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LIANGGUOVINSON（梁淮钊），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住CanadaV6X3M9。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倩婷，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秀雁，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笑，女，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君丽、叶剑萍，均系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洁芳，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梁淮钊、叶倩婷因与被上诉人王飞、杨琴笑，原审被告朱洁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淮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王飞、杨琴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飞、杨琴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主要事实认定错误。1、梁淮钊从来没有向王飞、杨琴笑承诺24个月左右便可顺利通过美国移民审核，双方在《委托协议》中的24个月只是一个大约的时间，但该时间并非履约时间，也不能视为梁淮钊对合同履行期的承诺。且在协议中还注明：本人王飞明白美国劳工移民之全过程包括政府部门的工作时间，该时间是无法控制的。2、一审判决认定梁淮钊没有为王飞、杨琴笑办理移民手续不当。因王飞为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其办理移民手续的审批较慢，通过率也较低，因此双方同意为杨琴笑办理移民手续，而梁淮钊也已经按照协议，为杨琴笑办理了美国永久就业劳工证。二、梁淮钊已经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按照协议无需退还第一期手续费。1、梁淮钊收到第一期款项后，已经将款支付给美国环球公司代办杨琴笑的劳工移民申请，并为其找到担保人，支付了担保费用。2、担保人接受委托担保杨琴笑的雇主的申请，于2015年3月13日向美国劳工部提交了杨琴笑的申请文件，经审核，已经于2015年9月22日通过。梁淮钊已经通过叶倩婷，于2015年9月24日通知杨琴笑。但因王飞、杨琴笑没有如期支付第二期款项，导致该劳工许可证过期。因此，导致移民手续未能办理的原因在于王飞、杨琴笑，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梁淮钊无须退还所收取的费用。三、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签订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无效。本案属民事纠纷，不属治安案件，公安机关无权处理。梁淮钊并非自愿到公安机关进行调解，而是派出所人员到梁淮钊的办公地点，强行将其带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在本案中，梁淮钊与叶倩婷被迫在调解协议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王飞、杨琴笑辩称，一、梁淮钊自称已经履行委托协议约定的义务，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梁淮钊在接受了王飞、杨琴笑的委托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对王飞、杨琴笑多次追问不予以回复，而且最终也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应当退还款项；二、梁淮钊称其在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其主张不成立。其称受到胁迫，但其并未依法请求撤销调解书。因此，梁淮钊应当退还其收取王飞、杨琴笑的费用。叶倩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飞、杨琴笑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签订时，办案民警没有按照治安调解的程序步骤处理，没有参与调解的过程，导致叶倩婷在没有明确清楚法律责任的情况下签订本案《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2、梁淮钊已经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协助王飞、杨琴笑办理移民，只是因王飞、杨琴笑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和提供资料，导致申请不能继续。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梁淮钊无须退还款项。王飞、杨琴笑辩称，一、关于《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与对梁淮钊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叶倩婷自愿在担保人一栏签名，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因梁淮钊、叶倩婷不自觉履行调解协议，导致王飞、杨琴笑律师费的支出，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应当予以赔偿。王飞、杨琴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淮钊立即向王飞、杨琴笑退还委托费用16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6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7年11月27日为29798.14元）；2.梁淮钊向王飞、杨琴笑支付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3.叶倩婷对梁淮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朱洁芳对梁淮钊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5.由梁淮钊、叶倩婷、朱洁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飞、杨琴笑是夫妻关系。2014年下半年，因王飞、杨琴笑计划移民美国，经朋友介绍认识梁淮钊，梁淮钊称其是加拿大籍华人，其在加拿大一家名为“金冠丰移民服务中心”的公司有专门办理美国移民的团队，并且该团队在中国江门有直属办公室，办公室位于江门市蓬江区*********，可以为王飞、杨琴笑设计适合的美国移民方案，24个月左右便可顺利通过美国移民审核。2014年12月2日，王飞、杨琴笑到江门市蓬江区*********，梁淮钊提供了《委托协议》格式合同给王飞，梁淮钊作为甲方与王飞（乙方）签订了《委托协议》。《委托协议》主要约定：由甲方提供以下服务：美国EB3无技术劳工移民申请服务，为客户及其配偶、21岁以下未婚子女取得美国移民签证及永久居留身份，申请费：$90000美元；第一期：开始进行申请时支付申请保证金30％，$27000美元；第二期：美国劳工部批出劳工许可证七天内支付40％，$36000美元；第三期：收到美国驻广州领事馆约见信通知领取签证七天内支付余款30％，$27000美元，若乙方客人的美国劳工证书未获批准，甲方将为乙方客人更换新雇主。如在六个月内没有找到新雇主，客户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公司退回第一期费用，流程说明：美国政府审理EB3无技术劳工移民申请所需审的时间约为24个月等内容。同日，王飞按照梁淮钊的要求签署上述移民申请所需的6份附件。在签订《委托协议》的当日，杨琴笑按照梁淮钊的指示向梁淮钊的儿子梁斌转账支付人民币166000元，梁淮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此后经王飞、杨琴笑多次催促，梁淮钊一直未为王飞办理移民申请手续，又不肯退还人民币166000元给王飞。2017年5月4日，杨琴笑到江门市公安局江**派出所反映上述情况，经调解，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作出《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梁淮钊与杨琴笑同意终止合同，梁淮钊在2017年5月30日按合约退款给杨琴笑。梁淮钊与杨琴笑在“当事人签名（盖章）”处签名并加盖手指摸，叶倩婷在“担保人签名（盖章）”处并加盖手指摸。后梁淮钊未向王飞退还过任何款项，王飞、杨琴笑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梁淮钊和朱洁芳于1980年1月11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生育儿子梁斌，1989年6月生育儿子梁俊华。1999年11月26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1999）江中法民终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人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王飞与梁淮钊签订《委托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梁淮钊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并承诺退还款项，有王飞、杨琴笑举证的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淮钊应当退还委托费用人民币166000元给王飞。梁淮钊答辩称系王飞、杨琴笑未按合同履行及时签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梁淮钊与杨琴笑签订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梁淮钊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退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自退款到期日次日即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王飞、杨琴笑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11000元的问题。王飞、杨琴笑所主张11000元的律师费，经查，梁淮钊因违反承诺未在2017年5月30日进行退款，导致王飞、杨琴笑通过诉讼方式实现自己的债权，梁淮钊应对王飞、杨琴笑因此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叶倩婷的责任。叶倩婷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该知道其在《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作为担保人处签名的意义及可能承担的风险，且保证方式也不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叶倩婷自愿为梁淮钊的退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叶倩婷称其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和不知道签名的法律后果，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洁芳的责任。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洁芳并不是合同相对人，因此王飞、杨琴笑要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淮钊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退还委托费用人民币166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梁淮钊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杨琴笑赔偿律师费损失11000元；三、叶倩婷对梁淮钊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飞、杨琴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02元，保全费1620元，合共6022元，由王飞、杨琴笑负担222元，由梁淮钊、叶倩婷负担5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梁淮钊、叶倩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并非治安案件，但该《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注明，“现双方要求派出所调解”，因此，公安机关应双方当事人的要求进行调解，没有违反法律和国家强制性规定。梁淮钊与叶倩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该《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时，存在胁迫的行为，事后其也并未提起撤销之诉。因此，梁淮钊、叶倩婷称其在签订该《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时受到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淮钊应否退还王飞、杨琴笑支付的款项问题。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注明“双方协商终止合约，并于2017年5月30日按合约退款给杨琴笑，达成调解，以后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因此，梁淮钊应否退款，应当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执行。因双方同意解除《委托协议》，梁淮钊理应将王飞、杨琴笑缴纳的款项退还。但对在履行《委托协议》过程中的损失，双方应当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对于已经收取的166000元，梁淮钊在庭审中称已经将一万美元汇至外国公司，用于办理杨琴笑的劳工申请。虽然杨琴笑对此不予认可，但根据梁淮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梁淮钊的确为杨琴笑办理了申请劳工移民美国的相关手续，其称为此已经花费一万美元，属合理的范围，因此，本院对梁淮钊的主张予以采纳，确认梁淮钊为履行《委托协议》，已经花费一万美元。对于该一万美元以外的款项，梁淮钊应当退还王飞、杨琴笑。至于对该一万美元的损失该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应当依据双方当事人造成《委托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过错予以确定。对于《委托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梁淮钊称是杨琴笑未能继续缴费以及及时提供相关资料；王飞、杨琴笑则称是梁淮钊未能按照杨琴笑的要求办理相关的劳工移民手续，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此，按照公平原则，对于该一万美元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即双方各承担5000美元的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王飞、杨琴笑先期缴纳的166000元即为《委托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款27000美元，按此比例，梁淮钊应当退还给王飞、杨琴笑【166000×（17000＋5000）÷27000】=135260元。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利息自退款到期日次日即2017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11000元的问题。王飞、杨琴笑主张其为主张本案权利，花费了11000元的律师费，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并未确定退款的具体数额，因此，梁淮钊未按《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约定在2017年5月30日前退款，具有一定的合理因素。如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均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是因为对方的过错导致《委托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王飞、杨琴笑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也属因《委托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的损失，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对此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梁淮钊应当承担王飞、杨琴笑未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的50%即5500元。一审判决判令梁淮钊承担王飞、杨琴笑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叶倩婷的担保责任问题。如上所述，《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叶倩婷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理应了解其在《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签名而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叶倩婷称其迫于公安机关的压力和不知道签名的法律后果，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叶倩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在《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叶倩婷的保证范围已经保证方式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叶倩婷自愿为梁淮钊的退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院对上诉人梁淮钊、叶倩婷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二、LIANGGUOVINSON（梁淮钊）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杨琴笑退还委托费用人民币13526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5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LIANGGUOVINSON（梁淮钊）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飞、杨琴笑赔偿律师费损失5500元；四、叶倩婷对LIANGGUOVINSON（梁淮钊）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飞、杨琴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保全费1620元，合共6022元（已由王飞、杨琴笑预交），由王飞、杨琴笑负担1923元，由LIANGGUOVINSON（梁淮钊）、叶倩婷负担4099元。王飞、杨琴笑多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409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LIANGGUOVINSON（梁淮钊）、叶倩婷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4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已由上诉人LIANGGUOVINSON（梁淮钊）、叶倩婷预交8804元]，由上诉人LIANGGUOVINSON（梁淮钊）、叶倩婷负担3578元，被上诉人王飞、杨琴笑承担824元。上诉人LIANGGUOVINSON（梁淮钊）、叶倩婷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王飞、杨琴笑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