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1H。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农商银行大厦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57。法定代表人：赵某某，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伟松，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山路1号中集智谷产业园*********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4W。法定代表人：严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宏，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中延，男，汉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10************518。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科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迈科新能源公司无需向海晟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迈科新能源公司已支付的风险保证金944000元应优先用于抵扣租金及利息；3.判令海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晟公司提交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方式为“按照甲方实际收回款项或者抵债金额的3%计提律师费”，则该收费方式为纯风险收费，应当以实际收回款项为前提。在本案未执行完毕前，无法确定律师费的具体数额，海晟公司目前也尚未实际支付任何的律师费，该笔律师费属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的可期待得益，应当为合同全部履行后才能确定，海晟公司也应该在确定具体律师费用并已实际支出完毕后才能认定为迈科新能源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现海晟公司仅凭双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即要求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该诉求不应在本案中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必然产生且实际应需支付的费用，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因迈科新能源公司现今经营陷入困境，存在大量诉讼案件，无论最后海晟公司是通过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还是通过迈科新能源公司的破产程序而获得判决确定的交易款项，无论是根据司法实践中破产案件对债权人的偿还比例，还是按照迈科新能源公司现有大量诉讼案件的现实情况，海晟公司并非必然能得到本案判决确定的全部交易款项，则上述纯风险的律师费用也并非必然全部产生。一审法院对于尚未发生的费用却判决必然存在，显然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以及适用法律有误。关于迈科新能源公司已支付的风险保证金944000元，迈科新能源公司认为该保证金应首先用于扣减迈科新能源公司未付的租金及利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海晟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格式条款对迈科新能源公司不公平。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风险保证金抵扣的次序应为：租金、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金优先受偿的抵扣次序为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违约金、逾期利息、未付租金、律师费，不符合公平原则。再者，因迈科新能源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的判决不服，该保险金更不能用于抵扣律师费用。海晟公司辩称，迈科新能源公司就其上诉请求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迈科新能源公司增加的上诉请求已经超出上诉期，法院应不予审理。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海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编号为HS201702132R01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提前到期；2.判令迈科新能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本息11250863.0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为人民币2165.50元）及名义货价1000元；3.判令迈科新能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06800元；4.判令迈科新能源公司向海晟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5.判决海晟公司对迈科新能源公司提供的风险金944000元在上述第2、3、4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决海晟公司对迈科新能源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对贵州富智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2270482元在上述第2、3、4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决在迈科新能源公司向海晟公司清偿完毕上述第2、3、4项债务及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之前，编号为HS201702132R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以《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明细表》为准）归海晟公司所有；8.判令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判令迈科新能源公司、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综合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确认海晟公司起诉之事实。另查明：涉讼《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一条约定，“风险金”指为促使承租人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承租人移交出租人占有的款项，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情况时，出租人有权就该笔款项进行优先受偿；“名义货价”指在承租人清偿完毕合同项下的应付租金及其他相关款项的同时，承租人为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而向出租人支付的租赁物价格；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存续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海晟公司。海晟公司与各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约定，本合同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或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7年11月22日，海晟公司与迈科新能源公司签订编号为HS201702132M01的《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及编号为HS201702132R01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海晟公司向迈科新能源公司购买租赁物线切割机床、全自动卷绕机等设备一批，并将该租赁物出租给迈科新能源公司使用，迈科新能源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的约定向海晟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同日，迈科新能源公司出具证明，接收了上述合同项下租赁物，并确认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2017年11月28日，海晟公司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租赁物的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内容为：承租人为迈科新能源公司，出租人为海晟公司，租赁财产描述为:本项目租赁物为迈科新能源公司所有的线切割机床、全自动卷绕机等设备一批（详见租赁物明细表），地点为东莞市*****************迈科工业园1与厂房承租人公司内，租赁物净值合计26980500元，租赁物整体转让总价款为188万元。本项目合同存续期间，该租赁物所有权归海晟公司所有，特此说明。同日，海晟公司与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了租赁物转让款项。2018年9月29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以该作出的（2018）粤1972财保276-277-278号民事（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迈科新能源公司的财产设备（包括海晟公司租赁给迈科新能源公司的案涉租赁物）。海晟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海晟公司收到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的风险金944000元，对于迈科新能源公司已交纳的风险金，海晟公司认为按下述抵扣顺序进行抵扣：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本案相关的违约金及逾期利息、未付租金。计至2019年7月15日，迈科新能源公司尚欠租金本金10226666.74元、利息1024196.34元、名义货价1000元、逾期利息1363638.77元、违约金306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晟公司与迈科新能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约定以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晟公司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迈科新能源公司未按约支付第13期即2018年11月后的租金，已构成违约，海晟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融资租赁合同提前到期，请求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起诉时已到期租金及全部未到期租金本息合计11250863.08（包括本金10226666.74元、利息1024196.34元），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迈科新能源公司、迈科科技公司认为海晟公司主张已到期租金865333.33元自2018年11月11日、未到期租金11251863.08元自起诉日（2018年11月15日）起分别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租金付清日止，并按欠付租金本金余额10226666.74元的3%支付违约金306800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亦予支持。迈科新能源公司、迈科科技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案涉融资合同约定，在因迈科新能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提前到期的，海晟公司有权处置其占有的风险金，并自主决定抵扣次序。故此，海晟公司请求对迈科新能源公司已支付的风险保证金944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海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给海晟公司的944000元风险金在本案中优先受偿的抵扣次序为：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违约金、逾期利息、未付租金、律师费。海晟公司请求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的主张，虽只有代理协议，有关律师费未实际支付，但该费用是必然产生且实际应需支付的费用，海晟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合法有据，且该费用属于合法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迈科新能源公司提供其根据《采购订单》对贵州富智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2270482元，作为迈科新能源公司与海晟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HS201702132R01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该质押合法有效，海晟公司请求对迈科新能源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对贵州富智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2270482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在承租人未清偿所有租金及相关款项前，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海晟公司，故海晟公司关于设备所有权的主张，应予支持。在迈科新能源公司付清了全部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和相关费用，并支付名义货价后，可向海晟公司主张涉讼设备的所有权。名义货价是在承租人清偿完毕合同项下的应付租金及其他相关款项后，承租人为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而向承租人支付的租赁物价格，依此定义，海晟公司主张租赁物的名义货价与主张租赁物所有权的意思相悖，故法院对海晟公司关于名义货价的请求予以驳回。迈科科技公司和李中延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承租人迈科新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对承租人在本案中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中延经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应诉，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编号为HS201702132R01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15日提前到期；二、迈科新能源公司应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本息11250863.0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15日为人民币2165.50元）予海晟公司；三、迈科新能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06800元；四、迈科新能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50万元；五、海晟公司对迈科新能源公司已支付的风险保证金944000元在上述第二、三、四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抵扣次序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违约金、逾期利息、未付租金、律师费）；六、海晟公司对迈科新能源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对贵州富智康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2270482元在上述第二、三、四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确认海晟公司对其与迈科新能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编号：HS201702132R01】项下的租赁设备（详见租赁物明细表）享有所有权；八、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驳回海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2.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82.49元，由迈科新能源公司、迈科科技公司、李中延连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晟公司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2019]粤至高民字第217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一致同意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即无论最终通过执行、调解、和解、债权转让、以物抵债等方式收回款项的，按照海晟公司实际收回款项或抵债金额的3%计提律师费。再查明，迈科新能源公司在上诉期届满后要求增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本院认为，综合迈科新能源公司和海晟公司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海晟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能否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支持以及案涉风险保证金的受偿抵扣次序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至于迈科新能源公司在二审期间增加的上诉请求，因已超过上诉期间，故本院对此不作审理。关于海晟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能否在本案中直接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海晟公司与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签订的[2019]粤至高民字第217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按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无论最终通过执行、调解、和解、债权转让、以物抵债等方式收回款项的，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按照海晟公司实际收回款项或抵债金额的3%计提律师费。因此在本案起诉时，案涉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且无法确定具体数额，海晟公司直接在本案中主张迈科新能源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50万元，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晟公司可在律师费数额确定并实际发生后再行向迈科新能源公司主张。至于案涉风险保证金的受偿抵扣次序，根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七条第5点的约定，迈科新能源公司因违反该合同任何条款而导致合同提前终止的，海晟公司有权处置风险金以用于抵扣迈科新能源公司应付的剩余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货价及其他任何迈科新能源公司应付款项中的等额部分，抵扣的次序及金额由海晟公司自主决定。该条款虽为格式条款，但条款中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存在海晟公司免除已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或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情形，因此该合同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约定，结合海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确定迈科新能源公司支付给海晟公司的944000元风险金在本案中优先受偿的抵扣次序为：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违约金、逾期利息、未付租金、律师费，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迈科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八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3286号民事判决第四、九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2.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2082.49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迈科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东莞市迈科科技有限公司、李中延连带负担49923.33元，被上诉人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9.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海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