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清，男，汉族，1975年4月16日生，福建省仙游县人，现住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书进，男，196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永波，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玉清因与被上诉人靳书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玉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是《还款协议书》中的适格主体，其责任主体应当由石家庄华中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合同相对人，属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了利息的截止时间。双方未约定利息应当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即使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违约金利率、数额。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一审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增加诉讼请求，其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应当准许其增加诉讼请求。即使一审法院准许其增加诉讼请求的，也没有给上诉人新的举证期限，程序违法。 靳书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靳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86425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向被告经营的加油站共计投资700万元。后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分期分批返还原告投资款并按月息1.5分给付原告利息。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陆续还清被告投资款，但尚欠利息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向被告经营的加油站投资共计700万元，其中于2015年11月19日向中山路加油站投资200万元，于2015年8月2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23日陆续向体育大街加油站投资80万元、100万元、140万元、180万元。2、后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原告退出经营，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投资款分期分批退还原告，按1.5分/月计息。还款时间：8月底100万元及利息、9月底100万元及利息、10月底100万元及利息、11月底100万元及利息、12月底100万元及利息、3月底200万元及利息。还约定，原告不能要求提前还款，被告可以提前还款。要按约定时间还款，法定节假日可以延期，如果违约按千分之一付违约金。3、被告共计偿还本金7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2017年7月31日前的利息）。2017年8月23日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9月23日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10月9日还本金30万元、10月26日还本金100元及利息50万元、12月8日还本金100万元，2018年1月8日还本金50万元、3月29日还本金80万元、4月20日还本金40万元、9月29日还本金80万元、6月13日还本金70万元。4、原告自愿扣除欠被告的借款利息108625元。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双方的争议应依协议约定处理。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150万元，认为是以利息的方式计算的经营期间利润的回馈，之后不应再向原告支付利息，其主张是否成立？利息的起止时间应如何确定？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原、被告之间的2017年8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被告）：之前所有的利息算到七月三十号是一百五十多一点，凑个整数呗按一百五我这好算账，然后我前三个月还一百五(十)万给你，这样等于一百五十万的利息分三次给你，这样可以吗？（原告）：可以的。”根据聊天内容的文义并结合上下文，被告仅表达了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共计一百五十一多点，询问原告给一百五是否可以，原告回答说可以，应该是对少给一万多点及给付期限表示同意。还款协议书及微信聊天中均没有利息是合作经营期间利润的计算方式的表述，也没有双方同意全部利息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及全部利息为150万元的内容。因此，被告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的每笔还款均附有“及利息”的文字，应当包括同时支付相应利息的含义。根据协议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实际投资之日，截止日期应为实际还款日，依照约定利率计算共计532450元。 日期结余金额收回本金计息金额开始计息日还款日月利率计息天数应付利息2017.8.170000002017.8.23100000010000002017.8.12017.8.230.15%22天1100060000002017.9.237000007000002017.8.12017.9.230.15%1月22天1820053000002017.10.93000003000002017.8.12017.10.90.15%2月8天1020050000002017.10.26100000010000002017.8.12017.10.260.15%2月25天4250040000002017.12.8100000010000002017.8.12017.12.80.15%4月7天6350030000002018.1.85000005000002017.8.12018.1.80.15%5月7天3925025000002018.3.298000008000002017.8.12018.3.290.15%7月28天9520017000002018.4.204000004000002017.8.12018.4.200.15%8月19天5180013000002018.5.296000006000002017.8.12018.5.290.15%9月28天894007000002018.6.137000007000002017.8.12018.6.130.15%10月12天109200合计530250二、原告主张2017年7月31日前的利息被告计算有误尚差209400元，要求被告支付应否支持？原告认为当时是出于对被告的相信同意了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利息数额，事后发现被告故意少算，故要求其支付少算的部分。审理中分别提交了各自的计算公式。 （原告利息计算表） 借款周期及应付利息借款日期计息金额年利率还款日期计息天数利息金额2015.8.128000000.182017.7.3123个月20天2840002015.11.1920000000.182017.7.316130002016.3.810000000.182017.7.312520002016.7.2614000000.182017.7.312562002016.8.2318000000.182017.7.31304200应付利息1709400已付利息1500000未付利息209400 （被告利息计算表） 投资起止日期截止日期天数金额年利率利息体北投资总500万2015.5.262017.7.317978000000.18283660.272016.3.82017.7.3151010000000.18251506.852016.7.262017.7.3137014000000.18255452.052016.8.232017.7.3132418000000.18303583.56合计500001124975.34中山投资总200万2015.11.192017.7.316201000000.18305753.422015.11.192015.12.22331000000.1816273.972016.11.12017.7.312722500000.1833534.252016.11.222017.7.312512500000.1830945.21合计2000000386506.85总计投资7000000利息总计1511482.19 经核对，被告提供的计算公式中对于中山路加油站投资款中的100万元利息的计算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至2015年12月22日共33天，还有两笔25万元分别从2016年11月1日和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按协议记载的投资时间，该1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11月19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被告对其计算本金及期限与还款协议所记载的时间不符且未说明其依据及合理性，故不应采纳。双方在该微信聊天中所表达的都是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的利息，故双方应按实际计算结果为准。原告的同意是在未经核算而轻信的情况下，其要求撤销原来的同意符合重大误解可撤销的情形，应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的利率及期限，该院经核算利息为1706800元，已付150万元，差额206800元，原告主张符合协议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差额给原告。 （该院计算表） 应付利息开始计息日期金额月利率还款日期计息天数应付利息2015.8.128000000.15%2017.7.3123月19天2836002015.11.1920000000.15%2017.7.3120月12天6120002016.3.810000000.15%2017.7.3116月23天2515002016.7.2614000000.15%2017.7.3112月5天2555002016.8.2318000000.15%2017.7.3111月8天304200合计1706800三、原告要求被告按协议约定千分之一利率计算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还款协议约定“如果违约按千分之一付违约金”，该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被告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当属于违约行为，原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该院应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及日期和实际的还款金额及日期，按日千分之一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违约金总额共计153200元，符合协议约定，本院采纳。 违约金约定还款日约定还款金额实际还款时间实际还款金额违约金额违约天数违约金2017.8.3110000002017.8.231000000002017.9.3010000002017.9.23700000002017.10.93000003000009天27002017.10.3110000002017.10.261000000002017.11.3010000002017.12.8100000010000008天80002017.12.3110000002018.1.850000010000008天80002018.3.2950000050000080天400002018.3.3120000002018.3.29300000002018.4.20400000170000020天340002018.5.29600000130000039天507002018.6.1370000070000014天9800合计153200被告称每次延期还款都是经原告同意的故不应支付违约金，并提供了两次聊天记录认为原告同意延期，聊天记录显示被告请求延期还款均在逾期之后，且并未明示其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所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应付原告利息737050元及违约金153200元，原告自愿扣除其应向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108625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该院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玉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靳书进利息及违约金共计7816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4元，由被告吴玉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吴玉清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3）上诉人应否支付违约金，如支付违约金，应按何标准计算；（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吴玉清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虽上诉人吴玉清以《还款协议书》性质为退伙协议为由，主张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由石家庄华中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从形式上看，《还款协议书》签字落款为吴玉清，而非石家庄华中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吴玉清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签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同时从内容上看，该协议明确约定“按1.5分/月计息”的固定利息，足以说明签订协议书的双方具有借款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吴玉清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700万元，双方之间约定年利率18%，借款人为上诉人，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吴玉清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既无放弃2017年7月31日之后产生利息的意思表示，也未通过核算确认具体的利息金额。因此，实际欠付利息仍应按照当时本金及约定的利率进行计算为准。故一审判决中对利息部分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关于还款日期及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上诉人存在逾期还款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约定了年利率18%的同时，主张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日1‰（年利率36%）计收违约金，二者合计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超过24%的部分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当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范围内计收违约金，违约金计算结果为25，533.33元。计算方法为：300，000×（24%-18%）÷360×9＋1，000，000×（24%-18%）÷360×8＋1，000，000×（24%-18%）÷360×8＋500，000×（24%-18%）÷360×80＋1，700，000×（24%-18%）÷360×20＋1，300，000×（24%-18%）÷360×39＋700，000×（24%-18%）÷360×14=25，533.33元。 综上，上诉人吴玉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吴玉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靳书进利息及违约金共计653958.33元; 三、驳回上诉人吴玉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共计23328元，由上诉人吴玉清负担19628元，由被上诉人靳书进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