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德，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龙，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财累，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真，山东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旌阳镇西门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千寿。上诉人叶建德因与被上诉人左财累以及原审第三人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建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左财累向叶建德赔偿损失471907.2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491907.2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左财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叶建德于2015年12月26日在工作期间受到伤害，随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作为一名农民工，叶建德只知道聘请自己的单位是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故此，叶建德在住院治疗期间一直以为粤B*****号的肇事吊车为上述两间公司所有。直到叶建德与上述两间公司发生工伤纠纷后，在申请劳动仲裁的过程中，才知道肇事吊车并非两公司所有，原来是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他人的。由于叶建德当时根本没有能力去调查肇事车辆的权属人是谁，所以无法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在侵权人、赔偿义务人不明的案件，以明确侵权人以及赔偿义务人之日起算。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叶建德被吊车打落在地受伤，宣城公司以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等各方主体均参与事故处理，叶建德对于何人何车辆将其打落的情况理应知晓”，从而确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叶建德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只是单凭主观的推断就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的依据。其次，已经撤诉的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叶建德在撤诉案件自认的治疗终结时间在本案中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自认的成立一般包括以下要件：自认必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自认的对象必须是当事人陈述案件事实；自认必须与对方当事人的主张的事实一致；自认一般是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承认。在本案中，第一，该撤诉案件陈述不属于自认，因为这是叶建德在另外一个案件中的陈述，不是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更不是对左财累陈述事实的认可，所以不属于自认；第二，该撤诉案件陈述也不是为生效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形成该庭审笔录的案件已经撤诉，没有形成有效的裁判，所以该庭审笔录对叶建德没有约束力，法院也不能直接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情的情况下，违反证据规则，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最后，一审法院对于叶建德提交的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2018年5月5日开具的疾病证明书以及相关医疗收费票据等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份证据正好证明叶建德的最终医疗终结时间，因叶建德受伤手术时脊柱被植入根钉固定，医生建议待日后伤情稳定后再予以拆除。直至2018年5月5日复诊，叶建德的主诊医生开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不予拆除内植入物，维持脊柱稳定。该证明书出具后，叶建德的受伤程度确定治疗终结，可见，因叶建德的伤情处于持续状态而无法立即确定医疗费等的最终赔偿数额，故诉讼时效不宜从伤害当天起算。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核实左财累委托代理人资格，属于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左财累委托代理人为山东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叶建德对其参加庭审资格提出异议，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而关于当事人中的一方必须位于本辖区内的规定。对此，《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不能代理当事人任何一方均不在本辖区内的民事经济行政诉讼案件的批复》(司复(2002)12号)规定，根据《乡镇法律服务业务工作细则》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位于本辖区内，是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民事、经济、行政案件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因此，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不能代理当事人任何一方均不在本辖区内的民事、经济、行政诉讼案件。在本案中，左财累代理人由此至终都没有提交可以证明其符合上述规定的证明文件，故此其不能参加本案的庭审活动。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及庭后都没有向叶建德出示上述证明，并最终作出判决，明显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核查。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1.叶建德主张的人身侵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中，叶建德在受到人身伤害发生前并不认识左财累，即便知道何时被人侵害，但对具体到被何人侵害并不知晓，即叶建德对于向具体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存在客观障碍所不能。叶建德是在申请劳动仲裁第一次开庭时(即2017年6月5日)，才知道具体侵害人，并于2017年9月26日第一次向侵害人主张赔偿权利，这时诉讼时效期间才开始计算。从主观角度看，虽然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但是由于客观上或法律上的障碍而不能行使权利，比如交通事故肇事方逃逸-的，权利人虽明知权利被侵害，但是根本不知道侵权人究竟是谁，显然无从行使权利，若法院仍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而不保护权利人的权益，将有违于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初衷。毕竟，诉讼时效制度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而不是在于侵夺权利人的权利。从客观角度看，叶建德自受伤后，多次治疗，其伤情处于治疗持续状态，直至2018年5月5日复诊，叶建德的主诊医生开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不予拆除内植入物，维持脊柱稳定。该证明书出具后，叶建德的受伤程度确定治疗终结，可见，叶建德的伤情处于持续状态而无法立即确定医疗费等的最终赔偿数额，故诉讼时效应从治疗终结之日起计算。3.因人体受到伤害致残时，伤残等级的确定是赔偿权利人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等全部损失的前提和基础。赔偿权利人在伤残等级确认之日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叶建德最终经鉴定因受伤造成捌级伤残，故此也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叶建德在本案中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止，而且中止原因是发生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并一直持续到民法总则施行之后才消除，故应适用民法总则的新规定。综上，无论主观角度还是客观角度，由于叶建德的伤情持续并未治愈，即便是住院还是门诊，都属于治疗期间，而人身损害赔偿诉讼时效是从权利能够主张即治疗终结，损失最终确定后起算，故此，叶建德主张人身损害部分赔偿并未过诉讼时效。左财累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叶建德的上诉请求。2.叶建德受伤的日期是2015年12月26日，治疗终结的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并且该终结时间是叶建德自认的，且以最后出院的时间相吻合，该治疗终结时间已经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认定以超过诉讼时效一年驳回叶建德的诉讼请求正确，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陈述意见。叶建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财累向叶建德赔偿损失602738.4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622738.4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左财累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建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13.7元，由叶建德负担。二审期间叶建德提交红花乡卫生院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叶建德在户籍地继续治疗的事实。经审查，上述病历复印件叶建德未提交原件核对，且病历记载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左财累、宣城市诚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叶建德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2.左财累是否对叶建德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赔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叶建德上诉主张其请求人身损害部分赔偿时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处理不当。对于该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考虑权利人行使权利的可能，在权利范围未明确或因伤持续治疗的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可在权利范围明确时或治疗终结时开始计算。本案事故发生于2015年12月26日，同时根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证明书以及叶建德在（2017）粤0705民初4538号案庭审中的陈述，其治疗终结时间是2016年6月21日。叶建德虽主张其后续有继续治疗，但其二审期间提交的红花乡卫生院门诊病历复印件、发票以及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2018年5月5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均不能反映出叶建德在2016年6月21日有针对涉案的伤情继续治疗的事实。即使按照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民声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叶建德的损失情况亦于2016年8月22日确定。而叶建德第一次向左财累主张涉案权利时是2017年9月26日，无论按照治疗终结时间，还是损失范围确定时间，均已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的规定，因叶建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左财累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至于叶建德提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核实左财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具有资格，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审查，左财累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山东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参照《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司法厅关于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参加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代理活动有关问题的通知》，左财累委托许海真作为诉讼代理人符合规定。关于左财累是否对叶建德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赔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因左财累提出的关于叶建德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故本院不再对左财累是否对叶建德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赔付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进行实质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建德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53元（叶建德已预交2959.53元），由叶建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