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69J。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东都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车间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0E。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树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婷，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海县晶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63K。法定代表人：解某1。上诉人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丰公司）、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昇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东海县晶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臻昇公司向一丰公司归还货款本金1501937.26元，利息36797.46元（以1501937.2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实际计算至清偿日止）；2.臻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臻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一丰公司向臻昇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44572.89元（实际以欧洲公司向臻昇公司要求的赔偿金额为准）；2.本案鉴定费、受理费等所有诉讼费用由一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臻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1339849.18元及该款从2018年1月2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予一丰公司；二、驳回一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臻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64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3648.61元，由一丰公司负担1612.2元，臻昇公司负担22036.41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122.86元，由臻昇公司负担。鉴定费257355元，由臻昇公司负担。一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一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均由臻昇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丰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虽为复印件，但其上有“龚玉洁”的签名。相应字迹与购销合同中臻昇公司一方代表的签名字迹相同。一丰公司有理由相信龚玉洁有权代表臻昇公司对账，龚玉洁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次，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60天，臻昇公司不可能提前支付货款。臻昇公司支付的88788元应为双方结算完毕的2017年3月份采购合同项下货款。是故，该88788元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臻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一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丰公司所供灯泡存在质量问题。首先，采购合同约定：“所有产品务必要通过ERP测算”。ERP为欧盟区域产品销售的强制性质量标准，一丰公司对案涉货物销往欧盟是明知的。其次，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臻昇公司与香港恒裕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因一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多次退货、换货，致逾期交货，故报关单反映2017年11月28日至12月14日分五批出货。一丰公司原审所举出库（调拨）单反映，该司在2017年12月10日仍在补货。另，一丰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有多处标注“退货”字样，且退货数额较大。结合臻昇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认定直到12月10日，双方仍就灯泡质量问题的处理进行协商。一丰公司在未按约补货的情况下，单方提起诉讼，并谎称其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有违诚信。再次，采购合同之所以约定“擅自延期按整批货10%扣款”，系在国际贸易中，逾期交货会影响运输成本和到货日期。由于一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而退货换货，致使臻昇公司延迟一个月向香港恒裕公司交货。香港恒裕公司在对一丰公司的样品进行ERP测试后，得出“全部烧坏，质量有问题”的结论，并在2017年11月27日发送邮件通知臻昇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在一丰公司未及时补货的情况下，臻昇公司不得已才向案外人采购同型号产品。臻昇公司采取的前述补救行为并无不妥，原审不能据以认为该司库存的货物难以断定由一丰公司提供。二、在一审庭审中，一丰公司通过照片辨认，确认印有特殊包装字样的灯泡为其司提供。一丰公司亦当庭口头确认臻昇公司库存的灯泡由其司生产。在鉴定取样时，一丰公司的员工亦确认相应货物乃该司的产品。有鉴于此，原审才组织鉴定。鉴定取样的产品均是未开封的灯泡，其包装标志及灯泡标识与为一丰公司员工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的标识相同。一丰公司虽对样品来源提出异议，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其所提异议应不予采纳。三、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但直至2017年12月10日，一丰公司仍因产品质量问题而补货，且数量较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臻昇公司有权主张减少价款。采购合同约定：“擅自延期按整批货每天10%扣款”。2017年11月6日至今，一丰公司仍未完成货物交付义务，故臻昇公司有权在每份采购合同价款的基础上以货款的10%按逾期日数扣减违约金。四、一丰公司本案主张臻昇公司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提交送货单、运输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交付义务，亦未提交送货单、退货单等材料与臻昇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加之，如前所述，一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由此，臻昇公司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原审第三人晶都公司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丰公司诉请主张臻昇公司支付欠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臻昇公司以其司就诉争交易已偿付518777.68元，且一丰公司存有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应按约定以违约金扣减货款，以及一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臻昇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等加以抗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就臻昇公司所主张的付款情况，一丰公司虽辩称2017年5月26日所付的88788元非针对诉争交易，但就相应款项所针对的交易月份，该司一审述称为2017年4月，二审则称为2017年3月。由于一丰公司对前述88788元所针对的交易月份所作诉讼陈述前后不一，且该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以证明双方在相应月份存有交易往来，原审将前述88788元与臻昇公司主张的其他还款一并抵扣诉争交易项下货款，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案涉采购合同均有约定交货日期，以及“如供方因某种原因造成原共同确定的交货日期或交货数量有所变化，请提前与需方采购员联系，若擅自延期交货，需方有权对供方此批货款按延误一天扣除10%处理”等。因臻昇公司举示的出库（调拨）单反映，该司实际交货时间晚于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而该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延迟交货达成一致，由此可予认定，一丰公司存有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臻昇公司主张按采购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以扣减货款，但该司就一丰公司延迟交货致其司产生损失的有关待证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是故，臻昇公司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以相应批次货款的10%按逾期日数计算，明显过高。经综合考量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一丰公司就其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须承担5万元违约金。由此，臻昇公司有权主张从货款中作相应抵扣。经扣减，臻昇公司本案仍欠丰公司货款1289849.18元。再次，臻昇公司主张一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臻昇公司就前述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该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实体法律后果。经审查，虽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依一丰公司申请作出的2018SZJY93264号《灯泡质量鉴定报告》反映，鉴定样品存有不符合ERP要求的测试项目之问题，但臻昇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鉴定样品乃诉争交易项下一丰公司所供产品。加之，臻昇公司就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并未进一步举证加以补强证明。由此，臻昇公司以一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臻昇公司本案仍须向一丰公司支付货款1289849.1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289849.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0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9849.1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289849.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64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3648.61元，由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负担2633.36元，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1015.25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122.86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7355元，由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0.40元，由东海县一丰灯具有限公司负担4170.88元，佛山市南海区臻昇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622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