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华联印铁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安海镇山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苏承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江，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高阳，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刘高阳的哥哥。 上诉人晋江市华联印铁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高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联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凡、郑一江以及被上诉人刘高阳的诉讼代理人刘高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高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主体是华联公司与福建盈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瀚公司），虽然刘高阳持有《收料单》，但该单据载明的客户是“招化化工”，而不是刘高阳，刘高阳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刘高阳是“招化化工”的经营者，而华联公司提供的盈瀚公司的送货单上所载明的交易日期、数量、金额等均能与《收料单》的相关内容吻合。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无效，并确认刘高阳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华联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但判决内容却没有体现刘高阳所应承担的主要责任，仍然全额支持刘高阳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合理。 刘高阳辩称：华联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开票人、送货人签名，也无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联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2464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高阳持有加盖华联公司印章的《收料单》七张，《收料单》上显示客户为“招化化工”，华联公司确认已收到七张《收料单》所载明的价值224647元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刘高阳持有华联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料单》，且盈瀚公司否认与华联公司发生本案交易。因此，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是发生在刘高阳与华联公司之间。华联公司提交盈瀚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证明华联公司曾与盈瀚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但不能证明本案交易是与盈瀚公司发生的。华联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买卖的货物是异丙醇，属《危险化学品目录》规定的第三类危险品。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规定，刘高阳不具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格。本案买卖关系违反国家行政法规规定，买卖关系无效。刘高阳明知自己没有经营资格仍然从事危险品经营活动，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责任，华联公司应当知道刘高阳没有经营资格仍与其发生交易，负有次要责任。华联公司应折价偿还刘高阳货款224647元。刘高阳要求华联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判决：一、华联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返还刘高阳货款224647元；二、驳回刘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0元，减半收取2335元，由刘高阳负担335元，华联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华联公司认为其不是向刘高阳购买涉案货物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 二审期间，华联公司提交证据一组《收料单》及百灵花化工公司、盈瀚公司的《送货单》，欲证明刘高阳所提供的2019年6月18日的6份《收料单》与百灵花化工公司、盈瀚公司在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间的《送货单》在数量、金额等方面能相对应，故涉案异丙醇的交易实际是发生在华联公司与百灵花化工公司、盈瀚公司之间。刘高阳质证认为，上述《送货单》无开票人、送货人签名，也无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收料单》上体现的客户是“招化化工”，而《送货单》则是百灵花化工公司、盈瀚公司出具的，两种单据的主体与名称均不相同，华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百灵花化工公司、盈瀚公司与“招化化工”存在关联，盈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军亦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否认盈瀚公司与华联公司在2017年下半年以后有发生交易，故上述《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华联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易的卖方主体是刘高阳还是盈瀚公司？2.一审判决华联公司向刘高阳折价偿还货款224647元是否合理？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本案交易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华联公司主张本案交易的卖方主体是盈瀚公司而非刘高阳，因盈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军曾是“招化化工”的员工，故涉案七张《收料单》中的客户体现为“招化化工”，刘高阳并非“招化化工”的经营者，但华联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盈瀚公司亦否认与华联公司发生本案交易，相反，刘高阳持有华联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料单》，且有石狮市宝盖镇塘边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佐证刘高阳是“招化化工”的经营者，足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是发生在刘高阳与华联公司之间，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华联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华联公司向刘高阳折价偿还货款224647元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买卖的货物是国家规定的实行许可经营的危险化学品异丙醇，刘高阳不具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格，故本案买卖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刘高阳明知自己没有经营资格仍然从事危险品经营活动，对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责任，华联公司应当知道刘高阳没有经营资格仍与其发生交易，负有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虽然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但刘高阳作为卖方，已履行完交付货物的义务，华联公司亦确认收取《收料单》所载明的货物，故华联公司应补偿相应对价即货款224647元，而刘高阳对本案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自担因华联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亦无不当，华联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华联印铁制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