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莉，女，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刚（系夫妻关系），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哈尔滨通乡商店员工，住哈尔滨市松**。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华山路**。法定代表人：勾庆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莉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劳动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3261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黑民申33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刚、被申请人哈尔滨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莉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向刘莉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共计321,741.2元；案件受理费由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背国家关于同工同酬的法律规定的立法原意。刘莉与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一直未与刘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具体工资标准，故刘莉的劳动报酬应参照相同或相近岗位的员工标准确定。二、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应由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对刘莉与同岗位人员在录用方式、工龄、学历、职务、个人工作经验、技能等方面不同进行举证。三、刘莉与哈尔滨电视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刘莉与同岗位人员在参加工作年限、学历、职称等方面比较，刘莉均较为优秀，但刘莉与同岗位的张蕾、王日南工资差距达三倍以上，明显违反劳动法中同工同酬原则，而且个人经验、工作技能、工作积极性等属非量化工作，不应作为评定工资的标准。四、刘莉的合法权益被持续侵犯，故一审法院对仲裁案件全面审理是正确的，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在上诉时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全面审理错误。五、二审法院未提前三日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程序违法。哈尔滨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刘莉的再审请求已超出本案原审的诉讼请求，对于超出部分，依法不应予以审理。本案中，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向刘莉支付2009年7月至2014年9月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部分175,536元。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答辩人无需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上述费用。而刘莉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诉讼，故本案的一审、二审以及本次再审程序均应围绕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刘莉在再审程序中再次提出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依法应不予审理。此外，刘莉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其在原一审的答辩期间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审理。二、同工同酬原则仅适用于劳动法律关系，并不适用于刘莉与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关系。根据《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其适用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等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以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等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据此，在事业单位探讨同工同酬，应当仅限于与事业单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具体到本案中，刘莉虽然是与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的人员，但其主张的与之存在工资差额的王日南、张蕾却是人事代理人员，并非劳动合同人员。身份不同，待遇必然不同，将二者作为比较主体，不仅与《劳动法》的规定相悖，也缺乏最根本的事实基础。人事代理人员既不同于事业编制人员，亦不同于劳动合同人员，是介于二者之间的一种用工模式，其工资、社保等系按照事业编制人员发放和缴纳。王日南、张蕾的人事档案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其二人均为人事代理人员，受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约束，执行事业编制政策，工资由人事局审批晋升晋级，同事业编制人员的程序评定职称。且事实上，其二人各项社会保险均是在事业编制人员缴纳平台上进行缴纳，而非是按照城镇职工的缴纳方式进行缴纳。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哈香劳人仲字（2017）第159号仲裁裁决，请求判令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无需支付刘莉同工同酬工资差额175,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莉于1999年9月到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工作，直至2016年7月22日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1999年9月起至2008年4月止刘莉在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总编室工作，2000年9月1日经黑龙江省人事厅制发黑龙江省人事厅新闻助理编辑资格证书，与其同时期在总编室工作的人员有王日南等人，王日南于2001年9月1日经黑龙江省人事厅制发黑龙江省人事厅新闻助理编辑资格证书；2008年5月刘莉调到播出部任值机员，与其同时期职务相同的有张蕾等人，张蕾自2004年起在播出部任值机员，播出部值机员系轮岗工作，值机员工作内容、职务相同。哈尔滨广播电视台薪酬发放分一表二表两部分，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汇款支付。其中王日南2004年12月工资标准为2178.16元、2005年6月工资标准2532.16元；张蕾2005年6月工资标准为2510.41元、2011年全年工资53,475元、2012年全年工资60,842元、2013年全年工资59,662元、2014年1月至9月工资47,373元，张蕾的薪酬发放银行流水的账号和张蕾的中国建设银行一表、二表的账号一致；刘莉2000年至2007年全年工资标准均为12,000元、2008年1月至4月工资4000元、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工资14,000元、2009年7月至12月工资6875元、2010年全年工资17,094元、2011年全年工资15,450元、2012年全年工资25,403元、2013年全年工资23,422元、2014年1月至9月工资15,47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续存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解除与刘莉劳动关系的决定，刘莉于2017年6月6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提出的该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刘莉自1999年9月起到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作为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支付刘莉工资，工资分配应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根据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刘莉双方提供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莉与王日南自2001年起至2008年4月止均在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总编室工作，刘莉于2000年9月1日取得经黑龙江省人事厅制发黑龙江省人事厅新闻助理编辑资格证书，王日南于2001年9月1日取得经黑龙江省人事厅制发黑龙江省人事厅新闻助理编辑资格证书，二人职务及任职时间最为接近，应同工同酬；2008年5月刘莉调到播出部任值机员，与其同时期职务相同的有张蕾等人，播出部值机员系轮岗工作，刘莉与张蕾工作内容、职务相同，应同工同酬。根据法律规定，“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相同的工作岗位，完成相同的工作内容，取得了相同的工作业绩，而获得相同的劳动报酬的按劳分配原则，但在实际工作当中，因相同岗位的劳动者之间也存在资历、能力、经验等方面的差异，因此“同工同酬”只要在同一工资区间内浮动，大体相同即可。本案中，因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不能提供符合证明标准的王日南、张蕾的工资标准，根据刘莉提供的2004年12月和2005年6月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全体员工一表、二表薪酬发放明细表、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播出部2014年9、10、11月，2015年5、6、7、8月薪酬发放明细表（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在仲裁阶段对上述工资表均予以认可），可以证实刘莉与王日南、张蕾同工不同酬，工资差额巨大，故刘莉诉请哈尔滨广播电视台应补发刘莉2000年1月至2008年4月间的同工同酬差额131,976元合理，应予支持，刘莉诉请哈尔滨广播电视台补发2008年5月至2014年9月间的应得同工同酬差额196,682元，无证据部分不予支持。依据刘莉与张蕾的工资明细计算，刘莉应补发哈尔滨广播电视台20**年5月至2014年9月间同工同酬差额189,945.2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莉补发2000年1月至2008年4月间的同工同酬差额131,976元；二、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莉补发2008年5月至2014年9月间的应得同工同酬差额189,945.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承担。哈尔滨广播电视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改判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无需支付刘莉2000年1月至2008年4月间的同工同酬差额131,976元以及2008年5月至2014年9月间的同工同酬差额189,945.2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是否应向刘莉支付同工同酬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从事相同工作，付出等量劳动且取得相同劳绩的劳动者，应支付同等的劳动报酬。而不能简单以不同劳动者是否在相同岗位工作作为“同工”的标准。不同的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因劳动者的录用方式、工龄、学历、职务、职称、个人工作经验、工作技能、工作积极性和工作绩效等不尽相同，用人单位可以综合考量各种因素，确定不同的劳动者不同的工资分配标准。本案中，刘莉在不同的工作期间虽然分别与王日南、张蕾的工作岗位相同，但未举证证明其与王日南、张蕾的录用方式、工龄、学历、职务、职称、个人工作经验、工作技能、工作积极性和工作绩效等完全相同。因此，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根据每名员工的实际情况，确定不同的工资分配标准，不违反劳动法关于同工同酬的规定，对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无需支付刘莉同工同酬工资差额175,5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关于刘莉在一审答辩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如何处理问题。仲裁裁决是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当事人对部分仲裁裁决事项不服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不发生效力。人民法院审理时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针对当事人诉求进行实体审理并判决，对当事人未诉的仲裁裁决事项虽列入审理范围，但并不进行实体审理。本案中，刘莉在仲裁裁决作出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刘莉对仲裁裁决事项的实体内容没有异议。虽然刘莉在一审答辩中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但不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对刘莉该部分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哈尔滨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广播电视台无需支付刘莉同工同酬工资差额175,53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刘莉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同工同酬”是《劳动法》规定的分配原则，同工同酬是指用人单位对于技术和劳动熟练程度相同的劳动者在从事同种工作时，不分性别、年龄、民族、区域等差别，只要提供相同的劳动量，就获得相同的劳动报酬，其核心是劳动者之间具有相同的工作岗位、相同的工作内容、相同的工作量和相同的工作业绩。因劳动者存在个体差异，用人单位因劳动者在学历高低、工作经验是否丰富、工作技能是否熟练、工作态度是否认真等方面存在区别，相同工作岗位的劳动者在劳动报酬方面可以有所差别。同工同酬需要具备三个条件：（1）劳动者所从事的是相同工作；（2）劳动者所付出的是等量的劳动；（3）劳动者取得了相同的劳动业绩。对工作量不同、取得工作业绩不同的劳动者支付不同等的工资报酬，是用人单位行使经营自主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针对同工同酬请求，刘莉应提交证据证明与他人具有相同的工作岗位、相同的工作内容、相同的工作量和相同的工作业绩。因刘莉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其他劳动者存在相同的工作岗位、相同的工作内容、相同的工作量和相同的工作业绩，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莉提出的同工同酬工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莉的再审申请不成立，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2018）黑01民终326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全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赵 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