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1民终2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人民路新天地步行街银基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吕晓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河南高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漯河市经济开发区纬二路东段v>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上诉人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鹏，被上诉人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九鼎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标的136176.77元；2.本案一切费用由双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件基本情况:2015年8月20日双建公司为了便于给员工交纳职工伤保险与九鼎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同时双建公司组织自己的员工与九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仅用于交纳工伤保险使用，双建公司的员工与九鼎公司并不实际建立劳动关系，实际劳动关系的主体仍是双建公司与劳动者。九鼎公司仅按照双建公司提供的人员名单为其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并代发工资，每人每月收取30元的服务费。2016年9月26日陈景环在双建公司处工作中受伤，2017年4月25日，万宏福在双建公司处工作中受伤。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九鼎公司给陈景环、万宏福办理工伤保险赔付手续，因双建公司对工伤保险赔付之外的费用未与陈景环、万宏福达成一致意见引发仲裁和诉讼。根据书面的劳动合同，九鼎公司承担了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的相关费用。九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依据《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的约定以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双方在《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了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该约定不违反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合同条款。九鼎公司承担陈景环、万宏福的赔偿责任后，可根据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双建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只字不提《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的约定是否有效，却对陈景环、万宏福工伤赔偿数额进行责任划分，明显在混淆概念，未围绕案件焦点审案。2.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本案系因《劳务派遣协议》引发争议，案由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却未引用《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的规定，也未对九鼎公司主张的《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是否适用于本案作出说明，判决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适用法律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陈景环、万宏福虽然与九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这是双建公司为了给其员工缴纳单工伤保险而组织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也由双建公司组织员工签订后交付给九鼎公司，九鼎公司按照交付的员工材料办理工伤保险手续并每月代双建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每人每月收取30元服务费。陈景环、万宏福本就是双建公司的职工，双建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这也是《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为何约定工伤赔偿主体为双建公司的原因。如果让九鼎公司最终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而不能向双建公司追偿，不但与《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和《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不符，同时也显失公平，让真正应当担责的主体逃脱了责任。 双建公司二审答辩称：同双建公司的上诉意见。 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建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九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609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双建公司对事关当事人陈景环工伤事故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九鼎公司向双建公司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610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事关当事人万宏福工伤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但作为用工单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范围包括以下4个方面：一是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用工单位违反劳动派遣规定，或者未按照劳动派遣协议约定支付劳务派遣期间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及各项福利待遇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用工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65条第2款，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12条，13条规定，退回劳动者导致其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就赔偿金与派遣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用工单位依照上述规定退回劳动者，劳务派遣单位据此依法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用工单位应就经济补偿承担连带责任，劳务派遣单位非因用工单位原因自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工单位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是社会保险待遇，用工单位未按照劳动派遣协议约定支付社会保险费，造成劳动者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用工单位，以依法支付了社会保险费，并且按照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支付了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7条第7项规定的相关待遇以及第10条规定双方约定的工伤保险等补偿，不再承担连带责任。四是其他由派遣单位单独承担的法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58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派遣单位作为用人单位，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依法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以及未妥善保管档案造成的损失，以及用工单位并未参与，实际也无过错等其他情形，均由派遣单位，独立承担责任，用工单位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4个方面，双建公司都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610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本案中，九鼎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但其在与双建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约定“被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或因公伤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应当由企业支付的费用及停工留薪期工资由双建公司承担”，这是属于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义务，也不对外即对劳动者产生法律效力，九鼎公司仍应当承担作为用人单位的责任”。4.双建公司在为事关当事人万宏福的工伤事故中垫付了医疗费93600元，医疗报销71787.84元，下欠21812.16元，应由九鼎公司返还双建公司。 九鼎公司二审答辩称：双建公司上诉内容及一审判决内容均回避劳务派遣合同第九条的效力及《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条所规定的内容，上诉理由与案件焦点无关，理由不能成立。 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双建公司赔偿九鼎公司损失187919.87元及利息（其中67807.35元从2019年4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120112.52元从2019年5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25日河南双建管桩股份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双建公司）。二、2015年8月20日，九鼎公司（甲方）与双建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对派遣岗位、人数和期限，劳动报酬及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九条工伤事故处理中约定：被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或因公伤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应当由企业支付或垫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赔付手续，待医疗终结、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结束后，转交按规定报销的费用于乙方。劳务派遣人员发生工伤，在接受治疗的停工留薪期，原工资福利待遇按照《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由乙方按月支付。三、2016年8月30日，陈景环与九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九鼎公司派遣到双建公司从事行车工作。2016年9月26日19时30分左右，陈景环在上班期间去卫生间的路上摔伤致左踝骨折。九鼎公司仅给陈景环缴纳有工伤保险。双建公司与陈景环、九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景环与九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2月9日终止；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景环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5885.3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9600元，双建公司已向陈景环支付7678元，应予以扣除，九鼎公司应支付陈景环67807.35元……；九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民终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2016年9月29日，万宏福与九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九鼎公司派遣到双建公司从事外库挂钩工作。2017年4月25日，万宏福在车间作业时被釜车上一块掉落的钢板砸伤。九鼎公司仅给万宏福缴纳有工伤保险。双建公司与万宏福、九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宏福与九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13日终止；九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宏福经济补偿金3367.99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9808.9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207.94元，以上共计133384.85元，因双建公司已向万宏福支付18276元，其中包含2017年4月工资3326.67元，下余14949.33元（18276-3326.67）从上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中扣除，故九鼎公司应支付万宏福共计人民币118435.52元，双建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责任……；九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1民终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上述判决生效后，九鼎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陈景环67807.35元；万宏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3日召陵区人民法院从九鼎公司账户扣划120112.52元。九鼎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双建公司赔偿损失67807.35元和120112.52元，共计187919.87元，并要求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九鼎公司要求双建公司赔偿损失67807.35元的诉请，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九鼎公司对陈景环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九鼎公司向陈景环支付67807.35元是其应履行的义务，其向双建公司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要求双建公司赔偿损失120112.52元的诉请，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九鼎公司对万宏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九鼎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义务，但鉴于万宏福是在双建公司上班期间受伤，双建公司对劳动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用人单位九鼎公司与用工单位双建公司对万宏福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较为公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万宏福的损失共计133384.85元，故九鼎公司与双建公司应各承担66692.43元（133384.85×50%）。双建公司已支付万宏福14949.33元，故九鼎公司可以向双建公司追偿的数额为51743.1元（66692.43-14949.33）。九鼎公司要求双建公司赔偿损失187919.87元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九鼎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损失51743.1元；二、驳回原告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被告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7元，原告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鼎公司诉请双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如果应当支持，支持金额应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应当与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以下称用工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用工单位应当根据工作岗位的实际需要与劳务派遣单位确定派遣期限，不得将连续用工期限分割订立数个短期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中，2015年8月20日九鼎公司与双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该协议是当事人双方在被派遣的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时，双方的责任承担约定，当事人双方系合同关系，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九鼎公司在被派遣劳动者陈景环、万宏福发生工伤事故后，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其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本案的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九鼎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向劳动者赔偿后，其有权依据其与双建公司签订的协议向双建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被派遣人员发生工伤、××或因公伤亡，按照《工伤保险条例》中规定应当由企业支付或垫付的费用由双建公司承担，九鼎公司负责办理赔付手续，待医疗终结、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结束后，转交按规定报销的费用于双建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发生工伤，在接受治疗的停工留薪期，原工资福利待遇按照《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由双建公司按月支付。故双建公司应当依据该协议约定，返还应当由双建公司承担的187919.87元（67807.35元+120112.52元），但其请求双建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双建公司上诉请求九鼎公司返还为劳动者垫付的医疗费用，与当事人双方《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的“应当由企业支付或垫付的费用由双建公司承担”相悖，故双建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部分支持；上诉人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及诉讼费用负担； 三、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损失187919.8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漯河市九鼎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174元，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上诉人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上诉人河南双建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张素丽 审判员  林晓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