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文，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连，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经营者：梁健强，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锦浓，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伟文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健一纸品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伟文只须向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支付尚欠货款8729元。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吴伟文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三笔还款是错误的。吴伟文所投资经营的江门市新会区诚彩彩印厂(以下简称为“诚彩彩印厂”)与健一纸品厂原有买卖合同关系，诚彩彩印厂因经营不善，确实有拖欠健一纸品厂货款的情况。吴伟文与健一纸品厂于2017年1月12日曾进行对账，吴伟文确认诚彩彩印厂尚欠健一纸品厂货款合计40347元，但同时注明以上欠款是尚未扣除诚彩彩印厂开具给健一纸品厂客户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支票的款项(即“注：其中广州佳得支票未到账”)。吴伟文对诚彩彩印厂尚欠健一纸品厂的债务进行确认后，诚彩彩印厂在经营异常困难的情况下也已多次向健一纸品厂进行还款，以下为还款的详细情况：1.诚彩彩印厂开具给健一纸品厂客户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的支票，到期兑付时因诚彩彩印厂账户余额不足，导致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未能收到相应款项。但诚彩彩印厂在健一纸品厂的要求下，后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转账形式向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元。该款是基于健一纸品厂要求，诚彩彩印厂才进行支付，而且是为偿还健一纸品厂尚欠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的货款，因此该款应为诚彩彩印厂偿还健一纸品厂的货款。健一纸品厂在本案起诉时没有扣除该款明显是有意欺骗吴伟文及法院。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虽然确认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是健一纸品厂的客户，也确认健一纸品厂在2017年1月12日之前曾要求诚彩彩印厂代为向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但在吴伟文已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诚彩彩印厂于2017年1月20日通过转账形式向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支付了10000元的情况下，却不确认该笔款项为诚彩彩印厂代健一纸品厂向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从而否定诚彩彩印厂该笔还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诚彩彩印厂在健一纸品厂的要求下，于2017年4月15日向健一纸品厂开具了一张收款人为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金额为6249元的支票。后该支票已为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承兑，即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收取了诚彩彩印厂6249元。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为健一纸品厂的客户，该支票是基于健一纸品厂要求，诚彩彩印厂才开具，而且是为偿还健一纸品厂尚欠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的货款，因此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胶粘胶厂收取了诚彩彩印厂6249元应为诚彩彩印厂偿还健一纸品厂的货款。健一纸品厂在一审审理期间没有否认该事实，只是要求吴伟文提供更多的资料与其核对，但当吴伟文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支票存根后，健一纸品厂却不如实承认，是有意欺骗法院。3.诚彩彩印厂在健一纸品厂的要求下，于2017年4月18日向健一纸品厂开具了一张收款人为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金额为9369元的支票。后该支票已为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兑，即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收取了诚彩彩印厂9369元。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为健一纸品厂的客户，该支票是基于健一纸品厂要求，诚彩彩印厂才开具，而且是为偿还健一纸品厂尚欠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因此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收取了诚彩彩印厂9369元应为诚彩彩印厂偿还健一纸品厂的货款。健一纸品厂在原审审理期间没有否认该事实，只是要求吴伟文提供更多的资料与其核对，但当吴伟文提供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支票存根后，健一纸品厂却不如实承认，是有意欺骗法院。4.诚彩彩印厂于2017年7月3日向健一纸品厂转账支付了货款2000元。5.诚彩彩印厂于2017年8月29日向健一纸品厂转账支付了货款2000元。6.吴伟文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在开庭前曾多次主动找健一纸品厂核对债务及协商偿还，在健一纸品厂口头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以及同意撤回本案起诉后，吴伟文为了表示诚意主动向健一纸品厂支付了货款2000元。综上，诚彩彩印厂及吴伟文在双方确认欠款后合计向健一纸品厂偿还了货款31618元(10000元+6249元+9369元+2000元+2000元+2000元)，现仍欠健一纸品厂货款仅为8729元(40347元-31618元)。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吴伟文还欠健一纸品厂货物34347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令吴伟文须向健一纸品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吴伟文与健一纸品厂于2017年1月12日曾进行对账，健一纸品厂当时已清楚知道诚彩彩印厂经营异常困难，因此双方同意就欠款只进行确认，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现健一纸品厂又以诚彩彩印厂逾期还款为由要求吴伟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支持是错误的。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吴伟文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健一纸品厂，也应是自生效判决所给出的吴伟文自动履行期届满后才起算，而且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只要健一纸品厂能够实事求是，吴伟文愿意尽自己的能力偿还欠款。吴伟文是诚彩彩印厂的投资人，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无论该厂是否停止经营或注销，吴伟文都要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因此，对于诚彩彩印厂尚欠健一纸品厂的债务，吴伟文从来没有想过抵赖或者不还。但健一纸品厂也应当实事求是，如实向法院陈述，否则对于超过吴伟文责任的款项，吴伟文肯定不会承担责任。诚彩彩印厂因经营不善，已经停止经营并注销，吴伟文也欠下了巨额的债务。吴伟文对于所欠的债务一直在想办法偿还，但因年纪大，再次就业受阻，只能靠打散工维持家庭开支和慢慢偿还所欠的债务。但即使如此，只要健一纸品厂能够实事求是，吴伟文也是会尽自己的能力进行偿还。综上，一审法院在错误采纳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吴伟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健一纸品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对账单所述的佳得支票，是不能兑换的。吴伟文也承认该事实，因此，2017年1月12日，对账所确认的欠款40347元是吴伟文所欠的款项，而对账后，自今吴伟文仅支付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伟文拖欠健一纸品厂加工费34347元是正确的。吴伟文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健一纸品厂没有要求吴伟文向其所陈述的收款人出具支票或转账。健一纸品厂对此不知情，而且吴伟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应健一纸品厂要求而出具支票或转账的。吴伟文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上诉状中声称健一纸品厂欺骗法院，损害了健一纸品厂的声誉，健一纸品厂保留相应的权利。因此，吴伟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该驳回吴伟文的请求。健一纸品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伟文立即向健一纸品厂支付货款363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6347元为计算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12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伟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伟文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支付尚欠的加工费343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34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清偿日止)。二、驳回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09元(已由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预交)，由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负担27.09元，吴伟文负担336元。新会区会城健一纸品加工厂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伟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3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吴伟文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吴伟文应向健一纸品厂支付加工费数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诚彩彩印厂（吴伟文）欠款明细》能够证明，2017年1月12日双方对账确认吴伟文欠健一纸品厂40347元，本院予以确认。吴伟文主张2017年1月12日之后，其已经向健一纸品厂偿还31618元，吴伟文应对其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吴伟文提交2019年8月18日的收据、健一纸品厂确认于2017年1月3日、2017年8月26日、2019年8月18日各收到了2000元的陈述，本院确认吴伟文于2017年1月12日之后共向健一纸品厂支付了6000元。至于吴伟文主张其受健一纸品厂指示向案外人支付了三笔款项应当在所欠的加工费中予以抵扣，但是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健一纸品厂授意其向案外人支付上述款项，且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广州市佳得涂料胶粘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富达树脂粘胶厂、中山市昇特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中山市东凤镇兴盛焊料经营部发函调查该三笔款项情况，该四个经营主体均未回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吴伟文于2017年1月12日之后共向健一纸品厂支付了6000元；吴伟文主张其受健一纸品厂指示向案外人支付了三笔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吴伟文尚欠健一纸品厂加工费34347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伟文是否须向健一纸品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吴伟文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以34347元为本金，从健一纸品厂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吴伟文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伟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5元，由吴伟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