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甘肃省高台县人，现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市晟源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581195730K。法定代表人：仇某。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玉门市晟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被上诉人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晟源公司支付石灰款115119元；2.诉讼费由晟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2010年，嘉峪关市文殊水泥厂破产，赵某在文殊水泥厂自己修建石灰窑生产石灰，未办理相关手续。赵某给嘉峪关市亨顺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顺公司）供货，需要出具税票，其挂靠在晟源公司名下，赵某与晟源公司属于挂靠结账关系。2012年，赵某和儿子赵建玉从嘉峪关文殊水泥厂生产石灰供给亨顺公司，亨顺公司支付货款需要对公账户，因赵某系个体工商户，无法提供对公账户，所以与晟源公司合作挂靠结账。亨顺公司将石灰款支付到晟源公司账户后，晟源公司一直未将该笔款支付给赵某。二、2012年晟源公司为将石灰销售给酒钢公司，找赵某疏通关系，赵某又找梁静梅，梁静梅要300000元活动费，因晟源公司生产的石灰不达标，酒钢公司拒收，晟源公司遂要求退还该300000元。2013年8月8日，晟源公司将赵某、梁静梅以涉嫌经济诈骗罪举报至玉门市公安局，赵某支付了70000元，又给晟源公司出具了230000元的欠条，欠条中约定亨顺公司付给晟源公司石灰款必须要打给赵某，并注明付清后支付。赵某要求亨顺公司的石灰款抵顶欠款，但晟源公司不同意。2018年4月，赵某付清欠款，晟源公司依旧未将115119元石灰款支付给赵某。一审中，晟源公司否认石灰系赵某生产，但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赵某提交的欠条可证明亨顺公司支付给晟源公司的灰款必须支付给赵某，且和亨顺公司的供货、结算均由赵建玉经办，晟源公司并未参与，仅仅是提供了公司账户。2017年6月15日，亨顺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晟源公司仅出具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晟源公司辩称，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仇某与赵某通过玉门的同事介绍相识，赵某经销晟源公司的石灰，将石灰出售至酒泉和敦煌。本案争议的石灰款系晟源公司的货款，2013年赵某出具欠条之前双方账务均已核对清楚，晟源公司的资质不会外借。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晟源公司支付石灰款115119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赵某以晟源公司名义向亨顺公司销售石灰。2012年5月11日、8月7日，赵某的儿子赵建玉作为经办人分二次与亨顺公司对之前销售供应的175.8吨、196.3吨石灰审核结算石灰款68562元、76557元并挂账。2012年7月13日、2013年1月21日，赵某的儿子赵建玉又作为经办人提供加盖有晟源公司的收款收据与亨顺公司办理了石灰款付款手续，亨顺公司在上述时间以收款人为晟源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68000元（票号：00791646）、47119元（票号：00794244）的转账支票二张。上述两笔款项已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2013年1月23日通过亨顺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酒泉新城支行的账号：×××转账支付至晟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酒泉分行营业室的账号：×××。另外，2012年11月5日，赵某作为经办人提供加盖有晟源公司的收款收据与亨顺公司办理了石灰款付款手续，亨顺公司当日以收款人为晟源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0元的转账支票（票号：00791649）一张，但该笔石灰款未转入晟源公司银行账户，赵某承认已收款。2015年至2017年，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某与赵某居间合同纠纷在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诉讼中，赵某均就亨顺公司转账支付至晟源公司的石灰款属于晟源公司应支付给其的不当得利提出过抗辩，因证据不足法院未予采纳。赵某在与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某居间合同纠纷诉讼终结、执行完毕后，2018年就晟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某不当得利纠纷另案在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诉讼，后因所诉仇某主体不适格，被驳回诉讼请求，赵某不服提起上诉，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现赵某因晟源公司所在地在玉门，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晟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石灰款1151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赵某主张以晟源公司名义销售给亨顺公司的石灰是自己所有，但向法院所举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主张，其主张也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故赵某主张晟源公司获得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待有新证据后可再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赵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某提交以下证据：1.赵某于2019年11月30日拍摄的照片三张，拟证明赵某在嘉峪关文殊水泥厂的旧址上自己生产销售石灰；晟源公司质证：2009年国家就对土窑强制关闭，该证据不能证实赵某使用该窑生产过石灰。经审查，因该证据形成于二审开庭前，无法证实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茹某证言一份，拟证明赵某在嘉峪关市文殊镇生产过石灰，茹某在2011-2012年向赵某供应过煤炭。晟源公司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该证人与赵某存在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晟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资产类明细账一份，拟证明明细账上应收款有一笔13640元上面签的是敦煌加气块赵某，进而证明赵某经销过晟源公司的石灰。赵某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查，因该明细账不能证明赵某将晟源公司石灰向亨顺公司经销的事实，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2019年12月20日原嘉峪关市文殊水泥厂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1年文殊水泥厂石灰窑的经营者不是赵某，此石灰窑于2011年已停产。赵某质证：证明上加盖的印章不属实，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因该证明不能证实晟源公司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向亨顺公司经理许军元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许军元陈述赵某提交的亨顺公司证明系其本人书写，案涉石灰系亨顺公司从赵某处购买，亨顺公司与晟源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经质证，赵某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晟源公司认为许军元陈述不真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赵某申请向亨顺公司会计孙爱仁进行了调查，孙爱仁陈述其不清楚赵某给亨顺公司供应石灰的来源，法院可以找公司相关领导落实。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亨顺公司经理许军元进行调查时，许军元陈述亨顺公司与晟源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案涉石灰由赵某供应。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亨顺公司分两次支付到晟源公司账户的115119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本案所涉不当得利之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审查：1.赵某是否受到损失；2.晟源公司是否取得利益；3.赵某所受损失与晟源公司取得的利益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晟源公司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亨顺公司分两次共转入晟源公司账户115119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本案主要核实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赵某还是晟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赵某应对其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经查，首先，赵某一审提交的亨顺公司证明记载“所使用石灰由赵建玉、赵某具体送货经办，后挂账晟源公司开具发票”，晟源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从该证明内容可知晟源公司仅挂账开具发票，实际与亨顺公司协商订立供货合同并履行供货义务的合同相对方系赵某；其次，经本院调查，前述证明出具人亨顺公司经理许军元陈述案涉石灰从赵某处购买，其公司与晟源公司不存在石灰买卖合同关系；第三，赵某在向仇某出具的欠条中备注“亨顺公司要付给仇总公司的灰款必须打给赵某”，双方在赵某出具欠条时对案涉款项约定属于赵某所有，结合赵某提交的与亨顺公司办理货款结算手续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可证明赵某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赵某所提其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对晟源公司所提其与亨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款项为其货款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晟源公司除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外，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亨顺公司存在石灰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玉门市晟源建材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赵某不当得利款11511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被上诉人玉门市晟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被上诉人玉门市晟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丁丽华审判员 崔莉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