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龙，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昌料，湖南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琦，女，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润年，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东，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正德，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82年10月28日，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彬，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勇，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众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暮云街道莲华安置区。法定代表人：周大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东，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周大琦、莫润年、余正德、黄勇、霍彬、原审被告湖南众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黄勇、霍彬、莫润年、余正德、周大琦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连带对众仁公司未能支付蔡玉龙的全部款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2、请求判决黄勇、霍彬、莫润年、余正德、周大琦、众仁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一审法院一黄勇、霍彬、余正德转让众仁公司股份为由而认为黄勇、霍彬、余正德不存在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有违案件事实，也有违法律规定。出资人抽逃公司出资的认定与出资人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无必然联系。黄勇、霍彬、余正德抽逃出资行为发生在其股权转让之前。认定出资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并不必然以工商登记机关许可的信息注明注册资金为唯一依据，工商登记机关无法阻止出资人抽逃出资。因此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机关许可的信息注明注册资金为由而否定黄勇、霍彬、余正德存在抽逃出资，有违逻辑，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债权发生在众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且注册资本实收后发生为由否定黄勇、霍彬、余正德存在抽逃出资更是错上加错。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大琦、莫润年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为由而否定莫润年、周大琦承担补充支付责任，这一认定明显错误。上诉人从未向法庭主张周大琦、莫润年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也未向法庭提交过证明周大琦、莫润年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主张周大琦和莫润年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莫润年、周大琦对黄勇、霍彬、余正德抽逃众仁公司的注册资本是明知的。根据莫润年在2014年8月8日和2015年7月5日分别与黄勇、霍彬、余正德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可以证实。2015年7月5日和2016年1月4日的众仁公司的章程可以证实。三、黄勇、霍彬、余正德作为众仁公司发起人，从众仁公司验资账户转出资金29999400元，其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无视是错误的。众仁公司成立后其账户发起人实施的注册资本3000万元，不可能向公司股东进行贷款29999200元。黄勇、霍彬、余正德如果没有抽逃对众仁公司的出资，根本不可能不向莫润年、周大琦、易文婷收取股权转让款。众仁公司在成立时不可能与黄勇等出资人发生借款关系，否则有违公司法规定。认定黄勇、霍彬、余正德抽逃对众仁公司的出资29999200元有法律依据。认定黄勇、霍彬、余正德抽逃对众仁公司的出资29999200元，有众仁公司指定的公司章程规定。黄勇将其与霍彬、余正德对众仁公司的出资抽逃29999200元，霍彬、余正德对此是明知且予以协助。四、黄勇、霍彬、余正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黄勇、霍彬、余正德、莫润年、周大琦在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连带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法律依据。六、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与长沙中院、湖南省高院、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的裁判相矛盾，应予以纠正。霍彬、余正德、黄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维持，并驳回蔡玉龙的上诉请求。霍彬、余正德、黄勇与本案蔡玉龙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利害关系，将霍彬、余正德、黄勇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霍彬、余正德、黄勇将3000万元公司原始股份全部转让给新的股东后，众仁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3000万元增资为实缴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霍彬、余正德、黄勇与众仁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众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之后，民间借贷纠纷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众仁公司或者新的股东承担。周大琦、莫润年、众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蔡玉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众仁公司向蔡玉龙支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其中900000元按照年利息6%计算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时止的利息）；二、众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以及财产保全保证担保责任保险费；三、周大琦、莫润年、余正德、黄勇、霍彬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玉龙自2016年来多次向众仁公司提供借款，2019年8月5日众仁公司向蔡玉龙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众仁公司借到蔡玉龙900000元，具体为2018年7月5日借款9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从转账到账之日起开始计算。截止至2019年8月5日，利息已全部支付，从2019年8月6日起不再计算利息。该《借条》由众仁公司盖章、莫润年签字。蔡玉龙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众仁公司从2016年开始就持续有借贷关系，2018年7月5日前的借款已经还清；2018年7月5日分两笔，每笔500000元，共计转账1000000元至众仁公司账户；2018年8月7日转账300000元至廖永兴的私人账户，其中100000元是偿还廖永兴的，实际借款200000元；同日，众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大琦通过个人账户还款400000元给原告；2019年4月2日转账100000元至众仁公司账户；众仁公司总计借款900000元，以上所有借款当时都没有打借条，约定月息为2.5%，众仁公司已经支付了从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的利息；原告发现众仁公司出现问题，于2019年8月5日补签了借条”，其为证明上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银行转账流水：蔡玉龙于2018年7月5日分两笔共计转账1000000元至众仁公司账户；2018年8月7日蔡玉龙转账300000元至案外人廖永兴个人账户；2018年8月7日周大琦向蔡玉龙转账400000元；2019年4月2日蔡玉龙向众仁公司转账100000元。众仁公司、周大琦、莫润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蔡玉龙的上述陈述予以认可，在庭审中作出如下陈述：“基本属实，2016年至2018年7月期间，蔡玉龙是跟廖永兴发生借贷关系，之后也一直是跟廖永兴发生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实际上是蔡玉龙支付至众仁公司账号，之后众仁公司于2019年8月5日进行确认”。此后众仁公司未偿还借款，故蔡玉龙诉至一审法院。又查明，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3月23日名称变更为众仁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8日，股东为黄勇、霍彬、余正德，登记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依据验资报告记载截至2013年7月15日止黄勇实缴出资1200万元、霍彬实缴出资900万元、余正德实缴出资900万元，已实收全部注册资本。2013年7月9日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黄勇个人账户转账5999800元，2013年7月15日转账两笔分别为1300万、10999600元，上述付款用途均注明为还借款。2014年8月8日霍彬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霍彬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900万元股份中的300万元以人民币30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黄勇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勇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1200万元股份中的600万元以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2014年8月11日余正德与案外人易文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正德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900万元股份中的600万元以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易文婷，余正德又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余正德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900万元股份中的300万元以人民币30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上述协议签订后，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变更为莫润年实际出资额为1200万元、黄勇实缴出资600万元、霍彬实际出资额为600万元、易文婷实际出资额为600万元。2015年7月5日易文婷与吴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易文婷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股份中的450万元以人民币450万元转让给吴怡，易文婷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易文婷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股份中的150万元以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黄勇与周大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勇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股份中的450万元以人民币450万元转让给周大凯，黄勇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勇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股份中的150万元以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霍彬与莫润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霍彬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股份中的600万元以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莫润年。上述协议签订后，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变更为莫润年实际出资额为2100万元、周大凯实缴出资450万元、吴怡实际出资额为450万元。2016年1月14日周大凯与周大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大凯将其持有的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450万元股权以人民币450万元转让给周大琦。该协议签订后湖南众仁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莫润年、吴怡、周大琦，2019年10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莫润年、周大琦。众仁公司公示信息其他变更情况：2014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黄勇变更为周大琦；2016年3月22日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公示的行政许可信息注明注册资金实收5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蔡玉龙向众仁公司提供借款，众仁公司向蔡玉龙出具了相应《借据》确认2018年7月5日众仁公司向蔡玉龙借款900000元，该借据有莫润年签字、众仁公司盖章。众仁公司、周大琦、莫润年均予认可并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实承诺保证书。一审法院对众仁公司向蔡玉龙借款9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众仁公司应依法偿还。众仁公司已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5日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标准，不再予以返还或折抵。蔡玉龙主张按照年利息6%标准支付上述借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借据》虽约定从2019年8月6日起不再计算利息，但经催告后仍未偿还借款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故众仁公司应按照年利息6%标准支付上述借款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蔡玉龙要求周大琦、莫润年、余正德、黄勇、霍彬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众仁公司未能偿还上述债务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余正德、黄勇、霍彬转让众仁公司股权后，2016年3月22日众仁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已变更为5000万元，公示的行政许可信息注明注册资金实收5000万元，蔡玉龙系于众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且注册资本实收后再向其提供借款，其要求余正德、黄勇、霍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其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大琦、莫润年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众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玉龙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蔡玉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湖南众仁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蔡玉龙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霍彬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二、余正德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据三、黄勇上海浦发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苏利平为众仁公司提供注册资本金600万元，陈清明为众仁公司提供注册资本金22000050元，杨明提供注册资本金220万元。刘诚华收取400万元，苏利平收款25999350元。黄勇、余正德、黄勇没有向众仁公司投入任何资金，仅仅只是由陈清明等人将资金通过黄勇、余正德、霍彬的银行账户付至众仁公司临时验资账户，待众仁公司验资完成后，众仁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又通过黄勇账户转支付给苏利平等人。因此，黄勇、余正德、霍彬的行为已经构成对众仁公司抽逃出资，黄勇、余正德、霍彬依法应该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众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勇、余正德、霍彬质证称：对于蔡玉龙调取的三份流水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三份流水单不能说明是被上诉人拆借的过桥资金，如果蔡玉龙认为是过桥资金，希望蔡玉龙举出其他的证据出来来证明这一事实。另外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虽然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确实没有实际性的资金交易。因为双方签订股权协议以后，如果股权资金还有留在账上，作为众仁公司新股东，新股东收购被上诉人的股权以后，同样要将注册资金3000万元，退还给被上诉人,所以双方最后没有实质性的资金交易。众仁公司3000万元的股份资金就由新的公司股东填补进去。根据工商局对众仁公司的信息资料记载可以看出3000万元的股资，新的股东已经将3000万元注入到了众仁公司。2016年众仁公司将3000万元的股资增加为5000万元，5000万元同样到位。本院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勇、霍彬、余正德、莫润年、周大琦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行为。经审查，余正德、黄勇、霍彬转让众仁公司股权后，2016年3月22日众仁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已变更为5000万元，公示的行政许可信息注明注册资金实收5000万元，蔡玉龙系于众仁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且注册资本实收后再向其提供借款。蔡玉龙要求余正德、黄勇、霍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蔡玉龙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周大琦、莫润年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蔡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蔡玉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