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秋鹿路******。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素红，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文珍，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素红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昌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8380号民事判决；2.驳回戴素红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协议费用性质是培训服务费，昌康公司向戴素红提供餐饮项目运营服务，戴素红利用培训所学，开设餐饮店铺，其中培训服务内容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制作等。二、昌康公司已经提供为期三天的培训，上述协议目的已经实现。三、戴素红在签订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协议条款有充分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不应把解除协议的法律责任全部由昌康公司承担。四、昌康公司为了履行协议，投入资金进行项目的广告宣传，承担工作人员工资成本，判令昌康公司退还全部或大部分费用，违背契约精神，也对社会经济稳定和发展带来负面影响。戴素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戴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昌康公司退回收到的戴素红的投资款40000元；3、昌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8月7日，（甲方）昌康公司与（乙方）戴素红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餐饮服务市场深耕多年，打造出多个知名项目品牌，为广大客户提供成功的餐饮项目运营服务，甲方的餐饮培训运营服务经验丰富，培训内容实用、培训体系完善、师资实力雄厚。乙方经对甲方多方考核并表示认同接受甲方的培训服务，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向甲方提出合作经营餐饮项目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本着充分协商、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达成合作意向，就双方权利义务特约定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期限1.1甲方向乙方提供餐饮项目运营服务，乙方利用甲方的培训服务经营餐饮项目或餐饮店铺。1.2甲方提供的餐饮项目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制作、物品采购、设备使用、店铺运营指导、营销促销、售后服务等方面理论指导、技术实操培训、咨询建议等内容。1.3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止，本合同期限为壹年。壹年后乙方可以向甲方申请免费续约。第二条合作费用2.1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项目运营培训服务费用50000（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整）。经由甲乙双方正式确认，签约学习开始后，运营培训服务费用不予退还。2.4综上所述，合同签订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的总费用为50000（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整）。第三条供货及付款方式3.1乙方向甲方采购的物品，甲方根据乙方的定货清单协助乙方办理发货手续，运费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在收到甲方提供产品的当天进行数量、质量验收，乙方在收货时如发现货物与随行的装箱单内容不符可拒收。第四条项目品牌4.2经乙方全面了解甲方旗下餐饮项目，甲方初步选定与甲方合作经营甲方旗下的餐饮项目，乙方自愿申请与甲方合作经营“鹿角巷产品系列”餐饮项目。4.3为方便乙方实践甲方的培训内容，甲方同意乙方免费使用甲方提供的“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名称、图案等具有识别性的标识。4.4经乙方考虑决定在广东省东莞市（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开设“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店铺并销售相关产品。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5.1甲方为乙方提供4个培训名额进行餐饮项目培训，甲方有权选址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到乙方掌握培训内容。5.2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在乙方开业时为乙方派带店督导，督导的工资甲方支付，督导的车旅费用由乙方支付，合同期内甲方有义务督促乙方开展销售工作，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5.5在乙方选择与甲方合作经营餐饮项目前提下，乙方有权使用甲方合作餐饮项目的名称、图案和标识。同时，为维护甲方项目品牌的稳定，乙方不得任何改变甲方项目标识文字、图形或组合，不得超越餐饮范围使用甲方项目标识。5.7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店铺装潢、产品包装、宣传材料等处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乙方侵权责任。第六条声明与告知6.2甲方许可乙方免费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仅为提高知名度、帮助乙方实践培训内容所进行的企业形象策划和包装，系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受到法律保护。第八条违约责任8.1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计算方式为：已经支付的运营培训费用概不退还，同时违约方还应另向守约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赔偿金。若实际损失大于合同金额的30%则以实际损失为准。戴素红提供收款收据、POS签购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其于2018年8月7日、8月9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昌康公司支付投资款30000元、20000元。戴素红提供《鹿角巷体验店》用具清单称昌康公司未将清单中的材料交予戴素红。戴素红提供微信转账记录两份显示金额为150元、170元，转账说明车费、住宿费、伙食费拟证明戴素红承担了昌康公司工作人员协助戴素红选址期间的食宿、交通费用。昌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确认未向戴素红发送设备材料，但已为戴素红提供了培训及选址服务，关于选址工作人员的路费、食宿费，双方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已经约定由戴素红承担。庭审中昌康公司称其“鹿角巷”的商标正在申请中，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另查：昌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中餐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项目合作协议》的性质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戴素红与昌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昌康公司为戴素红提供“鹿角巷奶茶”项目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并要求戴素红按其要求开展经营活动及支付相关费用，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戴素红主张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戴素红与昌康公司尚处于选址阶段，昌康公司称“鹿角巷”商标正在申请中，亦未向戴素红发送设备材料，戴素红也仅享受昌康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并未实际开店，未实际使用昌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戴素红享有单方解除权，现戴素红要求解除涉案《项目合作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戴素红主张退回投资款4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双方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现戴素红要求昌康公司退回投资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戴素红与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昌康公司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退还戴素红投资款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一审确定的退款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双方订立《项目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授权戴素红开设“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店铺并销售相关产品，戴素红支付总费用50000元，昌康公司则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制作、物品采购、设备使用、店铺运营指导、营销促销、售后服务等方面理论指导、技术实操培训、咨询建议等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昌康公司作为特许人，理应向被特许人如实披露其经营资质等信息，其承诺戴素红有权使用昌康公司“鹿角巷”项目的名称、图案和标识，但事实上，昌康公司并未取得“鹿角巷”标识相关授权，昌康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戴素红签订合同时已经如实披露其不具备相关经营资源的情况，而该情况会直接影响到戴素红是否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昌康公司并未如实履行披露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戴素红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以戴素红具有单方解除权为由判令解除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虽然规定被许可人在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这种单方解除权是有时间和条件限制的，在特许人开始履行合同，实际对被特许人进行培训或提供设备、材料之后，被特许人不宜再行使单方解除权。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戴素红已经接受了昌康公司提供的培训，戴素红不应适用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该认定理由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本院对其结论予以确认。二、关于退款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昌康公司未获“鹿角巷”商标授权或经营许可，昌康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结合昌康公司并未实际提供物资设备，戴素红未实际经营，但昌康公司已提供培训服务，必然产生相应成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昌康公司应当退还40000元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昌康公司上诉称涉案协议约定的50000元价款为培训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价款的性质不能单纯以合同记载的名称进行认定，而应当结合合同约定内容、联系上下文综合确定。涉案合同虽记载运营培训服务费50000元字样，但联系合同上下文的约定，戴素红付款后即可获得经销资格、选址服务、培训服务等多项服务，因此，上述50000元合同价款理应涵盖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特许经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昌康公司虽主张50000元为培训服务费，但依其主张，则戴素红并未对其取得的经销资格、所获得的物资设备和昌康公司提供的业务支持等内容支付对价，显然有悖常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昌康公司主张其提供选址、培训服务，付出成本。对此，本院认为，昌康公司在订立合同及履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合同解除负主要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其提供培训服务所必然产生的成本，判令其返还部分合同价款。昌康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昌康公司还主张戴素红应当对合同条款及经营风险有充分准备，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不能全部归于昌康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戴素红在合同订立和解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昌康公司根本违约行为既不属于合同条款约定的内容亦不属于正常的市场经营风险，戴素红显然不能预知该情况，亦不应承担由昌康公司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昌康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