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8850号 原告：吴咏南，女，1937年2月17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南京市。 监护人：朱焱平，男，汉族，1964年7月2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丽，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宁，女，汉族，1964年1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 被告：朱卫平，男，1970年5月24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南京市，现住南京市。 原告吴咏南诉被告朱卫平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鹿海彬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咏南的监护人朱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丽，被告朱卫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咏南的监护人朱焱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丽、冯建宁、被告朱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咏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朱卫平返还原告工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金额106000元、南京银行（卡号为xxxxxxxxx********）金额464100元，两项共计5701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丈夫朱晋育有二子，长子朱焱平，次子朱卫平，朱晋19**年4月16日去世，2008年前后，朱焱平赴外地工作。2012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朱卫平以原告有早期老年痴呆状容易上当受骗为由，在未与其他家人商量的情况下，以哄骗、软硬兼施的方法让原告将其身份证及银行卡交由其代为保管，还哄骗原告将名下唯一一套不动产赠与被告（此事将另案诉讼）。原告在随被告生活期间，被告对原告不管不问，每个月只给很少零花钱，使原告老年生活质量得不到基本保障。2017年4月24日，朱焱平通过社区居委会协调，朱卫平才交出原告身份证，但是银行卡仍拒不交还，原告只能在朱焱平陪同下办理挂失。被告在保管原告银行卡期间，自2013年初自2017年4月共计侵吞原告570100元，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朱卫平辩称：1、母亲都是自己支配家中财物，在其记忆力有退化后，我建议她把银行卡和相关存折放在我们俩知道的抽屉的记事簿中，我2017年4月25日支取14000元属实，母亲南京银行卡转入我招商银行卡193600元也属实；2、被告有正常收入，多年来一直是被告照顾母亲，从来不会去区分母亲的还是我的，该花钱的地方我就先花，原告现在只要求被告返还570100元，但是根本没有考虑十年间照顾原告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3、被告照顾原告十年，花费几十万，不应当返还原告主张的钱款；4、母亲跟我生活的时候，一起打扑克，生活开心，但是被朱焱平接走放到养老院后，需要靠人喂饭、意识不清，24小时需要人陪护，说明朱焱平对母亲照顾不当，我已向法院提起对母亲指定监护人变更的诉讼，希望母亲能回到我的身边；5、朱焱平不是合法指定的监护人，没有资格代表原告起诉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吴咏南与丈夫朱晋育有二子，长子朱焱平，次子朱卫平，朱晋19**年4月16日去世，2008年前后，朱焱平赴外地工作。吴咏南生于1937年2月，退休前系鼓楼医院职工。 2008年起，吴咏南独自居住在鼓楼区天目路27号203室，吴咏南妹妹吴诒南出庭作证，称吴咏南在2013年左右将身份证、银行卡交由朱卫平保管；吴诒南陈述吴咏南2012年就不会开淋浴器，2013年不会开煤气，2014年不洗澡、不换洗衣服，身上有异味，并称吴咏南平时十分节省，一个月用不到几百元。 2015年3月4日，朱卫平带吴咏南在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就诊，该院通过头颅平扫，诊断意见为：双侧额顶叶皮层下白质轻度退变、老年脑改变。2015年5月7日、7月1日、7月29日、9月24日、12月10日、2016年1月6日，朱卫平先后多次待吴咏南在该院就诊。2015年4月24日，吴咏南因胸闷，朱卫平带其去鼓楼医院就诊；2014年至2016年，吴咏南每年均参加体检；2016年9月6日，吴咏南在鼓楼医院临床诊断结膜炎、脑动脉供血不足，医生给开了尼麦角林片、盐酸美金刚片、维生素C、E药物；2016年12月15日，鼓楼医院临床诊断痴呆、冠心病、脑动脉供血不足；2017年2月27日，鼓楼医院临床诊断痴呆、脑梗死后遗症。 2016年12月27日，朱卫平带吴咏南前往苏北人民医院治疗，拍照后以彩信的方式发给其姨妈吴渝南，吴渝南回复“我就是脑萎缩，我觉得你妈思维说话逻辑方便（面）还是可以的，而且她也很辜极（顾及）她现在居住的家，不要刻意让她孤独大家，交谈中她也很想自己的大儿子和典典，也想自己的小弟，希照顾好她。” 根据朱卫平提供的照片显示，吴咏南在夫子庙老年活动中心义务为群众测量血压；日常生活照片显示精神状态很好，其中2017年2月17日吴咏南80岁生日时拍摄照片显示精神状态较好。 2013年10月28日，朱卫平报警，称吴咏南被人忽悠去买保健品，被骗2800元，要求民警前往处理。 根据吴诒南陈述，吴咏南2013年退休工资约为四五千元，2015年约为7200元，2017年约为8200元；朱焱平陈述根据银行卡显示2013年退休工资为6130元。吴咏南两张南京银行卡，其中南京银行卡（尾号0261），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6日期间，共计转出12笔464100元。1、从该卡转至吴咏南南京银行卡（尾号1831）168000元，2015年12月31日从南京银行卡（尾号1831）转给朱卫平招商银行卡（尾号7711）50000元，2016年12月2日再次转给朱卫平24000元；2、柜面支取部分，2013年8月29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共计29笔共计94000元；3、从该卡转至朱卫平招商银行卡（尾号7711）193600元，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4月4日，朱卫平称该款是吴咏南委托自己购买物品，但经本院询问未能明确具体购买物品名称、数量；4、从该卡柜面支取102500元，时间为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共计10笔（朱卫平代取2014年1月7日2000元、2015年12月30日49500元），其中4笔为2015年12月30日在ATM当天支取20000元。关于南京银行卡部分，吴咏南本人支取31000元。 吴咏南另有工商银行卡（尾号5382），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7年4月25日，柜面支取5笔，共计106000元，分别为2013年10月14日50000元，2014年1月8日3000元2015年1月19日9000元、2016年12月2日30000元、2017年4月25日14000元。其中2015年1月19日9000元是吴咏南本人所取，其余为朱卫平签字代取，共计97000元。 吴咏南经常从天目路住所前往夫子庙老年活动中心义诊，朱卫平为其制作了一张胸牌，内容为“我母亲叫吴咏南，是鼓楼医院退休主任医生，家住南京市，现有老年痴呆症早期症状，留有儿子朱卫平电话和鼓楼医院老干办电话，如您看到这张字条，是我母亲遇到紧急情况，请联系朱卫平，并请给予及时帮助，万分感谢！”关于去夫子庙的时间段，朱卫平称自2007年至2017年1月，朱焱平称是从2015年至2017年。 2017年4月24日，朱焱平、朱卫平、吴咏南、派出所民警叶警官、吴咏南居住苏州路社区原主任杨耀坚一起在社区协商吴咏南养老问题，朱焱平指责朱卫平安排母亲不妥，朱卫平称这样的话朱焱平可以把母亲接走，朱焱平当即表态可以，并把吴咏南接到常州一家养老院。当时朱卫平把吴咏南的身份证从家里取回交给朱焱平。 2018年2月1日，南京市鼓楼区宁海路街道苏州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本社区居民吴咏南，患有阿尔茨海默症，鉴于老人现随长子朱焱平生活，且长子自愿承担吴咏南监护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17条，经研究，社区居委会同意指定长子朱焱平为吴咏南监护人。此证明！ 本案审理期间，朱卫平曾两次向本院申请变更吴咏南的监护人，后均撤诉；2019年10月16日，朱卫平向本院申请宣告吴咏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第二次庭审中，本院当庭询问吴咏南一些简单问题，但吴咏南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第二次庭审中，吴咏南补充提交了三份书写材料：1、我的房子和存款都被朱卫平拿走了，我想要回来；2、各位领导，我是吴咏南，我要求小儿朱卫平还给我天目路27号203室的房子，还要我的所有存款，现请大儿子朱焱平来帮处理，也请大家帮助我谢谢，我的弟妹们都可以证明；3、天目路朱卫平，小儿子拿走了我所有的存款还骗走了我的房子。上述书写字迹不一，有的写的比较连贯，有的书写不连贯。朱焱平称该3张书面材料是第一次庭审后发现的，应该是到常州之后写的，其他人都不在场，上个月翻出来的，是从一本台历上撕下来，在家人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写的。 关于本次诉讼是否系吴咏南本人意思表示，朱焱平称是吴咏南本人的意思表示，此前吴咏南向其弟弟妹妹表达过要把钱要回来。 案件审理中，经本院询问，朱焱平称在2017年4月份以前，经常会去探望母亲，有时自己去不了也会安排公司员工去代为看望，因为母亲有较高的退休工资，不需要子女拿钱出来赡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明、银行流水明细、胸牌、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照片、报警记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吴咏南起诉被告本院是否应当受理的问题。吴咏南起诉时是监护人朱焱平代为起诉的，在第二次庭审中朱焱平又称起诉是吴咏南的意思，并提供了3份书面材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经当庭询问吴咏南，其已无法进行语言表达，朱焱平陈述的3份书面材料也无人见证系吴咏南本人所写，对于该材料是否系吴咏南本人真实意思表达，本院无法做出认定。但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朱卫平、朱焱平均认可吴咏南罹患阿尔兹海默症，经当庭询问，吴咏南已经无法语言表达的事实，以及朱卫平业已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吴咏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在结合第一次庭审中朱焱平称吴咏南“已经不能清晰说话了，吃饭需要人喂，意识不清楚，24小时要人照顾”，本院认为吴咏南现已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的，由被监护人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对指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根据法律规定，朱焱平、朱卫平均可担任吴咏南的监护人，结合吴咏南的实际状况，2018年2月1日鼓楼区宁海路街道苏州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朱焱平担任吴咏南的监护人，该指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目前朱卫平亦未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由此，朱焱平以吴咏南监护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该起诉是吴咏南本人的意思，但根据吴咏南当庭的状况已经无法核查起诉时是否系其本意，为了避免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并维护老年人合法权益，应当准许朱焱平以监护人的身份代吴咏南提起诉讼。 二、关于吴咏南与朱卫平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朱卫平保管了吴咏南的南京银行和工商银行卡及身份证。理由如下：第一，朱卫平在答辩状中陈述，“母亲记忆力有退化后，我建议她把银行卡和相关存折，放在我们俩知道的抽屉的记事簿中”；第二，2013年10月28日，朱卫平因报警称吴咏南被人忽悠去买保健品，被骗2800元，要求民警前往处理，说明朱卫平担心母亲的财产安全，实属人之常情；第三，在第二次庭审中朱卫平陈述其本人手机从2013年8月份绑定了吴咏南的南京银行卡短信提示；第四，在2017年4月24日朱卫平向朱焱平交出吴咏南身份证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分析，可以认定朱卫平在照顾吴咏南期间代为保管了吴咏南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三、关于吴咏南要求朱卫平返还570100元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干涉，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老年人的财产权益。”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根据朱卫平提供的与吴咏南一起生活的照片来看，吴咏南在朱卫平处生活比较体面幸福，但是吴咏南毕竟没有明确作出将其银行卡钱款赠予朱卫平的意思表示，况且现在吴咏南年事已高，且身患阿尔兹海默症，需要钱款护理照顾，故朱卫平应当向吴咏南返还占有和支取的部分钱款。关于应当返还的数额，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吴咏南银行卡转账至朱卫平账户共计267600元，朱卫平本人代取的共计97000元，两项共计364600元。关于其他款项，既有柜台支取部分也有ATM机部分，因证据所限制，无法查证系谁支取。本院认为，本案系家庭纠纷，朱卫平这么多年照顾吴咏南生活必然产生生活开支，即便该款系朱卫平支取，亦不能强求一概返还。可以查明的吴咏南本人支取40000元，尚余530100元，本院酌定朱卫平应当向吴咏南返还50%，为26505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卫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咏南265050元； 二、驳回原告吴咏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1元，由原告吴咏南负担5084元，由被告朱卫平负担44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鹿海彬 人民陪审员  董 静 人民陪审员  李大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