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83号上诉人一（原审被告）：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上霞片区****璇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玉成，董事长。上诉人二（原审被告）：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东江高新区上霞片区****璇瑰工业园厂房A。法定代表人：施帮平，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云，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法定代表人：贺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传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来，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荔园路恒业工业区A栋、B栋。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云，广东梦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作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易主体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本案与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原审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没有关联。虽然采购合同是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与被上诉人签订，但是是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委托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因为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同属集团下的子公司，履行采购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参与交易过程也是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是分别持有营业执照的不同的独立企业法人，因为生产订单不足，市场环境发生变化，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出现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正常经营，因此，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的员工统一转为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的员工，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的业务也转到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在这个过渡期内，存在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委托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参与交易的情况，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与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混同经营的事实，因此本案与上诉人一硕贝德精密没有关联。二、关于上诉人二硕贝德精工与被上诉人的交易，对于有盖章的送货单予以确认，没有盖章的送货单不认可，双方存在交易往来，双方财务人员没有进行结算对账，双方应对货款金额进行重新对账结算确认。三、被上诉人列原审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是其滥用诉权。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辩称，一、2017年8月2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签订了《采购合同》。被答辩人一向答辩人发出物料采购单，答辩人按照要求送货，被答辩人一收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盖章，每月双方对账后答辩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被答辩人一。2018年5月7日，被答辩人一发邮件通知答辩人，自2018年5月起，答辩人所有未交订单及被答辩人一所下的订单，全部改为向被答辩人二交货。被答辩人二向答辩人下了六个《物料采购单》，采购单编号分别为XX，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二完成了交货义务，被答辩人二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答辩人一、被答辩人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是关联企业，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答辩人送货的地址为两个上诉人的注册地，被答辩人一和被答辩人二对答辩人交付的涉案货物也支付过货款。被答辩人一的采购人员和收货人员也是被答辩人二的采购人员和收货人员，被答辩人一的经营范围是塑胶制品及其相关产品，被答辩人二的经营范围也是塑胶制品及其相关产品，被答辩人一的经营范围与被答辩人二的经营范围是相同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人员、业务、财务混同，构成人格混同，被答辩人一和被答辩人二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是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存在委托的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对于没有盖章的送货单，送货单上有上诉人收货人员的签字，上诉人收货人员的签字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四、关于对账单的金额，上诉人的采购人员通过邮件方式予以确认。五、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答辩人没有异议。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向原告支付2018年6月份货款人民币187137.50元及利息人民币4715.87元，2018年7月份货款人民币1392150.00元及利息人民币29235.15元，2018年9月份货款人民币247999.50元及利息人民币3571.19元，2018年10月份货款人民币716563.00元及利息人民币7824.87元，2018年11月份货款人民币85500元及利息人民币656.64元，总金额为人民币2675353.72元；2、被告一支付本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3、被告二和被告三对以上总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原告将利息计算标准明确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于2017年8月21日与被告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密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并经被告精密公司指示于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分别向被告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提供了价值187137.5元、1392150元、247999.5元、716563元、85500元，合计2629350元的货物，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采购合同》、《物料采购单》、《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及邮件、《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采购合同》显示，鉴于被告精密公司有意向原告采购货物，且原告同意向被告精密公司提供符合本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精密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该合同，约定：“……2.2订单：乙方具体供货的品名、产品编号、单价、数量、供货时间以甲方的书面《物料采购单》为准，（传真件有效），甲方下达的《物料采购单》具有法律效力，乙方应在8小时内或甲方《物料采购单》上规定的期限内确认或反馈意见，超期未确认或未反馈视同接受甲方《物料采购单》，若无正当理由，乙方不得拒绝接受《物料采购单》；2.3交货：乙方应按其接受的甲方《物料采购单》规定的品种、规格、数量、时间等准时交货至甲方所在地或甲方指定地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6.1价格：乙方按照在相关工作说明中约定的价格向甲方提供产品，如相关工作说明中没有约定，则根据双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确认的报价单价格执行；6.3结算方式：票到90天，支付方式银行承兑；……；8.5若发生甲方逾期支付乙方货款的情形，乙方只能向甲方追索到期货款，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向甲方追索未到期货款；……”，该《采购合同》均加盖有原告及被告精密公司的印章；《物料采购单》抬头为被告精工公司，采购员显示为李某，但均未加盖有两被告的印章或有关人员的签名确认；《送货单》抬头“客户名称”处均显示为被告精工公司，所有《送货单》中“收货人”处均有“张某”、“翟某”等人的签名，但部分加盖的系被告精工公司的收货章，部分加盖的系被告精密公司的收货章，部分没有加盖印章；《对账单》虽未加盖有两被告的印章，但能与《送货单》、《退货单》一一对应，且能与邮件载明的对账金额相互印证；邮件还显示，发件人为硕贝德的采购李某先生于2018年5月7日向原告员工李某来发送邮件称，从2018年5月1日后，贵公司所有未交订单及所下订单，交货时全部由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更改为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交货，送货单抬头全部更改为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所有《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售方均为原告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购方名称均为被告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发票累计金额为2629350元，2018年6月货款187137.5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货款1392150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17日，2018年9月货款247999.5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货款716563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货款85500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被告仅对有加盖其收货章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其认为交易主体系被告精工公司与原告，与被告精密公司及被告深圳硕贝德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无关，上述《采购合同》系被告精工公司委托被告精密公司与原告签订；被告还辩称，上述《送货单》中“收货人”处签名的“张某”、“翟某”等人均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送货单》中所加盖的被告精密公司的收货章亦系被告精工公司委托被告精密公司所盖，因被告精密公司股权变更，该公司所有人员、业务全部转到被告精工公司。2019年5月29日，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票到90天+银行承兑。另查，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股东均为深圳硕贝德精密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均有电子产品、精密构件、精密模具的设计与制造、环保设备的研发、生产及销售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原告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是否能够得到支持？2.被告精密公司、深圳公司是否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称，其于2018年6月至11月期间分别向被告精工公司提供了价值187137.5元、1392150元、247999.5元、716563元、85500元，合计2629350元的货物，其所提供的《物料采购单》、《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及邮件、《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能相互印证其上述主张。被告虽仅对有加盖其收货章的《送货单》予以认可，但其又确认在《送货单》中“收货人”处签名的“张某”、“翟某”等人均系被告精工公司的员工，其不认可其他证据，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仅以双方未对本案货款进行对账结算为由拒付货款，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精工公司收到货物后，至今未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精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26293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票到90天+银行承兑，现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收到发票的具体时间，因此，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原告主张的利息为限，即46003.72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称，被告精密公司、精工公司系关联企业，人员、业务、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也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被告精密公司应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告精工公司、精密公司的股东均为被告深圳公司，二者经营范围相同或相似；其次，《采购合同》系被告精密公司与原告签订，下单又以被告精工公司的名义进行，而《送货单》中部分加盖的系被告精密公司的收货章，部分加盖的又系被告精工公司的收货章，对账、开票又均以被告精工公司名义进行，可见，被告精密公司、精工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不分彼此，均以硕贝德的名义进行。虽被告辩称《采购合同》系被告精工公司委托被告精密公司与原告签订，《送货单》中所加盖的被告精密公司的收货章亦系被告精工公司委托被告精密公司所盖，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下单、收货、对账均系同一批员工，而加盖的收货章既有被告精密公司，又有被告精工公司，且被告亦称因被告精密公司股权变更，该公司所有人员、业务全部转到被告精工公司，可见，被告精密公司、精工公司在人员方面存在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精工公司、精密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存在混同情形，导致二者无法区分，现原告要求被告精密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告还称被告深圳公司作为被告精密公司、精工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在被告精密公司对外负债很多没有清偿的情况下，逃避债务，设立被告精工公司，损害了其利益，应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2935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629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6003.72元为限）；二、驳回原告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20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负担203元，由被告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西莲花丝路电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邮件截图，上诉人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是电脑打印件，不属于二审当中的新证据，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一是否应对涉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本案货款数额应该如何认定。第一个争议焦点。《采购合同》系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送货单》中亦有部分加盖了上诉人一的收货章。上诉人主张《采购合同》系上诉人二委托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但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一与上诉人二人员方面存在混同，在本案交易过程中亦存在交叉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一和上诉人二共同对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货款2629350元，提供了《物料采购单》、《送货单》、《退货单》、《对账单》及邮件、《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送货事实。上诉人主张对未盖章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但所有《送货单》的“收货人”处均有上诉人员工的签名，且《送货单》能与双方邮件对账金额相互印证。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3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硕贝德精工技术有限公司、惠州硕贝德精密技术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