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初301号 原告：陈志远，男，汉族，1950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勤，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州市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怡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563253802W。 法定代表人：裴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茂梅，女，被告员工。 被告：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少岷路新区（四转盘禾田小区**楼），信用代码91510522791825577Q。 法定代表人：王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和，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志远与被告泸州市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被告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4799696元及利息，利息从被告应付进度款之日即2016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429751元，从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本息292294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728383.97元，该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后发生的损失另行计算，以上金额暂合计为33957830元；3、本案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79156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关联公司，被告二开发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9月26日，原告和二被告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二被告将被告二开发的巴黎春天二期工程约5万平方米，承包给原告施工修建，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及工程欠款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同日被告一和原告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明确原告施工范围为4、6、7、9、10号楼，第一次50%款按形象进度确定，在支付第一次款后，被告在3个月内完成补检，超出3个月视为被告违约，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超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2016年5月，原告承包部分的工程主体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支付50%的工程进度款，但被告违约，直至2017年6月8日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且金额远远未达到50%，严重拖欠原告工程款。2017年5月，原告施工的全部工程均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2017年6月1日，原告将竣工结算文件送达被告，但被告一直拖延结算，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审核时间，故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的竣工结算文件。综上，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45057296元，被告二仅仅支付了工程款20257600元，尚欠24799696元。由于被告的拖欠工程款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除了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工程欠款利息外，还应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4728383.97元。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第九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对方包括律师费等在内的诉讼活动开支”，因被告违约，陈志远因本案支出了律师代理费679156元，故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79156元。 被告国瑞公司辩称，一、原告陈志远以国瑞公司名义施工完成的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尚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条件，原告陈志远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陈志远以国瑞公司名义施工的4、6、7、9、10号工程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陈志远于2017年6月向发包人瑞馨公司报送的工程款结算造价为4300余万元，经瑞馨公司审核，陈志远以国瑞公司名义施工完成工程造价为30891602元，2017年10月26日，瑞馨公司将审核结果送达给陈志远，因陈志远报送的结算造价和瑞馨公司审核结果造价差距高达1300余万元，双方决定继续进行核对结算，在继续结算过程中，瑞馨公司委托的结算人员直至2018年8月19日晚仍在与陈志远委托的结算人员沟通联系，表达了瑞馨公司要求尽快完成结算的意思，催促陈志远结算人员尽快座谈协商解决最终结算，但陈志远自身消极对待结算，以各种借口拒绝，导致至今未完成结算。陈志远代表国瑞公司与瑞馨公司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巴黎春天二期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明确约定瑞馨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陈志远500万元，至决算完成前，陈志远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瑞馨公司支付，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瑞馨公司按决算价格以现金支付至80%，瑞馨公司按协议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了陈志远500万元工程款。按照该协议约定，在决算完成前，陈志远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瑞馨公司支付。陈志远自身消极对待结算，却在结算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严重违反了该协议约定，对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发包人瑞馨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且已超付，陈志远主张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利息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根据《巴黎春天贰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第6条第2款第（1）项约定，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容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承包人报送已完工程量和产值报告，发包人会同监理在十日内审核并支付已完工程产值的50%。陈志远已完工程产值虽报送产值为4300余万元，但经瑞馨公司审核仅3000余万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瑞馨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2035100元，瑞馨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已超过应付款比例。三、原告陈志远主张赔偿律师费679156元不应支持。国瑞公司与陈志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责任书》约定，由原告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款拨入国瑞公司账户后，国瑞公司按规定扣除管理费和应提留费用后按工程进度及时拨给原告，不得借调或挪用项目工程款，国瑞公司按业主认可结算的原告已完合格工程量价款95%支付原告，且此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业主单位结算付清尾款后支付。在该《责任书》履行过程中，国瑞公司没有借调或挪用项目工程款，无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书》约定，在发包人瑞馨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国瑞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原告工程款，因此陈志远要求国瑞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律师费请求，同样不应支持。请求驳回陈志远对国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瑞馨公司辩称，与国瑞公司答辩意见相同，另外，原告提出的赔偿律师费问题，不应支持，法律规定合同纠纷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明确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原告没有相应的依据，双方也没有合同约定。 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主体身份信息，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巴黎春天施工总承包合同》、《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拟证明2014年9月26日，三方建立建设工程发承包关系，签署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和责任书，原告是实际施工人，承包范围为4、5、6、7、9、10号楼（后因5号楼规划未通过，实际施工范围为4、6、7、9、10号楼），工程款的支付按形象进度支付，第一次50%款按形象进度确定，在支付第一次付款后，被告应在3个月内完成补检，超出3个月视为被告违约，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超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在工程初验通过后30日内提交结算报告，被告收到结算报告后6个月内完成工程结算的审查工作，并支付工程结算价的97%，工程欠款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代理费。 第三组：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书，拟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5月主体验收合格，2017年5月27日综合竣工验收备案。 第四组：2016年8月10日巴黎春天二期工程第一次进度产值汇总表、2016年10月11日巴黎春天二期工程第二次进度产值汇总表、2016年10月20日报告、中国邮政邮件快递信息、快递单一张，拟证明根据合同按形象进度付款的约定，被告应于2016年5月支付进度款12866031元、2016年10月支付进度款9528126元，被告严重违约的事实。 第五组：巴黎春天二期工程4、6、7、9、10号楼竣工结算书一本、竣工结算书收条一张、竣工图收条一张、竣工备案资料收条一张，拟证明原告施工工程总造价为45057296元，2017年6月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竣工图、竣工结算书等竣工结算资料，被告签收，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6个月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结算价的97%，被告违约的事实。 第六组：借款凭据汇总、借条及领款单、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施工期间，原告因案涉工程施工，以每月2%的利息向案外人陈贵远、陈少远等亲友借款用于案涉工程，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应付利息为9456767.94元，除合同约定的被告应承担的工程欠款，1%的月利息外，被告还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728383.97元。另提供了工程造价鉴定的相关鉴定材料。 第七组：巴黎春天二期施工时间统计表、人工挖孔桩收方单、施工日志，拟证明巴黎春天二期每栋楼的具体开工日期，人工费调差应按每栋楼开工日期确定。 第八组：钢筋机械连接力学性能检测报告，拟证明该部分在工程造价鉴定中未体现。 第九组：施工组织设计，拟证明施工组织设计第30页第3条明确了螺杆施工，拟证明鉴定意见中不确定金额的第二项应支持。 第十组：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方垫付了本案鉴定费60万元。 第十一组：工程开工报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拟证明人工费调差即使要按照统一的开工时间进行计算也应该是2015年5月30日，而不是鉴定意见认定的2014年。 被告瑞馨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借款凭据是原告持有，是不符常理的，也不符合最高院司法解释第6条的规定；对第七组证据，施工时间统计表不认可，人工挖孔桩收方单有吴俊签字的认可，施工日志是原告方单方记录不认可；第八组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对第九组证据施工组织设计报审表本身无异议，但后边附件没有加盖印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鉴定费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对第十一组证据，开工报审表三性均认可，开工报告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 被告国瑞公司质证意见与被告瑞馨公司一致。 被告瑞馨公司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巴黎春天二期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拟证明2014年9月26日瑞馨公司与国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该国瑞公司施工。2014年9月26日，国瑞公司与陈志远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将国瑞公司承包的巴黎春天二期工程交由陈志远完成，责任方式为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2018年2月8日，瑞馨公司与国瑞公司施工责任人陈志远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决赛及付款方式的协议》，对款项支付及决算进行了约定。 第二组：竣工验收备案书，拟证明国瑞公司施工责任人陈志远施工完成的4、6、7、9、10号楼工程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 第三组：已付款凭据，拟证明瑞馨公司已经支付国瑞公司施工责任人陈志远22036400元（包括陈志远2016年12月26日借款400万转抵工程款、陈志远出具收据直接从瑞馨公司领取工程款以及瑞馨公司代付材料款）。 第四组：有关工程竣工结算的依据，包括瑞馨公司交接单（瑞馨公司工程部签收施工单位报送的结算和施工单位签收瑞馨公司工程部送达的审核结算）、瑞馨公司审核陈志远完成工程价款结算书、双方结算人员qq、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拟证明本案未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巴黎春天二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巴黎春天二期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原告方实际收到的款项是20257600元，对管理费、代扣代缴税费、水费分摊、归档费、混凝土款、防盗门整改不予认可，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得到陈志远的认可；对第四组证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国瑞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所提供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评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9月26日瑞馨公司作为甲方与国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瑞馨公司将巴黎春天二期工程的施工和供货发包给国瑞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瑞馨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波签字，乙方处国瑞公司盖有印章，陈志远作为国瑞公司代表签字。同日，国瑞公司与陈志远签订《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本工程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机回填（包括弃土处理）、基础工程、结构工程的施工、安装工程的施工、一般装饰工程的施工、规划红线内总体工程的施工，以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责任方式，由陈志远组织施工，国瑞公司按工程项目决算总价款的1.0%收取陈志远包干管理费。2015年5月20日，瑞馨公司作为甲方与国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巴黎春天贰期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施工范围二期工程4、5、6、7、9、10号楼，还对结算方式及付款等进行了约定。 2018年2月8日，瑞馨公司（甲方）与陈志远（乙方）签订《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1.鉴于决算工作尚处在核对当中，考虑到春节临近，甲方于2月13日前一次性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给乙方，至决算完成前，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再要求甲方进行支付，且该笔款项优先用于民工工资发放，如因处置不当，造成上访事件，一律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负面影响及经济损失。2.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甲方按决算价格已现金方式支付至80%，余下20%工程款以巴黎春天10号楼128号、130号、132号、281号、283号、285号、289号门市做抵押。乙方可委托甲方进行销售，销售金额用于工程款的支付。若达到支付条件，该门市还未出售，也可按15000元/㎡的价格做等值置换，多退少补。 合同签订后，由原告实际承建组织施工巴黎春天二期4、6、7、9、10号楼，其中4号楼于2016年8月3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6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7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9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10号楼于2016年5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4、6、7、9、10号楼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交付使用，被告认为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 诉讼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涉案4、6、7、9、10号楼的造价结算分岐很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本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泸开会基[2019]276号《合江县巴黎春天二期4、6、7、9、10号楼工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工程鉴定部分鉴定意见征求意见造价为33261513.42元，其中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孔桩基础声测管费用47891.20元，停工损失费为不确定金额273980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楼地面和天棚只做结构层刮平面积计算和按建筑面积计算）286362.80元，配合费、外架超期配合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楼地面和天棚只做结构层刮平面积计算和按建筑面积计算）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原告垫付鉴定费用600000元。 原告同意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认为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应纳入本案工程造价，对鉴定意见按2014年人工费调整费率计取不认可，认为应按各楼栋实际开工时间计取。另外认为鉴定意见中漏算了砂浆费用28050元、商品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钢筋直接头连接部分费用、2015年6月27日签证单上涉及的二期工程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挖方费。 被告瑞馨公司、国瑞公司认可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认为不确定金额728994.69元不应纳入本案工程造价。 关于已付款情况，原告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20257600元，被告认为已付金额为22036400元（包括扣减管理费180000元、代扣代缴税费1384261元、抵借款4000000元、代付材料款661735元、实际支付15810404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欠付款金额的认定及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如何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明确约定由陈志远以包干上缴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施工案涉工程，施工所产生债权债务纠纷由陈志远承担，陈志远向国瑞公司交纳1%管理费。瑞馨公司、国瑞公司亦认可工程由陈志远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组织施工，陈志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系挂靠关系，瑞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系直接支付陈志远指定账户的事实。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国瑞公司未履行施工义务，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瑞馨公司明知陈志远挂靠国瑞公司实际施工的事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瑞馨公司与陈志远实际履行，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陈志远借用国瑞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同时，陈志远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负责人责任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即合同当事人负有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义务。本案陈志远作为垫资施工方，其投入的材料、劳务已物化为案涉工程，其价值已通过鉴定确定，瑞馨公司应以向陈志远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完成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义务。陈志远对瑞馨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直接请求瑞馨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对陈志远主张瑞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志远主张国瑞公司与瑞馨公司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国瑞公司应与瑞馨公司连带支付案涉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该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充分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经原告陈志远施工建设，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被告瑞馨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及欠付金额的认定。本院依法委托泸州开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32532518.73元，本院予以确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鉴定意见，依照诚实信用、公平及优势证据原则，对双方争议部分作出如下认定： 1、人工费调整的计取问题。本案鉴定机构系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的开工时间来确定的人工费调整计算，竣工验收备案系经过施工、建设单位等多方认可，其上记载的日期应作为开工日期。原告陈志远主张应按工程开工报审表记载的监理单位同意开工时间2015年5月30日计取人工费调整费率，被告瑞馨公司与国瑞公司认为应该以竣工验收备案表上记载的开工时间2014年9月26日计取人工费调整费率。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陈志远方虽提交开工报审表记载的施工单位报告及监理单位同意开工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但同时其提交的人工挖孔桩收方单显示在2015年1月、2月进行了人工挖孔桩收方说明在2015年1月、2月之前原告方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其提交的施工日志也显示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有施工记录，故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原告主张厨房、厕所地面找平工程施工现场已做此项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被告认为合同约定楼地面、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当然包括厨房厕所地面工程，不需要再做水泥砂浆找平，该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中注明在竣工图中已标明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而竣工图是经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认可的资料，故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3、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原告认为挡土墙止水螺杆工程施工现场按规范要求已施工，如用其他止水措施费用更高，止水螺杆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被告认为施工单位无专项施工方案，未提供是否采用一次摊销的止水螺杆的资料不应计入工程造价。本院认为，结合出庭鉴定人员意见，挡土墙必须做止水措施，而原告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被告认为该部分未施工未提供充分依据，故对于挡土墙止水措施的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4、孔桩基础声测管费用47891.20元。原告认为孔桩基础声测管工程施工现场已按要求施工该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具体做法依据没有证据情况下不应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方未提供已安装孔桩基础声测管的充分依据，该费用不应计入工程造价。 5、停工损失费不确定金额273980元。原告认为应按停工通知和复工通知确定该部分费用，被告认为没有因建设单位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停工应顺延工期并由建设单位承担施工单位停工损失的事实和证据。鉴定意见认为，提供的资料不完整，按原告索赔金额计为停工损失费不确定金额273980元。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停工事实及停工原因、停工损失的充分依据，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未提出停工损失赔偿的请求，该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6、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286362.80元。原告认为按合同2.1条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费用应计算。被告认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建工合同约定的面积均是指建筑面积，双方合同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双方没有特别约定，因此该单价应当是按建筑面积计价而不是按刮平面积计价。本院认为，按双方合同约定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只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面积应是指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的具体刮平面积，被告认为楼地面和天棚工程做结构层刮平单独补助10元/平方米该面积按一般交易习惯是建筑面积，但被告未对存在该交易习惯进行举证，该部分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286362.80元应计入工程造价。 7、配合费、外架超期配合费及部分签证费用税金6629.77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税金10238.96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价差税金9478.61元，化粪池税金7399.84元。原告认为在合同未明确约定为含税价时税金部分应单独计算。被告认为，根据发票管理规定及一般交易习惯，交易价格都是含税价，双方合同没有特别约定不含税，故价款应为含税价，上述费用不应再单独计算。本院认为，从双方施工总承包合同5.5条综合单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措施费、税金等各项税费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价款应为含税价，原告主张在价款之外税金应单独计算纳入工程造价，依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8、原告主张漏算砂浆费用28050元、商品砼增加的超运距运费52125元、钢筋直接头连接部分费用、2015年6月27日签证单上涉及的二期工程页岩石渣5876立方米的挖方费，对于原告主张鉴定机构漏算上述费用，原告方未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在对鉴定机构征求意见时的回复意见中并未提出漏算上述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意见，本案工程造价本院依法确认为32905895.04元（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金额32532518.73元+厨房、厕所水泥砂浆找平层费用41942.06元+挡土墙止水螺杆费用45071.45元+地面、天棚工程补助费用286362.80元）。 关于已付款情况，原告自认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20257600元，被告认为已付金额为22036400元（包括扣减管理费180000元、代扣代缴税费1384261元、抵借款4000000元、代付材料款661735元、实际支付15810404元），原告对于被告主张的管理费、代扣代缴税费、代付款的金额不予认可，而对于差额部分，被告方未提供充分已支付的依据以及依法应由原告承担而由被告代付的充分依据，故对于已付工程款部分，本院依法按原告自认金额确定即20257600元。故案涉工程欠款金额为12648295.04元（32905895.04元-202576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在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应当按合同约定计算进度款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规定的原意应当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数额，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而双方间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条款，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因此，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但同时，原告主张利息所依据的付款周期和利息标准条款无效，故应当依法确定利息标准、计息时间。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当事人虽然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但因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该计息标准条款亦无效，故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此之后，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虽瑞馨公司与陈志远于2018年2月8日达成《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决算经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以现金方式支付80%，20%以门市做抵押，但该工程自2017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就交付使用至2018年7月10日陈志远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合理期限内发包人瑞馨公司未与陈志远达成决算，且在诉讼过程中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分歧过大而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来鉴定案涉工程造价，该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陈志远起诉之日2018年7月10日起算，更符合公平原则。同时，虽然《巴黎春天二期工程决算及付款方式的协议》约定20%工程款以门市做抵押的相关约定，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应抵押手续，亦未交付履行，实际施工人陈志远诉求对方直接支付工程款，应得到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案涉工程施工对外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应举证证明该损失存在，被告对此的过错，以及与被告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原告未进行充分举证，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79156元，但经本院通知后未在期限内预交该部分案件受理费，对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处理。 另外，被告瑞馨公司反诉请求判决原告陈志远赔付因超标的财产保全给被告瑞馨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553961.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规定，被告瑞馨公司的反诉请求明显与原告陈志远的本诉诉讼请求不属于相同法律关系或基于相同事实，不属于应当合并审理范畴，被告瑞馨公司应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志远工程款12648295.04元及利息（利息以12648295.0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115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00000元，由原告陈志远负担433301元，由被告泸州市瑞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3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何 锋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