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民初3118号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林汉勇，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妃，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冶东方钢能重工（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侯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慧，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成进成环保公司）诉被告中冶东方钢能重工（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成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妃、周丽红，被告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慧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又于2019年12月23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成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妃、周丽红，被告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成环保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收购款50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9日的利息为72,500元（以收购款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为72,5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66万元及调查费、保全担保费8万元、评估费、鉴定费等因原告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费用，暂计为74万元，最终数额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第四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律师费66万元、保全担保费8万元，共74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日，原告因生产需要，拟寻求合适的厂房及土地进行扩产。经原告与被告沟通后，双方同意被告出让其名下位于金湾区三灶镇金湖路57号的土地及厂房给原告，双方为此签订了《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称“《收购协议》”、“《收购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以总收购款一亿元进行收购。为促使收购顺利完成，原告与被告约定分三期款项支付给被告，并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条件放款。双方于2019年2月1日签订《收购协议》、《收购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珠海草津电机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转账2060万元。2019年2月2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2940万元。原告已按照《收购协议》的约定完成了第一笔收购款的付款义务，合计已支付5000万元。原告支付完第一笔收款后，便等待被告按照协议履行土地抵押、股权质押、设立子公司、子公司股权质押等事项。但被告在履行上述前几项事项过程中，提出因土地尚未以出资形式装入新设子公司，子公司股权设立质押亦无意义为由，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子公司股权质押到原告名下。原告的经办律师团队曾与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12日向被告催促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登记，被告至今仍未按照《收购协议》第3.1.3.1款的约定履行办理子公司100%股权质押的义务。根据《收购协议》第四条第4.1款的约定，原告有权解除《收购协议》并要求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收购款，以及应向原告赔偿《收购协议》第3.1.1项中约定的合计收购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并按照《收购协议》第4.8条的约定承担本案诉讼费、调查费、评估费、鉴定费、保全费、和其他因原告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费用等。此外，被告迟迟不将子公司股权办理质押，导致《收购协议》履行停滞，原告与被告中冶公司谈判协商20天以上仍无法解决，依据《收购补充协议》第6.1款、第6.1.3款及第三条，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停止放款，同时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收购款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9年8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关于收购交易解除事宜的《律师函》，并且，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件后五日内返还收购款5000万元。被告在2019年8月23日签收该《律师函》后未与原告协商、沟通返还款项的事宜，至今让位返还收购款5000万元。为追索原告的已支付收购款，原告委托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服务费为66万元。原告委托担保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保全担保费为8万元。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因占用资金导致的利息损失，以收购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据此名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收购框架协议》；2.《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珠海市高瀚惠科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备案登记通知书、告知书；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珠海市高瀚惠科科技有限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簿；6.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付款委托书；7.《律师函》、EMS快递单及快递查询结果；8.《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9.诉讼财产保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10.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11.（2019）黔022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222执2395号《盘州市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12.（2019）鲁0982执3080号执行裁定书；13.《承诺函》。被告中冶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框架协补充协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无效合同。1、双方名义是以收购股权方式签订涉案三个协议，但双方交易的实际标的物是被告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双方是为了少缴或不缴因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巨大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教育附加费、印花税和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本案中涉案土地和厂房交易的契税高达1000多万元），而变相以股权收购方式完成此次交易，显然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且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关于税收法律法规规定，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权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双方签订的上述三个协议无效。（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从以下几点可以看出，双方是以股权收购之形。上办理质押手续并要求原告配合，但是由于原告掌握子公司所有式，完成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转让之实。（1）双方协商交易标的是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的表现：双方在《收购框架协议》第二条“收购模式”明确注明：交易方式是以合同中注明的土地和厂房出资至子公司后，再由子公司股权转让形式完成。而且整个合同中都是围绕土地及厂房相关的事宜进行的约定，以确定原告最终能取得涉案土地和厂房。因此原告交易的目的是取得涉案土地和厂房，也就是双方实际交易的标的物是土地和厂房，并非子公司股权。双方合同中约定新成立的子公司未有任何产业，更未有任何商业价值，因此非常清晰看出双方实际交易标的就是涉案土地和厂房。（2）土地及厂房的交易金额是3.2亿元。双方为了逃避更多税款，双方合意先以1亿的价格签订股权收构协议，另外2.2亿以投资合作方式进行。如果真是投资合作，那么投资方是对所投资资本的用途及收益非常看重的，但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内容看，原告作为投资方，不参与投资项目的具体经营，仅是提供资金支持；投资的新公司出现亏损后，为了保证原告的权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对新公司进行回购。也就是说，原告根本不管投入资金的使用以及投资的主体盈利与否，只管将剩余款项支付完毕即可。因此，双方是以收构、投资合作之形式，完成土地和厂房转让行为之实。综上所述，双方实际是土地和厂房转让行为，为了避税而以股权收购、投资合作方式签订的合同，显然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方式处理。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按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要求被告承担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请求事项，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利息损失责任也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1）虽然双方在《收购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子公司成立后应将子公司的100%股权办理质押，但是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何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进行了新的约定，即被告提出等所有资产装进子公司后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后，原告回复“沟通后再办”，之后原告再未提出相反意见，足以说明原告对被告所提要约未提出异议，更未提出反要约，双方就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的时间问题进行了新的约定。因此，未办理股权质押并非被告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2）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后，第一时间表示马上办理质押手续并要求原告配合，但是由于原告掌握子公司所有印章、资料，原告不愿意配合办理，因此至今质押手续未办理责任在原告，不在被告。（3）从常理分析，在办理股权质押过程中，被告仅需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即可（因其他印章、印鉴等资料均在原告处），办完后被告就会收到第二笔款。既然这么简单，被告却不做静等违约让对方解除合同且追究自己的违约责任，显然不合常理。唯一能解释的合理原由就是：双方已对质押手续办理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使得被告只能等资产装进子公司后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才能收第二笔款。2、被告不存在违约的主观故意。（1）从主观意愿的角度讲，被告急需资金才与原告协商收购事宜的，因此为了能尽快拿到资金解决经营困境，被告是最希望将收购合同履行完毕的。因此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一直积极配合原告，且完全在原告律师的指引下办理一切合同约定事项。因此，被告不可能仅因一个未有任何资产的子公司股权质押问题，导致自己违约，从主观上被告不存在故意违约的动机。（2）从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的主动权在谁手里看，被告也不是真正想违约一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子公司成立后所有印章、印鉴、工商资料、营业执照、税务资料、帐户资料等全部资料均由原告掌握；其次，子公司成立后就是一空壳公司，因此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办理的时间早晚，对原告权益没有任何影响，所以子公司股权质押主动权是掌握在原告手中，原告想将合同推进，自然会要求或督促被告协助办理质押，办完后原告就需要支付第二笔收购款2500万元。如果原告有其他考虑，不想继续推进合同或不想继续支付第二笔收购款，唯一能掌控的就是不办理子公司股杈质押手续。结合原告后来提到的通货膨胀、房市崩盘等信息，充分印证原告才是真正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一方，也是真正违约的一方。3、从未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是否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角度讲，被告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办理子公司股杈质押手续随时都可以办理，不存在无法办理的客观情形，也就是在客观上不存在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被告自收到原告的律师函至今，一直要求原告协助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但是原告不同意协助办理，因此产生的后果及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来承担。三、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按总收购款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金，显然约定过高，应予调整。1、合同约定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双方诚信履行合同，使得实现合同最终目的。但是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总收购款作为计算基数，且约定的比例是30%，显然非常不合理。而且本案中真正违约方、真正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一方是原告，因此希望法院能结合本案的违约行为的程度、违约的主观意愿等因素，驳回原告要求违约金的请求，或者对违约金金额进行调整。2、即使认定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也不应由被告全部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被告并不存在违约事实，其次，是原告原因导致子公司股权未办理质押手续；第三，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诚信看，原告存在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因此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由原告来承担。第四，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本案不应简单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入手，应从违约事件对实现合同目的是否有足够影响的角度出发，对违约行为进行客观、诚信的判定，再结合是否造成对方损失等因素认定违约责任大小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四、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锒行贷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告即要求违约金，还要求被告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显然无事实依据。另外，本案是原告方原因自行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原告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依据不足，应驳回。五、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调查费、保全担保等费用，无事实依据，应驳回。1、实际违约方是原告。2、原告所称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并不属于必须支付的费用。3、退一步讲，本案中并非被告单方违约，如果需要承担此部分费用的，也应按违约责任大小来划分该部分费用的承担比例。六、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原告协助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任何障碍。至于子公司股权质押的办理问题，被告一直表示愿意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愿意办理质押手续。这件事情除原告不配合外，没有其他障碍。因此，为了保障市场交易的稳定性，维护市场交易的合法秩序，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提供子公司相关印章、印鉴协助被告办理质押手续。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处理。即使是有效合同，违约方也是原告，应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被告。况且，如果涉案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任何客观障碍，被告要求继续履行。一、双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框架协补充协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无效合同。1、双方名义是以收购股权方式签订涉案三个协议，但双方交易的实际标的物是被告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双方是为了少缴或不缴因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巨大税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税、教育附加费、印花税和契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本案中涉案土地和厂房交易的契税高达1000多万元)，而变相以股权收购方式完成此次交易，显然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且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关于税收法律法规规定，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权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双方签订的上述三个协议无效。（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从以下几点可以看出，双方是以股权收购之形。上办理质押手续并要求原告配合，但是由于原告掌握子公司所有式，完成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转让之实。(1)双方协商交易标的是土地使用权、厂房所有权的表现：双方在《收购框架协议》第二条“收购模式”明确注明：交易方式是以合同中注明的土地和厂房出资至子公司后，再由子公司股权转让形式完成。而且整个合同中都是围绕土地及厂房相关的事宜进行的约定，以确定原告最终能取得涉案土地和厂房。因此原告交易的目的是取得涉案土地和厂房，也就是双方实际交易的标的物是土地和厂房，并非子公司股权。双方合同中约定新成立的子公司未有任何产业，更未有任何商业价值，因此非常清晰看出双方实际交易标的就是涉案土地和厂房。（2）土地及厂房的交易金额是3.2亿元。双方为了逃避更多税款，双方合意先以1亿的价格签订股权收构协议，另外2.2亿以投资合作方式进行。如果真是投资合作，那么投资方是对所投资资本的用途及收益非常看重的，但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内容看，原告作为投资方，不参与投资项目的具体经营，仅是提供资金支持；投资的新公司出现亏损后，为了保证原告的权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被告对新公司进行回购。也就是说，原告根本不管投入资金的使用以及投资的主体盈利与否，只管将剩余款项支付完毕即可。因此，双方是以收构、投资合作之形式，完成土地和厂房转让行为之实。综上所述，双方实际是土地和厂房转让行为，为了避税而以股权收购、投资合作方式签订的合同，显然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处理方式处理。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按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要求被告承担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请求事项，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利息损失责任也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1、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1）虽然双方在《收购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在子公司成立后应将子公司的100%股权办理质押，但是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何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进行了新的约定，即被告提出等所有资产装进子公司后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后，原告回复“沟通后再办”，之后原告再未提出相反意见，足以说明原告对被告所提要约未提出异议，更未提出反要约，双方就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的时间问题进行了新的约定。因此，未办理股权质押并非被告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后，第一时间表示马印章、资料，原告不愿意配合办理，因此至今质押手续未办理责任在原告，不在被告。（3）从常理分析，在办理股权质押过程中，被告仅需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即可（因其他印章、印鉴等资料均在原告处），办完后被告就会收到第二笔款。既然这么简单，被告却不做静等违约让对方解除合同且追究自己的违约责任，显然不合常理。唯一能解释的合理原由就是：双方已对质押手续办理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使得被告只能等资产装进子公司后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才能收第二笔款。2、被告不存在违约的主观故意。(1）从主观意愿的角度讲，被告急需资金才与原告协商收购事宜的，因此为了能尽快拿到资金解决经营困境，被告是最希望将收购合同履行完毕的。因此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一直积极配合原告，且完全在原告律师的指引下办理一切合同约定事项。因此，被告不可能仅因一个未有任何资产的子公司股权质押问题，导致自己违约，从主观上被告不存在故意违约的动机。（2）从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的主动权在谁手里看，被告也不是真正想违约一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子公司成立后所有印章、印鉴、工商资料、营业执照、税务资料、帐户资料等全部资料均由原告掌握；其次，子公司成立后就是一空壳公司，因此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办理的时间早晚，对原告权益没有任何影响，所以子公司股权质押主动权是掌握在原告手中，原告想将合同推进，自然会要求或督促被告协助办理质押，办完后原告就需要支付第二笔收购款2500万元。如果原告有其他考虑，不想继续推进合同或不想继续支付第二笔收购款，唯一能掌控的就是不办理子公司股杈质押手续。结合原告后来提到的通货膨胀、房市崩盘等信息，充分印证原告才是真正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一方，也是真正违约的一方。3、从未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是否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角度讲，被告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办理子公司股杈质押手续随时都可以办理，不存在无法办理的客观情形，也就是在客观上不存在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情形。被告自收到原告的律师函至今，一直要求原告协助办理股权质押手续，但是原告不同意协助办理，因此产生的后果及法律责任不应由被告来承担。三、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按总收购款的百分之三十承担违约金，显然约定过高，应予调整。1、合同约定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双方诚信履行合同，使得实现合同最终目的。但是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总收购款作为计算基数，且约定的比例是30%，显然非常不合理。而且本案中真正违约方、真正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一方是原告，因此希望法院能结合本案的违约行为的程度、违约的主观意愿等因素，驳回原告要求违约金的请求，或者对违约金金额进行调整。2、即使认定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也不应由被告全部承担违约责任。首先，被告并不存在违约事实，其次，是原告原因导致子公司股权未办理质押手续；第三，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诚信看，原告存在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观意愿，因此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应由原告来承担。第四，虽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本案不应简单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入手，应从违约事件对实现合同目的是否有足够影响的角度出发，对违约行为进行客观、诚信的判定，再结合是否造成对方损失等因素认定违约责任大小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四、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锒行贷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原告即要求违约金，还要求被告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显然无事实依据。另外，本案是原告方原因自行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并不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原告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依据不足，应驳回。五、即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调查费、保全担保等费用，无事实依据，应驳回。1、实际违约方是原告。2、原告所称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并不属于必须支付的费用。3、退一步讲，本案中并非被告单方违约，如果需要承担此部分费用的，也应按违约责任大小来划分该部分费用的承担比例。六、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合同属于有效合同，那么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原告协助办理子公司股权质押手续。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任何障碍。至于子公司股权质押的办理问题，被告一直表示愿意提供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愿意办理质押手续。这件事情除原告不配合外，没有其他障碍。因此，为了保障市场交易的稳定性，维护市场交易的合法秩序，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提供子公司相关印章、印鉴协助被告办理质押手续。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是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处理。即使是有效合同，违约方也是原告，应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被告。况且，如果涉案合同是有效合同，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任何客观障碍，被告要求继续履行。被告中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及年后流程（第四版）；2.2019年2月、3月微信聊天记录及减资程序与进度表；3.微信聊天记录；4.2019年6月份微信聊天记录及6月、7月会谈事项；5.2019年6月、7月、8月微信聊天记录；6.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收购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收购框架协议》约定：2.1“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此次向乙方支付的交易对价可以先帮助乙方清偿第1.2项下的债务，清偿债务的款项包含在本次交易总价中，交易标的以【乙方将1.3项中所涉及的所有土地和厂房出资至子公司后进行股权转让】的形式完成，由甲方或甲方授权的第三方收购持有第1.3项中所指资产的子公司100%股权。依照本协议第3.1.3.1项约定，乙方设立法人独资有限公司（本协议称为子公司）”；3.1.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就本次交易向乙方支付收购款100,000,000元，该收购款是乙方实收价款”；3.1.3“第一笔收购款5000万元”；3.1.3.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当日内，甲方支付2060万元至共同监管账户，待乙方清偿银行贷款，乙方应协助甲方将1.3中涉及的土地及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从浦发银行借出并于当日前往金湾区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完成第二次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甲方，抵押登记债权为一亿元。子公司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应将子公司100%股权质押给甲方（且需要通过工商管理部门实现股权质押登记）。乙方同意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资料、印鉴公章均应交由甲方保管。关于新子公司股权质押的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3.1.5第三笔收购款2500万元“自甲方向共管账户汇入第三笔收购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完成土地、厂房出资、过户至子公司的手续”；4.1“乙方承诺：除本协议或双方另有约定外，若因乙方股东、乙方实际控制人、乙方自身或子公司任何原因，导致甲方款项进入共管账户后无法取得本协议1.3项中所注明的土地及房产抵押权，无法取得乙方公司82.33%股权的质押权，无法取得子公司股权质押权；或因乙方被诉导致司法诉讼程序查封交易标的且无法解除查封、无法解决交易停止情况超过20日的，则乙方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汇入共管账户的全部款项金，并应向甲方赔偿第3.1.1项中约定的合计收购款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乙方违约行为给甲方所造成损失的，乙方须向甲方继续赔偿”。《补充协议》约定：6.1.3“《收购框架协议》履行停滞，甲乙双方谈判协商20天以上仍无法解决的，甲方有权行使第三条项下的权利，乙方应按照双方约定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并承担相应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委托珠海草津电机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转账2060万元。2019年2月2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2940万元。原告按照《收购框架协议》的约定完成了第一笔收购款的付款义务，合计已支付5000万元。原告支付完第一笔收款后，便等待被告按照协议履行土地抵押、股权质押、设立子公司、子公司股权质押等事项。珠海市高瀚惠科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设立，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公司股权质押到原告名下。原、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有以下内容：原告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12日发信息给被告的工作人员称要被告审一下子公司的股权质押合同，被告的工作人员回复“质押不是要等我们把资产装进去后吗？”后原告的工作人员回复“质押的话，我今天和谢律师沟通一下，看是不是等资产装进去以后再办”。2019年8月22日，原告委托珠海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关于解除《收购框架协议》等事宜的《律师函》，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件后五日内返还收购款5000万元。被告在2019年8月23日签收该《律师函》，但被告至今仍未返还收购款500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关于涉案《收购框架协议》的效力问题。原、被告均为合法的交易主体，原、被告签订《收购框架协议》由原告出资购买被告所设立子公司的股权，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提出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哪一方违约的问题。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收购款5000万元，根据《收购框架协议》3.1.3.1的约定，被告应于子公司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将子公司（珠海市高瀚惠科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甲方（即原告），而被告认为原、被告已经就股权质押的条件做了变更，即将被告的所有资产装进子公司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原告认为双方并没有就股权质押的条件予以变更。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原告付款后，被告应先将子公司的股权100%质押给原告，然后再将涉案的土地及厂房过户至子公司名下。根据原、被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12日发信息给被告的工作人员称要被告审一下子公司的股权质押合同，被告的工作人员回复“质押不是要等我们把资产装进去后吗？”后原告的工作人员回复“质押的话，我今天和谢律师沟通一下，看是不是等资产装进去以后再办”，以后原、被告再无就此事进行沟通，根据以上记录，原告的工作人员称是“回去和谢律师沟通一下”，并没有同意被告的提议，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就“把资产装进子公司以后再进行质押”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的履行顺序并没有发生变更。子公司登记设立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于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4月9日前办理股权质押手续，直至2019年9月份原告起诉时，被告仍未将子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原告，被告存在明显的违约行为。被告认为系原告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收购框架协议》第4.1条的约定，由于被告的原因，原告无法取得子公司（珠海市高瀚惠科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质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具体项目如下：一、收购款本金5000万元；二、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违约应向守约方赔偿第3.1.1项约定的合计收购款（人民币1亿元）的30%作为违约金，即3000万元，明显过高，且被告请求调整，故本院调整为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委托律师发出解除《收购框架协议》的律师函，该律师函于2019年8月23日送达被告，故涉案的《收购框架协议》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违约金的起算点为2019年8月23日，但由于约定的违约金仅3000万元，故违约金的计算，最多不应超过3000万元。三、关于收购款的利息、律师费及担保费。由于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已酌情予以调整，本院判定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对原告请求的收购款的利息、律师费及担保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冶东方钢能重工（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收购款本金5000万元；二、被告中冶东方钢能重工（珠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最多不超过3000万元）；三、驳回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2,9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7,931元，原告中山进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799元，由被告中冶东方钢能重工（珠海）有限公司负担151,1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立涛审 判 员  修瑞娟人民陪审员  赵鹏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