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14395号原告：傅永伦，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原告：傅洪荣，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974419。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刚，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310120286。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呼吸疾病研究院），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54428。法定代表人：邱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旺东，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院法务。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住所，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观东路**，登记号DPY61021-344030611A1001div>法定代表人：邱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东，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院急诊科医生。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妍，女，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院法务。原告傅永伦、傅洪荣与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呼吸疾病研究院）、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永伦、傅洪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付成刚，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呼吸疾病研究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旺东，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兴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永伦、傅洪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损失1283836.0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8日中午12时55分，颜泽容因全腹部疼痛求诊于被告处，被告初步诊断颜泽容病情为胃肠炎。经行CT检查，735811号CT诊断被告龙华分院的第一份报告单于15：19分出具，意见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针对同一份CT被告于16：58出具的CT诊断报告载明意见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附见：心包少许积液，心脏稍增大。请结合临床相关检查。”两份报告单出具时间不一，且意见不一。另，根据急诊科抢救护理记录单显示，在14：50至16：48期间，被告并未对颜泽容采取有效诊疗措施，期间颜泽容仍有剧烈腹痛表现。被告在17：26对颜泽容注射药物后，颜泽容于17：28分开始昏迷，并于19：28身亡。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颜泽容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颜泽容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综上所述，鉴于被告在治疗中未及时发现颜泽容的病情，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并导致颜泽容最终死亡的后果，被告应当对颜泽容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然而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颜泽容的直系亲属，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均未赔偿，原告无奈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150880元，丧葬费变更为86223元。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深圳市呼吸疾病研究院）答辩称，患者颜泽容的就诊医院是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已经依法取得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答辩人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具备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答辩称，一、简要诊疗经过。患者颜泽容，女，52岁，因“腹部疼痛4小时”于2018年6月28日就诊于我院急诊外科，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多年，并有“胆囊切除术”史。入院时12：28分测脉搏93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63/80/mmHg；12：55分，复测生命体征为：体温37.0℃，脉搏80次/分，呼吸15次/分，血压120/75mmHg，查体：神志清，问答切题，腹部平软，脐周压痛，以左侧为著，无反跳痛，墨菲氏征阳性，肾区无叩痛，肠鸣音正常，脊柱四肢及神经系统未见异常。医生根据患者症状、体征初步诊断为：腹痛查因，肠胃炎？给予急查血生化、腹部CT、心电图等相关检查，予卧床休息、心电监护、吸氧、补液、解痉、对症支持等治疗，并立即请普外科、妇科等相关科室进行会诊。14时50分，患者由急诊科医护人员护送往放射科、妇科进行检查及会诊。15时50分患者返回抢救室，继续予抑酸等治疗。治疗期间急诊科医护人员监测发现患者血压逐渐增高，仍有反复腹痛，16时50分复测脉搏61次/分，血压211/108mmHg。因患者血压明显升高，请急诊内科继续诊治。急诊内科予立即降压处理，结合患者病情，考虑可能存在主动脉夹层等疾病，予完善D二聚体，拟完善主动脉增强CT检查。在等待检查以明确诊断和降压治疗的过程中，患者病情突然加重，17时28分患者突发意识丧失，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虽经全力抢救但抢救无效于19时30分死亡。患者死亡后经尸体解剖证实，患者死因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二、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被答辩人提出：“放射科对于CT检查结果在不同时间出具两份结论不一致报告；”答辩如下：我院放射科于15时13分CT报告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后于16：58分再次出具报告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附见心包少许积液，心脏稍增大。此情况属实。第二份报告系对首份报告作出的补充诊断，二者并无矛盾之处。补充诊断是疾病的诊治过程中难以避免的情况，是实事求是地对患者负责的表现，该流程符合医疗常规。2.被答辩人提出：“于14：50至16：48分期间未对患者进行有效救治”，答辩如下：该患者突发起病，至我院后即行生命体征监测，依照急腹症的诊疗规范，积极进行了腹部CT，心电图、血化验等相关检查以排除泌尿系结石、胃肠穿孔、卵巢囊肿蒂扭转等常见病和多发病，并予头孢孟多酯钠，阿托品进行抗炎对症治疗，患者于14：20转抢救室进行监测观察，同时请普外科进行专科会诊。14：50患者在经我院初步处理后由医护人员护送至放射科优先进行CT检查。CT检查结束后，由我院医护人员护送至妇科进行专科检查，于15：50会诊完后护送回抢救室，于16：15予奥美拉唑、复合磷酸氢钾等药物治疗。如上所述，该患者在我院救治期间，在争取尽快明确诊断的同时，进行了积极的救治，故患者家属所诉在此期间我院医护人员未做治疗与事实不符。急性主动脉夹层为一种临床非常少见，却是病情极其严重、进展非常迅速、死亡率极高的疾病。该患者在我院诊治期间，我院按照医疗常规，对该患者非常积极地进行检查和治疗，但由于该患者病情极其严重、发展非常迅速，该患者发病至死亡时的病程仅数小时，虽然考虑到此病的可能性，进行了相关的检查，并及时予以了降压等治疗，仍未能挽回患者的生命。患者死亡的最终原因是由于疾病过于严重、进展非常迅速，而非我院的过失造成。我院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无不当之处，不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被告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下称“被告龙华分院”）门诊病历显示：2018年6月28日12时55分，患者颜泽容因“腹部疼痛4小时”到急诊外科就诊。入院检查记录显示：测脉搏93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63/80/mmHg；12时55分，复测生命体征为：体温37.0℃，脉搏80次/分，呼吸15次/分，血压120/75mmHg，查体：神志清，问答切题，腹部平软，脐周压痛，以左侧为著，无反跳痛，墨菲氏征阳性，肾区无叩痛，肠鸣音正常，脊柱四肢及神经系统未见异常。初步诊断为：腹痛查因，肠胃炎？根据诊断意见，被告龙华分院给予患者颜泽容查血生化、腹部CT、心电图等相关检查，予卧床休息、心电监护、吸氧、补液、解痉、对症支持等治疗，并请妇科等进行会诊。14时50分，将患者颜泽容送往放射科作腹部CT检查、妇科进行检查及会诊，15时50分返回抢救室。其后，患者颜泽容血压逐渐增高，仍有反复腹痛，16时50分患者颜泽容复测脉搏61次/分，血压211/108mmHg，被告龙华分院急诊内科予降压处理。17时05分被告龙华分院急诊科医生作出：急查肌钙蛋白、D二聚体等检查，必要时完善腹部CT增强进一步排查夹层可能。17时28分患者颜泽容病情突然加重，突发意识丧失，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经抢救无效于19时30分死亡。二、2018年7月2日，原告傅洪荣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患者颜泽容的尸体进行解剖并对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受理后，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粤南【2018】法病鉴字第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颜泽容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经查，原告傅永伦与患者颜泽容系夫妻关系，原告傅洪荣与患者颜泽容系母子关系。本案审理期间，两原告将粤南【2018】法病鉴字第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支付鉴定费2700元凭证作为证据提交。两被告当庭对两原告提交的上述《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颜泽容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鉴定意见及鉴定费支付凭证均予以认可。三、根据被告龙华分院出具的患者颜泽容的病历，被告龙华分院给患者颜泽容作CT检查后，于15：19分出具CT诊断第一份报告单（735811号），检查意见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而同日16：58出具同一份的CT诊断报告检查意见为：“阑尾内小粪石；肝左内叶镰状韧带附着处局部脂肪沉积，附见：心包少许积液，心脏稍增大。请结合临床相关检查。”原告认为两份报告单出具时间不一，且意见不一，并就此问题向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投诉，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经调查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市卫生健康委关于傅洪荣投诉深圳市人民医院龙华分院撕毁病历的答复函》（深卫健信函[2019]54号）对原告方的投诉答复如下：“一、该院出具的你母亲颜泽容2018年6月28日16:58的CT报告为最终病历，该院已按照病历保管相关规定在医疗纠纷发生后予以封存。该院出具的颜泽容2018年6月28日15:19的CT报告因需要修改被作废，该院将该报告予以销毁并未违反病历书写及管理相关规定。二、经查，该院放射科PACS管理系统中你母亲颜泽容2018年6月28日CT报告单的修改记录，未发现该院存在违反病历书写相关规定的行为。三、对于该院对你母亲颜泽容2018年6月28日CT报告的修改行为，与你母亲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因涉及是否违反诊疗技术规范等专业技术性问题，需要运用科学技术及学科专业知识进行鉴别和判断。如需认定医疗机构诊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可通过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医学会组织鉴定或向我委申请处理医疗事故争议并由我委移交医学会组织鉴定；如构成医疗事故，我委将根据相关规定对医师和医疗机构依法进行处理”。原告当庭确认关于其投诉信访被告龙华分院销毁病历的问题，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经调查后作出了同样的答复。四、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书面申请“对两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并要求两被告承担鉴定费用”，两被告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龙华分院对患者颜泽容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着过错、过错与患者颜泽容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但在此期间，原告对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8】法病鉴字第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认定的“颜泽容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的死亡原因不予认可，并要求再次对颜泽容的死亡原因重新鉴定。两被告则认为鉴定是由原告委托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合法，不同意再次就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于原告方不认可尸检结果及死亡原因，2019年10月24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以“因原告方不认可尸检结果，故无法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本院。此后虽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方均坚持不认可由其委托所作出并作为证据提交的鉴定结论，但未提供证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对颜泽容的鉴定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及实体错误等问题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患者颜泽容在被告龙华分院处就诊及最终死亡的证据，但对于其所主张被告龙华分院在对患者颜泽容治疗中未及时发现病情、存在明显过错并导致颜泽容最终死亡的后果的发生以及被告龙华分院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的问题，原告却未依法完成举证责任或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关于被告龙华分院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的问题，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经调查后已作出了被告龙华分院“不存在或未违反病历书写及管理规定”的答复，且在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上述调查结论。其次，关于被告龙华分院在治疗中未及时发现病情、存在明显过错并导致颜泽容最终死亡的后果发生的问题，原告在患者颜泽容去世后，自行委托具有法定资格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患者颜泽容的尸体进行解剖并对死亡原因进行检验鉴定”，并在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后将粤南【2018】法病鉴字第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主张被告龙华分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着过错的证据。但在其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的申请及本院的委托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颜泽容最终死亡的后果之间是否有直接的关系的医疗损害鉴定过程中，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对颜泽容的鉴定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错误的情况下，对于粤南【2018】法病鉴字第7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颜泽容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死亡”的死亡原因不予认可，导致医疗损害的鉴定无法进行。虽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致使本来可以依法通过医疗损害鉴定能够查明的事实而无法查明。综上，原告对其主张被告龙华分院在对患者颜泽容治疗中未及时发现病情、存在明显过错并导致颜泽容最终死亡的后果的发生，侵犯了患者颜泽容的健康权和生命权，应当对颜泽容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未尽到举证责任，其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傅永伦、傅洪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傅永伦、傅洪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林润燕书记员巴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