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平安大厦**。负责人：曹敬之，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李雪，女，彝族，1987年1月29日生，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司法务。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周伟贤，男，汉族，1985年2月6日生，住广，住广州市越秀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79年8月17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蒙，男，汉族，1999年9月9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2006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div>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79年8月17日生，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原审原告张某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胡菊芬，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张蒙、张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周伟贤、被上诉人李某、张蒙、张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菊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张蒙、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因张伍正意外身故的保险金人民币12561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李某与张伍正（已故）系夫妻关系。原告张蒙、张某系原告李某与张伍正的子女。张伍正系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旗下昆明华狮啤酒有限公司的职工，2018年3月9日，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了《团体综合福利保障保险协议（2018年度）》，约定：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为旗下关联公司（含昆明华狮啤酒有限公司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包括张伍正）向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包括意外伤害保险等在内的综合团体保险，协议约定的保险年度期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意外身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④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并载明了具体参保总人数，保险费共计3795342.58元，为一次性支付。2018年3月6日，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在团体人身险投保单上告知声明书处加盖公章，团体投保人告知声明书载明：……我单位已就此次投保事宜……与全部被保险人进行了沟通……郑重承诺凡参与保险的全部被保险人均了解保险内容且同意由我单位统一办理投保事宜；我单位确已收到了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对投保险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条款……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格式条款）。2018年4月16日，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回执上的投保人处加盖了公章，确认于当日收到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送达的保险合同一份及对应的保险费发票。张伍正本人持有的保险单上载明：投保人为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被保人为张伍正、身故受益人为法定（个人保险凭证号为：ＧＰ04012026849081；个人客户号为：ＧＣ16001045502960），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为24倍月薪，最低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5月26日，张伍正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悬挂防盗号牌为“昆明1651635”号无号牌“台铃”牌二轮电动车（该车经鉴定系轻便摩托车）载原告李某、张蒙、张某（四人均未戴安全头盔）与案外人李**驾驶的“野马”牌小型普通客车相碰撞，致张伍正受伤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三原告作为法定受益人共同向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申请赔偿，2018年12月21日，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张伍正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属于合同约定之责任免除为由不予给付保险金赔偿。另查明：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二十二条释义明确“无效行驶证”包含未取得行驶证、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三种情形。张伍正所驾车辆车主为案外人李翠珍，该车的质量合格证上载明为台铃电动自行车，该车发生事故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类车未开展注册登记。保险协议中约定的月薪指被保险人出险月工资单上税前月度基本工资和月度奖金（如有）的总额。被告张伍正出险月月薪为：38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订立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伍正系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之一，其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事故死亡，原告李某、张蒙、张某作为张伍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限额给付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本案中，被告提供了保险协议，其中对“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在内的免责条款部分使用了黑色加粗字体标识，案外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告知声明书上盖章，告知声明书上有单位确已收到了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进行了明确说明等格式内容，可以认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被告作了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但是，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内容在提示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了明确说明，即：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章并不能证明被告就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其次，本案被告以本案存在“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情形而主张免责，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虽然张伍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被鉴定为“轻便摩托车”，仅表明该电动车在最大设计车速、空车质量等接近或等同于轻便摩托车，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需持证驾驶，并可以注册登记，且张伍正作为普通公民，更不能要求其准确鉴别电动自行车属于“轻便摩托车”，需持证驾驶或持哪一种证驾驶，事故发生时，公安机关及车辆管理部门均未对该类车开展过注册登记，同时，本案中，被告除通过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外，不能举证证实其已主动向保险人出示了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免责条款未生效。被告主张已尽到释明义务，被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应当免责的意见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协议，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三原告提出由被告给付原告因张伍正意外身故的保险金人民币1256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张伍正出险月月薪为3828.60元，按照保险协议约定的24倍月薪仅为91886.40元，但双方签订的保险协议中明确约定最低保险金为10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被告应向三原告支付的保险金为100000元，三原告的其余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某、张蒙、张某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张蒙、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2元，减半收取1406元，由原告李某、张蒙、张某共同承担206元；由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1200元。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2019)云0127民初602号民事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进一步明确说明，是过分加大上诉人证明责任。投保人嘉士伯公司在回执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合同。有协议、有投保单、有回执，已充分证明上诉人就"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这一免责情形向嘉士伯公司进行提示说明。但是，一审判决认为还不够充分，这是加大上诉人说明义务的证明责任。现实情况千差万别，保险条款不能穷尽，保险人提示说明也不可能全部覆盖。其次，涉案电动力被认定为机动车，张伍正行为被认定为违反道交法第八条规定，就应属免责情形。涉案电动车未被注册登记，说明不被认定为“非机动车”。交警部门对涉案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法院应尊重。法院不应把当事人不知晓法律规定所产生的后果转嫁给保险公司。电动车容易被改装，即使购买时不属于机动车，并不意味着发生事故时不属于机动车。被上诉人李某、张蒙、张某共同答辩称：第一，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保险条款涉及到的所谓免责条款以及用免责条款，因为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是属于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对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问题，我们认为应做出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第二，上诉人提到的回执，回执上并没有注明免责条款。第三，上诉人认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我们认为签章只是盖了章，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第四，上诉人提到的责任认定书中，张伍正没有驾驶经交通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以及违反道路交通法第八条，我们认为本案当中涉案电动车，交警部门也证实该类电动车是国家没有注册登记的。我们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没有法律根据及事实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已尽明确告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免责条款义务的问题。上诉人虽对免责条款部分使用了黑色加粗字体标识提醒，投保人广州嘉士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在投保单回执上盖了章，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提示，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履行了告知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认为张伍正是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应属免责情况的主张，经审查，虽然张伍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被鉴定为“轻便摩托车”，只表明该电动车在最大设计车速、空车质量等接近或等同于轻便摩托车，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需持证驾驶，并规定要求强制注册登记。因此，张伍正驾驶该无证电动车并非主观恶意或主观过错，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茜审判员  彭韬审判员  张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