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再13号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嘉北路******318。法定代表人：招继华，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科七路**。法定代表人：周春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楼。法定代表人：罗昆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芳，女，该单位法务部总经理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楼康拓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王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蔚，女，该单位职员,住该单位宿舍。第三人：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彭浩川，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追加第三人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因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53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京民申216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后又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7）京民再116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53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461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软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崔明明，被告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力神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强、张冰清，第三人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移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宫艳芳，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拓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蔚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期间，向追加的第三人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送达了原告的起诉书副本并开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软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9837012元人民币；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995810.28元人民币（暂计算至2013年8月25日），以上共计30832822.28元人民币；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直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2012-815《国内购销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原告大唐软件公司给被告天津蓝天公司（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货物，被告支付货款，合同总价款为37296265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全部供货义务，被告于2012年11月30日对全部货物进行了验收。至今被告只支付了7459253元预付款，其余货款经原告所次催要未果。被告行为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电力神公司辩称，中电力神集团有限公司、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五个主体就同一货物签订封闭循环买卖合同，真实意图是在于“以此拆借资金和虚增业绩”。中电力神公司与大唐软件公司签订《国内购销合同》系安力博发公司向大唐软件公司以“买卖合同之名进行资金借贷”的封闭循环买卖形式的不具有真实交易背景的融资买卖中的一个环节，中电力神公司与大唐软件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亦不存在资金占用关系，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一是中电力神公司与大唐软件公司之前的《国内购销合同》属于“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以封闭循环买卖合同形式融资性交易链条的环节之一”，违背当时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五个主体公司在同一时间节点，就同一货物所签买卖合同，从货物、型号、数量及签订时间、“货物交接”、“货款支付安排”，可以看出“货物”从安力博发公司发起，低价经康拓公司、大唐移动公司、大唐软件公司、中电力神公司，再高价买回到安力集团公司，符合典型的“封闭循环买卖形式的融资性买卖特征”。大唐移动公司和康拓公司充当拆借资金出路通道，中电力神公司充当预付款名义的先扣利息和资金归还通道。实际的资金流转以及安力博发公司就同一货物“高买低卖”，有违营利法人经营目的与商业常理，符合融资性交易的外观特征，依据融资性交易发生时的法律规定，该等名为买卖实为企业借贷的行为应为无效。第二案涉封闭循环买卖形式的光端机没有真实交易背景，案涉威迪牌光端机“交付”为虚假交付。五个公司主体间没有真实交易，没有真实货物交付。刑事侦查程序中彭浩川明确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其发起的循环买卖之名掩护下的融资活动的一个环节，整个循环买卖没有真正的贸易过程。康拓公司明确表示其与大唐软件公司和安力博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名为买卖实为拆借并借此增加业绩的一个环节，其没有收到安力博发公司的货物，也没有向大唐移动公司交付货物。综上，本案系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融资性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亦不存在资金占用关系，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大唐移动公司述称，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应合法有效，涉案货物在大唐移动公司依次进行了交付和流转，并都相应签署了货物签收的相关证明，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均有佐证。康拓公司述称，我们同意中电力神公司的答辩意见，康拓公司认为本案是以买卖合同为表象，其实真实意图是大唐软件公司借贷给安力博发公司钱款的借贷行为，所以实际偿还借款的人应该是安力博发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买方康拓公司与卖方安力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编号：ALB-XS-HTXX-20120910-072），约定安力公司将55套型号为VDS26440-4E-T/R光端机、35套型号为VDS2990-2E-T/R光端机、83套型号为VDS23210T/R光端机、180套型号为VDS21620-E-T/R光端机售于康拓公司，总价款为32974525元。康拓公司又就上述同一型号、同等数量的货物售于大唐移动公司并于该公司签订《硬件设备采购合同》，总价款为32974525元。后大唐移动公司与大唐软件公司签订四份《国内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2-815、2012-816、2012-817、2012-818），分四次将上述四种型号的光端机售于大唐软件公司，总价款为35210055元。大唐软件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费方式支付给大唐移动公司35210055元。2012年9月26日，大唐软件公司就同批同数量的涉案光端机以总价款37296265元售于天津蓝天电源公司，即本案被告中电力神公司（前后买卖差价为2086210元），并签订《国内购销合同》（合同编号：WL-2012-0032012-815），即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最后，同型号同等数量涉案光端机又从中电力神公司（天津蓝天电源公司）卖回于安力博发公司，双方签订《国内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LB-CG-TJLT-20120910-072）与《光端机（含配件）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甲方合同编号：ALB-CG-TJLT-20120910-072），总价款为37482761元（相对于大唐软件公司卖给中电力神公司的价款多出186496元。至此，本案五公司就同一威迪牌光端机签订的五组买卖合同形成了封闭式循环买卖合同。庭审中，大唐软件公司与大唐移动公司均表示涉及该二公司的买卖合同均为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实际履行，且货物进行了流转及交付。根据大唐软件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2年11月30日，大唐软件公司、大唐移动公司、中电力神公司在中电力神公司的仓库门口完成了对涉案货物的验收及交付，中电力神公司出具了《到货及验收证明》并加盖中电力神公司公章及工作人员孙毅竹签字。当日，中电力神公司亦按合同约定以电子汇划支付其公司其中一部分货款7459253元，大唐软件公司向中电力神公司开具全额专用发票36张，并向法院提供36张发票复印件。大唐软件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供货方的义务，但未收到相应货款，其与中电力神公司的买卖合同，虽涉及了封闭式循环买卖，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企业拆借资金的行为。但康拓公司向法院陈述称，其系五家公司连环买卖环节中的一环，康拓公司在整个买卖行为中没有收到与交出任何货物，只是大唐移动公司将钱款给其公司，其就把钱款打入安力博发公司。完成了买卖合同由安力博发公司发起，然后所谓货款又回到安力博发公司的目的。中电力神公司向法院提交安力博发公司法人彭浩川于2015年6月3日自书的《情况说明》一份，其内容载明：“天津蓝天电源公司与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签合同（合同编号：2012-815）、我公司和天津蓝天电源公司所签合同（合同编号：ALB-CG-TJLT-20120910-072）及后续签订的相关补充协议（合同编号：ALB-CG-TJLT-20120910-072）、我公司和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合同（合同编号：ALB-XS-HTXX-20120910-072）、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和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所签合同（名称：硬件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额32974525.00元）、大唐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和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所签合同（产品规格、型号、数量见附件1），以上五个合同都是由我公司发起并操作的，而且是相关联的，五个合同的标的物完全相同，也未有货物交易的事实，上述五家公司只是相互之前签收《货物签收单》和对开发票。我公司发起并操作上述系列交易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向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但我公司在天津蓝天电源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时并未告知上述情况，向其出具《货物签收单》时没有向其告知未收到实际货物的事实，因此，天津蓝天电源公司对上述情况及我公司的实际借款目的并不知情。当时市场上就没有上述合同中的“威迪”牌光端机，所为货物交付只是做个样子，箱子里具体是什么货物大家都没关心。这些箱子在各家转了一圈后最终又拉回安力博发公司在北京的库房。之所以走这么一圈是当时的大唐移动要求的，以前其他场合对于交货的陈述与今天不一样的，应该是没说清楚，今天的说明符合当时的情况，上述说明，本人愿意接受法庭和其它各方的问询。本人身份证号码（110xxxxxxxxxxxxxxx），联系方式：137XX****XX补充说明：2014年12月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认为也是货物做个交付样子，不是真正的货物交付。”该《情况说明》落款处彭浩川签字并按手印。法官于2019年11月14日和2019年12月24日两次到彭浩川服刑的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询问彭浩川，其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再次确认系其书写和陈述。同时，2014年12月27日，彭浩川在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的询问笔录中可以查阅到关于安力博发公司与蓝天公司（即中电力神公司）的买卖合同，为此，彭浩川在回答办案人员询问内容，问：“你与蓝天公司在2012年9月15日是否还做过一笔类似的业务？彭：有，做了一笔价值3700余万元的光端机业务。问：具体讲一下？彭：因为之前我和蓝天做过一笔业务，为了给我公司融资，我以安力博发公司的名义与蓝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安力博发公司向蓝天购买价值3700余万元的光端机，然后我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20%的预付款，在收到货物后3个月支付30%约1100万元，6个月后支付50%的余款，约1800余万元，指定蓝天公司向大唐软件公司购买该产品。于是蓝天公司与大唐软件签订相应的购销合同，付款方式同上。然后我联系大唐软件向大唐移动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购货，后大唐移动向北京康拓科技有限公司购货，后我公司与康拓签订供应该产品的合同。货款由大唐软件公司用六个月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承兑汇票经过背书后给到我公司用于归还公司欠款了。问：这几个公司都是你自己联系的吗？彭：是的。问：这笔业务有具体的实物交易吗？彭：有，因为大唐软件提出必须看到货物。问：具体讲讲情况？彭：我按照合同所签的数量把货物送到康拓公司，康拓公司把货物交给大唐移动，又通过大唐通讯把货物送到蓝天公司。货物的运送方式是汽运。问：这几家公司都见到货物了吗？彭：见到了，都有签收单。问：这笔业务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彭：合同到期后，大唐软件向海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蓝天公司偿还货款，法院正在审理。截止到目前，我已向蓝天公司支付300余万元的部分货款，尚欠2600余万元，我正在积极偿还。问：你为什么这样做？公司为了运转，采取的融资方式。问：你融资的这些钱干什么用了？彭：用于公司欠款的归还了”。上述询问笔录有彭浩川本人签字确认，再审期间，彭浩川本人亦对上述笔录内容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合议庭再审审理笔录，大唐软件公司、中电力神公司、康拓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部分原一审和二审证据以及在再审期间提供2014年12月27日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彭浩川的讯问笔录，彭浩川于2015年6月3日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大唐软件公司称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815《国内购销合同》，依照该合同约定，大唐软件公司向中电力神公司提供一定数量的光端机，由中电力神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在再审审理中，经查，大唐软件公司转卖给中电力神公司的光端机，并非大唐软件公司自行生产，其货物系由合同编号2012-815、合同编号2012-816、合同编号2012-817、合同编号2012-818、《硬件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编号ALB-XS-HTXX-20120910-072合同项下的货物买卖，再经本案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签订的2012-815《国内购销合同》转卖而成，该几份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型号完全一致。庭审中，康拓公司承认其与大唐移动公司签订的《硬件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光端机来源于康拓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之间的ALB-XS-HTXX-20120910-072《设备销售合同书》，康拓公司在中间买卖环节没有任何加价，也未实际收货、出货。各方签订《国内购销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安力博发公司向大唐软件公司拆借资金，而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经本院向安力博发公司法人彭浩川送达起诉书副本和开庭询问，作为此连环买卖关系的发起公司，彭浩川承认，其和其所在的安力博发公司与此案相关联的各个公司循环签订的《国内供销合同》并不真实，约定的合同买卖内容并不存在，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从大唐软件公司拆借资金，据此，可以认定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之间的所谓《国内购销合同》是虚假连环买卖链条的一个环节，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之间的订立《国内购销合同》后，双方又以交接货物、出具验收单等常规交货方式来掩盖虚假买卖关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由彭浩川指引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共同所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合同应为无效。故此，大唐软件公司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中电力神公司按《国内供销合同》支付未支付的货款因合同无效且并无实际收取货物而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鉴于大唐软件公司与中电力神公司均系国有公司，且在整个虚假买卖关系链条中的安力博发公司法人彭浩川亦被判处有期徒刑，天津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对彭浩川的询问笔录中，彭浩川本人亦承认相应货款（融资款）用于其偿还了欠款。彭浩川及其安力博发公司对上述款项的使用属于什么性质，有关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彭浩川犯罪数额之内，大唐软件公司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能否追回国有企业经济损失可另案选择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964元，由大唐软件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争争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白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