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3民初3181号 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住所地：卢龙县卢龙镇永平大街南侧。 经营者：唐子祥，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住秦皇岛市卢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田，男，汉族，1960年2月5日出生，住秦皇岛市卢龙县。 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津秦高铁滦河站南行1公里（东安各庄镇铁局寨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麟，男，汉族，1984年12月27日生，该公司职工，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唐山市路南区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与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经营者唐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田、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麟、于会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8年6月23日所付肥款5万元、7月2日所付肥款50000元，合计1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经卢龙县批发商毛启文介绍，带原告到被告处开订货会，原告见被告是正规企业，就定了8吨，到货销售都很顺利，肥效不错，用户反映很好。2017年毛启文让原告直接找被告厂家订货，原告应给被告打电话，被告让找他们厂家的业务员张岚峰，说他是秦皇岛片的业务员，订货找他就可以，并告诉了张岚峰的电话。电话联系张岚峰后，张岚峰过两天就来了，在2017年12月29日，原告预交了10吨肥款，张岚峰让把款直接打到被告指定的傅作田账号上，2018年1月19日就把肥送到了原告处。 2018年6月中旬张岚峰又来到原告处说厂家改建机器设备，需要部分资金，现在预交肥款可以给优惠政策。他拿着被告的合同，并说款还打到厂家指定的傅作雷账号上。原告于2018年6月23日把5万元打了过去，在交完款后一周左右，他送来了签好的合同，又说厂家有新的奖励政策，交7万奖一吨，交10万奖2吨。原告又于7月2日打款5万元。之后他说工作忙，没时间来，用快递把合同寄了过来。 2018年底，原告打电话给张岚峰要求发货，他推说正给外地发货，秦皇岛片要等到正月，到了正月他又推脱，之后不再接电话。原告给被告打电话时才得知出事了，厂家拒绝按合同付肥，理由是张岚峰涉嫌犯罪被开除了，所签合同无效。 原告认为张岚峰系被告公司业务员，代理公司销售多年，一直负责秦皇岛片区销售工作。被告开除的事实未通过有效途径告知基层经销商；而且有销售合同、打款账号，收款人都是厂家指定的，并与上年一致，让人没有理由怀疑其诈骗行为。对此，被告负有全部责任，签订的合同有效。 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从未指定过傅作雷的账号作为收款账号，傅作雷非答辩人员工，接到诉状后，经详细调阅财务档案，从来都没有被答辩人所诉的财务档案或记录。后经答辩人通过信用社核查，该账号的开户人姓名为傅作雷，身份证号1302231986××××××××，信用社卡号为62×××89，被答辩人所称打款均为该账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请求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被答辩人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特此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2.答辩人秉承着严格的客户档案建设，销售合同签订及回访制度。原告在答辩人处没有任何开户信息及打款记录，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并没有和答辩人有过业务往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不是本单位所制作的销售合同，公章更是伪造私刻的（本单位有严格规定，销售合同只能加盖合同专用章）。答辩人在此提出对公章的物证鉴定。本单位在此次诉讼中也是受害方，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在此之前从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3.答辩人曾有秦皇岛地区业务人员张岚峰，2018年4月经公司年底回访客户，得知该业务人员有挪用公款、私刻公章、合同诈骗等刑事行为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答辩人为了保护自身利益及客户利益损失降到最低，挨个走访已在公司开户并有业务往来的秦皇岛地区客户，通知张岚峰不在本单位任职，并在本公司宣传栏里张贴解除劳动合同的红头文件。4.张岚峰客观上利用私刻的公章、伪造的销售合同与被答辩人进行交易。所提供的打款账户是张岚峰个人使用傅作雷的账号。收取被答辩人货款后已无履行能力及履行主观意思，利用被答辩人迫切想要化肥这一心态进行诈骗。张岚峰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履行而且也根本不打算履行合同，但仍收取被答辩人的货款，其主观上具有骗取财物的故意。而且张岚峰签订合同及对账单时伪造合同，私刻印章，使用假合同，编造谎言，骗取信任，掩盖其根本无力履行合同的真相，给被答辩人造成重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张岚峰构成私刻公章罪及合同诈骗罪。现张岚峰本人羁押在昌黎看守所，昌黎检察院以诈骗罪批准逮捕。滦州市安各庄派出所以私刻公章罪与合同诈骗罪立案。现正在做并案处理。在公安机关对张岚峰询问中，张岚峰对罪行供认不讳，现答辩人依法申请法院对张岚峰所做供述进行取证，并申请追加张岚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5.被答辩人所称张岚峰在2018年6月以后向其销售化肥，够不上表见代理行为。答辩人在2018年5月已将张岚峰开除。开除以后张岚峰以答辩人的名义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所以该买卖行为的民事责任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综上，被答辩人所诉无事实依据，所提供证据合同、单位公章、单位打款信息均系张岚峰自行伪造的个人违法犯罪行为，与待证事实毫无关系，不能证明其主张。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张岚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均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打款业务凭证能够证实原告为购肥料向傅作雷银行账户于2018年6月23日打款5万元，于2018年7月2日打款5万元，证实原告曾于2017年12月29日和30日两次向傅作雷账户打款共计49000元。 2.本院调取的在侦查阶段的张岚峰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据证实张岚峰在未经公司许可的情况下，私刻公司公章；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私刻公章；在被告已与张岚峰解除劳动关系后，张岚峰冒充被告工作人员使用私刻的假公章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 原告提交的对高子麟对话录音，被告对录音质证认为法务做出此言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矛盾，其中的承认在此次庭审均予以否认，庭外录音效力不具有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力。本院认为，被告质证主张观点具有合理性。事件发生后，被告在解决事件过程中所作的认可内容可能存在为解决事件而作出的妥协，故其录音内容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不单独作为证据使用。 3.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原告在2016年底参加被告公司的订货会，之后原告等与时任被告销售员的张岚峰进行联系购买肥料的事实。 4.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证据为原件，能够证实原告与张岚峰签订合同的事实存在。原告提交的《打款信息变更通知》复印件，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为被告张岚峰向王某等人提供的通知。《销售合同》、《打款信息变更通知》中的公章，虽然原告未认可存在使用假公章，但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认定为张岚峰加盖的假公章。 5.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提供的对公及对私账号及银行交易电子回单，证据真实，能够证实被告的开户信息及在公司业务中有使用个人账户收受公司款项的行为，应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的张岚峰的劳动合同及2018年4月30日解除劳动证明书及解除合同通知的照片等证据具有真实性，证据间相互关联，应予以采信，能够证实张岚峰在被告处工作的期间，被告解除与张岚峰的劳动合同原因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私刻公章，涉嫌刑事犯罪”。故对被告庭审中主张的“辞退原因是挪用客户资金，不知道有假公章的事”的事实不予采纳，认定被告在辞退张岚峰时已知晓存在假公章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推定被告在辞退张岚峰时未收回这枚假公章。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张岚峰任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秦皇岛地区销售业务员。2017年2月，张岚峰为了业务方便，私刻了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公章一枚。 2016年底，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参加订货会。2017年底，原告曾与被告的业务员张岚峰联系订购货物，按张岚峰要求向傅作雷账户打款，2018年初成功收到货物。 2018年4月张岚峰因挪用客户资金和私刻公章被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辞退。因被告认为原告不属于其单位的经销商，故未作信息登记。被告在辞退张岚峰时不知晓原告经销其肥料，故未通知原告辞退张岚峰的事实。 2018年6月，张岚峰以厂家改建机器设备、需要部分资金、交肥款可以给优惠政策为由，与原告先后签订了两份《销售合同》，并要求将款打到傅作雷账号上。原告于2018年6月23日打款5万元，于2018年7月2日打款5万元。但张岚峰并未向原告交付肥料。 另查明，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在指定化肥款的收款账户中有使用个人账户的行为，如使用刘士新农行账户：62×××16。 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的经营模式为:被告与一级批发商合作，签订正式购肥合同，批发商在公司有账户，零售商在公司没有账户，零售商购买化肥需以一级批发商的名义。 2017年10月31日，张岚峰以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财务部的名义出具打款信息变更通知书：因业务需要，自2017年11月1日起原刘士新打款信息停用，变更为傅作雷，打款信息如下：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县建华大街分理处，傅作雷农行卡号：62×××10。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滦县支行，傅作雷邮政卡号：62×××89。开户行行号：402124300228。开户行：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安各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傅作雷信用社卡号：62×××89。变更信息过度期为一个月，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刘士新卡全部注销，望大家尽早变更打款信息，造成损失，后果自负。张岚峰在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财务部处加盖了其私刻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表见代理可分为三类：有授权表象的表见代理、有未越权表象的表见代理、有代理权尚未终止的表象的表见代理。其构成要件包括：表见代理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表见代理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须具备成立的有效条件；客观上须有使第三人相信表见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情形；第三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因此，关于双方争议的表见代理问题，本院认为张岚峰的行为尚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 首先，在2018年6月之前，张岚峰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均是口头交易行为，原告仅是依据张岚峰为被告销售员的身份按其要求向傅作雷账户打款，张岚峰以销售员身份交付货物，未形成书面合同，原告也未见到有被告为张岚峰出具签订合同的授权书。 其次，在2018年6月签订书面合同时，原告未见到过张岚峰享有签订合同的授权书。原告基于信任张岚峰，在不知合同为假公章和张岚峰被辞退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仍按张岚峰的要求打款，并无证据证明该款已支付给被告，故被告并无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此，原告仅基于信任而未核实签订书面合同的授权，也未对口头交易变更为书面协议的交易习惯的变化引起足够的重视，原告存在明显过错。 第三、张岚峰使用假公章，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岚峰使用假公章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被告不受张岚峰与原告所签订合同的约束。 综上可见，张岚峰向唐子祥隐瞒了打款账户是其私自设立的账号的事实，又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其被开除的事实，并故意使用私刻的公章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的形成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原告在签订书面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不构成表见代理。 在本案中，被告与张岚峰之间虽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但被告对自己员工张岚峰的行为处理和公司业务管理存在过错，应由被告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20%的过错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损失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卢龙县惠农农资经销部负担230元，由被告河北百禾丰化肥有限公司负担9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海涛 审判员  王小芬 审判员  徐亚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闫馨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