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2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大连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81MB0279478M.法定代表人焦杰，该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汪立夫，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彬，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为民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高翔，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程晓燕，该市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邓育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勇，男，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乐平交警大队）、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平市政府）因袁小勇诉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23日20时50分左右，袁小勇驾驶的赣Ｈ×××**号小型汽车与汪景和驾驶的赣Ｈ×××**号小型轿车，在乐平市后港镇矿务局南家苑小区门口路段，发生刮碰的交通事故。双方就事故解决产生分歧，袁小勇报警。乐平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出警后，在现场对双方做了酒精呼气筛查，发现袁小勇有饮酒驾车嫌疑，便带袁小勇到乐平，对袁小勇做进一步酒精呼气检测。当日22时14分，检测结果显示41.9㎎／100ｍｌ。袁小勇拒绝在该酒精检测单签字。2019年2月25日，乐平交警大队对汪景和做了询问笔录。2019年3月1日，乐平交警大队对袁小勇做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袁小勇拒绝签字。同日，乐平交警大队作出乐公交决字［2019］第360281—290012308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处罚决定），内容为：现查明被处罚人（袁小勇）实施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代码1712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1条第一款、《江西省实施办法》第92条，决定给予罚款1500元和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同日，案涉处罚决定被送达给袁小勇。袁小勇不服，向乐平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乐府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案涉处罚决定。原告袁小勇不服案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袁小勇已向被告乐平交警大队缴纳罚款1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乐平交警大队具有作出交通管理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乐平交警大队是否应对原告袁小勇进行抽血检查，检验其体内酒精含量；二、被告乐平交警大队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是否应予撤销；三、被告乐平市政府作出的案涉复议决定是否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二）涉嫌饮酒、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本案属于涉嫌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被告乐平交警大队应对原告袁小勇进行抽血检查，检验其体内酒精含量。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被告乐平交警大队没有对原告袁小勇进行抽血检查，违反了涉嫌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应对其检验体内酒精含量的规定。因此，被告乐平交警大队仅基于酒精呼气检测而对原告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乐平市政府作出的维持案涉处罚决定的案涉复议决定，没有对案涉处罚决定的违法情形予以纠正，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案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均应予以撤销。因此，原告袁小勇根据案涉处罚决定已实缴的罚款1500元应予退还，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的处罚措施亦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原告袁小勇作出的乐公交决字[2019]第360281—290012308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乐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袁小勇实缴罚款1500元，并撤销对原告袁小勇机动车驾驶证暂扣6个月的处罚措施。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承担。上诉人乐平交警大队上诉称：1、被上诉人袁小勇酒后驾车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赣Ｈ×××**小型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汪景和的询问笔录以及交警大队对被上诉人进行酒精呼气含量初查、复查结果单和执法记录视频等证据均没有异议。根据《车辆驾驶人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ＧＢ19522-2010）国家标准第5.1条规定，以及被上诉人在执法记录视频中的言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酒后驾车的违法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酒精呼气含量检验后，执法干警明确告知其对呼气酒精检验的结果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同时其本人也承认自己喝了酒，并且当执法干警问其是否需要抽血检验时未明确回应。上诉人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适用《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是错误的，应该适用新法《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二，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传唤被上诉人到交警大队接受讯问是对他饮酒驾车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理，而不是处理其道路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饮酒驾车违法行为的处罚与其发生的事故并无联系。综上，上诉人依法作出的乐公交决字［2019］第360281-2900123083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乐平市政府上诉称：1、乐平交警大队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通过乐平交警大队的执法记录视频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饮酒驾车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多次的陈述不一，自相矛盾。根据《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四十五条、《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文件精神，乐平交警大队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乐平交警大队应对被上诉人做血样本检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的申请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并于同年4月29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和乐平交警大队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袁小勇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上诉人乐平交警大队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血样检测。在酒精呼气检测后，被上诉人未在酒精检验结果单上签字，并向乐平交警大队提出了异议，多次要求其进行血样检测，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抽血检测，是违反法律规定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涉嫌饮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该对其体检体内酒精含量。乐平交警大队对袁小勇未进行抽血检测就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乐平市政府未依法撤销该处罚决定同样是违法的。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查处酒驾交通违法行为时，应当坚持程序正当原则，保障被处罚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以及救济权，恪守法无授权不可为、法定职责必须为理念，在执法中做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遵守法定程序。根据《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对其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一）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的；（二）当事人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的；（三）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四）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无异议的，应当签字确认。事后提出异议的，不予采纳。本案袁小勇车辆与案外人车辆发生刮蹭，双方就交通事故协商未果，袁小勇遂电话通知交警前来处理。交警在处理交通事故中经酒精呼气筛查发现袁小勇有饮酒驾车嫌疑，本应按照《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九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立即抽取袁小勇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由相关部门出具法定鉴定检验结论，这样既可加固袁小勇饮酒驾车事实，又可作为认定事故责任依据。而乐平交警大队却罔顾该规定，只对袁小勇进行酒精呼气检测。在袁小勇拒绝在检测单上签字时，乐平交警大队仍未抽血检测，严重违背法定程序。关于应否对袁小勇进行血液检测，上诉人乐平交警大队认为，因袁小勇车辆与案外人车辆只是刮蹭，属于轻微的交通事故，且事故已处理解决，没有必要再进行血检。对此，本院认为，《办理行政案件规定》第九十五条明确规定，涉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对有酒后驾驶机动车嫌疑的人，应当检验其血液酒精含量。至于该交通事故是轻微还是重大，事故是否得到解决，交警部门均应履行其法定职责。实践中，也不排除当事人事发时就交通事故赔偿达成协议，但嗣后又反悔要求撤销该协议严格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损失。倘若交警部门对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人不进行抽血检验，就缺少法定的鉴定检验结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就缺乏依据，当事人相关责任也难以追究。故乐平交警大队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应适用《规定》还是《办理行政案件规定》，比较两者内容，《规定》与《办理行政案件规定》为公安部先后颁布实施，效力等同，在两规定就同一事项进行规范时，按照后法优于前法原则，应该适用《办理行政案件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规定》裁判不当，引用法律条文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结合本案事实，乐平交警大队未按照《办理行政案件规定》提取袁小勇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仅采用酒精呼气检测结果对袁小勇作出处罚，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主要证据不足的行政行为法院可判决撤销。然基于行政行为先定力，乐平交警大队已暂扣袁小勇驾驶证并处罚款1500元，案涉处罚决定已执行、不具可撤销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第七十六条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判决确认违法，同时可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本案应符合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采取补救措施构成要件，原审法院以撤销方式裁判，结果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然考虑到袁小勇诉讼目的在于请求返还罚款、撤销暂扣六个月驾驶证处罚措施，撤销案涉处罚决定与确认违法采取补救措施效果相同，故本院对原判决瑕疵问题经指正后，视为纠正，判决主文不再作调整。就案涉复议决定，乐平市政府未正视本案属于应当提取血样、检测血液酒精含量情形，对乐平交警大队采用酒精呼气检测结果处罚袁小勇行政行为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上诉人乐平市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