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2民初4899号 原告：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金紫街******。 法定代表人：杨恳，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九龙坡区白市镇中心街**v> 法定代表人：牟元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书丹，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艳，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承强，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告：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杨家巷******。 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李辉富，男，1963年5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华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华博公司）与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六建公司）、王承强、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青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1302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原告华博公司及被告六建公司不服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3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1760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审程序违法而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中第三人李辉富申请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博公司及第三人李辉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暾、陈森洪，被告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书丹、史君艳，被告王承强，被告青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六建公司立即支付华博公司工程款9,677,139.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以6,753,373元为基数;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7,594,294.08元为基数;2018年7月1日起以9,677,139.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王承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青年公司在未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六建公司、王承强负担。本案诉讼中，因第三人李辉富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自己名义主张上述权利，华博公司同意第三人李辉富直接主张上述权利。 事实及理由：六建公司因承建青年公司开发的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项目，于2014年12月28日与华博公司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六建公司将“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项目的土建劳务及周材承包给原告，并对工程范围及内容予以了明确；工期为600天。合同签订时华博公司向六建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工程民工保证金200万元，并明确了保证金退还的具体时间节点。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施工完毕并分户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420元/平方米计取，地下室裙楼400，地下室裙楼400元/平方米计取万平方米，总金额约1,900万元。建筑面积计算以重庆市“2008”定额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其中全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其余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层，无论层高多少，均按全价、全面积计算。合同同时约定本工程修至±0.000以上第六层楼面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10日内支付该部分完成量（含基础扣除已支付的本金八十万元人工费后）的80%，以后每月进度款按月完成量80%支付，分户验收合格后2个月付至总造价的98%，其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退还。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3月24日，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辉富签订《关于南充市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再次就工程范围及加快进度等进行了明确，并就保证金退还的时间及损失计算予以了重新约定。合同签订后，华博公司陆续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已将房屋交付业主使用长达数月。施工期间，六建公司多次未按工程进度拨付劳务进度款。现华博公司多次催促六建公司进行结算，但六建公司迟迟不与华博公司结算，经华博公司自行结算，至今下欠劳务工程款9,636,945.50元（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华博公司认为，六建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劳务等事宜承包给华博公司，华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现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六建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就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与华博公司进行结算，并按结算结果支付劳务工程款。王承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对六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青年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理应在未付六建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 六建公司辩称：1、原告华博公司或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仅应支付款项共计379,309.29元，双方合同价为14,442,977元，结算价为13,176,686.1元，已付款12,533,843.09元，扣留质保金263,533.72元，因此对第三人还应支付的金额为379,309.29元；2、王承强与我司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约定，王承强是工程项目责任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履约负责，对工程项目实行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3、青年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王承强对未经我司授权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李辉富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王承强辩称，我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告主张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针对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华博公司与六建公司，合同的内容由他们履行。王承强与六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我履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请求法院在建设局调取证据招投标资料，可以看出我是挂靠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 青年公司辩称，青年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我们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按照原告与六建签订的合同，实际上六建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现在工程没有办理结算，是否欠工程款不清楚，所以原告起诉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明确。 第三人李辉富述称，李辉富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要求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华博公司主张的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12月22日，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发包人，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李辉富以重庆四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以下简称四俭公司）的名义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三、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3.1承包范围为该工程基础桩顶部抗水板起（包括抗水板）的设计施工图及设计变更中所包含的土建工程的劳务人工费（包括安全防护，文明施工人工费，所有福利待遇、高温补贴费）、周转架料及外墙整体提升滑架、所有钢管、扣件、模板、外架、焊条、铁丝、扎丝、钉子、对拉螺杆、焊剂、垫块、内寸（需用石子、河沙、水泥由甲方提供）、木料等，垂直运输工具均有乙方自行负责（塔吊、施工电梯在本工程施工中必须负责配合本工程的其他分包单位的吊运工作，塔吊、提升机和吊篮操作人员在配合施工中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所有用具以及安全防护用品及辅材（安全带、安全帽、安全网、竹跳板等），所有水、电、气，强、弱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后浇管洞，室内顶棚、胶泥灰、所有材料上下车、所有植筋、屋面的保温板铺设，（包括门窗、栏杆、强、弱电、防水、保温、所有工程的收疤补烂等均由乙方负责）以上全部工作内容，不得使用垫铁何用钢筋做内寸，违者给予严重处罚。3.2乙方承包范围除本工程施工图中的水电气安装、消防、门窗、栏杆、百叶窗、强弱电、防水工程、保温工程、公共部分的腻子涂料及乳胶漆和外墙的油漆或贴面砖（无论作油漆或贴面砖底糙工程均全部由乙方完成），门窗的油漆工程以外的所有工程项目内容并包括主体工程四周1米内的散水（不包括散水沟）。散水沟清洁除渣（含车顶板除渣清洁）均由乙方全部完成。3.3乙方施工期间的临时设施住宿、厕所和生活区内的院坝由甲方提供需要的材料，乙方负责工人进场修建。（其人工费由乙方承担）。如食堂由乙方承办则承建及设施等的一切费用（包括水电气及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4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进场材料的筹建试件制作，若乙方焊接试件送检不合格，每组钢筋试件复检费200元由乙方承担，复检不合格返工重做及相关损失，其人工费和材料费由乙方承担。3.5甲方要求不在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工程，乙方必须完成，单价按《四川省二000工程计价定额》中的人工单价价格另增加40%相关费用计算，甲方用乙方的计时工杂工100元/天，技工200元/天，如外墙贴面砖则每平方按32元计算，一并进入工程结算由甲方支付乙方。3.6办理施工许可证时，乙方承保范围内的所交的相关保险费用乙方必须为工人购买人生意外伤害商业保险。3.7乙方承包范围的单价均包括人工工资、安全、文明施工防护费用、福利、工程维修费用、材料周转费等。3.8如因乙方原因修建的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返工，给住户及甲方带来损失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工程质量、标准和处理方法5.1本工程乙方承包范围内的质量要求为合格。5.2．标准及处理方法：主体钢筋砼工程必须达到优质结构工程验收标准。如主体钢筋砼工程达不到工程优质结构验收标准，扣乙方每平方5元整，（按建筑面积计算）在工程结算中扣除。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严格按现行施工规范，甲方要求及成都市分户验收标准执行，如达不到分户验收要求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六、履约保证金的交纳6.1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缴纳履约定金壹佰万元，3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民工保证金贰佰万元人民币，总计人民币叁佰万元整，甲方保证划分6万平方米以上给乙方，否则保证金按比例减少来退还乙方，甲方向乙方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据。6.2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乙方不按时缴纳民工保证金甲方不退还乙方履约定金，合同签订后甲方不承包给乙方承建，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贰佰万元整。……八、合同价款8.1本合同约定范围的工作内容乙方施工完毕并分户验收合格后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340元/平方米计取，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2,040万元（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计算实际金额）。其中本单价中包括安全、文明施工费用按建筑面积计算5元/平方米计取，如本工程未达到南充市“标化工地”评定要求则甲方在乙方工程结算时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按5元/平方米进行扣除。8.2建筑面积的计算以重庆市“2008”定额的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其中全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计算，其余阳台按半面积计算、摩托车、自行车停放层，无论层高多少、均按全价、全面积计算工程款。8.3本合同约定的“币值”均为“人民币”。8.4本工程价格是经双方多次协商所定，在施工中无论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等各种原因对施工图内容的修改变更、工程量的增减，或因各种因素人工费和材料费的涨跌，此价格都不作任何调增、调减。此项目为一次性包干价。……九、付款方式及条件9.1本工程修至到±0.000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乙方人工费捌拾万元。9.2主体结构完成到±0.000以上第六层楼面板混凝土浇筑完毕后10日支付该部分完成的量（含基础扣除已支付的捌拾万元人工费后）的80%。9.3以后每月进度款按月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主体工程封顶按进度款支付后另增加伍拾万元工程进度款）。9.4分户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总造价的98%，其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退还乙方。（不计算利息）9.5主体完成到六层结构面后，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申报当月的完成量，甲方收到乙方的报表经建设单位审定后次月5日内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进度款。9.6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按房屋建筑面积分摊的单价为：⑴框架、模板、钢筋、混凝土、搭架等按220元/平方米：⑵砌体工程按60元/平方米；⑶内墙抹灰（不含小口）按55元/平方米；⑷室内地坪（不含小口）按15元/平方米；⑸外墙抹灰按30元/平方米；⑹补烂收口、清洁、除渣按15元/平方米。⑺公共部分及楼梯地面10元/平方米。9.7进度款支付计算方式为：A、主体进度款=已完成的建筑面积*220元/平方米*80%；B、砌筑（或其他各项）进度款=已完楼层的建筑面积×单价/平方米×80%。9.8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后，负责提供工程款总额的70%的人工工资表和30%的周转材料发票给甲方统一做账。十、安全责任和文明施工……10.2如因乙方原因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施工，总费用在贰万元以内的由乙方自己承担。总费用超过贰万元，超出部分按甲方承担70%，乙方承担30%（包括上级主管部门的罚款在内）……十一、临时施工用电11.1伙食团和二级配电箱以后的施工用电、照明的灯具和食堂的炊事用具、其材料费和人工费及食堂的用水、用电均由乙方承担。11.2二级配电箱及以前的配电箱和电缆以及低压照明的变压设备等由甲方承担。11.3二级配电箱由甲方提供到现场塔吊底部位置，并按要求设置到位和配备相应的数量。合同备注：因公章未雕刻好，后补盖公章，以上工作内容及各项条款双方均认可，现双方签字生效。该合同均未加盖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李辉富向王承强个人账户转款30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1.12.24缴纳青年城一区工程履约定金壹佰万元整2011.12.30缴纳民工保证金壹佰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2年1月19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2.1.19缴纳民工保证金陆拾万元整。2012年2月7日，王承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俭公司（李辉富）2012.2.7缴纳民工保证金肆拾万元整（南充青年城工程）。六建公司主张该保证金由王承强收取，应当由其返还。 2014年12月18日，青年公司（发包人，合同甲方）与六建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青年城一区”工程发包给六建公司。工程价款暂定100,000,000元，承包人具体承包范围和内容：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坑浮锚杆工程、底面＋30cm土石方挖运及基槽（坑）捡底、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工程、楼地面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包括住宅与公共部分二装工程（不包括大堂二装）、外墙幕墙工程、强电和弱电桥架安装及其设计变更工程，不含二次设计二装及精装修、中央空调系统工程、以及施工图范围内的分包工程的管理。】该合同备案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 2018年1月13日，六建公司向南充市顺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的《关于青年城一区工程的紧急情况汇报》，记载：“我司与四川青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商）于2011年12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2个月内我司立即组建施工管理队伍，进场施工，修建临时设施及办公室。但因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我司进场后一直无法正常施工。一直等待直到2013年7月1日开发商就书面通知我司进场施工，进场后又由于开发商的各种手续不齐停停做做的导致本工程项目至今尚未竣工，施工过程中，因开发商的原因反复停工后又恢复施工（见监理公司的书面停工令和开发商的相关函件）。为了本工程，我司已付出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停停做做的重新进场至今长达6年之久，远远超出合同工期已是近3年了。……” 2014年12月28日，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发包人，合同甲方）与华博公司（承包人，合同乙方）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内容只是对合同一的8.1的内容中“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340元/平方米计取，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2,040万元”变为“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价）标准层420元/平方米计取，地下室裙楼400，地下室裙楼400元/平方米计取万平方米。总金额约为1,900万元”其他合同内容与合同一的内容基本一致。合同未约定质保金退还期限。 2015年1月8日，华博公司向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出具《承诺书》，载明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完成华博公司承包的南充青年城一区工程，由李辉富、李方云、周春华收取工程款，负责发放开支，自负盈亏，并承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责任。 2015年2月3日，华博公司向六建公司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项目部将青年城一区2号楼的工程款支付给李辉富，同时授权李辉富全权处理2号楼的承包范围内的一切事宜。 2015年3月24日，王承强以六建公司南充青年城一区项目部（合同甲方）的名义与李辉富以四俭公司（合同乙方）的名义签订《南充市顺庆区青年城一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三），合同约定：七、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承建本项目的规模为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现根据开发商实施的施工图，乙方承建面积范围为：按本工程地下室平面图9～28～／A～W轴范围计算（包括此范围内的地下室及地上建筑），不足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则按每平方米约50元进行退还乙方履约定金共计75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余款（共计225万）按如下方式退还：1、按原合同7.1、7.2条进行退还。2、取消原合同7.3条退还条款。3、原合同7.4条改为主体封顶退还75万元，所有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全部退完。同时取消原合同9.3条中“主体封顶按进度款支付后增加壹佰万元工程进度款”。八、由于本工程各种原因，原乙方所交纳的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甲方一次性按以上方式补偿支付乙方225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此利息支付方式：甲方在乙方裙楼主体结构浇筑完成后15日内支付利息的50%，余下50%利息甲方在乙方主体砼结构封顶后15日内支付给乙方，双方不再向对方主张该合同的履约定金（包括民工保证金）的任何补偿和利息或其他任何费用。该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六建公司主张该合同乙方为四俭公司，与华博公司无关，华博公司主张合同乙方应当为华博公司，因最先李辉富以四俭公司的名义与六建公司签订过合同，因此，将乙方误打印为“重庆市四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六建公司项目部已于2014年12月28日与华博公司签订了合同二，并收到华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三个月后再与四俭公司签订合同三，与常理不符，本院认定该合同由华博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 李辉富完成2号楼后于2018年4月完工退场，并于8月提交结算报告。现案涉工程因六建公司未交付竣工资料，尚未组织验收，房屋已由青年公司交付他人使用。六建公司尚未与青年公司完成结算，六建公司也未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结算。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与王承强均认可其双方签订案涉工程的《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考核责任制合同》，约定由王承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王承强主张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已解除，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在诉讼过程中，2019年1月30日六建公司与李辉富就青年城一区2号楼结算面积及未施工部分扣除面积及单价进行了书面确认，王承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认可的结算面积及扣除未施工部分面积及单价予以确认。根据结算面积计算工程款为19,092,000元，扣除未施工部分金额1,209,582元，工程款为17,882,418元。六建公司签单工程价款54,390元。六建公司主张签单工程量为合同承包范围，不应支付其在施工中签订工程量价款54,390元。对此本院认为，该签单工程量的价款已经其工作人员王承勇审核，并由生产经理李顺贵同意，并且该签单工程量并非合同承包范围，应当计入工程款。六建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7,936,808元。 在施工过程中，李辉富代六建支付塔吊租赁费35,000元。李辉富以华博公司名义支付李再军工伤赔偿款133,100元，支付蒲昌节因工受伤赔偿款63,404.8元，按合同10.2条约定六建公司应承担103,553元。庭审中六建公司主张该款由李辉富自行承担。 六建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向李辉富付款1,8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11月11日付款500,000元；2016年1月6日付款600,000元，截至2019年2月2日，共计付款13,865,246元，其中包括在本案中李辉富分担六建公司支付公司管理费84,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地的水电费（包括食堂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华博公司认为合同只约定如食堂由其承包则由其承担食堂水电费，而食堂不是其承办，因此不应当承担水电费。对此本院认为，在案涉的三份合同中，均未约定案涉工地的所有水电费用由华博公司承担，只约定在华博公司承办工地食堂时，食堂的水电费由华博公司承担，现六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工地食堂由华博公司承办，华博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地的水电费。 在诉讼过程中，六建公司主张由其代缴华博公司税款1,061,281.57元，应当由华博公司承担，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华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税款由六建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二9.8条已明确约定华博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提供工资表及周转材料发票由六建公司统一做账，并未要求华博公司出具缴税发票，或由华博公司出资由六建代缴。因此六建公司缴纳华博公司的税款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在诉讼中，六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达“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应当按每平方米10元扣除华博公司的工程款。华博公司主张六建公司因开工时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不能参评“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六建公司未组织验收。 另查明：王承强不是六建公司职工。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未约定质保金退还期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六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利息；（三）王承强、青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六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王承强作为六建公司的负责人签订合同一，约定并收取保证金3,000,000元，在与华博公司签订合同二时也以同样的条款约定了3,000,000元保证金。而这两份合同均是实际施工人李辉富分别以四俭公司、华博公司的名义签订，且六建公司并未履行合同一，而实际履行合同二，同时六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要求华博公司缴纳保证金3,000,000元，并且王承强以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华博公司签订的合同三中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期限，并约定支付2,250,000元的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因此本院认定王承强签订三份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李辉富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借用华博公司的名义与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青年公司开发的“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劳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前述三份合同均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建公司收取的保证金3,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并以六建公司最先的付款抵扣。双方约定的2,250,000元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无效，李辉富不能主张该利息，但六建公司应当自收到保证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抵扣日的资金占用利息828,000元，并从六建已付李辉富的款项中扣除。 （二）关于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是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旅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六建公司应支付李辉富总工程款为17,936,80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及李辉富签订的均未约定质量保证金退还期限，且工程完工至今未满二年，应当按约定扣除2%的质保金358,736元（17,936,808×2%）。六建已付款13,865,246元，扣除收取3,000,000元保证金及保证金占用利息828,000元、华博公司代付的塔吊租赁费35,000元，另外六建公司负担工伤赔偿款的约定也属工程价款约定，其按合同应当支付的赔偿款103,553元，也应从已付款中扣除，余款9,898,693元为六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六建公司还应当支付工程款7,679,379元。六建公司未组织案涉工程参评“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也未对华博公司不符合“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的地方提出整改要求，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未达到“标化工程”及钢筋砼优质结构工程，工程款中不能扣除此项费用。华博公司及李辉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工程款支付的节点时间，但华博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起诉前青年公司已经使用案涉工程房屋，六建公司应当自2018年9月14日起支付剩余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 （三）关于王承强、青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承强非六建公司员工，与六建公司签订内部合同，并被任命为项目负责人管理案涉工程，自负盈亏，其与六建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现王承强自述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但六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王承强主张已解除挂靠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退一步而言，王承强挂靠六建公司与华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王承强即为该合同的债务承担者，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解除挂靠关系，并不能免除挂靠人的合同债务，因此王承强应当对六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青年城一区”2号楼工程为李辉富挂靠华博公司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力进行施工，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涉工程六建公司尚未与青年公司结算，青年公司是否欠六建公司工程款以及欠工程款数额仍无法确定，故对第三人李辉富主张青年公司在未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第三人李辉富的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李辉富支付工程款7,679,379元； 二、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李辉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工程款7,679,37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王承强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及第三人李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1,263元，由第三人李辉富负担26,000元，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王承强负担65,2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豪 人民陪审员  何志华 人民陪审员  何正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