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来有，男，196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龙，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华，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上诉人罗来有因与被上诉人陈金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陈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来有向陈金华返还不正当得利房屋转让款3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罗来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金华购得了坐落在珠海市************产中4079.67平方米在建房产。2014年8月8日，陈金华与案外人刘婷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刘婷以30万元的价格向陈金华购买了珠海市****************产，付款方式为交付定金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2018年，陈金华以案外人刘婷尚欠其房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婷[案号为（2018）粤0404民初2389号]。在该案庭审中，刘婷确认其向罗来有支付了30万元房款，罗来有确认收到刘婷支付的30万元。后陈金华撤回该案的起诉。陈金华确认案外人刘婷向罗来有支付30万元为房款，案外人刘婷已经向陈金华付清全部房款，罗来有也确认收到案外人刘婷支付的30万元。上述事实有《房屋转让协议》、（2018）粤0404民初2389号开庭笔录及本案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虽然《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涉案的房款应在交付定金之日起1个月内付清，但是该约定是针对刘婷的付款义务所作出。如在刘婷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时，陈金华只能知道其权利被刘婷违约行为损害，并不等同于陈金华也知道了其权利受到了罗来有的损害。陈金华是在（2018）粤0404民初2389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才知道刘婷将房款交付给罗来有，其权利受到了罗来有的侵害。在罗来有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金华在更早的时间就知道罗来有收取了涉案房款时，本案应从2018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罗来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罗来有是否向陈金华返还30万元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陈金华依法享有金竹花园房产的相关权益，其与案外人刘婷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案外人刘婷，依该合同所产生的转让款应归属陈金华。罗来有收取了刘婷支付的转让款30万元，虽然罗来有称其与陈金华之间存在对涉案小区的合作关系，并为小区修建配套设施产生了工程款。陈金华不确认该事实，罗来有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罗来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来有没有法律依据取得该款项30万元，应当向陈金华返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罗来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金华返还所收取刘婷交付的款项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00元，由罗来有负担。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罗来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3.判令陈金华承担一审程序、二审程序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款项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并非罗来有的不当得利。陈金华与罗来有与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合作关系。案涉房产原为烂尾楼、毛坯房，陈金华委托罗来有对案涉房产所在的小区的装修工程及水电工程等进行整体改造、施工建设，完善小区的后期装修、水电、公共设施等配套设施，对价系由陈金华向罗来有支付有关工程款。具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由陈金华将其向小业主转让涉案房产权益的款项用于支付罗来有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并由受让涉案房产权益的小业主直接支付给罗来有。因此，罗来有收取上述款项并非不得当利，陈金华无权要求罗来有返还该款项。详见罗来有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金华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陈金华仅享有案涉房屋的有关使用及收益权，其仅对案涉房产的相关权益进行转让。并且，该权益究竟属于什么权益？该权益如何形成？陈金华如何取得上述权益等等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案涉房产的小业主即案外人刘婷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参加诉讼，在对诸多事实并未查清的情况下，就贸然判决本案讼争款项系不当得利，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款项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并非罗来有收取的不当得利。四、罗来有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收取房屋转让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罗来有与陈金华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作关系。因陈金华作为发包人资金不够，于是，双方约定，在转让案涉房产的权益后，由受让该房产权益的小业主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罗来有，用于支付罗来有关于涉案房屋所在小区金竹花园的装修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具体为售楼部和办公室的装修、水电、化粪池、水泥路面、一楼商铺卷闸门、监控安防、垃圾清运、加建部分工程及装修、售楼部家具采购等施工工程费用。其次，小区内的上述配套及装修工程系由罗来有进行施工的，并且，多年来小区后期的水电等各项维修保养工作一直由罗来有承担并为此支付了巨额费用。但上述工程款陈金华至今未支付。第三，受让方房屋小业主即案外人刘婷直接将受让房产的巨额款项支付给罗来有，是经过了陈金华同意的，并且，是陈金华要求小业主支付给罗来有的。否则，第三人也不会贸然将受让房产权益的巨额款项支付给罗来有，这也不符合常理。因此，罗来有取得相应房款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不构成不当得利。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8月8日，陈金华与案外人刘婷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向罗来有支付了30万元款项。陈金华也明知2014年10月20日刘婷向罗来有支付3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且，该款项是陈金华要求刘婷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罗来有用于支付房屋装修款以及跑小区配套设施工程款项。但是，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中，陈金华从未通过任何形式向罗来有主张支付购房款。因此，陈金华提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六、关于《房屋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房屋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属渔月村的集体土地，房屋未经竣工验收，属在建工程，不能作为商品房对外销售，《房屋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典型的无效合同。陈金华基于无效合同无权要求案外人刘婷支付购房款，更无权直接要求罗来有返还案外人刘婷支付的款项。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申请追加刘婷作为本案第三人。刘婷作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应当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并且在陈金华原本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的情形下又允许其撤回申请，直接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维护罗来有的合法权益陈金华答辩如下：罗来有写的收据签的是我的名字。之前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吴社大、刘婷等其他案外人都到场。不认可罗来有陈述的事实，在之前的案件我就罗来有提出的意见已经答辩过，以之前案件的答辩为准。二审期间，罗来有提交以下证据：1.金竹花园总结算表及收据、发票，证明关于金竹花园和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等整体改造、施工建设以及完善小区的后期装修、水电、公共设施等配套设施，罗来有为陈金华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265658.7元；2.照片，证明金竹花园装修结束后的现状。上述证据原件已当庭向法庭出示。针对上述证据，陈金华质证如下：我没有委托罗来有做工程，我有委托罗来有的弟弟罗来章负责管理和房子的收租和出售，在（2019）粤04民终2584号案件中有提及。我没有委托罗来有来做房屋的装修和水电改造。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罗来有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工程款票据，与本案讼争的购房款没有直接关系，且陈金华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讼争款项是否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2.案外人刘婷是否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罗来有上诉主张其与陈金华之间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作关系，本案讼争款项系陈金华支付给罗来有的工程款，但罗来有并未就该上诉主张提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或结算文件予以证实，而且陈金华否认委托罗来有做案涉房屋的装修和水电改造工程，故罗来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罗来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罗来有若认为对陈金华享有工程款债权，可另寻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二。案外人刘婷在一审法院（2018）粤0404民初2389号案件中作为被告出庭，相关事实在该案中已经查清，故案外人刘婷无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三。罗来有上诉主张陈金华明知2014年10月20日刘婷向罗来有支付3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罗来有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陈金华主张其是在（2018）粤0404民初2389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才知道刘婷将房款交付给罗来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从2018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陈金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刘婷与陈金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陈金华是否有权收取案外人刘婷的购房款，应当由案外人刘婷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审处。罗来有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获授权收取购房款，《房屋转让协议》即使无效其也无权占有购房款。罗来有以《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陈金华返还刘婷支付的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罗来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罗来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