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中意路副食品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6685817147。法定代表人：向伟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系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育永，男，汉族，1958年3月1日出生，贵州省长顺县人，住贵州省长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国锋，男，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育永、向国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向国锋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与本案查清的事实不符。上诉人未对向国锋与夏育永之间签订的《矿山开采施工合同》进行追认，一审仅凭在合同上有上诉人的公章就认定该协议系向国锋在上诉人认可下签订，将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认定错误。夏育永未将保证金汇入上诉人的账户，而是交给了向国锋，向国锋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员，向国锋也未将收到的保证金转交给上诉人。第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返还夏育永保证金及板房使用费属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中认定《矿山开采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根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是，上诉人未收到夏育永保证金20万元，也未收取夏育永15000元的板房使用费，判决返还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错，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夏育永辩称：1、夏育永与向国锋系一般朋友关系，而向国锋又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伟国系弟兄。2015年6月25日，向国锋持两份盖有印章的格式化合同在向国锋家签订《矿山开采施工合同》，向国锋在委托代理人栏处签字按印，夏育永有理由相信向国锋与上诉人系委托代理关系，视为表见代理。2、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所在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亦未表示公司印章曾丢失并报警行为的存在，即说明上诉人已认可向国锋以其名义与夏育永签订《矿山开采施工合同》的事实，视为追认。3、向国锋一审中辩称，合同保证金20万元由我收取属实，我同意向原告退还。收到保证金之后我未交给民源建筑劳务公司，而是转交给了发包方矿业公司。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夏育永诉称合同项目工程系我公司向相关矿业有限公司劳务承包所取得。上述答辩足以使夏育永相信向国锋能代表上诉人收取保证金20万元、板房使用费15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向国锋二审中未答辩。夏育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夏育永与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于2015年签订的《矿山开采施工合同》；二、请求判令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连带返还夏育永交纳的合同保证金20万元、板房费15000元，归还借款4万元，共计25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该款履行完毕止；三、请求判令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夏育永误工费60000元；四、诉讼费由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服务、建筑工程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室内外装饰设计、机械设备的租赁、建筑工程的设计及施工、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的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向伟国，向国锋系向伟国之兄长。2015年，向国锋向夏育永称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从一矿业公司承包了播州区团溪镇大窝铝土矿开采工程，经协商后，双方就该工程项目由夏育永组织人员开采达成口头协议，且夏育永按向国锋要求于6月9日给向国锋账户打款9万元作为保证金。6月25日，向国锋持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印章并以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夏育永签订了《矿山开采施工合同》，合同当事人载明“甲方：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乙方：夏育永”，工程概况载明“1、工程名称：遵义市团溪大窝铝土矿，2、工程地点：团溪镇大窝，3、工程内容：铝土矿开采，4、工程量：不限”，工程开采施工方式载明“露天开采”，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载有“……11、乙方进场正常施工七个工作日向甲方交纳贰拾万元人民币作为安保金，……”。该《矿山开采施工合同》尾部，甲方（公章）处加盖了“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且向国锋在“委托代理人（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2015年7月15日，夏育永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尾款11万元又汇入向国锋账户。后夏育永进入团溪镇大窝矿山工地等待施工，期间，向国锋向夏育永收取了矿山工地板房费15000元，但民源建筑劳务公司未按《矿山开采施工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工程交由夏育永施工开采。2016年春节前，夏育永离开大窝矿山回家，后双方就《矿山开采施工合同》未能再予履行，但大窝矿山的开采至今仍在进行。庭审过程中，夏育永否认自己收到矿业公司退还的4万元保证金，称自己在大窝矿山等待施工期间获得了矿业公司给付的2万元误工费属实；且对诉称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借款4万元，因与本案所涉合同法律关系不一，夏育永放弃了要求返还借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对《矿山开采施工合同》中的民源建筑劳务公司的签章，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亦不要求对加盖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民源建筑劳务公司是否丢失公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到庭委托代理人表示对此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源建筑劳务公司认为《矿山开采施工合同》签字人向国锋亦非自己员工亦非自己委托代理人，其代理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故民源建筑劳务公司非《矿山开采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但庭审过程中对“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亦未表示公司印章曾丢失并报警，故对民源建筑劳务公司知晓向国锋持本公司印章与夏育永签订《矿山开采施工合同》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向国锋持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公章与夏育永签订合同应视为经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同意，且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与夏育永应视为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合同相对人。民源建筑劳务公司辩称团溪镇大窝矿山开采工程系向矿业有限公司劳务承包所取得，但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矿山开采施工合同》中对此亦未有体现，故对该辩称事实不能确认。同时，对合同约定的矿产开采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之规定，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应就开采合法性及是否具有开采资质进行举证，而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对此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与夏育永签订《矿山开采施工合同》约定对矿山进行开采的行为可能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与夏育永签订的《矿山开采施工合同》无效。对夏育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矿山开采施工合同》，因该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条件，不予支持。另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将其印章交由向国锋与夏育永签订合同，向国锋在矿山工地上向夏育永收取矿山工地板房使用费，且向国锋称自己就民源建筑劳务公司采取矿石向矿业公司交付保证金，该一系列行为均能使他人相信向国锋能代表民源建筑劳务公司，故就夏育永向向国锋给付的保证金20万元、板房使用费15000元，视为向民源建筑劳务公司的给付行为予以确认，因《矿山开采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对夏育永请求民源建筑劳务公司返还其交纳的合同保证金20万元、板房使用费15000元，应予支持；另向国锋陈述收取的保证金20万元由自己收取，同意由自己归还，故向国锋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对夏育永请求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给付返还费用的利息损失，因夏育永明知自己无资质而签订矿山开采合同亦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对夏育永请求由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向国锋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夏育永误工费，因其已获取误工损失2万元，不再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夏育永交纳的合同保证金2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向国锋对上述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由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夏育永交纳板房使用费1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夏育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0元，夏育永负担500元，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210元。本院二审期间，民源建筑劳务公司提交了《矿山开采劳务合同》1份、收条1张，用以证明上诉人不应返还夏育永保证金、板房使用费。经质证，夏育永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矿山开采施工合同》虽是夏育永与向国锋签订，但该合同书上加盖有民源建筑劳务公司公章，对合同相对人夏育永来说，其可以信赖公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的意思表示，且向国锋与民源建筑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伟国是兄弟关系，夏育永亦可以信赖向国锋系民源建筑劳务公司的有权代理人。夏育永根据交易习惯和合理信赖，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和板房使用费15000元，因案涉《矿山开采施工合同》无效，夏育永请求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予以返还，应当予以保护。向国锋自认20万元保证金由其收取，同意由其返还，故向国锋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民源建筑劳务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向国锋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及原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返还夏育永保证金及返还板房使用费属适用法律不当，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长沙市民源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