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澳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博涌社区*************。法定代表人：卢建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全，北京市王玉梅（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生，男，汉族，1974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李，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澳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澳海公司）、曾祥生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曾祥生向澳海公司赔偿人工费损失141792.19元、雇用人员伙食费6069元、客户公司扣款费用31763.65元，合计179625.57元；2.曾祥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曾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澳海公司赔偿返工人工费54790元；二、限曾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澳海公司赔偿客户扣款损失31763.65元；三、驳回澳海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6元（已由澳海公司预交），由澳海公司承担1008元，由曾祥生承担938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906号民事判决。澳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曾祥生向澳海公司赔偿返工人工费141792.19元、雇佣人员伙食费60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祥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澳海公司主张的返工费超出5479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一、2019年4月9日的返工明细表，系曾祥生单方提供，澳海公司认可并质证的是2019年4月9日前的返工费用，并不包括4月9日后的发生的返工费用。2019年4月12日，澳海公司与曾祥生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吵，经报警，双方均被带到派出所，经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曾祥生证实，到目前已有五万多元返工费用。从上述协议书可以证实：1.截止于2019年4月9日，返工尚未完成，返工费用54790元仅仅是2019年4月9日前的返工费用，不包括4月9日以后的返工费用，事实上4月9日后，澳海公司仍需进行返工；2.该协议书上标明“到目前已有五万元的返工费用”，而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即截止于2019年4月12日返工尚未完成，期间势必发生相关的返工费用，而一审仅认定4月9日以前发生的返工费用54790元显然有误。二、澳海公司是贸易公司，并非生产公司。雇佣临时工比雇用固定工用工贵，一审以常理认定即使该批服装全部需要返工，返工的费用应与38896元接近或者稍有增加，增加的部分应为拆除的人工费，与事实不符。其一，加工费用38896元是正常生产企业加工该笔货物正常价格，而澳海公司返工该笔货物，是雇佣的临时工而非固定工，雇佣临时工比固定工贵，其二，该返工费不包括其相应拆除的费用。制作新服装比修改服饰费事费力多；其三，一审对澳海公司提交的诸多人工费用的证据不质证并采信，且主观认定返工的费用应于38896元接近或者稍有增加，增加的部分应为拆除的人工费，缺乏事实根据；其四，从4月9日曾祥生签名确认的返工费用明细表看出，澳海公司雇佣人员单价（小时）为：20元、25元、30元、35元、40元等，澳海公司雇佣人员在整个返工过程中并未超过此限度，所以，澳海公司雇佣员工工资是合理的并未超过相应限度；三、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一审以澳海公司未举证证明所涉及的人工费用全部是用于返工曾祥生或曾祥生转委托他人加工的服装为由，对澳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澳海公司出示的证据明确显示：姓名、时间段、累计时间、单价、日期、总金额、联系方式、金额、付款明细等内容，该内容已充分证明相应的返工费用，曾祥生应该举证证明上述事实并未发生或用于其他方面的证据，但曾祥生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二，一审认定澳海公司54790元返工费用的主要依据是4月9日返工费用明细表，但返工费用明细表也是根据澳海公司相关证据制作的，则对于同一证据类型，不应当只采信部分。四、澳海公司已实际支付了雇佣人员伙食费6069元，曾祥生应当要承担。曾祥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曾祥生不须向澳海公司赔偿返工人工费5479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曾祥生不须向澳海公司赔偿客户扣款损失31763.65元；3.由澳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根据2019年4月12日的《协议书》，并参照2019年4月9日签订的返工费用明细表确定案涉返工费为54790元错误。1.原审认定2019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错误。曾祥生及第三方工厂的黄志亮自2019年4月4日将货交齐到澳海公司处开始，澳海公司已经着手通过黑恶势力进行威胁、恐吓、漫骂、软禁等不正当手段要求曾祥生承认货物有质量问题并予以赔偿。澳海公司甚至于2019年4月9日授意社会闲散人员“阿良”“小龙”强行拉着曾祥生的手在金额合计为54790元的返工费用明细表等文件签字捺印，之后还对曾祥生实施了殴打和软禁。曾祥生脱困后于2019年4月10日凌晨及4月11日连续两次报警，曾祥生与澳海公司均被带至东莞市虎门镇白博派出所询问并录口供，警方也前往澳海公司处调查取证，但澳海公司却称监控损坏无法提供，明显是故意毁灭证据。2019年4月12日澳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建武与社会闲散人员“阿良”又在白博派出所“劝导”曾祥生签署所谓的《协议书》以便一起去向第三方工厂追索赔偿。曾祥生出于连续几日以来的恐惧心理，只能迫不得已在《协议书》上签名，并非是出于自己的真实意识表示。实践中公安机关对于此类经济纠纷的干预度有限，报警或是到派出所处理都不能完全解除曾祥生对澳海公司之前利用黑社会逼迫、要挟、恫吓所产生的心理恐惧。所以，即使在报警后，曾祥生仍然处于惧怕澳海公司及其“帮忙”处理事务的黑恶势力人员的状态中，才违心地在《协议书》上签名。原审认为从时间上处于报警后签署的文件就必然是没有“胁迫”情形存在，显然是不正确的。2.原审对于《协议书》的性质认定有错，该《协议书》实为证人证言。不管《协议书》是否有效，其性质是曾祥生作为“证人”对澳海公司所称损失的金额、形成原因等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作出的“证明”，从该《协议书》第二行中间部分“经我曾祥生证实”、第三行中间部分“经证实签字证明”等字样处可以得出此《协议书》的本质是一个“证明”，目的是用于向第三方工厂黄志亮去追索赔偿。因此，原审直接以该《协议书》为主要依据来认定曾祥生认可向澳海公司赔偿返工费损失，明显不正确。3.原审既认可了曾祥生2019年4月9日签订的返工费用明细表时是受到软禁、胁迫的，则该文件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的，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原审认定该《协议书》有效，也不能直接将其与无效的返工费用明细表关联起来，参照认定澳海公司的返工费用是54790元。二、原审判决曾祥生赔偿澳海公司客户扣款损失31763.65元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曾祥生与澳海公司之间冠名为《澳海服饰有限公司》的加工合同中对于产品质量要求并没有明确约定，产前版也是经过澳海公司审批同意后才生产的，且曾祥生在2019年4月4日就已经将货物交齐给澳海公司了，只比约定的交货期限晚了一天，并不存在过多的违约行为，就算货物存在瑕疵，可以通过返工等补救措施解决，尚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故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判令曾祥生承担赔偿全部扣款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矛盾的产生源于澳海公司并没有与曾祥生就货物的加工质量标准作明确要求，而澳海公司的上游客户却对货物质量要求很高，当其上游客户不接收澳海公司的货物时，澳海公司便开始为难曾祥生。但澳海公司与其上游客户之间关于质量、货期等约定只能约束澳海公司一方，在曾祥生与澳海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对质量要求没有明确约定且澳海公司也没有对货物进行过质量方面的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澳海公司将原本应当自己向上游客户承担的责任全部转嫁到曾祥生身上。2.原审认定曾祥生对委托加工合同书及扣款单没有异议，与事实不符。曾祥生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向表示过对“空运费”有异议，但一审判决书记载曾祥生对澳海公司提供的该项证据没有异议，请求二审调取庭审录音录像等，以查证曾祥生确实对此证据有异议，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澳海公司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曾祥生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澳海公司、曾祥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曾祥生签订案涉协议书及返工费用明细是否受到胁迫；二、澳海公司主张的返工费、返工人员伙食费及其客户扣款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曾祥生主张其于2019年4月9日受到澳海公司雇佣的黑恶势力胁迫，从而签订了案涉返工费用明细表，后于2019年4月1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传唤双方到公安机关协商处理，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了协议书，确认案涉加工的产品品质不达标，目前已造成5万多元返工费损失。曾祥生签订了返工费明细表后立即报警的行为，可以证明曾祥生签订该表时确实存在胁迫。原审认定即使2019年4月9日曾祥生签订涉案返工费用明细表时受到胁迫，但其报警后，在公安机关的处理过程中，其所受的威胁已解除，此时其与澳海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不存在胁迫，故该协议书对双方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澳海公司发包给曾祥生加工的服装加工费合计为38896元，澳海公司主张返工的人工费高达141792.19元，在澳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人工费全部是用于返工曾祥生或曾祥生转委托他人加工的服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的协议书及返工费用明细表确定本案的返工费为54790元相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澳海公司主张由曾祥生承担其工人的伙食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澳海公司主张曾祥生加工产品不合格导致其迟延交货给其客户，导致其给客户扣款31763.65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曾祥生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第8条的约定，该部分扣款应由曾祥生承担，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澳海公司、曾祥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9元，由澳海公司负担2127元、曾祥生负担19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春华审判员  李达明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一九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