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斌，男，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世旭，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悦，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森文，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明，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毓健，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顺利，男，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明，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霞，广西承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斌因与被上诉人肖森文、夏顺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森文、夏顺利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肖森文、夏顺利已经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履行了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是严重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司发生变更事项的，公司应当提交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决定，涉及公司章程变更的，还需要变更公司章程。据此，除了法定代表人签署的申请书不需要肖森文、夏顺利参与外，公司作出变更决议及修改公司章程，都要求肖森文、夏顺利作为出让股东，形成合法有效的变更决议及修改公司章程。这是办理股权变更的前提条件，只有存在合法有效的变更决议及修改的公司章程，才可能进行后续的提供新股东身份证前往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事宜。但是在本案中，并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肖森文、夏顺利已经配合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决议及变更公司章程。（二）一审法院认为黄斌已经实际获得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管理，是严重错误的。1.目标公司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财宝公司）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均为无效决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招财宝公司的股东为：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广西顶贵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占股35%；夏顺利，占股20%；张良基，占股15%；刘厚邦，占股10%；韦武生，占股10%；黄业健，占股10%。2018年1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的事项为股权的分配以及公司章程的修订事项，出席股东会并签字的人员为柯丰硕、黄德和、张昭和、黄业健。其中，仅有何丰硕代表的35%股权以及黄业健的10%股权为合法有效的股权代表，剩余签字人员均非招财宝公司的股东。2018年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的事项为股权分配及实缴出资、选举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以及董事长并变更公司章程，出席的股东及人员为柯丰硕、黄业健、黄斌、黄德和、张昭和、覃国英、刘淑琴、韦佳良。其中，仅有柯丰硕代表的35%股权及黄业健的10%股权为合法有效的股权代表，剩余签字人员均非招财宝公司股东。2018年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书》，决议事项为调整管理机构人员及修改公司章程，出席的股东及签字人员为黄斌、黄业健、黄德和、覃国英、刘淑琴。其中，仅有黄业健的10%股权为合法有效的股权代表，剩余签字人员均非招财宝公司股东。根据《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涉及修改公司等重大事项，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前述的三份股东会决议均不符合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属于违法的股东会决议，不产生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及肖森文、夏顺利根据上述不合法的股东会决议，认定黄斌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是严重错误的。黄斌曾向南宁市行政审批局调取招财宝公司的登记备案文件，涉及过往股东变更及股东会决议的签字人员均为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并非前述几个股东会决议的签字人员。2.招财宝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招财宝股字[2018]01号《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选举产生董事会成员的通知》、招财宝股字[2018]02号《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董事长任免的决定》、招财宝股字[2018]03号《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董事职责分工的决定》、2018年3月26日第三次董事长会决议均为无效。由上可知，招财宝公司根据无效的股东会决议作出的董事会成员及董事长的任免决定等均是无效的。事实上，黄斌从未基于上述任免决定而实际享有董事或者董事长的职权，肖森文、夏顺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斌已经实际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恰恰相反，在上述决议出现以后的一个月后，即通过所谓董事会决议的方式批准了黄斌辞去董事长职务的决定，也证实了黄斌从未实际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管理。二、黄斌享有的股东权益应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准。《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本协议第4条所述股东变更登记有关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原由转让方根据指定股权在指定公司所享有的所有以及任何股权权利及利息，均由受让方承接并享有。根据上述规定，黄斌享有股东资格及权益的基准日为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在此之前，黄斌不享有任何的股权权益。因此，肖森文、夏顺利所辩称的黄斌已经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不以工商登记为准，明显与事实不符。三、肖森文、夏顺利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是黄斌基于肖森文、夏顺利违约提起的合同解除之诉，并非确认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根据上述事实与理由，黄斌并未实际享有股东资格，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黄斌是否实际享有股东资格不影响肖森文、夏顺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两者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肖森文、夏顺利负有在协议生效后1日内配合办理股东名册变更、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有关手续。但从目前案件审理的情况来看，除了肖森文、夏顺利所说的已经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之外，肖森文、夏顺利没有再作出任何的可以产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包括形成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变更股东名册、修改公司章程等。正是因为肖森文、夏顺利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导致黄斌一直未能变更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并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构成根本违约，黄斌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肖森文、夏顺利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黄斌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肖森文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肖森文、夏顺利已经履行完毕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正确。根据黄斌与肖森文2017年5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规定，关于股东登记手续的办理，双方义务是共同责令指定公司申请办理该公司股东名册变更、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有关手续。2017年5月27日，肖森文将其与夏顺利2017年5月25日的微信对话截图发给黄斌，告知黄斌其已催告夏顺利将身份证快递给招财宝公司李智宇总裁（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黄斌当日下午回复“已收到身份证，谢谢！”此后，黄斌没有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对肖森文、夏顺利提出过异议，也没有催告过还需要办理其他协助手续。以上约定及事实证明肖森文、夏顺利已经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履行完毕协助变更股权登记义务。夏顺利已经将最重要的身份证原件交付招财宝公司，协助配合黄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不可能不配合办理其他手续。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斌已经实际获得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管理正确。（一）2018年1月27日《股东会决议》、1月30日《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2月1日《股东会决议》，是招财宝公司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决议。理由如下：1月30日《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第三条第2、3、4、8、9、10款已经明确张良基是代张召和持有招财宝公司股份，（原为15%，后加入新股东变更为6%），韦武生代黄德和持有招财宝公司股份4%，韦佳良认购股份10%，覃国英认购股份9%，刘淑琴认购股份9.5%。第三条第2、7款已明确黄斌除受让肖森文原股份8%外，还新认购股份12%，合计20%。同时选举黄斌担任公司董事长。以上当事人都参加了会议并亲笔签字确认决议内容。公司股东大会应到股东11人，实到9人，实到股东所持股份占总股份91%，缺席两人，占总股份的9%。持有91%股份的股东参加会议，决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决议，并非黄斌所称签字人员非招财宝公司股东的情形。2.黄斌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其已实际取得股东资格并行使股东权利。如前文所述，肖森文已经提供身份证配合并理股权变更手续，黄斌从未提出异议。此后，黄斌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招财宝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包括参与股东会决议、收取公司支付的股东借款。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招财宝公司仅通过建设银行就向黄斌支付过五笔款项，共计人民币870,836元，上述五笔款项用途及金额分别为借款（50万元）、股东借款（30万元）、报销午餐费用（836元）、退蒋振乾购车款（3万元）、退唐菱股资款（4万元）。以上证据证实，黄斌已成为招财宝公司股东，实际行使股东管理决策权，股东借款、报账等权利。肖森文已经退出公司，不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公司及其他股东亦同步知晓并认可这一事实。黄斌作为新股东身份已在公司内部确认，在事实上完成了新股东的公司内部登记。三、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不受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影响，黄斌是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合意，因此，应首先适用合同法判断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有关行政法规并未就股权转让合同作出需经批准或登记生效的规定。因此，工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股权转让合同应自成立即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工商变更登记是对已经发生的股权转让事实的确认，属于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法定义务，要在股权转让生效并履行后才可进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司法意见中也采纳了此观点,在其《关于审理涉及公司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一）》中规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成立和效力应当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认定，工商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不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要件。”综上所述，肖森文与黄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黄斌在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实际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公司及各股东均认可黄斌的股东身份，黄斌行使了股东权利，并且以股东身份获取招财宝公司支付的80余万元相关款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斌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夏顺利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斌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肖森文、夏顺利已经履行完毕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正确。2017年2月13日，肖森文与夏顺利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夏顺利代为持有肖森文在招财宝公司的100%股权，即招财宝公司20%的股权。2017年5月6日，双方签订《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股权代持协议。2017年5月17日，黄斌与肖森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肖森文将其持有的招财宝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黄斌。鉴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就拟转让股权事宜，夏顺利作为名义股东及出让股东，于2017年4月3日向公司及其他股东发出书面通知，公司代为通知了其他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均未主张优先购买权。2018年1月27日《股东会决议》、1月30日《2018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纪要》，与会股东一致同意夏顺利将股权转让给黄斌。综上所述，股权转让已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要求，股权转让即已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夏顺利将股权转让给黄斌后，应由公司履行有关文件的注销、签发、修改与申请变更登记义务。为配合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夏顺利已将身份证快递给招财宝公司李智宇总裁，黄斌也就此进行了确认。除此，黄斌未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要求夏顺利办理其他协助手续，亦未举证证明未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是由夏顺利引起的。综上所述，夏顺利已经履行完配合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斌已经实际获得股东权利并参与公司管理正确，黄斌已具有股东身份。具体理由同肖森文的此节答辩理由。三、黄斌的股东身份及持股份额不因未进行工商登记而被否定。关于股东身份的认定，应采用区分原则。在公司外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采用登记对抗主义，即工商登记关于股东身份的记载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是，工商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即工商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其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只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身份的证权功能。在公司内部，在纠纷涉及公司与股东或股东之间时，应充分尊重转让双方当事人的契约自由，考察股东间关于股东问题的真实意思，成全股东交易活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及前述的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均为股东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黄斌享有股东身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身份，黄斌的股东身份不因未工商登记而被否定。黄斌称其享有股东资格及权益的基准日为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之时，不符合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已明确，2017年5月17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一、二行的约定，股东变更登记有关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原由转让方根据指定股权所享有的任何股东权利和权益，均由受让方承接并享有。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具有股东身份即享有股东权益，上述约定因违反合同法应属无效条款。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亦作出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期间的损益由受让方承担，第五条关于受让方何时承担股权损益的约定前后存在冲突,应视为约定不明，黄斌不得依该条款约定作出主张。最后，退一步说，即使前述约定有效，在变更登记手续前，黄斌已实际具有股东身份并享有股权权益，该客观事实不因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黄斌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黄斌与肖森文签订的《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判令肖森文、夏顺利共同向黄斌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三、判令肖森文、夏顺利共同向黄斌支付资金占用费34,252.78元（资金占用费按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此后顺延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肖森文、夏顺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8日，柯丰硕作为法定代表人向南宁市行政审批局申请设立招财宝公司，并提交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的《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进行备案。该章程第八条约定：“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如下：张荣校、刘厚邦、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分别为250万元、150万元、6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25%、15%、60%”。2017年2月24日，招财宝公司向南宁市行政审批局申请将原登记股东张荣校、刘厚邦、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夏顺利、张良基、刘厚邦、韦武生、黄业健，并提交招财宝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的《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该章程第3条规定：“股东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如下：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夏顺利、张良基、刘厚邦、韦武生、黄业健的出资额分别为35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100万、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35%、20%、15%、10%、10%、10%”。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更名企业名称为广西顶贵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2017年2月13日，肖森文作为甲方、夏顺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对应出资额为40万元。肖森文、夏顺利均确认该协议约定的“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为夏顺利代肖森文持有招财宝公司20%的股权。2017年5月6日，肖森文作为甲方、夏顺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股权代持协议。2017年5月7日，黄斌作为乙方、肖森文作为甲方，双方就甲方将持有招财宝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签订《股权预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7年2月13日与夏顺利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由夏顺利代甲方向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由于出现甲方股权转让给乙方情况，因此甲方已与夏顺利协商一致解除甲方与夏顺利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甲方重新委托授权乙方行使该股权的股东权利，具体内容按甲乙双方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及本《股权预转让协议书》执行；甲方将其持有的招财宝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400,0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乙方即时实质拥有甲方在招财宝公司20%的全部股权，该20%股权日后所产生的稀释股权收益、增资扩股、增减股金及盈亏等均归乙方享有和承担；甲方承诺负责协助乙方在适当时候将上述股权直接转登记到乙方名下……。同日，黄斌向肖森文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5月17日，黄斌作为乙方、肖森文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持有招财宝公司（以下简称指定公司）20%的股权，其中已实缴40万元，160万元为认缴；甲方拟将其持有指定公司20%的股权（以下简称指定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一致确认，以2017年5月17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股权的总价款为40万元；本协议自各方代表正式签署并加盖公章后成立并生效；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甲方、乙方应分别提供相应文件资料，由甲方与乙方共同责令指定公司申请办理该公司股东名册变更、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有关手续；本协议所述股东变更登记有关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原由转让方根据指定股权在指定公司所享有的所有以及任何股东权利和利益，均由受让方承接并享有……。2017年5月27日，肖森文通过微信向黄斌发送截图一张，截图内容为肖森文与夏顺利的对话内容。其中肖森文向夏顺利发送信息：“顺利，今早上班将你身份证快递给招财宝李智宇总裁收。黄斌老板讲会帮你负责的请放心。”夏顺利回复：“好的，收到”。同日，黄斌通过微信回复肖森文称：“让他拍一下底单传给我查一下到哪了？”“已收到身份证。谢谢！”肖森文、夏顺利据此主张肖森文已经提供夏顺利的身份证给黄斌，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配合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肖森文已在2017年5月7日至5月27日期间通过微信、电话要求招财宝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黄斌与招财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丰硕产生分歧，黄斌未向招财宝公司提交身份证材料。黄斌称签订协议后已向招财宝公司提交身份证明材料，因肖森文及招财宝公司没有履行形成同意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及变更公司章程的义务，导致黄斌无法要求招财宝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招财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丰硕也不同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根据黄斌与肖森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黄斌需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方能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利益，肖森文、夏顺利至今未办理股权登记手续至黄斌名下，造成黄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18年1月27日，招财宝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商讨公司实缴资本股权分配问题，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柯丰硕及黄业健、黄斌、黄德和、张召和参加了会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该股东会决议明确记载“经与会股东协商，一致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公司全体股东按注册资本1000万元进行实缴和股权分配，确认原实缴到位资金为595万元，其中原始股东实缴200万元按两倍进行溢价，黄斌于2017年5月24日实缴的60万元也按两倍溢价，即实缴资金为520万元……原实缴到位的资本如下：……2.原股东：夏顺利，实缴注册资本8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8%（股份已转让给黄斌，工商未变更成功）；……7.新股东：黄斌，实缴注册资本12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2%……2018年1月30日，招财宝公司召开2018年第二次全体股东会议，会议议题为商讨确定公司股权分配及实缴到位问题、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成员和监事会成员（股东监事）以及重新选举公司董事长。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柯丰硕、黄业健、黄斌、黄德和、张召和、覃国英、刘淑琴、韦佳良参加了此次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该会议纪要载明“本次会议内容如下：一、公布2018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三、同意确认1000万元人民币股权分配如下：1.原股东：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代表：柯丰硕）……；2.原股东：肖森文（代持人：夏顺利），实缴注册资本80万元，占注册资本8%（股份已转让给黄斌，工商未变更成功）；3.原股东：张召和（代持人：张良基）……；4.原股东：黄德和（代持人：韦武生）……7.新股东：黄斌，实缴注册资本120万元，占注册资本12%……五、同意重新选举董事会成员，会议选举本公司董事会成员由伍人组成，分别是柯丰硕、黄斌、黄德和、黄业健、张召和；六、同意重新选举董事长壹人，会议选举黄斌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柯丰硕辞去董事长职务……”2018年2月1日，招财宝公司制发《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董事长任免的决定》、《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董事职责分工的决定》，决定：免去柯丰硕董事长职务、选举黄斌为董事长；黄斌负责主持公司全面工作，主管生态农业板块，分管财务部、技术部。招财宝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年第三次董事会决议》，决议：一、一致同意黄斌辞去董事长职务；二、一致同意柯丰硕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等。黄斌、张召和、黄德和、黄业健在该决议上签名。郑钧向招财宝公司提交《入股申请书》，申请认购招财宝公司3%股权，实缴注册资本30万元并将于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实缴。黄斌在该申请上批复如下内容：经研究决定同意于2018年3月底前实缴资本金。2017年6月28日、2017年9月28日、2018年3月10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2日，招财宝公司名下的账户分别向黄斌名下的账户转账50万元（备注借款）、30万元（备注股东借款）、836元（备注报销午餐费用）、3万元（备注退蒋振乾购车款）、4万元（退唐菱股资款）。肖森文、夏顺利根据上述情况主张黄斌已经参加前述股东会、董事会，其股东身份已经招财宝公司确认，并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黄斌已实际取得招财宝公司股东资格，并以股东身份获得招财宝公司支付的80余万元。黄斌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黄斌虽然出席了招财宝公司部分股东会以及董事会，但在黄斌未取得股东资格的前提下，黄斌的参会行为以及签字行为不应视为履行股东职责的行为；招财宝公司支付给黄斌的款项并非是基于股东身份而取得的分红，与本案无必然关系。再查明，2019年5月29日，招财宝公司出具《关于夏顺利转让股权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确认肖森文、夏顺利已于2017年4月3日书面通知其及公司其他股东，要将持有其的20%股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斌，其代为通知了全体股东，除广西柯氏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张召和（代表张良基）、黄业健答复同意外，其他股东未见答复；黄斌接受股权后于2017年5月24日向其实缴注册资本60万元；2018年1月27日和1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与会股东一致通过认可夏顺利股权已转让给黄斌。该说明加盖了“广西顶贵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印章并有“张良基”、“黄业健”、“柯丰硕”签名字样。一审法院认为，黄斌及肖森文、夏顺利均主张夏顺利系代肖森文持有招财宝公司涉案20%股权，有《股权代持协议》、招财宝公司2018年1月30日股东会会议纪要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黄斌和肖森文签订的《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股权转让合同。黄斌以肖森文、夏顺利未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黄斌名下导致黄斌无法享有股东权利和利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对黄斌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黄斌及肖森文应分别提供相应文件材料、共同责令指定招财宝公司申请办理股东名册变更、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有关手续。协议签订后，肖森文、夏顺利已向招财宝公司提供夏顺利的身份证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黄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权未予办理变更登记系因肖森文、夏顺利原因所致。其次，黄斌作为招财宝公司新股东参与了该公司2018年1月27日及2018年1月30日的股东会，招财宝公司的其他参会股东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在2018年1月30日的股东会上黄斌被选举为该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并被选为董事长，此后黄斌作为该公司董事长负责主持该公司全面工作，参与了公司重大决策，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有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未影响黄斌行使股东的权利，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黄斌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对于黄斌要求解除《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要求肖森文、夏顺利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7元，由黄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肖森文、夏顺利提交了《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工资总表（除市场部）》、《广西招财宝科技有限公司工资总表（市场部工资）》，拟证明黄斌于2017年2月已经以管理人的身份审核签字了工资发放表。肖森文、夏顺利称由于招财宝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之后才交付上述证据，所以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黄斌不认可肖森文、夏顺利陈述的逾期提交证据的原因，也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肖森文、夏顺利无逾期提交证据的客观原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述证据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股东权利的转移”约定：“本协议第4条所述股东变更登记有关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原由转让方根据指定股权在指定公司所享有的所有以及任何股东权利和利益，均由受让方承接并享有。指原股东在原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不变，以及由本年度5月1日至9月1日共4个月，每月利息9000元，共计3.6万元，甲方不必承担，如原公司仍要收取，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股权转让基准日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期间的损益由受让方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股权转让协议》亦约定，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双方应分别提交相应文件资料，由双方共同责令公司申请办理该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等有关手续。据此，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体都应当是招财宝公司，股权转让方仅负有协助义务。本案中，虽然2018年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记载了案涉股权转让工商未变更成功的事实，但未记载未变更成功的原因。因此，仅凭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商变更登记不成功的原因系股权转让方不配合所致。黄斌据此主张股权转让方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不仅约定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的股东权利和利益均由受让方承接，同时还约定股权转让基准日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期间的损益亦由受让方承担。根据该约定的全文，黄斌作为受让方，自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基准日即2017年5月17日起即实际享有股东权益。黄斌上诉主张根据该条约定，黄斌自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方享有股东权利属于对合同条款的片面理解，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1月27日、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了下列事实：黄斌作为招财宝公司的股东参加了股东大会、黄斌向招财宝公司缴纳出资60万元、夏顺利代持肖森文的股权已经转让给黄斌但工商未变更成功、黄斌被选举为招财宝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并担任招财宝公司的董事长。随后，招财宝公司发文任命黄斌为董事长并对各董事职责进行分工。上述事实表明，黄斌的股东身份已经得到了招财宝公司股东大会以及招财宝公司本身的认可。即使黄斌对2018年1月27日、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效力存疑，也不能据此否认黄斌已经通过参加股东大会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有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影响黄斌行使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斌以肖森文、夏顺利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4元，由黄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