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勇，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瑶族，无业，现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政，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丹，女，1984年3月15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系韦勇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凤，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瑶族，退休职工，现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系韦勇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如，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原审被告：韦友强，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系韦勇父亲。 上诉人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如、原审被告韦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在以身试已明确借条是胁迫所写，李志如先后于2014年3月3日、3月21日、4月9日带人到韦勇家吵闹，韦勇、黄小丹、林桂凤才被迫于2015年2月5日写下445000元借条。上诉人要求李志如提供转款银行流水。 被上诉人李志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韦友强未作答辩。 李志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共同偿还本金4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5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6日为1092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韦勇与黄小丹系夫妻关系，韦友强为韦勇的父亲，林桂凤为韦勇的母亲。2011年，李志如与韦勇合伙投资沙场，合伙一个星期后经双方协商李志如退股，沙场由韦勇继续经营。2013年3月27日，李志如因韦勇、黄小丹、林桂凤未归还其借款25万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3）武民一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韦勇、黄小丹共同返还李志如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林桂凤对韦勇、黄小丹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9月3日，李志如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两件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诉讼请求分别为：要求韦勇、黄小丹、林桂凤连带返还其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要求韦勇、黄小丹连带返还其借款245000元并支付利息。 2015年2月5日，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向李志如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向李志如借款人民币：肆拾伍万伍仟元整（¥455000.00元整），从2015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止还清借款，注：每季度还款壹万陆仟元整（¥16000.00元）本金，如不能按时还借款，本人愿承担法律责任。备注：1.法院执行判25万元另外正常还款。2.从2015年2月4日以前借条欠款一律作废。”借条上有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签字及按手印。当日，李志如收到韦勇交来的案件撤诉费4000元。2015年2月6日，李志如就（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两件案件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2013年3月26日，林桂凤向李志如还款1500元。韦勇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10月22日，向李志如还款1万元、2000元、1万元、1万元。上述款项，李志如皆向林桂凤、韦勇出具《收条》，其中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条记载：“今收到韦勇还款一万元整（壹万元正），特立此据，备注（2015年2月5日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志如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李志如手持载明欠款内容的《借条》主张其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之间为借款关系，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偿还借款，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辩称钱没有收到，借条是被胁迫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5年2月5日借条的内容皆为韦勇所写，并有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的签字及按手印，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辩称被胁迫，但事发及事后皆未报警，亦没有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借条是被逼所写。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辩称沙场投资款仅收到25000元且已经过法院判决，但借条已载明该25万元另外正常还款。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提交的李志如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条上亦注明所还款项为2015年2月5日的欠条，故韦勇、黄小丹、林桂凤、韦友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志如向一审法院提交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签名和按手印的借条系书证原件，一审法院依法对该借条予以采信。李志如要求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李志如认可韦勇、林桂凤已偿还本金33500元，故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尚需支付李志如本金421500元。 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计算为：以42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关于韦友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志如提供的借条上仅有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的签名，没有韦友强的签名和事后追认，李志如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韦友强与林桂凤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不应认定为韦友强与林桂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志如要求韦友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共同偿还李志如借款本金42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42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驳回李志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保全费3340元，共计8036元，由李志如负担1913元，韦勇、黄小丹、林桂凤负担6123元。 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对部分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段查明事实有异议，称该段所载还款均为偿还（2013）武民一初字第707号案件的还款，而非本案还款。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本案455000元是如何支付给债务人，并遗漏查明借条载明455000元本金，但李志如只要求偿还256000元。李志如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将在本院处理意见中予以认定。 二审中，李志如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本案《借条》并非是受胁迫出具。黄某称李志如与韦勇等人的借款是真实的，并未存在胁迫。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对黄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黄某是否到庭作证，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借条》是否为受胁迫而出具的认定结果，本院对黄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9月3日，李志如向南宁市武鸣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李志如在两案件中，共提交了6张《借条》，分别为：2008年5月4日的1万元《借条》，2008年5月12日的1万元《借条》，2010年2月26日的2万元《借条》，2010年3月6日的3万元《借条》，2011年11月6日的125000元《借条》，2011年12月20日的10万元《借条》，前述《借条》落款“借款人”为“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等人。两案中，其中一案诉讼借款本金5万元，对应的《借条》为2008年5月4日的1万元《借条》，2008年5月12日的1万元《借条》，2010年3月6日的3万元《借条》；另一案件诉讼借款本金245000元，对应的《借条》为2010年3月6日的3万元《借条》，2011年11月6日的125000元《借条》，2011年12月20日的10万元《借条》。 本院询问韦勇，一审卷宗中的（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案件的《借条》是否为其本人出具，韦勇查看后认可是其本人写的，但其后又主张5万元已经偿还，并否认2010年3月6日的3万元《借条》、2011年11月6日的125000元《借条》、2011年12月20日的10万元《借条》是其出具。 李志如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两份转款凭证，分别为2011年10月9日转款26000元（李志如称转款为25000元）、2011年12月20日转款10万元，李志如主张均为出借给韦勇的款项。韦勇认可两笔转款的真实性，但称两笔款项为李志如退出沙场经营后支付的退款。 再查明，2015年2月5日，李志如向韦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韦勇交来2月9日开庭的撤诉费4000元整”。 本案争议焦点：1.李志如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是否存在455000元的借贷关系；2.若存在，本案借款本息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李志如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证据可证明李志如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在本案中存在借贷关系。理由：（1）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于2015年2月5日向李志如出具了455000元的《借条》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主张本案《借条》是受胁迫出具，未能举证予以证明。（2）李志如就款项的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即该份《借条》系由之前双方债权债务结算而来，印证《借条》所载“从2015年2月4日以前借条欠款一律作废”。李志如述称455000元的《借条》金额包含（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两案的295000元（5万元+245000元）金额，双方于2015年2月5日协商过后达成455000元的《借条》，并撤回（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案件的起诉，韦勇于2015年2月5向李志如支付4000元撤诉费用可以印证李志如的陈述意见。再者，韦勇等人提交的李志如于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1万元《收条》上亦注明所还款项为2015年2月5日的欠条。（3）韦勇、林桂凤在本案中的还款亦可印证双方除了（2013）武民一初字第707号案件的25万元借款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本案的455000元《借条》载明“法院执行判25万元另外正常还款”，可见双方一致认可该案所确定的债权不在本案455000元的《借条》中；另一方面，（2013）武民一初字第707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阶段，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主张其支付的33500元是履行该案的债务，则应对该案履行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未能就该案履行情况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33500元是履行执行案件的债务，不予采信。此外，李志如当天给韦勇转款10万元，韦勇于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亦可相互印证李志如述称出借款项给韦勇；反过来，可证实韦勇主张该笔10万元是李志如给其支付的退出沙场经营的退款，为不实陈述。综上3点意见，本院对韦勇、黄小丹、林桂凤主张本案455000元《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本院调取武鸣区灵水派出所的2014年关于李志如带人至韦勇家吵闹和将韦友强打伤至脑震荡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武鸣区城厢派出所的2014年关于李志如带人至黄小丹经营的菜店闹事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武鸣区红岭派出所的2016年4月7日关于李志如带人围困殴打韦勇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属于当事人举证的一种形式，当事人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申请，韦勇、黄小丹、林桂凤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一审结束后才形成的证据，但其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亦未能对其逾期向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缘由，本案证据亦足以证明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对案件事实作出不实陈述，本院对其调查取证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问题。如上本院认定意见，本案455000元的《借条》中的295000元为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7号、（2014）武民一初字第1368号两案的6张《借条》所载结算而来。另外的出借款项16万元（455000元-295000元）的款项来源、出借时间、出借金额，李志如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并作出合理陈述，本院对李志如主张其余16万元本金，不予支持。李志如认可韦勇、林桂凤已偿还本金33500元，故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尚需支付李志如本金261500元。本案《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李志如本人自认没有利息约定，其主张年利率6%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届满第2天即2019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韦勇、黄小丹、林桂凤共同偿还李志如借款本金2615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保全费3340元，共计8036元，由李志如负担4278元，韦勇、黄小丹、林桂凤负担3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1元，由李志如负担3095元，韦勇、黄小丹、林桂凤负担470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最终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