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967号原告：姚狄刚，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西路****楼自编**第**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331433871B。法定代表人：黄富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富志，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炯光，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强，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德才，男，1977年6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晔，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云，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狄刚与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闪公司）、黄富志、周炯光、陈德才、贺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贺云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狄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原、被告周炯光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华、被告陈德才、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黄富志、贺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富志退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支付从2018年1月16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1.75%计算的利息给原告；2.判令被告周炯光、陈德才、贺云、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黄富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16000元，起诉标的额：1016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是被告黄富志、周炯光、陈德才。公司从事网络、计算机、信息电子技术研发和应用业务。2018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黄富志、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黄富志将占公司7%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转让款100万元。约定原告股份由其代持，原告不参与公司经营、协议签订一年内原告有权选择退出等内容。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依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被告黄富志货币出资2310万元、周炯光货币出资390万元、陈德才货币出资300万元构成。后陈德才将股份全部转让给黄富志，现公司由黄富志出资2610万元、周炯光出资390万元构成，但他们三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均是认缴，公司实际由被告贺云及其配偶黄晓艳两人经营。经查，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现已停业，于2018年7月12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黄富志的股权亦被法院冻结。因被告未能有效保护原告在公司的股权利益，原告于2018年12月1日向被告提出退股，被告同意。同日，公司实际经营者被告贺云出具承诺书给原告，承诺其个人还款50%给原告等内容，原告不同意其个人单方意思表示的承诺。原告在美国名牌学府毕业，从事计算机、信息电子技术等研究，原本设想通过被告公司股权投资在内地开拓人生事业，未料被告取得原告投资后却将资金挪作他用，现留给原告的是一个空壳且债务沉重的公司，原告深受重大打击。被告黄富志、周炯光、陈德才出资不实，导致公司经营不继，应在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额内承担责任；被告贺云是公司实际经营者，也是占用原告投资款的人，应依法承担责任。至于贺云及其配偶黄晓艳挪用资金涉嫌诈骗等事宜，原告将另行追究。被告隽闪公司答辩称，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可，确认收到该笔股权转让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非原告所说的挪作他用，被告隽闪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投资的3800多万，多是股东投入的，少部分是原告投入的，公司经营了3年多时间。公司因为资金的问题，暂无法偿还。但公司一直与深圳某家公司协商，希望将公司开发的闪耀绘平台与别人合作，被告隽闪公司是有偿还的义务，因为资金是用于公司经营。不认可公司是构成债的加入，被告隽闪公司认为返还的原因是款项是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同意由公司返还。被告黄富志答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转让款是由原告向公司支付，且用于公司经营，非其使用，所以该笔转让款，黄富志是没有返还义务的。被告周炯光答辩称，被告周炯光不是争议法律关系的义务、权利主体，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发生在原告及黄富志之间。协议转让的标的是将黄富志持有的被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支付黄富志股权转让款，不涉及到公司资本的问题，所以本案中周炯光不是争议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原告要求周炯光及被告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现在公司登记股东是黄富志及周炯光，刚刚被告公司愿意承担责任的陈述未经股东会决议，是大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表现，周炯光不认为被告公司代理人的意见。被告陈德才答辩称，一、原告要求陈德才对被告黄富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依据是其与被告黄富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协议书》，陈德才并非两份合同的主体，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是完全不相关的第三人。原告要求与其无任何合同关系的陈德才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而且，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陈德才作为一个不相关的第三人须对被告黄富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陈德才对被告黄富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是荒诞至极，明显滥用民事权利，属于不诚信的诉讼行为，陈德才请求贵院依法追究原告的相关法律责任。二、陈德才已非公司股东，且无缴纳出资义务。自2016年11月起，陈德才不再持有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权，已非隽闪公司股东，不再负有出资义务。综上，原告的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被告贺云答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贺云只是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贺云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实际股东，因此贺云无需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返还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对被告周炯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有异议，因被告周炯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在下文予以阐述。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隽闪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其中贺云出资2850万元（持股95%）、黄晓艳出资150万元（持股5%）。2016年6月7日，隽闪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贺云将其持有的77%的股权以7700元转让给黄富志、10%的的股权以1000元转让给陈德才、8%的股权以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炯光；同意黄晓艳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的股权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炯光。隽闪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中黄富志持股77%、陈德才持股10%、周炯光持股13%，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富志。2016年11月25日，隽闪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陈德才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黄富志。隽闪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中黄富志持股87%，周炯光持股13%，黄富志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周炯光担任公司监事。此外，根据原告提供的隽闪公司工商登记内档资料显示，黄富志、周炯光、陈德才的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18日前。2018年1月15日，黄富志（甲方）、姚狄刚（乙方）、隽闪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隽闪公司预计在两年左右进行两轮融资，并计划在三年后走向资本市场；2、甲、乙双方确认公司目的估值为8000万元，甲方同意将7%的股份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隽闪公司尾号为378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3、该股权现阶段由甲方代持，乙方持股期间，甲方按季度向乙方报告甲方企业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所产生的利润归全体股东所有，乙方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和决策工作，但享有建议权与分红权；4、乙方在本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一年内自动放弃认筹或乙方原因被取消认筹资格的，乙方可以在放弃认筹后的六个月内凭本人身份证和本转让协议及转让金收据至甲方处退还转让金，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同日，黄富志与姚狄刚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同意姚狄刚依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的7%的股权继续由黄富志代持。2018年1月16日，姚狄刚委托案外人姚柏承向隽闪公司中国邮储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1月18日，姚狄刚委托案外人向艳玲向黄富志个人账户转账5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姚狄刚函告隽闪公司、黄富志、贺云、黄晓艳：本人放弃认筹，请隽闪公司和黄富志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12月1日，贺云向姚狄刚出具《闪耀绘公司退股权投资款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按照当时签约股权购买协议的第八条约定权利，姚狄刚一年内可以放弃认筹股权购买，其投资款转为借款，双方协商还款约定。但由于目前公司经营困难，出借方愿意给予闪耀绘公司时间，让其继续经营产生盈利时进行还款，或闪耀绘重组新公司后用新公司的盈利与股权逐步还款。按双方约定每月利息为当时银行利息来计算，借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现本人承诺，到期如闪耀绘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付息，本人愿意个人承担借款总额的50%予以还本（利息将不计算），并自愿以本人名下财产由借款人进行处置归还；从2019年10月起，每月在30日前支付本金共贰万元，直至还清借款总额的50%本金为止，如逾期未付本人自愿按当时银行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此外，盖隽闪公司和黄富志在该承诺书右下方“签约法人签署”处加公章和签名。另查明，2015年9月18日贺云（甲方），周炯光、叶丽冰（乙方），黄晓艳（丙方），三方签订《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由甲方将其持有的隽闪公司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作为责任担当的回报，甲方同意另行赠送其持有的隽闪公司3%的股权给乙方。9月21日、9月25日，叶丽冰合计向贺云转账100万元，隽闪公司向叶丽冰出具了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本案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原告姚狄刚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双方未约定适用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案涉公司登记地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地均位于内地，故内地应视为最密切联系地，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分述如下：关于被告黄富志的责任。姚狄刚与黄富志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在本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的一年内自动放弃认筹或因乙方原因被取消认筹资格的，乙方可以在放弃认筹后的六个月内至甲方处退还转让金，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该条款实质上以约定的形式赋予姚狄刚合同任意解除权。姚狄刚于2018年11月29日向黄富志发出退款通知，视为其行使上述任意解除权，且未超过上述合同约定的一年行使期间，黄富志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并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因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原告主张自1月16日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被告隽闪公司的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姚狄刚债权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的返还请求权，其债务人是股权出让方黄富志。隽闪公司承诺将该股权转让款转为公司的借款，其实质构成债的加入。《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在我国《公司法》未对公司加入债务作出具体规定的情况下，根据目的解释和系统解释，举轻以明重，公司加入债务应参照公司担保的规定。虽隽闪公司作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但隽闪公司未向原告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亦未得到股东会决议追认，黄富志虽持有隽闪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股权，但参照上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黄富志作为主债务人应遵循“表决回避”，而原告未能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隽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富志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对隽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姚狄刚的股权由黄富志代持，姚狄刚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决策，因此，即便姚狄刚曾系公司的股东，亦难以推定其明知法定代表人黄富志超越权限，但其未能尽到要求隽闪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的合理注意义务，导致加入债务条款无效，自身存在过错。隽闪公司章程未规定公司加入债务议事规则，导致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的权限不明，法定代表人黄富志未经股东会决议授权，越权代表公司作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对该条款无效亦存在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因姚狄刚与隽闪公司均存在过错，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隽闪公司对黄富志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贺云的责任，根据承诺书关于“到期如闪耀绘公司不能正常还款付息，本人愿意个人承担借款总额的50%予以还本……”的表述，贺云实质是对隽闪公司的还款义务提供保证。保证合同虽系单务合同，但仍属双方法律行为，原告明确表示贺云的承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不予认可，故贺云与姚狄刚之间的保证合同不成立。原告主张贺云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隽闪公司亦予以否认。且，即便贺云系隽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贺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其诉请贺云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周炯光、陈德才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隽闪公司各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陈德才于2016年将其持有股权转让至黄富志时，尚未届出资期限，不存在转让瑕疵股权的行为，黄富志受让陈德才的股权后，相关出资义务亦转移至黄富志，陈德才对隽闪公司不再负有出资义务，原告以陈德才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诉请其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炯光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8年，原告诉请“加速到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富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姚狄刚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如同期存款利率高于1.75%，则以1.75%为准，其中50万元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另50万元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二、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黄富志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姚狄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944元，由被告黄富志负担，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连带承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姚狄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东隽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黄富志、周炯光、陈德才、贺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宇飞人民陪审员  黄敏仪人民陪审员  肖璇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