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远飘，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州县，曾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龙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6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立民，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9]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远飘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婉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远飘及其辩护人农立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远飘与被害人吕某1因琐事有积怨。2018年12月10日4时许，邓远飘驾车搭载农某1（另案处理）途经龙州大桥桥头时，见吕某1在桥头与人聊天，便下车追打吕某1，在追打过程中，邓远飘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吕某1捅刺，吕某1被捅中右大腿后侧并摔倒在地，邓远飘便与农某1驾车离开。吕某1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月30日，吕某1因医治无效死亡。案发后，邓远飘在农某1等人的帮助下逃匿，当日15时许，在龙州县武德乡陇底隧道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南宁市一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吕某1符合因头部受减速运动作用引起的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右大腿锐器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查、检查笔录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邓远飘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邓远飘对指控的罪名无意义，但辩称，其只是下来跟他聊天，我刚伸手他就辱骂我，我们就打起来。我拿刀追他，只捅到他大腿。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1.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不是被邓远飘捅伤后才摔倒，而是快要摔倒了才被邓远飘捅；邓远飘只朝被害人的大腿捅，而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颅脑严重损伤造成。2.被害人之前伤害过邓远飘，对案件的发生有较大过错。3.被告人如实供述，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建议在十年到十五年之间量刑。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录音光盘一张和现场照片。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4日，被害人吕某1持刀刺伤被告人邓远飘左大臂，被龙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罚款五百元。邓远飘对吕某1怀某在心。 2018年12月10日4时许，被告人邓远飘驾车搭载农某1（另案处理）途经龙州大桥桥头时，见被害人吕某1在桥头与人聊天，便下车追打吕某1，在追打过程中，邓远飘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吕某1捅刺，吕某1被捅中右大腿后侧并摔倒在地。随后，邓远飘便与农某1驾车逃离现场，并在农某1等人的帮助下逃匿，当日15时许，邓远飘在龙州县武德乡陇底隧道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吕某1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月30日，因医治无效死亡。经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吕某1符合因头部受减速运动作用引起的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右大腿锐器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邓远飘的亲属代邓远飘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于农某2的报案。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立案侦查。案发当天13时许，邓远飘在龙州县武德乡陇底隧道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州县，中心现场位于龙州县龙州县大桥桥底。现场提取了一把双刃小刀以及血迹等痕迹物证。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邓远飘的身上搜出一把银白色折叠刀等物品。 4.辨认、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⑴被告人邓远飘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⑵经混杂辨认，证人黄某1辨认出“哥爱”就是邓远飘。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远飘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邓远飘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0年2月5日被龙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6月15日刑满释放。2011年7月20日，邓远飘因赌博被龙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贰仟元。 7.龙州县人民医院24小时内出入院记录、崇左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住院结算票据和医疗费发票等证实,2018年12月10日吕某1受伤后被送往龙州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又被送到崇左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月30日11时13分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吕某1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共花费16.4935万元。 8.收据证实，邓远飘的亲属代邓远飘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5万元，其款暂存于本院账户。 9.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吕某2、邓远飘等四人询问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门诊病历、发票、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告知书笔录、吕某1辨认现场、丢弃刀具笔录及照片等证实，2018年7月24日，被害人吕某2刺伤被告人邓远飘，龙州县公安局作出龙公行罚决字[2018]014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吕某1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 10.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南宁中一司鉴（2018）法病鉴字第0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经鉴定，被害人吕某1符合因头部受减速运动作用引起的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右大腿锐气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以及被告人邓远飘。 11.崇左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崇公物鉴（DNA字）（2019）3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现场提取的一把双刃小刀、邓远飘的白色皮鞋上、现场提取的血迹，均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死者吕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870X1026。 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家属以及被告人邓远飘。 12.证人农某1的证言：2018年12月10日凌晨4时许，其与邓远飘开车离开金至尊酒吧，途经二桥桥头时，有人停车在那里聊天，邓远飘看见吕某1也在那里，就停车走过去动手打吕某1，其见状就下车跑到后面的车旁，从他们车上要了一条甩棍，跟着追过去。其刚追出不远，看见邓远飘已经追赶吕某1到桥底，其就坐上“阿管”的车追到下坡拐弯处，看见邓远飘正在与吕某1打架，不久吕某1倒地，然后邓远飘往回跑，跑到桥上，其就叫邓远飘上车开车走。随后邓远飘到天琴酒店拿衣服，并提出要去其家住两天，其就叫人开车把其和邓远飘接到家里。当天11时许，听说有公安来找，邓远飘就打电话叫邓某过来接他。其和邓远飘上邓元文的车后，就往下冻镇方向走，并找黄某5来探路，后来其和邓远飘在武德乡陇底隧道附近被公安民警抓住。 13.证人黄某2的证言（绰某1）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和女友黄某1去二桥头拿包。在二桥头，黄某1的两个女性朋友开着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等黄某1，吕某1和一名男子从一辆车上下来。黄某1下车去拿包时，有一辆小车开过来停在其车后，邓远飘和一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吕某1看见邓远飘就往桥下跑，邓远飘追过去，之后其和黄某1开车离开，在拐弯路口看见一把折叠刀丢在路中间，刚才跟吕某1在一起的男子就开车往桥下。 1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在金至尊喝完酒后驾车与“阿杰”离开，途经二桥桥头时，看到吕某1和农某2在路边跟聊天，其也停车下来一起聊天。突然，邓远飘跑过来追打吕某1，吕某1就往桥下跑，其见状就与“阿杰”驾车追下去看，下去没多远，就看到吕某1躺在地上，手捂住眼睛，地上流了很多血。邓远飘见吕某1倒下了，就往桥上走。其就与农某2等人一起开车送吕某1去医院治疗。 经辨认，黄荣辨认出“哥爱”就是邓远飘。 1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与黄某2一起到二桥桥头跟冯某拿包。其二人来到二桥头时，看见吕某1、凌某、冯某和黄某4等人在聊天，冯某拿包给其后就离开了，这时邓远飘跑过来，吕某1见状就往坡下跑，接着传来喊叫声。后来听说邓远飘捅伤了吕某1。16.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与吕某1、凌某开车来到龙州县块广告牌底下的空地休息。黄某3等人也驾车过来一起聊天，不久，听到吕某1喊救命，其就开车拐到桥底，看见吕某1躺在地上，眼角和大腿被捅伤，还流了一地血，之后其就与凌某将吕某1送到医院，然后打电话报警。 17.证人凌某的证言（绰某2）证实，案发当时，农某2说吕某1被人追到桥下，其就开车往二桥下面，在半坡看到吕某1坐在路中间，地上都是血迹，于是其与农某2将吕某1送去医院治疗。 18.证人冯某、黄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二人在二桥桥头等黄某1来拿她的包，吕某1和凌某也停车在路边一起聊天。其二人等黄某1拿包后就离开了。 19.证人邓某、黄在武、黄某5、张天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邓远飘打伤吕某1后逃到，后其四人协助邓远飘和农某1逃跑。当天13时许，邓远飘、农某1以及其四人在龙州县被公安民警抓获。 20.被告人邓远飘的供述：之前，我和吕某1以哥弟相称，后因赌钱闹矛盾。2018年7月某天，吕某1在蜜蜜酒吧用刀捅了我的手臂一刀，我报警后，吕某1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了十日。自此，我跟吕某1产生了更大的矛盾。 2018年12月10日凌晨4时许，我和农某1离开金至尊酒吧，开车途经二桥桥头时，看到靠近滨江一侧停着两辆车，车边站着一些人。于是我下车去看看是哪些人。我看到吕某1站在那里，就跟他对骂，并走过去打了他一拳，他闪了一下，同时向我挥手，紧接着吕某1转身跑往新公安局方向，我追下坡，吕某1一边跑一边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扔向我，我的左手小手指被刀蹭破了皮。我见状，就从右边裤袋抽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刚追几米，他就摔倒，我追上他，朝他腿上捅了一刀，然后往回走上公路，上车跟农某1开车离开。接着我来到天琴酒店，在酒店换好衣服，并洗掉捅吕某1的折叠刀上的血迹后，跟农某1提出到他家里休息。在农某1家睡了一觉后，我便联系我弟邓某接我去科甲布局那边旅游区躲藏。我弟和张天伟开车来接我们，因不识路，我又让农某1联系黄某5帮我指路，半路上，我坐上了黄某5的面包车，后在武德乡陇底隧道附近被公安民警抓住。 21.龙夏路二桥桥头监控视频证实，该监控记录了案发当日4时26分25秒，一浅色外套男子（邓远飘）追逐深色外套男子（吕某1）跑出视频范围外；4时27分47秒穿浅色外套男子回到监控范围内，走向二桥头停车处，进入停放在桥头轿车驾驶室，4时28分02秒离开。在上述时间段，还有其他车辆驶相继离监控范围。该视频记载的内容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吻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本案的犯罪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其中：1.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三万元的录音光盘，证明的内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2.辩护人提供的现场照片，与现场勘查的照片不一致，辩护人提供的照片不是案发时的现场照片，因此，辩护人用该组照片以证实被害人是被现场砖块绊倒的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⑴邓远飘被故意伤害治安案的相关证据证实，吕某1于2018年7月24日持刀刺伤邓远飘的左手大臂的违法行为，龙州县公安局已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且该决定已执行完毕。⑵本案中，证人农某1、黄某2、黄某3、黄某1证实，邓远飘一见到被害人就跑过去追打被害人，农某1还看见邓远飘打被害人，不久被害人倒地；证人黄某3、凌某、农某2等人开车到现场，看见被害人倒在地上，而邓远飘往桥上走。无证据证实吕某1在被邓远飘追赶时先朝邓远飘扔刀。综上，被害人吕某1伤害邓远飘的行为已被公安机关处罚了结，邓远飘仍怀某在心，一见到被害人就持刀追赶，导致本案发生，因此，被害人无过错。 2.关于被告人邓远飘的主观恶性，以及是否应对被害人死亡后果负全责的问题。经查：⑴综合本案证据，被害人与邓远飘之间的过节经公安机关处理后，邓远飘仍一见到被害人就追过去报复，并持刀捅伤被害人；邓远飘见被害人受伤倒地后，立即逃离现场，后指使他人协助其逃跑，以逃避惩罚；案发后，其只赔偿被害人小部分经济损失，因此，邓远飘的主观恶性深。⑵南宁中一司鉴（2018）法病鉴字第0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吕某1符合因头部受减速运动作用引起的严重颅脑损伤合并右大腿锐气损伤所致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因此，不论被害人是在被捅伤后摔倒，还是快要摔倒时被捅，被害人的死亡结果都是邓远飘的追打行为和捅被害人大腿的行为共同所致，邓远飘应对被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远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远飘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邓远飘在公安机关已依法处理了其与被害人之间的纠纷，并处罚了被害人之后仍对被害人怀某在心，其一见到被害人就持刀追赶，并将被害人捅伤，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但鉴于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邓远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远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折叠刀一把，双人小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 阳 审判员 叶海英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梁业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