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福山，男，1980年8月23日，汉族，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文，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永茂，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藏族，现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 投资人：李兴江，男，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天祝藏族自治县华藏寺小沙沟口。 法定代表人：毛生武，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利，该公司监事。 上诉人鲁福山因与被上诉人华永茂及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89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8）甘06民终7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甘062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鲁福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福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文、被上诉人华永茂、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投资人李兴江、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福山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驳回华永茂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仅以无权利事实基础的房屋所有权证，认定华永茂为权利人，与事实法律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虽不动产的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来确认和保护，但有证据证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所有人所有。本案鲁福山通过人民法院依法取得房屋，权属清楚，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房屋实际所有人。华永茂虽在集资建房时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统一办理了房产证，但没有交付房款。经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与华永茂协商，华永茂自愿调整为3单元101室，华永茂交纳了房款，并实际占有101室房屋。华永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永茂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法院维持原判。2.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华永茂名下，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华永茂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据物权法及侵权法的相关规定，法院执行不能对抗不动产登记效力。 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辩称，同意鲁福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同意鲁福山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华永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鲁福山立即停止侵害，将其非法占有华永茂拥有产权的××县腾空，并返还给华永茂；2.鲁福山赔偿非法侵占华永茂房屋期间的租赁费7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鲁福山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永茂父亲华建国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补偿安置给被拆迁人华建国坐落于××县右侧、六楼右侧房屋两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天房权证字第XXXX号，登记时间为2007年8月18日，登记机关为天祝藏族自治县房产管理所，产权人为华永茂。2008年7月15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告天祝藏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局、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内容：“我院在执行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六项目部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反映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将位于天堂路该公司家属院内的**楼房出售他人，以偿付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六项目部工程款，请协助下列人员办理房产手续。附购房人员名单和所购房屋层号：……鲁福山二单元601室。”现诉争房屋被告鲁福山居住生活至今。 另查明：2008年1月9日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六施工处出具同意其将诉争房屋601室以不低于15万元的价格出售。同年1月14日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将诉争房屋601室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鲁福山，双方签订《房屋出售合同》一份，同日鲁福山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六施工处支付清购房款15万元。2008年2月27日华永茂向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总经理李兴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原拆迁户华建国拆迁补偿协议、附加协议中补偿的二单元601室，现协商调整为三单元101室。原办理的601室房产证由现购房户自己办理变更手续，其费用由现购房户承担。 再查明：鲁福山于2015年对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应当由鲁福山持有的房产证。该案审理后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5）天法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鲁福山的诉讼请求。鲁福山不服本院判决，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甘06民终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华永茂于2007年8月18日经天祝藏族自治县房产管理所登记取得诉争房屋6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系该房屋合法的物权所有人。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公司的第六工程处经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同意于2008年1月14日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鲁福山。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必须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现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人并未发生变化，故该买卖行为不能对抗权利人的合法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华永茂要求鲁福山返还占有的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2单元601室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华永茂要求鲁福山赔偿非法侵占原告房屋期间的租赁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华永茂未对租赁费的计算依据进行举证，故对于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华永茂有有效证据时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鲁福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华永茂所有的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二单元601室房屋一套；二、驳回华永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华永茂负担835元，鲁福山负担835元。 二审期间，华永茂向法庭提交了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行初行政裁定书。以证明法院认定房屋所有权人是华永茂。鲁福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行初行政裁定书仅对程序性的问题作出认定，未对实体权利作出认定。本院认为，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甘0623行初行政裁定书，以鲁福山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驳回起诉。并没有对房屋所有权人作出认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一、华永茂持有涉诉的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二单元601室房屋的产权登记证,是否适用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公示、公信原则的根本作用，是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物权之所以要以一定的方式向社会公示，目的是使第三人知道物权的设立和变动情况，之所以要将物权登记的所有权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是为了保护因信赖该登记而从事交易的人，以避免使其遭受损害，维护交易安全。公示公信效力是为了保护交易相对方利益，而不是解决名义上的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之间权属争议的法律原则，物权登记的存在，并不能绝对地排除他人对物权享有真正的权利。本案是鲁福山与华永茂之间的权属争议，不应适用有关公示公信效力的法律原则。即使所有权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为华永茂，只要鲁福山能够证明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仍可主张权利。二、关于本案所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十八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所称的“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指依法完成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或者动产交付之时。当事人以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方式交付动产的，转让动产法律行为生效时为动产交付之时；当事人以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方式交付动产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有关转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协议生效时为动产交付之时。法律对不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另有规定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时间认定权利人是否为善意。第十九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称“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华永茂持有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二单元601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系2007年8月18日经天祝藏族自治县房产管理所登记取得。华永茂通过合法继承取得房屋的事实是存在的，即取得房屋所有权，如果要判定鲁福山合法地买卖取得财产，需要有相关证据证明，此外，鲁福山称不知道房屋已登记在华永茂名下，这是一个消极事实。对于消极事实，当事人不负有举证责任。从所有权登记情况看，华永茂是所有权人，鲁福山基于的在人民法院执行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天祝藏族自治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工程处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的信赖，而与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8年1月14日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将该房屋以15万元出售给鲁福山，并于同日交付鲁福山验收入住。2008年2月27日华永茂向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总经理李兴江出具证明：“原拆迁户华建国拆迁补偿协议、附加协议中补偿的二单元601室，现协商调整为三单元101室。原办理的601室房产证由现购房户自己办理变更手续，其费用由现购房户承担。”该证明可确定华永茂同意将原已经取得房产证的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院二单元601室，调整变更为三单元101室，且已实际取得。2008年7月15日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天祝藏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天祝藏族自治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了协助办理房产通知。因此，认定鲁福山取得涉诉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二单元601室房屋为善意，属合法占有。现华永茂请求鲁福山返还涉诉天祝藏族自治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家属楼二单元601室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鲁福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3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 驳回华永茂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均由华永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胡春芳 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焦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