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8721号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院**楼**办公301内107。法定代表人：张云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梅坂大道溪山美地园****9E-F。法定代表人：袁林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琴，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想纵横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壳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幻想纵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郭淑芬，金贝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成、刘雅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幻想纵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贝壳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6万元及合理费用3万元。事实与理由：网络小说作家李虎（笔名：天蚕土豆）是我公司运营的纵横中文网的签约作家，我公司经授权取得了其撰写的长篇小说《元尊》（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自2017年9月14日起在纵横中文网发布，目前还在持续更新中。涉案作品目前发布内容已超过120万字，在纵横中文网总点击量超过1.8亿，月点击量超过1700万，深受网友欢迎。金贝壳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其运营的饭团探书APP安卓客户端和苹果客户端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我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金贝壳公司辩称，饭团探书提供账户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网络服务，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在线阅读”功能实际为在线浏览第三方网站的内容，用户的浏览功能完全不通过服务器端，饭团探书服务器不保存任何图书内容，在线浏览是彻底的用户使用浏览工具浏览第三方网站的行为，饭团探书只是将第三方网站的广告等无关信息做净化处理，图书信息、章节信息、每页的图书内容完全是第三方网页显示的内容。而“缓存”是指数据交换的缓冲区，其目的是加快数据读取速度，一旦关闭计算机电源或计算机开始运行新的指令、存储在缓存部分的数据就将消失或者被覆盖，其有别于能够使作品稳定的、长久地固定在物质载体上的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属于一种客观技术现象。而缓存在手机上的应用，是同样的技术现象，因此缓存与搜索、链接同属于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缓存是任何一款浏览器都会具备的基础功能，用户选择缓存，将第三方网站的内容存储在用户个人手机中，存储的内容与第三方网页内容完全一致。在用户手机联网的状态下，若第三方网站图书信息删除，则用户缓存的图书内容为空。若用户缓存后，第三方网站相应图书下架，则用户无法通过缓存内容进行浏览。同时，饭团探书对缓存文件进行加密处理，用户缓存后只能浏览无法进行二次传播。饭团探书浏览器中的缓存，没有将任何涉案作品的内容上传（或存储）于服务器中，也没有通过上传、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同时，选择缓存是用户的个人选择，缓存后的内容也仅能由特定的用户浏览，并且缓存的内容为第三方网站提供，若图书信息在第三方网站下架或被识别为非法，用户将无法继续浏览。所以此处的缓存不符合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内容的情形。综上，缓存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提供行为”。饭团探书并没有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和推荐。同时，饭团探书的图书榜单信息均显示的神马搜索的榜单内容，用户看到的实际是神马搜索的网页信息，饭团探书并没有制作或编辑任何榜单信息。用户搜索的结果来源于神马搜索以及百度和360网站，以上均为全国性的网络搜索引擎，特别是神马搜索是知名的图书信息搜索网站，饭团探书有理由认为他们已经做了充分的权利人保护措施，主观上并不具有侵权的故意。饭团探书于2018年6月收到幻想纵横公司发来的下架函，并及时进行了回复，并要求提供初步权利证明文件，但对方一直未提供。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文件后，已经将涉案作品下架。本案中幻想纵横公司并未提出实际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其主张的金额远远超过了网络小说的实际价值。我公司并未因搜索链接服务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不应当支付任何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纵横中文网（域名为zongheng.com）登载了《元尊》一书，显示签约作者为天蚕土豆，且仍在连载中，最新章节为“第八百七十一章齐登”，字数为221.4万，总推荐为18万，总点击量为41354.2万，周推荐为722。2017年2月10日，授权人李虎（作者署名：天蚕土豆）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幻想纵横公司及其关联机构（含天津酷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权利性质为专有使用权、可转授权、可分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出具之日起至授权作品完稿后10年止。2019年5月，天津酷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函》，声明其为幻想纵横公司的关联公司，其同意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两部小说的维权权利归幻想纵横公司统一行使。2018年6月28日，在华为手机应用市场搜索涉案软件，显示该软件的开发者为金贝壳公司。下载安装后打开涉案软件，欢迎页显示“海量小说免费看全网随心挑”“个性标签搜索找书更轻松”“清爽阅读体验净化无广告”“为了您更好的体验，请选择性别”，选择“女生”后进入该软件。软件下方有“书架”“社区”“发现”“我的”等不同栏目。选择“我的”“设置”，显示“书籍更新提醒”为开启状态。点击“关于”，其中《权利人保护引导》中载明饭团探书是金贝壳公司推出的综合搜索产品。饭团探书使用360搜索引擎将根据用户发出的指令，以非人工检索方式、自动生成到第三方网页的链接，以便用户能够找到和使用第三方网页上各种文档、图片及其他所需内容。饭团探书自身不存储、控制编辑或修改被链接的第三方网页上的信息内容或其表现形式。该《权利人保护引导》同时发布了保护权利人权利的处理流程。选择“发现”，点击“查看书籍榜单”，显示“综合频道”和“感性频道”，其中“综合频道”项下设置有包括玄幻小说热搜榜、仙侠小说热搜榜、都市小说热搜榜、历史小说热搜榜等不同榜单。选择玄幻小说热搜榜，点击涉案作品，相关作品详情页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等信息，且标识了“当前来源：吞噬小说网”。读者评分为1.6，共计53279人参与读者评分。连载状态为正在连载。标签为“玄幻”，共计532人添加标签。相关页面下方显示涉案作品内容简介以及书评精选。页面底端有“加入书架”和“进入阅读”两个选项，点击“进入阅读”，页面出现“温馨提示：该网页支持净化，是否去除广告和弹窗？登录可以开启自动净化”，选择“不再提示”后可以阅读涉案作品的内容，相关阅读页面显示“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到www.tsxsw.com吞噬小说网提供本书最佳阅读，吞噬小说网欢迎您的到来！手机阅读请访问m.tssxw.com”。页面上方网址栏显示http://m.tsxsw.com/html/41/410（未完全显示），网址栏左方有“净化”选项。阅读窗口下方有“目录”“换源”“缓存”“设置”四个选项，点击“缓存”，页面出现“温馨提示：网页较大，推荐在wifi环境下载”，选择“缓存整本”可以成功缓存。选择查看目录，涉案作品当前已更新至“第四百七十三章四重天！”。随机选择多个章节均可以阅读相关章节。北京市长安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0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共计34部作品进行了公证。2018年7月4日，幻想纵横公司对使用苹果手机下载安装涉案软件并通过涉案软件浏览、缓存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9部作品的过程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据此出具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0054号公证书。公证视频显示：点击涉案软件苹果端中“玄幻小说热搜榜”中的涉案作品名称，书籍详情页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等信息，且标识了“当前来源：吞噬小说网”，最新更新为“第四百八十章大宴”。通过涉案软件苹果端能够在线阅读并缓存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时相关页面上方地址栏显示网址信息。审理中，经当庭演示，可以通过点击涉案软件阅读页面上方地址栏显示的网址跳转至第三方网站。另，涉案“吞噬小说网”网站没有进行ICP备案。被诉侵权书籍与纵横中文网（域名为zongheng.com）登载的《元尊》一书相比，书籍封面和作者均一致，对比其中部分章节目录和书籍内容，均没有明显区别。幻想纵横公司提交了其分别与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文学公司）、上海钛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煊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幻想纵横公司将其享有完整著作权或者合法授权的文学作品（均包含涉案作品）授予书旗小说、追书神器等合作网文平台使用。阿里巴巴文学公司、钛煊公司分别出具《说明》，披露涉案作品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收益分成分别为247957.86元、114542.79元。幻想纵横公司另提交了涉案软件在多家平台的下载量截图，证明涉案软件下载量大，侵权行为覆盖范围较大，给其造成了较大损失。其中，360手机助手平台显示下载量为69万次，应用宝平台显示下载量为75万次，Vivo应用商店平台显示下载量为186万次。幻想纵横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并提交了相关发票。以上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合作协议书、说明、网页打印件、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蚕土豆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幻想纵横公司依据其关联公司出具的声明函以及作者李虎（笔名：天蚕土豆）出具的授权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被诉侵权书籍与权利作品的名称、作者以及书籍封面均一致，且通过随机对比部分章节目录和内容均基本一致，可以认定被诉侵权书籍与权利作品具有同一性。虽然用户在金贝壳公司经营的涉案软件界面下即可实现对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和缓存，但是从公证过程可以看出，其阅读页面中显示了被链网页的地址，且经当庭点击被链网页的地址可以跳转至第三方网站，虽然并非每次点击均能实现跳转，但综合整个公证过程来看，不排除未跳转系因操作方式或网络问题导致。本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直接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络中传播的并非金贝壳公司，其仅提供了指向被链网站中涉案作品的链接。幻想纵横公司明确没有授权被链网站传播涉案作品，金贝壳公司亦没有提出反证，故被链网站未经授权擅自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幻想纵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判定金贝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关键在于判断金贝壳公司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即是否明知或应知第三方网站中存储的内容侵权仍然设置链接，或在知晓之后未及时断开链接。本案中，虽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金贝壳公司并未实施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中的直接提供作品的行为，但从其提供服务的方式来看，其不同于根据网络用户发出的搜索指令，被动的进行全网搜索的方式，网络用户通过涉案软件设置的热搜榜可直接进入涉案作品的书籍详情页，涉案软件内直接显示了涉案作品的名称、作者、书籍封面、内容介绍等信息，点击“进入阅读”可以直接开始阅读涉案作品，并且在不离开涉案软件的情况下可获得涉案作品的章节目录并可通过点击目录中的章节名称直接阅读涉案作品相应章节内容，可见金贝壳公司并非简单地对被链网站或作品页面设置了一个超链接，而同时对被链网站与作品链接指向进行了深度的编辑、整理。同时网络用户通过涉案软件的“加入书架”“缓存”“广告净化”“书籍更新提醒”等功能，可在涉案软件内实现无需跳转即可直接获取涉案作品、离线状态下仍可阅读涉案作品的效果，而“书籍更新提醒”更是基于金贝壳公司对被链网站与作品的主动抓取与反馈为基础。考虑到其提供服务的上述方式，作为专业提供书籍内容搜索链接服务的提供者，金贝壳公司应在经营过程中对搜索、链接的内容施以与其服务性质相适应的、比普通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更高的合理注意义务。加之涉案作品系“热搜榜”中推荐的书籍，即便如金贝壳公司所述，上述榜单中的数据系来自于其他网站，对榜单中的作品是否侵权，金贝壳公司也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金贝壳公司应施加更高注意义务的上述前提之下，其将热搜榜中的涉案作品链接指向未备案注册的非法网站，本院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就其提供搜索链接服务范围内针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幻想纵横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金贝壳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幻想纵横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侵权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幻想纵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关联性原则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深圳市金贝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审 判 员 胡晓霞审 判 员 李 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 杰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