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文华路**海南文华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王海马，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官塘旅游开发区天来泉国际养生中心**楼div> 负责人：蔡锋，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黎，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青，系王静黎任职的北京鼎冠世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原审被告：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住所海南省琼海市温泉官塘，现实际营业地海口市滨海大道中环国际广场13A。 法定代表人：余金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进鸿，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俱乐部公司）、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俱乐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静黎、原审被告海南琼海天来泉旅游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动产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02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故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王静黎退还会籍费77421元及赔偿经济损失(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退还会籍费之日止，以774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上诉费由王静黎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无法经营系会员行为造成，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底，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推出会员制度，客户缴纳一定金额的款项成为俱乐部会员，取得会员卡，该卡可以储值，在俱乐部与其他合作单位消费享有折扣优惠，每年3月1日至12月31日(10个月)可免房费入住俱乐部管理的公寓房，每年1月1日至2月28日(2个月)入住则享有折扣优惠，俱乐部为入住公寓房的会员提供健康、养乐、生活管家、运动等各项收费或免费项目的服务。在经营过程中，因会员不同意调整服务价格、拒不缴纳服务费、擅自转租住房、拖欠房租、高价倒卖会员卡等原因，造成俱乐部经营困难和亏损，无法及时支付房租，俱乐部于今年6月不得不暂停部分会员服务项目，进入整顿。俱乐部停业系会员的行为造成，该结果并非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所期望出现的结果，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俱乐部在经营期间，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会员提供了服务。2015年10月18日，王静黎与俱乐部分公司签订《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会员会籍合同》（以下简称《会员会籍合同》）后，向俱乐部分公司支付9万元会员服务费成为会员，该卡内含有3万元可消费金额。王静黎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4月入住俱乐部（见宾客入住记录表），消费卡内金额12579元。俱乐部提供了相应的服务，王静黎也享受了约定的会员服务及对会员卡的储值进行了部分消费，俱乐部在会员卡销售过程中亦支付了相关的佣金和税费，对于已履行部分，应考虑俱乐部的付出和王静黎的所得，王静黎对其所得依法依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未履行部分，俱乐部公司和俱乐部分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相应会籍费。会员卡内所含的3万元，为会员在购买会员卡时所购买的消费款，并非赠送款，王静黎已消费的12579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静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障了守约方的基本权利，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进行了惩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俱乐部公司及俱乐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不动产公司述称：对俱乐部公司以及俱乐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王静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静黎与俱乐部分公司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合法有效，并解除合同；2.判令俱乐部公司及分公司退还王静黎会籍费9万元；3.判令俱乐部公司及分公司向王静黎支付从2018年6月15日起至退清会籍费之日止，以会籍费全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违约金；4.不动产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俱乐部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健康保健服务，养生知识培训，旅游、娱乐项目投资等，其股东分别为不动产公司及琼海天福源酒店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成立，没有注册资本，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2年9月1日，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向俱乐部公司提供其名下的“天来泉国际休养中心”二期805套房屋使用权及体育馆、音乐厅、康复疗养院等公共配套设施，并允许俱乐部公司在合同期内全权经营管理该房屋及其附属设施与物品；合同期限为45年；俱乐部公司向不动产公司支付年利润20%的分成。2012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书终止上述合同后，同年12月31日不动产公司与俱乐部公司又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约定不动产公司将上述商品房及相关服务设施租赁给俱乐部公司，用于推行会员制服务经营，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15年2月12日，不动产公司向俱乐部公司发出天来泉琼海旅【2015】02号文件，承诺以其公司名下所有财产对俱乐部公司因会员制施行而产生的一切经营性风险承担最终责任。2015年10月18日，王静黎与俱乐部分公司签订《会员会籍合同》，约定：会员自愿加入俱乐部，会籍资格终身有效。通过购买会籍方式获取会籍，成为俱乐部会员；会员所持有的会员卡具备储值功能；会员资格，可以转让、赠予及依法被继承；会员在俱乐部消费除享受应有的会员折扣外，还同时享有俱乐部提供的各项免费服务；会员享有每年3月1日-12月31日(10个月)免房租入住俱乐部“普通标准间”公寓房的权益。会员可优惠入住俱乐部所属集团旗下三亚、琼海两家五星级酒店。会员在酒店内的其它消费一律按七折结算；会员向俱乐部分公司支付会籍费6万元，即取得俱乐部终身会员会籍等等。合同还约定，俱乐部和会员双方不得任意解除合同，但未对合同解除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同日，王静黎向俱乐部分公司支付会籍费9万元，并领取了会员卡。合同签订后，俱乐部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会员们提供了相应服务。2018年6月15日，俱乐部分公司向会员发出“告示函”，以部分会员拒不缴纳相应综合管理费用，对其公司按照规定调价等进行抵制、投诉，并占用客房，非法倒卖或恶意散播虚假信息等，给其公司的正常经营造成困难，并致使俱乐部经营收入无法覆盖成本，造成巨额亏损，已拖欠业主房租、供应商和其他商家款项逾千万元为由，停止了各项会员服务事宜。同日，不动产公司亦向俱乐部分公司及会员们发出告示，称因俱乐部公司长期拖欠其公司房租，两家公司已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俱乐部及会员们于2018年6月18日前清退房间。因部分会员不同意搬离会所，俱乐部分公司便将会员居住的会员房停水停电，双方矛盾不断激化，政府和相关部门进行协调。不动产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7月、8月及11月向会员们发出三份“告知函”，承诺其公司愿意拿出自有资金对俱乐部公司会员进行相应补偿等。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双方提供的会员发票、会员卡、《会员会籍合同》、《宾客入住记录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王静黎与俱乐部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一致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遵守和履行。现王静黎主张解除与俱乐部公司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俱乐部公司对此表示同意，予以照准。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俱乐部公司及分公司应否向王静黎全额退还会籍费9万元及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退还会籍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违约金；二、不动产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按照合同约定，王静黎向俱乐部分公司支付9万元后，即获得会员会籍资格，王静黎即可享受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俱乐部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静黎提供相关服务。但是俱乐部分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全体会员们发出告示函，明确表示其公司暂停服务，并停水停电，致使会员无法继续享受合同约定的权利。俱乐部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俱乐部公司系俱乐部分公司的总公司，因俱乐部分公司没有注册资金，不具有独立承担清偿债务的能力，故王静黎诉请俱乐部公司与俱乐部分公司共同退还会籍费9万元及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退还会籍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违约金，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俱乐部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3万元消费金系包含于会籍费中，王静黎已消费款项应予以扣减及只同意退还剩余款项60%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的约定，会籍取得，王静黎向俱乐部公司支付会籍费9万元整，即取得俱乐部终身会员会籍。王静黎已向俱乐部公司支付9万元会员会籍费，取得会员资格。俱乐部公司与王静黎仅在合同中约定9万元作为会员会籍费，并未约定9万元会员会籍费中包含3万元消费款。俱乐部公司及其分公司主张9万元内包含3万元消费款，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无合同依据，且王静黎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王静黎所缴纳的9万元会籍费系其获取会籍资格，并基于此资格可享受俱乐部公司提供的免费或优惠服务的前提条件，现合同解除后，王静黎丧失了会籍资格，系俱乐部公司的过错所造成，俱乐部公司支付只退还60%，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以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不动产公司辩称2015年2月12日向俱乐部公司出具的《关于支持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施行会员制相关决议的函》属于内部文件，不是其对王静黎的承诺，不具有对外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公司系涉案服务住房、设施的所有权人及俱乐部公司的股东，其于2015年2月12日向俱乐部公司出具的该函件虽然系其向俱乐部公司的单方承诺，但是结合2018年7、8、11月不动产公司向全体会员发出的三份“告示函”，能够与该决议函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不动产公司公开承诺愿意对俱乐部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该承诺系不动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王静黎诉请不动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不动产公司关于其与王静黎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俱乐部公司及分公司应当向王静黎共同退还会籍费9万元及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退还会籍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违约金。不动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静黎超出上述部分的诉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静黎与俱乐部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的《会员会籍合同》；二、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王静黎共同退还会籍费9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退还会籍费之日止，以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不动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王静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和不动产公司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静黎主张3万元消费款系赠送的款项，其已消费12579元。 本院认为，涉案《会员会籍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遵守和履行。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与王静黎就涉案《会员会籍合同》已解除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是王静黎已消费的12579元应否扣除。按照《会员会籍合同》的约定，会员向俱乐部分公司支付会籍费9万元后即可取得俱乐部的终身会员会籍，王静黎已向俱乐部公司支付会籍费9万元，已取得会籍资格。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主张9万元内包含3万元消费款，王静黎已消费3万元消费款中的12579元，故已消费的12579元应予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会员会籍合同》中仅约定9万元为会员会籍费，未约定9万元中包含3万元的消费款，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王静黎对此不予认可，故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关于9万元内包含3万元消费款，王静黎已消费的12579元应予扣除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俱乐部公司、俱乐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海南天来泉养生俱乐部有限公司琼海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