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3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院**楼****路1401-B。 法定代表人：陈大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占海，男，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英，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民，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 上诉人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乙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占海、王志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升乙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薛占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志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升乙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8民初6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薛占海对中升乙源公司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占海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刘晓挂靠中升乙源公司承包怀安县“隆和佳苑”住宅小区建设工程。2018年5月12日，刘晓以“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将该小区部分项目分包给薛占海所在的“武汉xx劳务公司”（名称记不清楚了）并入场。2018年6月，因刘晓未向中升乙源公司交付管理费，也未向当地住建部门交付民工保证金，导致项目还未开工即解除了承包合同，薛占海也撤离了现场。至此，基于“隆和佳苑”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分包合同已全部终止，各方当事之间均无争议。项目部也因项目终止而无成立的必要。2018年7约15日，刘晓个人与薛占海口头协商以33500元购买了薛占海原用于“隆和佳苑”的活动板房等物品，用于怀安县“下花园”项目。王志民收到该批物品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货人为王志民，加盖“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薛占海据此收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据此判决中升乙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中升乙源公司承担33500元的给付义务是错误的。一、本案主体不适格。（一）怀安县“隆和佳苑”的劳务分包单位系“武汉xx劳务有限公司”，活动板房系“武汉xx劳务公司”用于“隆和佳苑”的施工设备，故主张权利的主体应当是“武汉xx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薛占海，故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二）中升乙源公司在张家口市范围内只承包了怀安县“隆和佳苑”一个项目，按规定一个项目设立一个项目部，项目部系为管理已承包的项目建设而设立的临时机构，项目完成后便撤销，除非为处理项目的施工资料和结算的后续事宜可以项目部名义参与外，对其他事务无任何法律上的意义。项目部既不是公司的常设机构，也不是公司的分支机构，更不是其他组织。而本案薛占海参与了怀安县隆和佳苑的工程事务，十分清楚隆和佳苑的承包合同已解除，而他代表的“武汉xx劳务公司”也撤离了现场。至此，刘晓、薛占海（被上诉人）、武汉xx劳务合同、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志民（被上诉人）等各方当事人均与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无任何关系。该项目经理部不具有代表中升乙源公司的主体资格。同时刘晓与薛占海洽谈为怀安县“下花园”购买活动板房的买卖合同，一、中升乙源公司没有承包“下花园”工程项目；二、中升乙源公司没有给刘晓授权；三、中升乙源公司并未实际占有活动板房等涉案物品。虽然“收条”上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但该印章不是中升乙源公司员工加盖，也不能代表中升乙源公司，是属于冒用印章。故此，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的证据只有“收条”而无“欠条”，而“收条”并不等同于“欠条”。本案并没有所谓加盖了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欠条”，而一审法院以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的“欠条”作为定案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在庭审中已经查明，本案买卖是刘晓为“下花园”项目购买的涉案物品，即买方是刘晓，但刘晓没有在“收条”上加盖印章，王志民是收货人，也否认加盖印章，无论是谁加盖的印章，都是冒用印章行为。在已明确了买卖合同主体的情况下，将物品的代收人、收货人认定为付款义务主体也是错误的。三、本案缺乏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证据。（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活动板房是刘晓为“下花园”购买的，王志民和“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这枚印章只是“收货人”，仅凭一张“收条”不能确认债权债务的存在。（二）王志民在本案中的身份到底只是职务行为收货，还是真正的买主还是“下花园”的承包人均无证据证实。（三）缺乏刘晓、“下花园”与中升乙源公司有关系的证据，仅仅凭“收条”这一表面证据而不根据案件的基本事实来定案，也明显违背法律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主要证据等错误，其判决结果应当是错误的。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薛占海的起诉。 薛占海答辩称，1.薛占海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活动板房等物品具有所有权，因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王志民及中升乙源公司均认可同意刘晓成立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刘晓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而且薛占海在一审中出具的收条也非常明确是收到薛占海的活动板房和其他物品。中升乙源公司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活动板房等物品属于其他人或者单位，因此薛占海的诉讼主体是成立的；2.本案中虽然中升乙源公司给薛占海出具的是收条，但从该收条上可以明确体现出本宗买卖涉及的标的、价款、给付时间及买卖双方的主体，因此该收条能够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买卖的标的物已经交付给中升乙源公司；3关于中升乙源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志民及中升乙源公司一审中均承认中升乙源公司同意刘晓设立项目部，并且刘晓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中升乙源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薛占海提供的收条中加盖的项目部的公章是冒用或者是伪造的，其作为项目部的总公司，应当对成立后的项目部进行管理，既然项目部撤了，公章应当收回，刘晓和王志民均为项目部的员工，结合中升乙源公司和薛占海在一审的陈述，可以证实王志民收到薛占海活动板房等物品，并出具收条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为项目部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因此中升乙源公司应当对其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承担责任。 王志民未作答辩。 薛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志民、中升乙源公司给付其活动房以及其他活动板房、办公用品、伙房用具等费用33500元。二、诉讼费由王志民、中升乙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薛占海通过赵飞介绍认识了刘晓，2018年4月，刘晓、赵飞称在怀安县有一部分劳务活承包给薛占海来做。之后在2018年5月12日由刘晓代表中升乙源公司与薛占海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中升乙源公司将该小区的总建筑面积约6.5万平方米的工程项目分包给薛占海。签订合同后，薛占海按中升乙源公司的通知，薛占海的管理人员及所需的设备等进入了工地现场。因中升乙源公司与开发商终止了合同，导致薛占海无法施工。经双方协商，薛占海的活动房以及其他活动板房、办公用品、伙房用具等折价33500元给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部，薛占海撤离了施工现场。2018年7月15日薛占海将活动房以及其他活动板房、办公用品、伙房用具等拉到刘晓指定的下花园工地，王志民受刘晓指意写了收条，并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升乙源公司在张家口设立项目经理部，由刘晓负责，项目经理部不是独立的法人，其活动代表公司行使，欠条上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故中升乙源公司对薛占海欠款应当承担责任。中升乙源公司辩称，项目经理部的买卖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而是刘晓个人行为，公司不承担责任，中升乙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晓是个人行为；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升乙源公司辩称，项目经理部没有成立，没有进入项目的运作管理，印章不应投入使用，在薛占海的欠条上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项目经理部印章已使用，中升乙源公司所辩属公司内部管理的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对中升乙源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志民系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员工，为薛占海写了收条，并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属职务行为，应由中升乙源公司承担责任，王志民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升乙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薛占海欠款33500元；二、驳回薛占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5元，减半收取计318.8元，由中升乙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中升乙源公司和薛占海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2.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谁，中升乙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中升乙源公司和薛占海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薛占海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条明确书写“今收到薛占海活动房加其它共计3万3仟伍佰元整……。”在落款处有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员工王志民的签字，并加盖有“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该收条明确体现买卖标的、价款、给付时间及买卖双方的主体系薛占海与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因中升乙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不是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活动代表中升乙源公司行使。薛占海作为原告、中升乙源公司作为被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中升乙源公司关于其与薛占海均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谁，中升乙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一审中，薛占海提交收条，向中升乙源公司主张偿还欠款，中升乙源公司抗辩称怀安县“隆和佳苑”的劳务分包单位系“武汉xx劳务有限公司”，活动板房系“武汉xx劳务公司”用于“隆和佳苑”的施工设备，其权利主体应当是“武汉xx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薛占海。本院认为，中升乙源公司主张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所涉权利主体不必然具有关联性，且庭审中薛占海陈述案涉活动板房等物品系其个人购买，王志民认可收到薛占海送到的东西，并按照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刘晓指示向薛占海出具收条，而不是向“武汉xx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条，故可以认定薛占海为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权利主体。中升乙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同意刘晓设立项目经理部，刘晓为该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其应当对成立后的项目经理部进行管理。中升乙源公司辩称刘晓挂靠该公司承包怀安县“隆和佳苑”住宅小区建设工程，因刘晓未向中升乙源公司交付管理费，也未向当地住建部门交付民工保证金，导致项目未开工即解除了承包合同，项目部没有成立，且案涉活动板房等物品是刘晓为“下花园”项目购买的，与其无关，故中升乙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但中升乙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晓负责的项目经理部与其系挂靠关系以及其与怀安县“隆和佳苑”开发商解除承包合同，该项目经理部未成立。如果该项目经理部已经撤销，中升乙源公司应当将该项目经理部公章收回，或者及时在报纸公告将公章作废。本案中，项目经理部员工王志民收到活动板房等物品，并为薛占海出具了加盖了“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家口项目经理部”印章的收条，说明该印章仍处于正常使用的状态，中升乙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薛占海提供的收条中加盖的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是冒用或者伪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中升乙源公司向薛占海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升乙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上诉人中升乙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 审 判 员 姜建龙 审 判 员 范新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