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 法定代表人：谭晓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琴，贵州思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铭城公司）因与中铁五局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作出的（2018）黔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盛世铭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之情形。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2018）黔民初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盛世铭城公司尚欠中铁五局保证金即“垫资款”（本金）为1500万元，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止计息;3.依法改判1300万保证金即“垫资款”自2006年11月30日起，1200万保证金即“垫资款”自2007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递减计算至2011年11月30日止计息；4.本案改判部分金额诉讼费用由中铁五局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2500万元名为保证金、实为垫资款，并且盛世铭城公司已经归还1000万元，余下1500万元本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10日止。具体理由如下：1.2008年1月18日铜仁市新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铁五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的工程保证金从打入永义公司的账户之日起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每年10%的资金占用费，永义公司收到承包人的每笔保证金后，发包人必须在9个月内返还给承包人，否则还须向承包人支付未返还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从该项关于保证金返还时间的约定上看，25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实际上是工程垫资款。2.盛世铭城公司于2010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代案外人贵州华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向中铁五局还款1000万元，这一事实为中铁五局所认可，并且《还款金额统计表》中双方签字均认可是“还款”，因此该1000万系偿还的债务之本金，2500万本金扣除该1000万后，盛世铭城公司目前仅欠中铁五局本金1500万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原约定“资金占用费10%每年、20%每年以及每日万分之五之违约金”均因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部分无效。（二）原审将43556331元全部视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判令盛世铭城公司以4355633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为止已然超出当事人之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保证金实质系垫资款，而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本身没有关于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约定条款，原审中中铁五局请求法院判令盛世铭城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原审在未查明43556331元欠款的性质以及如何产生的情况下，超越当事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争议，判令盛世铭城公司支付利息，原判决已经超过了中铁五局的诉讼请求。（三）《协议书》并未免除华亿公司的还款责任，盛世铭城公司系加入华亿公司与中铁五局的债务关系，原审未通知华亿公司参加诉讼，遗漏了当事人，应当予以再审。 本院经审查发现，盛世铭城公司曾在法定上诉期间内就本案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盛世铭城公司向本院申请缓缴案件受理费至开庭前三日，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准予缓缴诉讼费用通知书，准许盛世铭城公司缓缴诉讼费611094元至2019年7月13日。但盛世铭城公司逾期未予缴纳。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8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盛世铭城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盛世铭城公司又就本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涉嫌不当行使诉讼权利。但基于维护审判监督程序公信力、权威性的考虑，本院仍对盛世铭城公司的再审申请进行了全面审查，经审查认为，盛世铭城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25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问题，盛世铭城公司主张系垫资款，然而华亿公司与中铁五局、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之间订立的一系列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案涉2500万元保证金系垫资款，盛世铭城公司仅以2008年1月18日订立的《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项中“发包人必须在9个月内返还给承包人”之表述无法达到证明案涉2500万元保证金系垫资款的证明效果。因此，盛世铭城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关于垫资计息的规定主张原审认定的部分利息无效，亦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欠款数额确定的问题。盛世铭城公司主张其已经偿还了1000万元，原审认定43556331元的欠款数额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为，43556331元欠款数额系原审根据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订立的《协议》以及《盛世铭城项目工程结算对账单》作出的认定，《协议》以及《盛世铭城项目工程结算对账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审据以认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盛世铭城公司主张其是在相关情势迫使下未经任何核实计算即签署《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在认定《协议》效力的基础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确认43556331元可以作为本金计算利息，既尊重了《协议》当事人之意思表示，又体现了利益衡量精神，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原判决是否存在超越中铁五局诉讼请求的问题。中铁五局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盛世铭城公司就43556331元欠款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原审对此未予支持，但判令盛世铭城公司自2015年4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中铁五局支付资金占用费。盛世铭城公司据此主张原判决超越了中铁五局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对当事人诉讼请求不应做僵化之理解，应综合考察诉讼请求的同一性。尽管中铁五局在原审中诉请的是违约金，但其诉讼请求之根本目的在于补偿43556331元欠款的资金成本，在这一点上违约金与资金占用费并无实质差别，具有诉讼请求的同一性，并且原审判令盛世铭城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在数额上亦未超出中铁五局的诉讼请求范围，故原判决并无不当之处。 最后，盛世铭城公司与中铁五局签订的《协议》以及《盛世铭城项目工程结算对账单》均明确由盛世铭城公司偿还相关欠款，中铁五局亦是根据《协议》以及《盛世铭城项目工程结算对账单》对盛世铭城公司提起诉讼，华亿公司是否参加诉讼对本案审理并无影响，原审亦未侵害到华亿公司的相关权益，故盛世铭城公司关于原审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盛世铭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铜仁市盛世铭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飞飞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