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2行初66号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园艺村。经营者林永盛，场长。委托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法定代表人李**宇，主任。委托代理人孙运超，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钟鹏，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因与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普新区管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12日向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的委托代理人高双，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运超、钟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起诉称，请求：1、判令被告没收原告233头奶牛的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没收奶牛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587.11万元。主要理由是：原告自2009年8月取得营业执照以来一直守法经营。原告于2018年7月初收到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下发的《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并责令原告“限你场(户）于2018年7月6日前自行关闭。逾期未自行关闭的，行政机关依法强制关闭。自本决定下发之日起，停止办理你场（户）一切行政审批手续”。且该决定明确说明“如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接到本决定60日内向大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也可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下发的决定里明确告知原告“可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被告却在原告正准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违法行政，于2018年9月14日在未履行任何法定手续，未对原告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组织下属单位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近百人对原告的经营者及家属非法拘禁，对牧场进行砸门橇锁、拆除围栏并强行将属于原告的233头奶牛全部拉走，给原告的经营者一家造成灭顶之灾。原告的经营者林永盛的儿子林宏和林德山见这种执法犯法的行为非常绝望，已没有生路进行自焚，造成林宏全身65%的大面积烧伤，林德山造成烧伤，这一严重后果均是被告的违法行政、执法犯法、滥用国家权力造成的严重后果。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创伤，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行初282号行政裁定释明，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条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之规定，对被告没收原告233头奶牛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587.11万元依法一并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2.反映原告的经营场所、被强制关闭当日的现场情况以及经营者林永盛的亲属受伤的视频资料和照片及营业执照副本；3.生鲜乳收购站申请书；4.生鲜乳购销合同4份；5.银行转账明细；6.2014年到2016年的各项收入明细表；7.被告强制关闭原告牧场，抢走233头奶牛造成的经济损失明细表。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未实施强制没收原告奶牛的行为，即使从原告所主张的强行拉走奶牛，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二、即使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为深入推进金普新区禽畜养殖污染治理，根据法律法规及上级规范性文件，被告决定对禁养区内相关养殖场（户）依法实施关闭。原告在位于金州区××街道园艺村禁止养殖区域内从事奶牛养殖活动，在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后，原告拒不停止违法行为，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限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前自行关闭，逾期未自行关闭的，行政机关将依法强制关闭。被告并未实施强制没收原告奶牛的行为，只是为了贯彻法律、法规、国家、省、市关于禁养区禽畜养殖场（小区）的整治工作的要求，在原告拒不停止在禁养区从事非法养殖活动的前提下，被告为制止原告的违法行为，防止证据损毁、避免造成环境污染危害，控制危险扩大而协助将其奶牛搬迁到非禁养区进行代养，若原告停止违法行为，同意不再在禁养区从事养殖活动，被告同意协调归还代养的案涉奶牛。三、被告未实施强制没收原告奶牛的行为，亦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原告的奶牛现由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代养，被告可协调还代养的案涉奶牛。被告亦未损坏原告牧场设备、设施、场房。被告协助将奶牛搬迁的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原告主张的2014年至2016年经营损失，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2.原告的经营者林永盛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二组证据：1.《关于印发〈大连金普新区畜禽禁养区划定实施方案〉的通知》（大金普农发〔2016〕138号）；2.金普新区友谊街道畜禽禁养区划定示意图、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统计表；3.《关于关迁禁养区内饲养场（户）的通告》；4.《大连金普新区管委会关于金普新区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的报告》（大金普管〔2017〕34号）及附件；5.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6.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现场拍摄照片；7.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询问笔录；8.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大金普环罚决字[2018]7号）及送达回证；9.《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及送达回证、送达视频。第三组证据：1.《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技术指南》（环办水体[2016]99号）；2.辽宁省畜禽禁养区划定技术指南；3.《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划定畜禽禁养区和依法关闭或搬迁禁养区内规模养殖场（小区）、养殖专业户工作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5]65号）；4.《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组织开展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确认工作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7]34号）；5.《大连市畜禽禁养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意见》（大农发[2017]76号）；6.《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大农发[2017]482号）；7.《金普新区依法关闭、搬迁禁养区内确需关迁的养殖场（户）工作实施方案》（大金普管办发[2017]46号）。第四组证据：1.资产评估报告书；2.付款凭证。第五组证据：友谊街道禁养区移交清单。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事项。对原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系经剪辑，不属于完整的视频，不能客观、真实、完整的反映事发时的真实情况。对营业执照副本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兽医登记证、林永盛身份证、王登奎等四人的卫生知识培训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西海部队地类统计，请原告出示原件。因原告没有提供该地类统计的原件，且证据来源不清楚，上面字迹也不清楚，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村委会不具有确认房屋产权的法定职责，其无权确认房屋的归属，超出法定职责之外作出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如果原告想要证明其房屋的归属，应当提供相关的房屋产权证书予以证明，据了解，原告牧场所有的房屋没有规划建设的相关合法手续。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该证据系原告与案外人大连三寰乳业签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四份合同中，2013年7月1日、2014年7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加盖的印章是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6月18日、2016年6月18日两份合同，加盖的是公司的公章，四份合同印章加盖情况不一致，收购生鲜乳时间分别是2013年7月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6月30日，此后原告再未与该公司签订生鲜乳购销合同，不能证明2017年7月以后，还与该公司有相关生鲜乳收购交易，不能证明产生生鲜乳交易的收入。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提供原件，银行转帐记录时间起始至终点为2014年1月13日—2017年3月21日，没有2017年3月21日之后的相关交易记录，无法证明该期间与该公司产生销售鲜奶的收入。对证据6、7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均为原告自行制作，是原告单方形成，没有相关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原告主张的收入，其中对林永盛牧场赔偿明细，其主张的奶牛的头数，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协助搬迁的头数为228，233头奶牛的价值与经营损失赔偿额2014—2016年汇总表中卖牛收入存在重合性，不能重复计算，对该赔偿明细第3部分牧场设备、设施，厂房应赔偿的金额，被告没有实施损害设备设施厂房的行为，依然还在原告牧场，原告主张赔偿这些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对赔偿明细中强制停止销售牛奶造成的损失，其主张从2018年7月18日停止销售牛奶到强行抢牛，被告实施的搬迁奶牛行为发生在2018年9月14日，之后停止销售的损失要求被告承担，没有依据。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是被告关闭决定的证据，证明不了其有合法的理由将233头奶牛强制抢走，没有关联性。原告对被告提供第四组的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其本身的依据已经失效，且是单方评估行为，评估内容远远没有反映出实际情况，奶牛是生产资料，经营损失没有评估进去，每年500万左右，评估报告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如果关闭必须经过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原告认为付款凭证给了街道办事处，与原告无关，街道办事处没有给原告钱，原告也没有与其达成补偿协议，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第五组证据的移交清单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同时对牛的头数有异议，认为是233头，而不是228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和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相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和证据五只有复印件而无原件，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和证据七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相关其他证据佐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至证据七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系个体工商户，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林永盛，工商登记注册日期为2009年8月21日，经营场所为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园艺村，经营范围为鲜奶收购、销售和奶牛饲养。2015年10月23日，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办公室印发《辽宁省畜禽禁养区划定技术指南》。2015年10月28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划定畜禽禁养区和依法关闭或搬迁禁养区内规模养殖场（小区）、养殖专业户工作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5〕65号），要求省内各县级人民政府科学制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工作方案，具体组织实施关闭或搬迁工作，确定畜禽禁养区内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关闭或者搬迁名单，明确关闭或者搬迁时限，积极筹措关闭或者搬迁补偿资金，科学落实补偿措施。2016年6月3日，大连金普新区农业局、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印发〈大连金普新区畜禽禁养区划定实施方案〉的通知》（大金普农发〔2016〕138号），要求大连金普新区各街道办事处明确各自辖区内的禁养区范围，安排专人做好禁养区内养殖场的普查登记工作。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被列入《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统计表》之中。2016年10月24日，为贯彻落实《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和《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指导各地科学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作出《关于印发〈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技术指南〉的通知》（环办水体〔2016〕99号）。2017年3月3日，大连市农业经济委员会和大连市环境保护局印发《关于印发大连市畜禽禁养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大农发〔2017〕76号），要求辖区内各区市县政府（管委会）结合当地畜禽养殖的实际情况，制定本地区禁养区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报本级政府批准后向社会公布实施，并报市政府备案。2017年4月11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组织开展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确认工作的通知》（辽政办明电〔2017〕34号），要求省内各级人民政府对禁养区全部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是否确需关闭或者搬迁逐一进行确认。2017年5月1日，金普新区管委会印发《大连金普新区管委会关于金普新区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的报告》，向大连市人民政府报告其辖区内确需关闭或搬迁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合计51户。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被列入《禁养区内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的畜禽规模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统计表》之中。2017年7月30日，金普新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关迁禁养区内饲养场（户）的通告》，决定关迁其辖区禁养区内的饲养场（户）。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被列入关迁名单之内。2017年8月1日，金普新区管委会办公室印发《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金普新区依法关闭、搬迁禁养区内确需关迁的养殖场（户）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大金普管办发〔2017〕46号），规定对不能达成关迁协议的场（户），依法强制关迁。2017年8月10日，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作出《友谊街道依法关闭、搬迁禁养区内确需关迁的养殖场（户）工作实施方案》（大金普友办发字[2017]62号），规定了关迁的工作原则及标准等相关事宜。2017年11月15日，大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印发《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通知》（大农发〔2017〕482号）。2017年11月22日，大连鑫源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大鑫源评报字[2017]第46号，委托方为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评估对象为委托方拟关迁禁养区内13户养殖场（户）涉及的资产，评估范围为评估对象涉及的构筑物、附属设施及生物资产。该报告的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显示，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构筑物44项，金额3986688元；附属设施20项，金额365898元；生物资产226头，金额2826000元；合计7178586元。其中产奶牛单价为15000元，育成牛单价为11000元，牛犊单价为2000元。本次评估结果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2017年12月8日，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对友谊街道涉及养殖场关迁的14家养殖场评估物资进行公示。2017年12月27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牧场存栏奶牛为246头，未办理环保相关手续，位于禁止养殖区域内。2018年1月10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作出《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请其于2018年1月11日到大连××新区环境保护监察大队接受调查。2018年1月11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进行询问，该牧场经营者林永盛的儿子林宏接受询问，称：“我养殖场从1994年开始从事奶牛养殖，办理营业执照，未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并表示清楚该牧场目前的位置被划定为禁止养殖区域，同时称友谊街道办事处相关负责人同该牧场沟通了赔偿事宜，但没有提出具体赔偿方案。2018年2月9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大金普环改决字[2018]10号），以其在禁止养殖区域内从事奶牛养殖活动，违反《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为由，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8年3月5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作出《行政处罚先行告知书》（大金普环罚告字[2018]7号）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大金普环罚听告字[2018]7号），拟对其处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3万元的处罚，并于2018年3月7日送达上述告知书。2018年3月16日，大连金普新区环境保护局对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大金普环罚决字[2018]7号），决定对其处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3万元的处罚，并于2018年3月22日送达该处罚决定。2018年6月21日，金普新区管委会对“林永盛奶牛场”和“陈天柱奶牛饲养户”作出《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并于2018年6月28日向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送达该决定。2018年9月14日，被告组织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等其下属单位将原告的奶牛全部牵走，另地保管喂养。2018年9月14日，友谊街道禁养区移交清单（移交单位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向接收单位为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显示林永盛牧场移交奶牛数量为228头。庭审中，被告认可移交时该奶牛数量，并陈述因死亡等原因，目前奶牛数量有所减少。2018年9月14日，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所在的园艺村民委员会支付了贰佰捌拾贰万陆仟元的禁养区内关迁养殖场（户）奶牛补偿资金。2018年11月7日，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因请求撤销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下发的《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要求确认金普新区管委会于2018年9月14日强制没收其233头奶牛行政行为违法，判令金普新区管委会依法归还其233头奶牛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辽02行初282号行政裁定，以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的起诉。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金普新区管委会将《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针对的主体为“林永盛奶牛场”，除此之外，该决定与《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在内容上并无实质不同。2019年2月21日，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庭审中，金普新区管委会称，其组织大连鑫源源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7年11月22日对友谊街道禁养区内包括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在内的13户养殖场涉及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并形成资产评估报告，该委员会已将补偿资金支付至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园艺村村委会帐户。对此，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称，该评估是金普新区管委会单方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的价值很低，且评估内容不全，并称其与行政机关没有达成补偿协议。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国务院作出《国务院关于同意设立大连金普新区的批复》（国函〔2014〕76号），同意设立大连金普新区。2015年8月4日，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挂牌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金普新区管委会迁走奶牛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三、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9月14日，被告组织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等其下属单位将原告的奶牛全部牵走，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8年9月14日发生的事情，原告主张是被告没收原告奶牛的行为，而被告陈述为协助原告搬迁奶牛的行为，结合2018年6月21日，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应认定2018年9月14日的行为是被告针对《关于禁养区内饲养场（户）依法限期关闭的决定》的后续行政强制行为，即2018年9月14日的搬迁奶牛行为是被告实施的强制关闭牧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采取强制行为前经过了催告程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权的程序要求，亦未针对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还缺少制作现场笔录等应有的程序，也没有比照查封扣押程序制作清单，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本案中，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经完成，故应当判决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具有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该损失应为违法行为所致的合法财产的实际不可挽回的灭失或减损。本案中，原告因被告强制关闭行为而导致的财产灭失和减损是牛被牵走，虽然被告牵牛并非没收，本应返还牛，但牛已脱离原告控制一年有余，考虑饲养状况，数量减少因素，现返还奶牛对原告有失公允，故应由被告对原告进行赔偿。虽然大连金普新区友谊街道办事处向接收单位大连市普兰店区丰荣街道朝阳村民委员会移交清单显示移交奶牛数量为228，但未必与从奶牛场迁走奶牛的数量一致，而被告未在强制执行中制作清单导致牵走奶牛的数量难以认定，故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应按原告主张的233头奶牛予以赔偿。2017年11月22日，大连鑫源源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大鑫源评报字[2017]第46号，其评估结果的有效期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14日在上述期间范围内，该评估报告评估原告奶牛226头，金额2826000元，对于其余7头奶牛按照产奶牛每头15000元计算，233头奶牛的赔偿额确认为2931000元。案涉行政强制行为发生于2018年9月14日，故被告还应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原告相应的损失。原告自行主张的奶牛价值，因缺乏依据，对于原告主张奶牛价值超过293100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的损失另包括牧场设备、设施和场房损失、经营损失和停止销售牛奶的经营损失，属于关迁奶牛场应给原告补偿的损失，根据原告的请求，从减少诉累的角度，本案一并考虑原告因关迁及其执行行为应得的补偿损失和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被告实施的牵走原告奶牛的行为，实际是强制关停牧场的行为，原告应得到该基础设施的补偿。原告主张牧场设备、设施和场房的损失为1320万元，但是相关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构筑物44项，金额3986688元；附属设施20项，金额365898元，故本院对该项损失仅支持4352586元，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迁牛的行为发生之日可视为该损失产生之日，故被告还应从2018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原告相应的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和强制停止销售牛奶造成的经营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本院无法支持，原告如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2018年9月14日迁走原告的奶牛的行为违法。二、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给付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奶牛赔偿款2931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2018年9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三、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给付原告大连市金州区林永盛牧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款435258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2018年9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胡俊杰审判员 徐建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婉余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