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展进，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晞，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琳，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王展进因与被上诉人陈晞、张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展进上诉请求：1、撤销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案只有一份借款合同，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6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解释，该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应适用本案120万元借款。现双方约定违约金高于法定保护范围，调整为月利率2%。二、本案债务应为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张琳于2015年2月17日向上诉人转账1.5万元进行还款，可以证实张琳知晓本案借款，涉案借款是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支付的318800元是归还另外3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4年11月19日，在此之前陈晞曾向上诉人分别借款20万元、1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4年10月17日，陈晞借款20万元，上诉人委托黄智勇将20万元借款本金汇入陈晞指定的林某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31日，陈晞支付当月的利息6000元。此后，陈晞又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合计借款30万元，故陈晞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了利息9000元。该笔款项与30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及应付利息金额一致，属于归还3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并非是用于归还本案中的借款。而且，120万元的借款发生于2014年11月19日，借款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借款人于10日后便归还了120万元中的9000元，与常理不符。根据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也可以证实上述事实。四、林某向林文娟支付的4.95万元，与本案讼争借款无关，不应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该笔款项是因陈晞要求，上诉人将共同的好友林文娟的账户告知，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指定林文娟代收款项。 张琳辩称，通过其账户汇的6000元，15000元是陈晞向其借钱，至于他借钱后用途不知情，自己有工作，并未用到本案讼争借款，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王展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晞、张琳返还欠款本金120万元，并按月息3%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晞、张琳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的违约金100万元。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晞、张琳立即共同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9日，陈晞向王展进出具一份借据，载明本人因装修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需要向王展进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止。逾期不还款，愿每日支付违约金6000元。陈晞在该借据上书写收到现金人民币1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0月31日，张琳向王展进转账支付6000元。2015年2月17日，张琳向王展进转账支付1.5万元。案外人林某于2014年12月1日转账支付9000元，于2015年1月19日分三笔转账支付4万元、4.98万元、2万元，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5年1月29日分两笔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于2015年2月1日分三笔转账支付5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转账支付5万元，合计51.88万元至王展进账户。2015年4月1日，陈晞与张琳在福州市鼓楼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Ｌ350102-2015-000408）。 庭审中，双方确认2014年10月19日没有发生借款事实。陈晞确认于2014年11月19日收到王展进的借款120万元。证人林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不认识王展进，其从2007、2008年开始到2015年在陈晞的公司福州自然之韵贸易有限公司担任出纳，陈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其在工作期间，用其个人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往来，其有受陈晞的委托用其个人账户向王展进汇款六十几万元，所有汇款都是陈晞的，其用网银操作完毕后发信息给陈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晞向王展进借款120万元，有借据及当事人陈述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陈晞与张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用途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借据系陈晞个人出具的应当认定属陈晞个人债务，与张琳无关。虽然双方在借据上约定借期为2014年10月19日至2014年11月18日，但王展进实际支付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9日，故可以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自2014年11月19日起成立。陈晞倒签收款时间的行为，不影响对借贷关系成立时间的认定。因双方自2014年11月19日起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可以认定该借款属不定期无息借款。因不定期无息借款，不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问题，故王展进无权要求陈晞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王展进可随时主张还款。通过庭审查明陈晞通过张琳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1.5万元，陈晞通过林某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51.88万元，陈晞转账至林文娟账户4.95万元用于偿还王展进借款，合计58.33万元。陈晞主张王秉农将5万元存款的银行卡及密码通过其交由王展进支取，作为代王惠嵩还本案借款本金，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展进诉请要求陈晞偿还12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仅支持61.67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可以认定属不定期无息借款，但陈晞经王展进起诉要求还款后，拒不还款，故陈晞应在王展进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王展进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王展进诉请要求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展进要求张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晞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61.67万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王展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王展进负担16740元，由陈晞负担76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焦点1、关于讼争120万元是否应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期一个月内无息，逾期每日违约金6000元。本案双方仅存在诉争的一笔120万元借款，王展进于2014年11月19日支付120万元的行为应认定属逾期支付借款本金，陈晞予以接受，应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的变更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据此，应认定《借据》约定的内容依法适用本案，实际借期为2014年11月19至12月18日，一个月内无息，逾期应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双方约定逾期每日违约金60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 焦点2、关于本案尚欠本金的认定。陈晞二审中主张其偿还金额为88.33万元。本院认为，在一审及多次庭审中其主张偿还为73.33万元，因此对于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对于73.33万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王展进认为其中31.88万元是偿还另两笔共30万元的借款，支付给林文娟、林有武的4.95万元、15万元也不是本案的还款。本院认为，王展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尚存在另外两笔共3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汇给林有武的15万元，陈晞提供其与王展进的微信截图主张根据王展进提供林有武的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用于偿还王展进借款，且案外人林某的中国建设银行ＤＣＣ历史流水载明该款项用于还王展进款的备注，因此，该笔15万元应予确认属偿还本案借款。支付给林文娟4.95万元,王展进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与陈晞的来往账，并非还款，但其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诉争借款之外的还款及其他用途，该笔4.95万元应认定属偿还本案借款。综上，陈晞主张共偿还王展进73.33万元有相应证据支持，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陈晞偿还款项时间及金额，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经计算，陈晞尚欠王展进借款本金50.8099万元未偿还（详见还本付违约金计算附表）。 焦点3、关于本案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属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属于再审案件。讼争120万元发生于陈晞与张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张琳并未举证本案属于陈晞个人的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讼争借款属于虚构债务或非法债务。并且本案中，结合张琳向王展进偿还借款1.5万元的事实以及王展进与陈晞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张琳知晓借款事实。综上，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后应予纠正的情形，故讼争债务应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 二、陈晞、张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展进借款本金50.8099万元，并以50.809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三、驳回王展进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陈晞、张琳负担5635元，由王展进负担18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王展进负担18765元，陈晞、张琳负担5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还本付违约金计算表                            日期                       2014年11月19日借款120万元，已支付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                       实际还款                       还款后尚欠违约金                       多余的还本金部分                       尚欠本金                               2014.12.1                                             9000                                             9000                       1191000                               2015.1.19                       1191000*24%*32/365=25060（2014.12.19-2015.1.19）                       109800                                             84740                       1106260                               2015.1.23                       1106260*24%*4/365=2910             （2015.1.20-1.23）                       100000                       0                       97090                       1009170                               2015.1.29                       1009170*24%*6/365=3981             （2015.1.24-1.29）                       100000                       0                       96019                       913151                               2015.2.1                       913151*24%*3/365=1801             （2015.1.30-2.1）                       150000                       0                       148199                       764952                               2015.2.10                       764952*24%*9/365=4527             （2015.2.2-2.10）                       49500                       0                       44973                       719979                               2015.2.15                       719979*24%*5/365=2367             （2015.2.11-2.15）                                   150000                       0                       147633                       572346                               2015.2.17                       572346*24%*2/365=753             （2015.2.16-2.17）                                   65000                       0                       64247                       508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