结合公司对外担保程序正当性的问题一并考察。关于奇境鑫淼公司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依此条款对公司对外担保效力进行认定，应结合案情特点及各方利益平衡问题综合考量。本案中，奇境天成公司作为掌管奇境鑫淼公司公章的大股东为奇境天成公司盖章担保，现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经股东会决议，但不宜因此决议程序瑕疵直接认定担保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系通过互联网平台以众筹名义进行的线上“一对多”投资模式，该类投资模式与线下“一对一”的普通商事担保合同存在一定区别，仅从签约形式上看，包括孟秋肃在内的共建人系通过平台看到涉案投资项目，《协议》条款系在平台上发布，《协议》通过平台邮寄给共建人的方式签署，共建人在该种模式下要求查看股东会决议相对于线下签约更不具有可操作性，且奇境天成公司是奇境鑫淼公司的大股东，孟秋肃等共建人有理由相信合同公章系经合法授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公司法》第16条第2款对公司关联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对公司利益以及对中小股东利益的损害，当前投资环境下对此类投资模式所涉利益的考量，需要更加注重对中小股东利益与投资者利益保护的平衡，本案中，共建人也即投资人在投资信息获取和谈判能力方面处于弱势地位，同时，不排除奇境鑫淼公司与奇境天成公司串通一致、利用合同及决议瑕疵骗取共建人信任的情况，如因决议瑕疵认定担保无效而使得奇境鑫淼公司逃避担保责任，将导致对中小股东保护与对投资人保护之间的利益失衡；第三，奇境天成公司现已成为奇境鑫淼公司的唯一股东，奇境鑫淼公司即使承担担保责任也不会发生损害其他股东的情形，故对于奇境鑫淼公司的担保行为宜认定有效。综上，奇境鑫淼公司提供的担保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奇境鑫淼公司应对奇境天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奇境鑫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奇境天成公司追偿。奇境鑫淼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孟秋肃支付回购款78000元；二、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秋肃利息损失（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奇境鑫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给付款项对原告孟秋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奇境鑫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孟秋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北京奇境天成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奇境鑫淼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杨继雅审判员 李巧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