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26民初2280号原告：周某，公民身份号码×××，现住鄂尔多斯市。原告：郝某1，公民身份号码×××，现住鄂尔多斯市。原告：郝某2，公民身份号码×××，现住呼和浩特市。原告周某、郝某1委托代理人：白某，内蒙古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某2委托代理人：郝某1，公民身份号码×××，姐弟关系，现住鄂尔多斯市。被告：乌某；法定代表人：铁某。地址：乌审旗赛罕路交通大楼。委托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赫杨（乌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诉被告乌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谷正权独任审理，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某1、周某、原告委托代理人白某及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1日，郝保亮与被告签订了《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旗的3000亩林地由郝保亮管护，郝保亮为被告提供劳务，四至界限为东至六社，南至靖边，西至尔林川，北至二社。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履行森林管护责任，至2019年12月31日终止，管护期限为12个月。于2019年5月6日，郝保亮护林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事故发生后，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因郝保亮死亡赔偿事宜多次找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郝保亮死亡的各项费用：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丧葬补助金378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58900元。被告乌某辩称：1、郝保亮与乌某签订了《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我方认为，双方的关系很明确，即承包/承揽关系。2、从工作方式上看，郝保亮是否每天都巡山、其工作时间、管护工作如何进行由其自行决定，具有较大的随意性和自主性，从管理方面看，郝保亮不受答辩人的工作时间、劳动纪律、部门规章等相关制度的约束，郝保亮亦不具有用工管理权，郝保亮与被告之间也未形成人身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问题如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三份，户口本复印件一份5页。证明：三原告为郝保亮的第一继承人，主体适格。证据二、出警证明复印件一份，鉴定意见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死亡注销证明一份；证明：2019年5月6日21时许，郝保亮在看护林后在返回家时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证据三、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复印件7份，管护时间是从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原件12份，24页，上岗证复印件一份，村委证明原件一份，护林员巡护记录本原件一份；证明：郝保亮系被告的雇佣人员，从事护林管护工作，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工作。证据四、证人李某证言：出事当天，郝保亮在护林的时候，我正在放羊，他让我赶紧回家，不让放羊，我们还一起抽了一根烟，开了些玩笑，第二天听说出车祸了；证明：郝保亮是在护林顺道回家途中交通事故发生意外。证据五、证人潘某证言：在事发当天，我在我们家附近草滩放羊，碰见了郝保亮，他让我赶紧往回家赶羊，郝保亮走后，我也赶羊回家，回去把羊圈住时太阳已经落了；证明：郝保亮出事当天是在护林及顺道回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乌某对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中出警证明、鉴定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死亡注销证明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出警证明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死者郝保亮系完成护林工作在返回家时发生交通意外的事实，意外发生时间是2019年5月6日21时许，并非常规的护林时间，郝保亮是否进行护林工作无法证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死者郝保亮与被告是平等主体间的承包承揽关系，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来看，被告方并没有向死者郝保亮规定相应的规章制度，仅仅要求郝保亮具有巡护、记录等合同义务，另外，承包协议书是来源于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森林管护管理办法，协议内容中有明确约定，这份协议依据林业局的政策要求，各林工站作为天然林保护工程的实施单位而进行的行政性质的行为。合同中的管护费属于天然林保护工程的专项资金，文件中称为管护费或承包费，综合原告提供的交易明细对账单，对管护费有明确的摘要记录。记录为“森林管护”，并且郝保亮的流水中有多项摘要备注为“工资”的款项，因此，我方认为郝保亮与他人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方作为行政事业单位，职能履行行政职能，未经法定程序，无权雇佣他人进行工作。因此，综合以上被告与郝保亮之间形成的应该是承包或承揽关系。对证据四证人李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证人陈述，其碰到郝保亮系晚上7点左右，属于护林工作的起点，且郝保亮回家不会经过证人的居住地点，那么郝保亮在离证人居住地点不足一公里的地方，系属于二次经过证人所述的地点。其与证人陈述的郝保亮回家无需经过其居住地的陈述矛盾。因此，郝保亮是否系在护林工作或护林工作完成后的图中发生意外，该组证言无法证明。对证据五证人潘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仅能说明其在郝保亮护林时碰见的，无法说明在晚上21时许郝保亮仍然在进行护林工作，或者郝保亮在护林工作完成后的回家途中发生意外。被告乌某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如下：证据一、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与郝保亮系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双方不具有雇佣关系。证据二、国家林业局关于印发《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管护管理办法》的通知打印件一份；证明：1、依据管理办法第二章之规定，林工站属于管理办法中天保工程实施单位，第十四条明确约定，森林管护方式应采取专业管护、承包管护、联户合作等多种方式，并且在协议的附件中明确约定了管护范围，被告行使的是该管理办法法定的行政职能，并且，采取的是符合该管理办法的承包管护的管护方式，被告与郝保亮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依据该办法的规定及协议书样本制定的，其不是林工站自主的、自定的一种协议。林工站不具有雇佣他人的权利，双方不能形成雇佣关系。证据三、天然林保护工程财政资金管理规定；证明本案中的管护费系专项财政资金，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实行森林资源管护责任制，支付给管护人员的承包费纳入森林管护人员经费。因此，被告所支付的费用系承包费，并非雇佣关系中的劳务费。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对被告乌某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要证明的目的有异议，1、该协议书名为承包协议，但从内容约定来看，为被告雇佣甲方进行看护管理林地，且该合同内明确了郝保亮应按被告的指示进行工作，合同内还约定，被告还对郝保亮进行业务培训，并对郝保亮的工作进行考核、监督、检查，该协议书内明确约定，郝保亮的五险一金均包括在管护费内，为此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实际为雇佣关系。对证据二原告认为该管理办法不属于证据，依据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并不属于天然林的实施单位。2、被告所述的其行使的是行政职能，行政职能是由行政单位实施，被告属于事业单位，其并不直接具有行政管理职能。3、如按被告说述，其为行政管理职能，则不可能又与郝保亮以平等民事主体之间鉴定合同，为此，被告的陈述相互矛盾。4、本办法后附的协议书名称为森林管理责任协议书，并没有“承包”二字，且本办法所指的责任是指落实森林管护责任，为此，郝保亮与被告之间并非属于承包关系。5、本办法第十五条所述是指将有管护义务的管护站点、管护人员进行公示，为此可以说明，管护人员是在实施单位的监督、管理下进行管护，并非属于承包关系。6、本办法第十九条明确了森林管护人员的主要责任，这些主要职责中被告与郝保亮签订的合同内的郝保亮的义务及被告的权利几乎是相同的，为此可以说明，郝保亮是在被告的管理、指挥下进行工作。对证据三的质证情况如下：1、天然林保护工程财政资金管理规定不属于证据，2、本管理规定第九条内明确支付管护人员承包费纳入森林管护人员经费，也即可以说明管护人员是有偿管护，且第十条规定，社会保险补助费内包括五险一金的补助，为此可以说明，实施单位将天保林的管护不论以什么形式交由管护人员管护，均应给管护人员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金，为此可以说明被告与郝保亮签订的合同不论是承包协议还是其他形式的协议，实际均为不同主体的一种用工合同。该管理规定第六章明确了职工分流安置费和职工培训费，也可以说明，护林实际是一种用工关系，并非承包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对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提供的证据认证情况为：对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因被告对这三组证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这三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这两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这两份证言表述内容真实，证人均系郝保亮护林对象，均与本案就有直接关联性，和其余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被告乌某提供的证据认证情况为：对被告乌某提供的证据一，本院认为该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的具体内容约定来看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不是雇佣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告乌某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本院认为这两组证据均不能有效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这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事实如下：死者郝保亮与被告乌某从2010年开始至2019年，每年签订《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旗的3000亩林地由郝保亮管护，郝保亮为被告提供劳务，四至界限为东至六社，南至靖边，西至尔林川，北至二社。2019年5月6日，郝保亮骑摩托车在护林途中因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其第一顺位继承人周某、郝某1、郝某2遂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死者郝保亮与被告乌某签订的《森林管护责任区承包协议书》，从其内容性质上看，为平等主体间的劳务关系，由死者郝保亮提供劳务，乌某发放报酬。提供劳务方郝保亮在管护期间，驾驶摩托车发生单方事故致其死亡，作为接受劳务方的乌某应承担一定责任，提供劳务方郝保亮因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也应承担一定责任。郝保亮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276060元（13803元×20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59906元，被告乌某应赔偿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因郝保亮死亡而产生各项费用的40%，即143962.4元(359906元×40%)。对于原告方诉请的医疗费13800元及办理丧葬事宜费5000元，因原告方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这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乌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郝某1、周某、郝某2因郝保亮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3962.4元。案件受理费2232元，由被告乌某负担410元，由郝某1、周某、郝某2负担18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谷正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倪晓军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混合过错】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1986.04.12时效性已被修改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六条【归责原则】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法规标题工伤保险条例制定机关国务院效力等级行政法规公布日期2003.04.27时效性已被修改》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3.08时效性现行有效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