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02民初3049号原告谢长和，男，汉族，住西宁市。委托代理人张侠，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晶，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长和与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长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侠、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长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目标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15095.89元和利息168926.25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就韵家口镇韵家口村安置小区3号楼施工项目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了《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项目部的目标协议》，被告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约定：建筑面积约为8660m，工程造价或单价1520元/m（住宅）、1620元/m，并约定被告收取10%的管理费（上述价格是扣除10%的管理费的价格）。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并于2018年8月10日将工程交付给被告。2019年12月10日经原、被告双方确认：韵家口3号楼总面积8588.73m，其中，地下室、一、二楼合计2521.15m，三楼至十三楼、机房面积6067.58m。合同总价款为13306984.6元，因10%的管理费扣除，工程造价应为14637683.06元，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2022587.17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615095.89元，逾期支付利息168926.25元。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目标协议》，表面上为内部承包合同，而实为转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目标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谢长和为支持诉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目标协议1份，证明被告将韵家口镇韵家口村安置小区3号楼的工程项目以内部发包的形式转包给原告施工，协议约定，该工程结构类别为框剪结构（地下**、地上****商铺）；建筑面积约为8660m；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要求；本工程的管理费为总工程造价的10%（该费用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2.《韵家口村3号楼总面积》书证1份，证明原告实际施工完毕的××村工程，商铺面积2557.357m，住宅面积6115.05m，总面积为8672.41m，变更为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后的面积即8588.73m。3.收据、韵家口安置小区验收确认单、商铺钥匙移交手续单各1份，证明原告将韵家口村安置小区3号楼全部施工完毕，并将工程移交给被告，被告对此明确表示为竣工验收的事实，并没有未做项目。4.韵家口村二期工程3号楼谢长和工程统计1份，证明被告通过各种形式从2014年至2018年，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422587.17元的事实。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对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面积予以认可，但对工程造价还需加10%的管理费不予认可；对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予以认可，但对尚欠原告工程款不予认可，因为被告已经超付了，另，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事实与理由：1.目标协议是被告对案涉工程实行项目经理目标制，原告接受被告质量及安全等规章制度约束、服从被告派驻的技术、质量、项目经理、安全员、施工员等管理人员的指导和管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合法有效的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名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案涉工程，原告的事实理由中存在发包与转包两个概念，本就自相矛盾，被告既没有给原告发包工程，也没有给原告转包工程，原告在案涉项目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派驻了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这些人员均是被告的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由他们履行管理义务，对该工程的各项目班组的施工活动进行组织管理，不存在原告所称发包转包的情形。2.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后，应从中按法定及约定扣留案涉工程总造价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即依据双方认可的面积乘以单价计算工程总造价13306984.6元，约400000元。3.原告确实存在消防通风等未做项、窗户维修费用未扣减、村委供应材料款未扣除、公摊费及电费未支付等情况，上述款项需扣减，减去税金450000元，不算材料款发票，被告已经超付约1000000元，故不欠付原告工程款。4.原告自2018年10月工程交付后，以自己项目做亏了为由，不愿承担工程总造价3.39%的税金即450000余元，拒不提供已付工程款12000000元中70%的材料款发票，不与被告结算，导致工程款无法确定，在诉讼期间也没有与被告结算，对没有确定的工程款，被告没有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及法律依据。5.如果原告拒不提供材料费发票，被告8400000余元的支出因没有成本发票做进项会被税务机关视为企业的盈利，被告需上缴25%企业所得税，该损失被告会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被告请求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1.目标协议1份，证明2014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目标、责任、承包协议书，原告是被告3号楼项目负责人，被告在涉案工程实行项目经理目标制、服从被告指导和管理的事实；原告应依据建设单位及投标文件要求施工的事实；原告统一供应商品混凝土对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该协议约定了需扣留3%的工程保修金，原告同意工程款按建设单位付款给予支付的事实。2.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证明被告配合公司技术负责人、质量负责等人员进行管理的事实。3.3号楼工程款明细表，证明原、被告之间对施工面积未进行结算，被告核算工程总造价为13290720.6元的事实；原告欠付被告税金450555.42834元，材料款发票未提供给被告的事实。4.公共部分分摊明细表、临时工程明细表、发票、银行凭证，证明被告在施工管理过程中，原告生产标交易费、标书制作费、洗车台公摊管理费96251.62元的事实；被告对涉案项目工程履行管理义务的事实。5.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证明原告合同内未做项目应扣减870472.72元的事实。6.业主自行采购安装门、水表电表扣款明细、购销合同、村委会采购规格金额明细、承诺书，证明业主自行采购门、水电表应扣减原告259968.7元。7.窗户玻璃明细、领款单，证明被告对原告3号楼窗户自行维修，应扣减维修款1322.59元。8.单项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照片，证明原告消防通道通风工程未完工，应扣减370145元的事实。9.围墙喷绘费公摊清单，证明被告为管理涉案项目，修建围墙并进行喷绘，产生管理公摊费用590元的事实，未扣款10%的事实。10.韵家口小区3#楼消防报警问题汇总，证明原告在消防中存在未完项目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扣除10%的管理费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法庭主持下计算确认的面积为8588.73m。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8月10日原告对投标文件内容按合同施工完毕，也不能证明竣工验收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有异议，认为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应以原告认可的12022587.17元为准，但该证据中能够体现保证金1000000元是单独所列，证据第16页有显示，没有涵盖到1200余万元的工程款中，与原告自认收到1200余万元的工程款形成印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是项目实际施工人，双方之间的合同是转包协议，是无效协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没有配任何管理人员，且对名单人员均不认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对欠付税金不予认可，认为该税金在管理费中已经扣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公共部分分摊明细表、临时工程明细表不予认可，认为该明细表是被告单方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发票、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认为这是被告对工程项目履行管理义务，与原告无关，原告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证明方向均不予以认可，认为这表形成时间是2018年之前，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就是原告将施工完毕的3号楼换住宅、商铺交付给被告，被告明确表示该工程竣工验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对这些均不知情，不知道是否真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从未收到对3号楼窗户进行维修告知，故维修事实不存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不予认可，认为2018年8月10日、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两次出具收条，该收条明确表示该工程竣工验收，如果存在未完项目，也应视为被告放弃权利。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9不予认可，认为该喷绘的费用是被告单方面出具的清单，原告无法判断其真伪，同时若该费用确实存在，这也是被告对其所承包的全部工程的正常的管理行为，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0不予认可，理由同证据8。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3月18日就西宁市城东区韵家口安置小区3号楼工程签订《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项目部的目标协议》，约定工程内容：“结构类别为框剪结构（地（地下**、地上****商铺筑面积约8660m；工程单价为1520元/m（住宅），1620元/m（商铺）；本工程的管理费用为总工程造价的10%，被告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或按照实际完成建筑面积，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若按包干价格提取管理费时，被告按照工程进度或建设方每次付款的80%支付给原告，竣工后决算；本工程综合税率为工程造价的3.39%，被告在没有收到税票前代扣代缴；收到税票后原额退还原告，被告负责办理外销证等税务手续，其费用由原告承担；签订本合同时，原告向被告支付134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被告按照原告工程进度分五次退回，每次退回比例为20%，被告按照工程合同的相关约定扣留原告的工程保修金；原告谢长和为本项目的负责人，负责本工程的项目实施、材料购买、劳务人员的组织、办理工程决算、收取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于2018年8月10日将完成的工程交付给被告。被告于2018年8月1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韵家口安置小区3#楼住宅门钥匙，含：进户门装修钥匙46把、单元门钥匙12把及地下室、管道井、电箱门钥匙，至今日收到钥匙后进入保修期阶段，该楼号住宅视为竣工验收，保修范围和日期按主合同执行”。经被告盖章、负责人签字、原告签字的《韵家口安置小区验收确认单》中载明“经验收后合格”。《商铺钥匙移交手续单》中载明“今收到谢长和韵家口安置小区3#楼商铺所有房门钥匙，即日起商铺内所有成品保护由我公司负责，并视为交工，后续在消防验收条件成熟之时，由谢长和及其班组配合完善验收工作”。经原、被告双方确认，该工程的建筑面积为8588.73m，其中地下室、一、二层楼总面积2521.15m，三楼至十三楼及机房总面积为6067.58m。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13306984.6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022587.17元。实际支付的保证金1000000元被告已退还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被告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亦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建立起了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而被告系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转给原告，该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项目部的目标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上述无效合同中的承包人，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于无效合同中的工程价款结算，本院认为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根据证据能够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工程价款，故工程总价款计算方式为2521.15m×1620元/m＋6067.58m×1520元/m＝13306984.6元。被告辩称应扣留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扣除税金，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扣减业主自行采购款、公摊费用、消防通风工程未完成项、未按招标文件完成的施工部分、电费、代垫资料员伙食费、围墙喷绘费，本院认为工程质量保修与业主自行采购款、公摊费用、消防通风工程未完成项、未按招标文件完成的施工部分、电费、代垫资料员伙食费、围墙喷绘费应当在保修金及税金中扣减，不宜重复计算。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应当视为在工程单价款中未扣除10%的管理费，而因该协议无效，且被告无证据证实其进行有效管理，故被告无权再对原告扣除10%的管理费。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为13306984.6元（工程总价款）-12022587.17（已支付工程款）-13306984.6元×3.39%（税金）-13306984.6元×3%（保修金）=434081.11元。因案涉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故对原告利息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谢长和与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项目部的目标协议》依法确认无效。二、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长和工程款434081.11元。三、驳回原告谢长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37元，由原告谢长和负担25826元，被告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11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谢长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志兵审 判 员 鞠洪祥人民陪审员 秦月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陈顺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