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93刑初84号 公诉机关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卞夕阂，曾用名卞西海，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莒南县板泉镇卞涝坡村，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奋进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公安分局决定，于2019年2月23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曲淑华，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岩，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高新检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夕阂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卞夕阂及其辩护人蒋岩、曲淑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王某某虽提交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但经依法送达无故未到庭，按撤回起诉处理，可就民事赔偿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29日14时许，在本市长春新区奋进乡龙泉村中铁十局工地，被告人卞夕阂因琐碎事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卞夕阂用钢筋将王某某头部打伤。经鉴定，王某某外伤致颅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珠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搓裂伤伴血肿，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被告人卞夕阂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罪的事实有被告人卞夕阂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卞夕阂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卞夕阂辩解，我伤害了被害人，愿意赔偿。但我有正当防卫的行为。 辩护人曲淑华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卞夕阂在受到被害人王某某的不法侵害时进行正当防卫，防卫行为足以造成或者已经造成不法侵害者伤害或者死亡的行为，否则不需要通过正当防卫使其成为违法阻却事由。卞夕阂在主客观方面均存在防卫意识，也受到了被害人的不法侵害，如果无法区分是防卫意识和斗殴意识情况下，即是事实不明，故卞夕阂行为不能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辩护人蒋岩辩护意见为，本案起因不明，无法确定卞夕阂是否到王某某工地盗取钢丝绳，无法确定王某某到卞夕阂工地是维护工地权益还是无故滋事。关于本案定罪量刑事实不清，卞夕阂与王某某争执经过不明、打斗经过不明，王某某等人追赶卞夕阂经过不明。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家属撤回辩护人提出的《申请鉴定人出庭书》，但辩护人认为案涉鉴定意见并未注明王某某所患腔隙性脑梗死是否与本次伤害有关，并未排除王某某腔梗病史结合本次伤害作用，是否应鉴定为重伤二级存疑。如果将本案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卞夕阂主动脱离现场结束，第二阶段冲突卞夕阂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王某某连续追击被告人，用砖头扔击卞夕阂，手段持续升级状态，经劝阻未能当场制止，且王某某处于醉酒状态，卞夕阂还击符合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9日14时许，在本市长春新区奋进乡龙泉村中铁十局工地，被告人卞夕阂因琐碎事与被害人王某某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厮打，卞夕阂用钢筋将王某某头部打伤。经鉴定，王某某外伤致颅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珠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外伤致颅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血肿，珠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并出现神经系统症状体征，且进行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 （二）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9月29日18时许，王某某报警称其在奋进乡龙泉村中铁十局工地被人打伤头部。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2月18日16时许，山东省莒南县板泉派出所获悉卞夕阂被上网追逃的情况，并与卞夕阂取得电话联系，随后卞夕阂主动配合调查，来到板泉派出所。板泉派出所因卞夕阂涉嫌故意伤害被上网追逃，将其送至莒南县看守所羁押。2019年2月23日办案人员将卞夕阂从山东莒南县看守所解回。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卞夕阂，男，出生日期1971年1月22日，无违法犯罪记录。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卞夕阖于2019年2月23日对打伤王某某现场进行指认。 5.长春市公安局长春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卞夕阖因伤害王某某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 6.在押人员登记表，证实卞夕阖在山东省莒南县看守所临时羁押。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王某某是我的父亲，他自从被打后，一直在自由大路上的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现在稍微有点意识，能睁开眼睛，手脚能动，但不能讲话。 2.证人卞某某1证言，证实2018年9月29日下午2点多，我在办公室接到卞夕阂电话，说菏泽队伍工人打他，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钢筋厂前面，之后我就喊上卞德中从办公室出来一拐弯看到钢筋场有3个人在追卞夕阂，其中一个叫王某某，一个姓肖的，另一个不认识。我就喊别打住手，后来这3个人追卞夕阂到钢筋场后门，王某某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打卞夕阂，打到卞夕阂后背上，这时卞夕阂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往后一打，打在王某某脑袋上，我和卞德中就跑到跟前，站到中间把他们隔开，王某某脑袋出血并坐在地上。我就让卞德中开车把王某某送到惠康医院救治。惠康医院大夫说颅骨损伤，让转到中日联谊医院治疗。 3.证人肖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29日下午2点多，我正在工地外边的道上，听见工地里有人在吵架，我就过去看一看，当时王某某跟另外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卞夕阂）正在争吵，王某某跟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就撕扯在一起了，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随手拿起来一个钢筋打了王某某胳膊一下，然后王某某就捡起来一个砖头打了蓝色衣服的工人一下，打在了哪里我没注意。然后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就往钢筋加工厂的院里走，随后王某某也跟了进去，我怕他们俩再打起来随后跟着也进去了，然后他们俩继续在钢筋加工厂的院里争吵，吵得越来越凶，然后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人就拿起来一根钢筋，打在了王某某的脑袋上，王某某就倒在地上了。 4.证人卞某某2证言，证实2018年9月29日下午2点多，王某某和两个人过来找卞夕阂，我就看见王某某和卞夕阂两人争执起来，王某某打了卞夕阂两个耳光，之后卞夕阂拿着钢筋戳了王某某的胳膊一下，然后我就上前劝阻拉架，王某某说不管我的事，不叫我管，然后卞夕阂就往钢筋场走了，我就看见王某某和那两个人跟了过去，之后发生啥事我就看不见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卞夕阂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是中铁10局工地农民工，2018年9月29日上午10点我去借钢丝绳，王某某出来说我偷东西，我说我跟你们的工人说过了。王某某说他算个啥，后另一个工人说让我走吧，我就回去干活了。下午2点左右我正在干活，王某某领着他们两个工头过来找我，其中一个工头对我说你怎么偷东西。我说我都跟你们的工人说了我借用一下，怎么能算偷呢。然后王某某直接上来给了我俩耳光。同时问我话的那个工头在一边说：打死他。然后我就往钢筋场那边跑，跑的时候另一个胖一点的工头拦着我说不能走，我扒开他们继续跑，跑到了钢筋场北门，我停下了，王某某这时又上来用砖头打我，把我打急了，我就从地上拿钢筋打到了王某某的头上，他就倒在地上了，我就不打了，这时我们领导也到场了，把他送医院去了。 （五）视听资料、 讯问光盘，证实讯问被告人过程符合法律规定。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卞夕阖对证人肖作建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其证言不真实，对之前供述提出异议，称是王某某扔的钢筋其捡起来的，另对鉴定意见因无专业知识，不了解其真实性。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抓捕经过与归案情况真实性存疑，被告人被行政拘留后积极向公安机关汇报行踪，主动汇报事实，并未逃避，该份证据描述错误，不应列为网逃。电话查询记录也可证明被告人被错误列为网逃。对肖作建证言有意见，该证人是随同王某某追赶卞夕阂之一，证言为虚假证言，且均与事实不符。根据案卷内病历王某某患腔梗，王某某半身不遂等是否为本次伤害造成存疑。对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被害人为重伤的鉴定意见存疑，有自侦自鉴的嫌疑。 经审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抓捕经过等材料均为案发后抓捕情况的说明，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采纳。证人证言中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异议，综合全案证据，现场证人所作出证据能够真实反映现场情况，与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吻合，真实并应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伤情及鉴定意见，经审查，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为有资质、符合规定伤情鉴定部门，不能以长春市公安局为侦查机关，即认定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伤情鉴定有虚假嫌疑，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且该报告中对被害人伤情综合分析，被害人伤情结果与本次伤害有直接因果关系。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卞夕阂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的意见，经审查，现被告人对其致被害人伤害结果并无异议，被告人卞夕阂与被害人王某某年龄上存在较大差距，且王某某原本身体存在缺陷，即便其有饮酒，王某某抛扔砖头虽打到被告人身体，但其对被告人伤害危险并非持续且无法抵抗、无法脱逃，在王某某最后抛扔钢筋未打到卞夕阂后，卞夕阂有足够时间与机会脱离危险，但其主动出手将被害人打伤，且为重伤，被告人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正当防卫情节，应当对被害人伤害后果承担责任。 合议庭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卞夕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事实，有被告人卞夕阂的供述和庭审中核实的证据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卞夕阂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告人卞夕阂主动投案自首，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折抵）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卞夕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22年4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 亮 人民陪审员  孙秀娟 人民陪审员  张晓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奇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