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6991号 原告：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高山镇海峡商品交易中心**楼3-07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2YBQ6R1A。 法定代表人：郑丽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煌，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路**正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0630203599。 法定代表人：李树波，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李树波，男，194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木林公司”）与被告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楷公司”）、李树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森木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作出（2019）闽0181民初69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楷公司、李树波名下合计价值1,345,863.01元的财产。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木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煌、郭承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楷公司、李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木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森木林公司与被告金楷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2.判令被告金楷公司立即向原告森木林公司返还定金100万元及违约利息（违约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为345,863.01元）；3.被告李树波对被告金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森木林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树波对被告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所借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5日，被告金楷公司与原告森木林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由被告金楷公司向原告森木林公司供应樟子松木方，合同总价款108万元，及其他约定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森木林公司依约向被告金楷公司支付定金100万元。但被告金楷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发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森木林公司多次向被告金楷公司催讨定金及相应违约利息，但被告金楷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另，被告李树波系被告金楷公司股东，其与被告金楷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利益输送、财务混同等情形，严重损害被告金楷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金楷公司及李树波的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的设立的宗旨，造成被告李树波与被告金楷公司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被告李树波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本案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楷公司辩称，原告主张2017年12月25日与金楷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对合同总价款及定金支付问题进行约定，但该订货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上双方之间存在有借贷关系。1、就本案原告诉请金楷公司返还定金100万元及违约利息问题，原告根本没有按订货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100万元给金楷公司的事实，其于2017年12月25日汇给金楷公司的100万元，实际上系用于借给答辩人借款的款项，并非所谓的合同定金。事实上，金楷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为了其公司财务好出账需要，要求金楷公司在出具借条的同时，双方形式上再签订一份《订货合同》，但该合同不实际履行，只是形式而已，双方实际上存在的是借贷关系。2、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汇给金楷公司的100万元借款，金楷公司已于2018年2月5日由其的法定代表人李树波的女儿李某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所开设的银行账户卡号43×××68汇款还给了原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了结。鉴于以上事实与理由，金楷公司认为，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是虚假的，依法应予以驳回。 李树波辩称，1、本案系原告与被告金楷公司双方之间发生的民事纠纷，与被告李树波无关。李树波只是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列为本案被告。2、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金楷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关系，本案原告诉请被告金楷公司返还定金100万元及违约利息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没有按订货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100万元给被告金楷公司，其于2017年12月25日汇给被告金楷公司100万元，实际上系用于借给被告金楷公司借款的款项，并非所谓的合同定金。3、原告于2017年12月25日汇给被告金楷公司的100万元借款，被告金楷公司已于2018年2月5日由李某通汇还给原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已了结。鉴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对李树波的起诉，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25日,金楷公司(供方)、森木林公司(需方)签订了合同号为LD-027-17-12-25）的《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订货合同》一份,约定:森木林公司向金楷公司采购1800立方的樟子松方木，单价为600元/立方，合同总金额为1080000元；交货日期：本订单货品供方必须负责在2018年3月30日前办理好所有报关手续并从俄罗斯装车出发,并以委托的货代公司发货单日期为准；付款方式：1、供方确认具体的发货日期，经双方同意需方预付100万元人民币作为本合同定金给供方。2、供方按订单加工后负责俄罗斯所有报关及装车费用，并发送提单费用清单与需方确认。3、需方收到提单后付清材料余款以及供方报关与装车费用。4从俄罗斯装车到西安的一切清关费税费均由需方承担。违约责任：1、需方收到本合同提单后未付款，供方有权扣留货物，待需方付清全款后放货。2、供方未能在2018年3月30日前发出，导致火车专列运费损失由双方共同承担，并在10天内返还需方定金100万元人民币，否则承担违约利息责任。每天按定金总额的1%计算。合同中注明：金楷公司的联系人为俞红、森木林公司的联系人为崔亚弟。合同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上述合同及借条签订后，森木林公司于同日向金楷公司汇款100万元，该汇款凭证中的用途及附言均注明为借款。 2019年9月23日，崔亚弟向俞红发送了《借条》的照片，《借条》内容体现：原森木林公司向金楷公司订购樟子松方木1800立方，总金额1080000元，合同号LD-027-17-12-25，现因金楷公司交货期尚未能确认，同时需要临时周转资金，现向森木林公司借款100万元作为临时周转金使用。借款期限为40天，即2018年2月5日前还清。同时附上金楷公司法人代表李树波个人房产4套作为抵押，各房产明细：……。金楷公司还清本借款，森木林公司无条件退还该4套房产证。森木林公司以公账汇款形式将本款打入金楷公司账户，并以汇款单作为凭证。本借款到期未还，金楷公司应承担每天1%的违约利息，同时森木林公司有权通过法院起诉拍卖该房产作为偿还本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借款单位：金楷公司，借款日期：2017年12月25日，金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借条中盖章、签字。 庭审中,森木林公司与金楷公司均认可没有买卖木材的意思表示,签订《订货合同》是对借款进行担保，并表示，2018年2月5日以后，森木林公司与金楷公司在国外（俄罗斯）存在木材项经营合作。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金楷公司是否向森木林公司出具《借条》的问题。金楷公司认为，双方在签订《订货合同》时，金楷公司已同时向森木林公司出具《借条》。为证明上述事实，金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崔亚弟通过微信向俞红发送了《借条》的照片，并申请郑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郑某述称，森木林公司的负责人与金楷公司的负责人是我牵线认识的，森木林公司法人代表老公崔亚弟是我十几年的朋友，所以我才把金楷公司的项目介绍给崔亚弟运作。当时因为刚刚认识，金楷公司在国外有投资资金比较紧张，就向我们借款100万元，当时因为崔亚弟看上了湖北金楷的项目，所以我就把资源输送给他。因为他们刚认识，没有借钱的基础，所以就以合作公司的名义签订了一个协议（即订货合同），同时绑定了100万元的借条，这是同一天都在位于福州仓山区城门镇黄山连板店前街31号福州联大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当时之所以同时出具了借条和协议，就是为了双保险，以免借款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可以通过合作协议去解决。森木林公司质证认为，金楷公司并未向其出具《借条》，该《借条》系金楷公司单方制作的，仅是拍了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崔亚弟，但可以证实森木林公司与金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约定违约利息是日利率1%，金楷公司已收到100万元款项；证人郑某作证过程中表示出对崔亚弟很差的主观评价，会影响证言的客观性，按照证人郑某的陈述，万一借款没还需要履行合同，双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履行合同，双方是为了履行项目订货合同才发生法律关系。经审查，证人郑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均发表质证意见,证人证言的内容明确、具体,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郑某的证言予以采信,结合双方确认的崔亚弟通过微信向俞红发送《借条》照片的事实，可以认定在签订《订货合同》时，金楷公司向森木林公司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森木林公司虽对郑某提供的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森木林公司的《借条》系金楷公司单方制作，金楷公司并未向其出具《借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金楷公司、李树波认为，上述100万元借款已由李树波的女儿李某于2018年2月5日代为偿还。为证明上述事实，金楷公司向本院提交李某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并申请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述称，李树波于2018年2月份给我打电话，并通过微信发账号给我，让我给森木林公司汇款100万元，我就按照李树波的指示汇了100万元款项给森木林公司。该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载明：交易日期为2018年2月5日，户名为李某，收款方为森木林公司，交易金额为1000000元，备注为：还借款。森木林公司质证认为，有收到该10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是往来款，但已根据李某出具并盖有金楷公司公章的《收款证明》于2018年2月8日将该款汇退还至金楷公司的账户上，涉案的100万元借款并未偿还。森木林公司对上述主张，提交内容为“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李某本人2018年2月7日委托贵公司支付给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的退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已收到。证明人李某2018年2月7日”的《收款证明》及载明：“交易日期为2018年2月8日、付款人名称为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收款人名称为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方为森木林公司、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途及附言均为借款”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予以证明。李某在作证过程中，对《收款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证明人签名并非其所签的。金楷公司质证认为，《收款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章确实是湖北金楷公司加盖的；2018年2月8日汇至金楷公司的100万元款项确已收到，但该款项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款已经还清。森木林公司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李某是选择性作证，对金楷公司有利部分进行作证，对金楷公司不利的就选择性忘记，对《收款证明》的事实部分表示忘记了，但是金楷公司却表示其没有签字，这是两个概念，若李某没有指示金楷公司进行汇款则涉及诈骗，庭后将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审查，森木林公司对李某代金楷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认可，但主张上述款项已通过金楷公司退还李某，并举示《收款证明》和银行付款回单予以证明。虽然森木林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金楷公司汇款100万元，但从《收款证明》载明的“2018年2月7日委托贵公司支付给湖北金楷置业有限公司的退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已收到”的内容和汇款日期为2018年2月8日银行付款回单看，即便《收款证明》属实，也不足以证明森木林公司2018年2月8日的100万元汇款系《收款证明》载明的款项。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均发表质证意见，庭审中，在李某否认在《收款证明》中签名情况下，金楷公司亦未申请对李某签名进行鉴定，故本院认定证人证言的内容明确、具体，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对森木林公司提出根据《收款证明》于2018年2月8日将该款汇还至金楷公司的账户上，案涉借款并未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森木林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诉讼中,经本院释明,森木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楷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年息24%支付利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没有买卖木材的意思表示,签订《订货合同》是对借款进行担保,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民间借贷,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森木林公司在金楷公司已向其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仅依据《订货合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在金楷公司提交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及李某证言等证据，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后,森木林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森木林公司确认收到李某的100万元款项，但认为该100万元款项系往来款，已于2018年2月8日通过金楷公司将该款退还李某，主张案涉借款尚未偿还，但森木林公司未能提交金楷公司出具的《借条》，且所提交《收款证明》、《银行付款回单》亦不足以证明李某代金楷公司偿还的100万元不属于本案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金楷公司与森木林公司之间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对森木林公司要求金楷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请求李树波对金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森木林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金楷公司所汇的100万元款项，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处理，森木林公司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森木林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星 人民陪审员 郑 容 人民陪审员 王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佳伟 书记员郑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