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02民初2488号原告：王继庆，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联合广场**12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83844U。法定代表人：姚莉红，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博，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东环二路水斗新围村**嘉辉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439080L。法定代表人：赵慧君，职务：经理。原告王继庆诉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继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文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通过张广建、张宝华、张晓在美国博美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BMFN平台（以下简称BMFN）进行所谓的外汇交易，所交易的款项390万元直接汇入了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41×××57的账户内，而后原告只以出金的方式收回1531254.52元，剩余资金全部损失。经查，原告资金是通过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特约商户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违规转接支付接口至BMFN平台的。根据相关国家规定，明确指出从事外汇、贵金属等杠杆交易的网络平台（含跨境）在我国无合法设立依据，金融从未批准，开展上述交易业务的网络平台属于非法设立，第三方支付机构不得为从事外汇、贵金属等杠杆交易的网络平台提供支付结算服务。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违规转接支付端口至非法平台，而作为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支付机构，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未尽到监督和管理职责对其特约商户违规行为视而不见，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二被告均存在严重过错责任，与原告财产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先行赔付原告损失3058198.47元（其中入金损失2368745.48元，利息损失689454.07元，利息以后继续计算至此款赔付时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向原告出具的回复。2、王继庆入金明细及转账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汇入被告智付电子支付平台3**万元，因其监管不善，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违规转接支付接口，造成原告资金损失。3、上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出具的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档案资料。4、外国（地区）企（地区代表机构登记证。5、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平台网页资料。6、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市分局复函。以上证据拟证实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违规转接至的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平台（BMFN）开展的外汇按金交易属于违法行为，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的监管不善与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违规转接接口行为造成该违法行为的肆意横行。7、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政务公开告知书。8、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9、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行政处罚案卷材料。10、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跨境电子商务外汇支付业务试点申请资料。11、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协查物流资料。12、国家外汇管理局深圳市分局处罚决定卷宗。以上证据拟证明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此前已经存在违规行为并受到行政处罚，但其仍未悔改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13、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被列入工商部门经营异常名录。14、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谭凤莲被诈骗案情况说明。15、王继庆出金明细及转账记录。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就投资行为达成合意，没有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义务。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是合法的非银行支付机构，仅为商户提供代收、代付资金服务，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平台（BMFN）虽为被告平台商户，但被告无权干涉商户备付金账户的资金支配。原告进行高风险投资导致资金受损，应向侵权方主张权利，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违反《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与原告财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对于注册商户核实身份已经尽到了审慎义务，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支付业务许可证及政务公开信息，拟证明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是合法的互联网电子支付公司。2、智付商家入驻流程图及签署的服务协议，拟证明已经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3、BMFN商户信息，拟证明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对平台商户进行了信息登记和公示，已经尽到审慎义务。4、三笔订单信息，拟证明为BMFN商户代收入200万元。5、账单查询单，拟证明在发现商家账户存在可疑风险后适时采取了相应措施。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亦未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0月起，原告经他人介绍欲在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网络交易平台（简称“BMFN”）投资外汇交易，截至2017年4月26日，其通过“BMFN”提供的网络支付接口，共计向被告智付公司的支付平台汇入人民币390万元。之后，原告因2368745.48元资金去向不明，于2017年11月20日向公安机关举报“BMFN”，并向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举报被告智付公司。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对举报事项调查情况向原告出具的书面回复，证实上述资金已经由被告智付公司结算给其特约商户被告铂金指公司在智付公司开立的支付账户，而原告举报的“BMFN”交易平台并非智付公司商户。被告铂金指公司作为被告智付公司的商户，涉嫌将智付公司网络支付接口转接至“BMFN”使用，促使原告与“BMFN”上述资金交易完成。被告智付公司在原告举报前已关闭了被告铂金指公司的网络支付接口。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对智付公司的违规行为，即未采取有效检查措施和技术手段对其特约商户经营内容和交易情况进行检查、未发现其商户违规使用网络支付接口，已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同时查明，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上海市分局对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关于“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的协助调查函的复函，证实“美国博美标准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企业类型是“外国（地区）企（地区代表机构”经营范围是“从事与隶属外国（地区）企（地区的非营利性业务活动”。该复函同时指出，中国人民银行、保监会、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分支机构未批准任何机构在境内开展或代理开展外汇按金业务。凡未经批准的机构擅自开展外汇按金交易的均属违法行为。客户（单位和个人）委托未经批准的机构进行外汇按金交易的，也属违法行为。承德市公安局双桥分局对原告的报案已经于2017年12月15日予以立案侦查，在侦办中发现“BMFN”“涉嫌以非法交易外汇为名，从事诈骗经营活动”。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在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月5日进行网络支付业务执法检查及针对投诉案件调查中发现智付公司存在未严格落实商户实名制、未持续识别特约商户身份、为非法平台（黄金、炒汇类交易平台）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未对商户进行尽职检查造成部分商户私自将支付接口转交给非法现货交易平台或赌博网站使用引起大量客户投诉及其他违规问题，因此对智付公司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影响本案认定民事责任的几个关键事实是：一、原告和“BMFN博美”交易平台并非被告智付公司的商户；二、被告铂金指公司是被告智付公司的特约商户，在智付公司网络支付平台上有支付接口。三、被告铂金指公司涉嫌将支付接口转接给“BMFN博美”交易平台使用，属于违规使用网络支付接口。四、“BMFN博美”交易平台的交易活动已超出依法核准的经营范围，涉嫌非法经营、非法交易平台、涉嫌犯罪。五、原告和“BMFN博美”交易平台之间的资金交易结算，经由被告铂金指公司的支付接口，进入智付公司网络支付平台上实施。六、被告智付公司对被告铂金指公司的经营内容和交易情况未采取有效检查措施和技术手段进行检查，未发现上述违规使用网络支付接口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受到行政处罚。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相关法律，从如下四方面对本案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加以分析：其一，对“BMFN博美”交易平台的经营内容及与原告发生金融性资金交易行为的性质认定，是否构成刑事违法的调查认定，均属于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工作范围，本案中不做评述。但原告自认进行所谓外汇交易，其目的本身已超出现行法律许可的范围。对“BMFN博美”交易平台是否合法，是否非法经营外汇交易，还是从事其他未经核准的交易活动，原告自身首先应当谨慎注意、充分了解。原告对其与该平台交易行为的投机性、高风险性、危害性、违法性认识不足，其自身对造成资金损失的后果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其二，中国人民银行为了规范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防范支付风险，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定、发布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了支付账户不得出借、出租、出售，不得利用支付账户从事或者协助他人从事非法活动。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对于支付机构应当担负的风险防控管理责任与客户权益保护责任作出了具体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分析，“BMFN博美”交易平台恰恰是通过被告铂金指公司的支付接口，进入智付公司网络支付平台上实现了与原告的资金交易结算，“BMFN博美”交易平台实质是借助于合法的第三方网络支付的形式，掩盖并完成了其本来不能通过合法途径实现的非法交易的事实。作为涉嫌违规转接支付接口给“BMFN博美”交易平台的被告铂金指公司，事实上为违法交易行为提供了便捷支付通道，其行为与原告资金损失的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其三，被告智付公司虽在注册商户时进行了基本信息登记，但对于其特约商户疏于管理，甚至直至开庭，其仍未能明确BMFN是否为其平台商户，可见其对平台商户的信息管理及监督均存在漏洞。并且其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和技术手段进行检查，造成平台商户私自转接支付接口给非法交易平台使用的乱象，其并未尽到《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支付机构应承担的风险防控管理责任与客户权益保护责任，也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其行为事实上为违法交易提供了可乘之机，与原告资金损失亦有因果关系，负有次要过错责任。其四，被告智付公司与铂金指公司分别作为非银行网络支付平台的经营者和特约商户，在对相关法规政策的掌握、知悉程度，对高风险交易、违法交易的判断能力等方面，相较于原告而言，更具优势地位。而能够在第三方支付机构注册开立网络结算账户、开展网络支付活动的民事主体理当具备合法有效的身份信息和经营资信，因此有理由相信能够正常进行资金往来结算的支付账户不但体现了该账户所属主体身份合法，并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该主体所具备的基本信用及资信能力，而由于两被告的上述过错及违法行为，促使原告增强了对与其交易的“BMFN”的信任感，加重了原告对“BMFN”所做出的错误的评价和判断、影响了对自己财产的理性处理，故两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59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冀民申2566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为借用人转移风险提供便利有违诚信原则，出借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过错行为与原告资金损失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多因一果”，构成原因力结合的数人侵权，两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被告铂金指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及利息损失的50%，被告智付公司赔偿原告资金及利息损失的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继庆资金损失1184372.7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继庆资金损失710623.6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50元，由原告王继庆负担6150元，被告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负担9225元，被告深圳铂金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初啸人民陪审员  马彦红人民陪审员  蔡晓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