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达挺，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奠元，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上诉人谭达挺因与被上诉人黄奠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达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黄奠元支付赔偿款179309.85元（具体包括伤残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医疗费1878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护理费3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9099.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奠元承担。事实与理由：谭达挺对一审判决不服，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赔偿金额不足以维持谭达挺以后的生活。黄奠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谭达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奠元支付赔偿款177518.21元（具体包括伤残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医疗费1878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住院护理费3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7307.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奠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12时许，黄奠元在台山市********悦新美食店处，因琐事与谭达挺产生矛盾继而相互殴打，黄奠元用拳脚殴打谭达挺并致其受伤。事后，谭达挺于2017年1月3日起至同年1月23日止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共住院20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7095.50元，护理费3465元。台山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出院记录》一份，医嘱建议“……定期门诊复查……如有不适，我科门诊随诊”。出院后，谭达挺先后分别于2017年3月28日、同年4月27日、同年5月31日、同年6月30日、同年9月6日、2018年1月3日、同年4月20日前往台山市人民法院门诊复查，花去门诊医疗费1690.50元（152元＋154元＋99元＋115.50元＋154元＋140元＋41.50元＋99元＋95元＋170.50元＋154元＋95元＋149元＋72元）。2017年3月28日，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一份，医嘱建议谭达挺继续休息一个月。2019年1月26日，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谭达挺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谭达挺花去伤残鉴定费1950元。2017年11月24日，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781刑初431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被告人黄奠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20年1月2日止。）”，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8）粤07刑终22号刑事裁定书对上述判决予以维持。2018年11月29日，谭达挺前往台山市中医院门诊复查，台山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一份，诊断意见载明“左股骨颈陈旧骨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住院费约需人民币伍万元，特此证明”。谭达挺还主张本次打斗事件造成其损失有：伤残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30198元/年×6年×10%÷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误工费7307.81元[53347元/年÷365天/年×（20天＋30天）]。为了维护合法的民事权益，谭达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谭达挺在被殴打致伤前以摩托车搭客为生。谭达挺于2010年12月15日于台山市民政局与案外第三人黄妙慈协议离婚，婚生女儿谭丽华于2006年2月2日出生，由谭达挺抚养，现就读于台山市培正中学。一审法院再查明，打斗事件发生后，台山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依法将黄奠元进行刑事拘留，未对打斗双方进行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黄奠元故意伤害致谭达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黄奠元应对谭达挺于本案中的物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谭达挺主张的伤残鉴定费1950元，鉴于谭达挺为确定伤残情况向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程度鉴定，花去伤残鉴定费1950元，有《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NO.68039874）为据。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依法出具的《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谭达挺诉请黄奠元赔付其损失的重要依据，该费用作为谭达挺于本案中的损失与本案打斗事件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谭达挺主张伤残鉴定费1950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谭达挺主张的医疗费1878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有谭达挺提供的涉案《江门市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台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广东省台山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台山市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凭，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依法予以确认。故谭达挺诉请涉案医疗费18786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谭达挺主张的护理费3465元，有谭达挺提供的涉案《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NO.50689042）为凭，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依法予以确认。故谭达挺诉请涉案护理费3465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谭达挺主张的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鉴于谭达挺因本次打斗事件受伤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共20天，涉案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20天计2000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谭达挺主张的误工费7307.81元[53347元/年÷365天/年×（20天＋30天）]，鉴于谭达挺因本次打斗事件受伤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共20天，台山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28日出具《疾病证明书》，医嘱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且谭达挺在被殴打致伤前以摩托车搭客为生，故其诉请涉案误工费按2018年全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426元/年计算50天（20天＋30天）为9099.45元，谭达挺要求涉案误工费7307.81元，是自由处分其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谭达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因涉案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属于精神损失范围，故谭达挺请求黄奠元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谭达挺因本次打斗事件实际发生的损失应为：伤残鉴定费1950元、医疗费18786元（包括住院医疗费17095.50元、门诊医疗费1690.50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护理费3465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7307.81元，合共83508.81元。上述损失应由谭达挺与黄奠元按本次打斗事件的责任比例分担。鉴于谭达挺与黄奠元均承认其双方在本案打斗事件中均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其双方在本案打斗事件中均具有过错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双方过错大小的问题，谭达挺主张黄奠元应负主要责任，黄奠元则主张谭达挺负主要责任。首先，从伤害行为的起因来看，谭达挺主张事件的起因是黄奠元辱骂谭达挺，谭达挺先推搡黄奠元但未动手打人，黄奠元主张是谭达挺先动手打斗的。鉴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刑终22号《刑事裁定书》载明“……斗殴双方酒后发生口角继而生拉扯、打斗等一系列动作，黄奠元言语挑衅在先，且在发生口角被人劝开后，被害人已回到座位上的情况下，黄奠元仍继续吵闹继而暴力殴打被害人，最终导致被害人身受重伤的危害后果……”，故本次打斗事件起因为黄奠元出言挑衅，虽谭达挺自认其先动手推搡黄奠元，但在双方已被劝开的情况下，黄奠元仍继续暴力殴打谭达挺；其次，从伤害事件的处理结果来看，台山市人民法院以黄奠元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为由依法判决黄奠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台山市公安局在打斗事件发生后未对进行任何行政处罚。综上，黄奠元应承担本次伤害行为的主要责任即应承担谭达挺在本案中损失的80%即66807.05元（83508.81元×80%），谭达挺承担本次伤害行为的次要责任即其在本案中损失的20%为宜。至于谭达挺诉请涉案赔偿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谭达挺从打斗事件发生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计算一年诉讼时效最迟为2018年1月2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谭达挺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过三年诉讼时效。故黄奠元主张谭达挺诉请的赔偿款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奠元依法应向谭达挺赔偿损失66807.05元。故谭达挺诉请黄奠元赔偿损失177518.21元，其中的部分损失66807.05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奠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达挺赔偿损失66807.05元；二、驳回谭达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0.36元,减半收取计1925.18元（谭达挺申请缓交）,由谭达挺负担1200.66元、黄奠元负担724.5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上诉人谭达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次打斗事件的责任分担，即黄奠元承担本次打斗事件造成谭达挺损失的80%责任，谭达挺承担本次打斗事件造成其自身损失的20%责任均没有提出上诉，而谭达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因本次打斗事件而导致的损失项目中的伤残鉴定费、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结合谭达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对谭达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5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9099.45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谭达挺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黄奠元故意伤害谭达挺并致其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决有期徒刑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当事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而根据上述规定，谭达挺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谭达挺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达挺请求黄奠元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谭达挺主张误工费9099.45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谭达挺因本次打斗事件受伤在台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共20天，谭达挺出院后，台山市人民医院于出具《疾病证明书》，医嘱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其误工天数合计50天。谭达挺在被殴打致伤前以摩托车搭客为生，故按2018年全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6426元/年计算其误工费约为9099.45元（66426元/年÷365天×50天≈9099.45元），即谭达挺因黄奠元的伤害行为实际产生的误工费损失为9099.45元。但谭达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为7307.1元，其诉请的误工费损失少于其实际遭受的误工费损失，系谭达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7307.1元误工费予以支持，并据其主张认定其误工费损失为730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达挺在二审期间重新请求其误工费损失为9099.4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达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1元，由上诉人谭达挺负担。因谭达挺向本院申请司法救助，本院同意其缓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5天，谭达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95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