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邦企，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彬，广东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广东雷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志辉，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伟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彬，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张邦企、伍志辉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全、杜国彬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邦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张邦企不承担向黄伟全返还押金25000元及利息的责任；3.黄伟全、杜国彬连带赔偿张邦企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共14个月）的租金合计29166.67元及利息1269.97元（利息以29166.67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标准计算），以上合计为30436.64元；4.黄伟全、杜国彬、伍志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邦企至今未收到黄伟全的25000元押金和29166.67元租金。张邦企和黄伟全于2017年5月1日签订涉案《协议书》，约定黄伟全在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期间承包使用*鱼塘，租金为25000元/年，押金为25000元，每年5月1日交清当年租金。从2017年5月1日起至今，黄伟全正常使用涉案鱼塘，但未向张邦企支付过租金和押金，张邦企也没有向黄伟全出具过与收取租金和押金有关的收据。（二）张邦企与杜国彬不存在合伙关系。1.广东省三水强制隔离戒毒所于2019年6月6日出具《证明》，说明张邦企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合计9个月）期间承包涉案鱼塘的租金共计103999元，已分三期付清：由伍志辉于2018年2月、4月支付50000元、52125元；由佛山市三水区南边山竹五金制品厂于2018年5月支付1874元。2.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的《收款收据》证明张邦企于2017年3月28日向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现金交付涉案鱼塘的投标保证金30000元。3.涉案《合同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只有张邦企、伍志辉、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没有杜国彬。4.张邦企与杜国彬没有约定二人是合伙关系。5.杜国彬只是张邦企聘请管理涉案鱼塘的一名员工，张邦企没有授权杜国彬可以向任何主体收取（缴纳）押金、租金。（三）黄伟全和杜国彬应连带赔偿张邦企在本案的押金和租金。杜国彬在一审庭审陈述是以现金收取黄伟全的押金和租金，并当着黄伟全的面以张邦企名义出具收据给黄伟全。若杜国彬跟张邦企存在合伙关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黄伟全和杜国彬应当清楚，杜国彬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收据而不需要以张邦企的名义。此足以证明黄伟全和杜国彬都明知杜国彬没有向黄伟全收取押金和租金的权限。加上杜国彬收取黄伟全的押金和租金后，至今未告知张邦企，故上述行为是恶意串通侵害张邦企的权益，理应连带承担向张邦企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伍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黄伟全对伍志辉的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伟全、张邦企、杜国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伍志辉没有收取黄伟全的租赁押金，一审判决伍志辉连带向黄伟全退还租赁押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以此推定伍志辉与黄伟全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由于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黄伟全，因此伍志辉与张邦企的转租关系不成立，一审判决伍志辉与张邦企、杜国彬连带向黄伟全退还租赁押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黄伟全欠付租金计算期间应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5日，租金为20620元。张邦企已于2018年1月18日将案涉土地租赁收益转让给伍志辉，但黄伟全并未将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全部交付给伍志辉，因此黄伟全应向伍志辉足额交付土地租金20620元。针对张邦企的上诉，伍志辉无意见。针对伍志辉的上诉，张邦企无意见。针对张邦企、伍志辉的上诉，被上诉人黄伟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邦企、伍志辉的上诉请求。（一）张邦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邦企陈述杜国彬是其聘请管理鱼塘的员工，其未授权杜国彬向任何人收取押金和租金，完全违背事实。事实上，黄伟全及其他承包鱼塘的六人在2017年5月订立承包协议，缴纳租金及押金时，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三人均在场，《协议书》是张邦企签字按手印的。张邦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清楚签订协议的责任和后果。在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黄伟全才将租金和押金交付杜国彬，至于三人之间如何处理租金移交问题与黄伟全无关。（二）根据《协议书》的明确约定，黄伟全所交押金应予退还。被上诉人杜国彬辩称，杜国彬代张邦企收取的承包人鱼塘租金都转给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作为张邦企的租金了。杜国彬是帮张邦企打工，张邦企没有给杜国彬工资。黄伟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向黄伟全退还押金25000元；2.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返还黄伟全因养殖场拆迁的政府补偿费130000元；3.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承担诉讼费。张邦企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黄伟全向张邦企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租金17000元及利息。伍志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黄伟全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1月15日的租金30000元及水电费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与张邦企签订《合同书》，由张邦企承租涉案土地。2017年5月1日，黄伟全与张邦企、杜国彬签订《协议书》，黄伟全租用涉案土地用于生猪养殖，承租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止，每年5月1日前交纳租金2.5万元，黄伟全已向杜国彬交纳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2.5万元及押金2.5万元。张邦企、伍志辉与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从2018年2月1日起，由伍志辉承租涉案土地。黄伟全于2018年5月31日向伍志辉交纳5000元租金，收据上约定此款为猪舍租金，如6月份强拆如数退回，超6月份作猪舍租金处理。黄伟全尚欠伍志辉水电费620元。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区*****于2018年11月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禁养分区划定及禁养区养殖场分阶段清理的通告》[三府（2017）39号文]对涉案土地进行强制清理，由于涉案土地未按时完成畜禽搬迁及棚舍自行清理，佛山市三水区*****没有对涉案土地发放有关清理奖励金及其他相关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合同押金是否应返还；二、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是否需要向黄伟全支付政府补偿款；三、黄伟全是否尚欠张邦企、伍志辉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佛山市三水区*****于2018年11月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禁养分区划定及禁养区养殖场分阶段清理的通告》[三府（2017）39号文]对涉案土地进行强制清理，黄伟全与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解除，故张邦企、杜国彬收取黄伟全的押金25000元应予以返还。张邦企辩称未收到押金，一审法院根据黄伟全提供的收据及杜国彬的陈述确认张邦企、杜国彬作为发包人已收取了押金25000万元。黄伟全与张邦企、杜国彬签订《协议书》，双方存在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后张邦企、伍志辉与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且黄伟全于2018年5月31日向伍志辉交纳5000元租金，在黄伟全没有与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重新签订明确的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新旧出租人均应对合同中原有的押金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应对黄伟全交付的押金25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对黄伟全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佛山市三水区*****于2018年11月根据《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畜禽禁养分区划定及禁养区养殖场分阶段清理的通告》[三府（2017）39号文]对涉案土地进行强制清理，由于涉案土地未按时完成畜禽搬迁及棚舍自行清理，佛山市三水区*****没有对涉案土地发放有关清理奖励金及其他相关补偿，在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均没有收到补偿款的情况下，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无需向黄伟全支付补偿款。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黄伟全已向张邦企、杜国彬支付了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之间的租金相互交付与否与黄伟全无关，故对张邦企的反诉请求以及伍志辉反诉主张的2018年5月1日前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2018年5月1日至双方承包合同关系解除时(2018年11月)共6个月，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租金交付标准分月计算，则黄伟全实际应支付的租金为12500元，黄伟全只向伍志辉交纳5000元租金，故尚欠租金7500元，伍志辉的该项反诉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伟全在诉讼中确认尚欠伍志辉水电费6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黄伟全返还押金2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5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黄伟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辉支付租金7500元和水电费620元；三、驳回黄伟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邦企的反诉请求；五、驳回伍志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700元（黄伟全已预交），由黄伟全负担1426元，由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负担274元。反诉费113元（张邦企已预交），由张邦企负担。反诉费283元（伍志辉已预交），由伍志辉负担208元，由黄伟全负担75元。二审期间，杜国彬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代张邦企向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支付涉案鱼塘的租金。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杜国彬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杜国彬于2017年4月24日向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转账169166元，摘要为“张邦企鱼塘租金”。杜国彬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和张邦企是合伙关系，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称其为张邦企打工管理涉案鱼塘。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张邦企、杜国彬、黄伟全及与本案案情相同的（2019）粤06民终13907-13909、13911号系列案的承包人均称，签订《协议书》时，张邦企、杜国彬、伍志辉均同时在场。本院认为，本案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已判令黄伟全向伍志辉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620元，黄伟全未上诉，本院对此迳予维持并不再审查。张邦企在一审仅针对黄伟全提起反诉，且请求支付的租金范围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故张邦企在二审上诉请求黄伟全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的租金，且要求杜国彬连带赔偿黄伟全应支付的租金和利息，已超出张邦企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邦企、伍志辉应否向黄伟全返还押金及利息；二、黄伟全应否向张邦企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租金，应否向伍志辉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张邦企、伍志辉主张其从未收取黄伟全的押金和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不应承担返还押金的责任，黄伟全亦应向其二人支付上述期间的租金。已查明，杜国彬向黄伟全收取了押金和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并以张邦企的名义向黄伟全开具了收据；张邦企与黄伟全签订《协议书》时杜国彬也在场，杜国彬在《协议书》上作为甲方签名。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对于承包人黄伟全来说，杜国彬是《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之一。张邦企承认签订《协议书》时杜国彬也在场，故其辩称其对杜国彬签订《协议书》之行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亦与杜国彬曾于2017年4月24日代张邦企向广东省宝月经济发展总公司支付鱼塘租金之事实矛盾。虽然杜国彬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称其为张邦企打工，变更了其在一审中关于其和张邦企是合伙人的陈述，张邦企亦称杜国彬为其聘请管理鱼塘的人员，但即使其二人陈述属实，此为其二人内部的委托代理关系，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在与承包人黄伟全签订《协议书》向黄伟全披露了该关系。黄伟全基于杜国彬在《协议书》作为甲方签名之事实认为杜国彬是合同相对人并向其支付押金和租金，合理合法，张邦企作为《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应对杜国彬收取押金和租金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此，无论杜国彬是《协议书》的相对人还是张邦企的委托代理人，其二人对于承包人支付的租金和押金如何清结，均与承包人黄伟全无关，在《协议书》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解除后，张邦企应承担向黄伟全退还押金并支付从黄伟全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的责任，且无权要求黄伟全再行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租金。至于伍志辉，因黄伟全在与张邦企、杜国彬签订协议书时已支付了押金和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租金，伍志辉承接张邦企对《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后，并未与黄伟全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明确权利义务，故伍志辉无权请求黄伟全再行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租金。伍志辉和张邦企、杜国彬对黄伟全的押金承接问题亦无明确约定，故伍志辉作为《协议书》权利义务的受让方亦应对黄伟全请求返还的押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张邦企、伍志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41元，由张邦企负担560.91元，伍志辉负担6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