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5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应伦，女，壮族，1951年8月18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三个，男，壮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汉平，男，壮族，195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利群，女，壮族，1968年4月30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仕叶，男，壮族，1954年10月5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桂宁，男，壮族，1956年7月22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亮灯，男，壮族，1976年7月17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木金，男，壮族，1952年2月11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美娥，女，壮族，1954年5月20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国建，男，壮族，1963年1月17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蓝国强，男，壮族，1960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相雪，女，壮族，1962年1月19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根妹，女，壮族，1934年6月21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国略，男，壮族，1975年4月19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国社，男，壮族，1978年9月18日出生，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诉讼代表人覃利群、蓝国强、韦亮灯。 上述15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陈武，主席。 委托代理人梁斯，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胜有，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应伦、兰三个、覃汉平、覃利群、兰仕叶、韦桂宁、韦亮灯、覃木金、谭美娥、兰国建、蓝国强、韦相雪、兰根妹、兰国略、兰国社（以下简称兰应伦等15人）因其诉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西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兰应伦、覃汉平、覃利群、兰仕叶、韦亮灯、覃木金、兰国建、蓝国强、兰国略、兰国社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兰应伦等15人系河池市金城江区东江镇东江社区上沙里（以下简称上沙里）村民。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向河池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悉被告广西区政府于2006年12月31日作出桂政土批函〔2006〕389号《关于河池市2006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389号批复），同意将上沙里队、街三队、街四队的集体农用地14.7001公顷（水田1.9889公顷、旱地12.4539公顷、牧草地0.2048公顷、农村道路0.052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建设用地0.6084公顷、未利用地4.827公顷；同意使用国有建设用地0.2779683公顷，共计批准建设用地20.4134公顷，作为河池市2006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原告承包地在389号批复征地范围内。原告于2019年1月13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389号批复。广西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签收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9年2月3日要求补正，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经审查，广西政府认为截止到2011年12月16日，中国银行河池市拥政路支行先后将本批次征地补偿款、帮扶资金、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存入除覃木金外的14名原告在该行设立的银行账户内。截止到2014年2月21日，除兰根妹外的其他14名原告均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上签字。广西区政府认为除覃木金外的其他14名原告均领取了相关征地补偿款，不再拥有被征收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与389号批复没有利害关系。截止到2014年2月21日，除兰根妹外的其他14名原告均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或《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上签字，故除兰根妹外的其他14名原告最迟于2014年2月就应当知道389号批复所涉土地被征收内容，原告于2019年1月13日才向广西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广西区政府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桂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以下简称22号复议决定），认为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驳回兰应伦等15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2号复议决定于2019年3月22日邮寄送达至原告。原告兰应伦等15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22号复议决定，并责令广西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 另查明，2009年3月31日，经中国银行转帐支付，东江社区获得土地补偿款。2011年3月18日，2011年12月16日，2012年10月12日，河池市东江产业开发总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将相关土地补偿款转帐支付上沙里，2013年11月8日，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经中国银行转帐支付至上沙里个人代收付总行批量代付帐户。2011年3月19日至2013年11月8日，补偿款经中国银行转帐支付至原告帐户。 上沙里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签字办理了征地登记手续，原告覃木金2012年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地上附着物登记表》签字，确认了征地地类面积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情况。 一审判决认为：关于2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所承包土地在389号批复征地范围内。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中国银行代收付账号、借记卡成功交易报表》、中国银行账号等支付凭证均证明土地征收部门已通过中国银行转帐支付方式先后将征地补偿款、帮扶资金、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支付给上沙里及覃木金外其他14名原告中国银行帐户，与《河池市2006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A地块）土地补偿发放表》《河池市2006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A地块）帮扶资金发放表》《上沙里队征收土地补偿发放表》《东江镇上沙里征收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登记及补偿款发放表》相印证，说明被征收人客观上已经中国银行帐户转帐支付取得了征地补偿款。上述原告领取到相关征地补偿款，已获得安置补偿，不再是被征收土地的其他权利人，与涉案土地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权要求撤销作为征地前置行为的389号批复。原告虽提出未签领任何征地补偿款故未获得征地补偿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和证据不符，且原告就其地上附着物补偿安置争议并不影响征用土地方案实施，故原告的这一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四、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一)已经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自申请人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之日起”及“六、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根据《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地上附着物登记表》等证据证实，截止到2014年2月21日，本案部分原告最迟于2014年2月应知道389号批复所涉征地行为存在。其中，原告覃木金在2012年征地期间就其承包土地的地类面积，地上附着物分别进行了土地登记和签认，办理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相关手续，覃木金在2012年应知道389号批复所涉征地行为。上述原告于2019年1月13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综上，广西区政府以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四）项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兰应伦等15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被告广西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过补正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2号复议决定。广西区政府对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审理和决定的程序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 综上，原告兰应伦等15人请求撤销被告广西区政府22号复议决定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应伦等15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上诉称：一、2018年12月6日，河池市自然资源局向上诉人公开了389号批复，至此上诉人才算知晓389号批复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于2019年1月13日提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二、上诉人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获取了389号批复的勘测定界图，从该图征收范围来看，涉及上沙里的土地有两块，即A地块和C地块。广西区政府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主要包括证据3、4、6-10），是涉及A地块的，而实际上本案上诉人所诉的是C地块。上诉人在A地块和C地块都有承包地，已经自愿领取了A地块征地补偿款不存在争议，有争议的是C地块土地，上诉人并没有办理C地块的征收土地补偿登记，22号复议决定将A地块的材料当作C地块的材料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A地块与C地块征收时间和补偿时间不同，政府征收A地块时，即使上诉人知道地方政府有征收行为，也不可能知道后面对C地块的征收行为。三、上诉人并未领取本案征收地块的征地补偿款、帮扶资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上诉人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上签字等同于“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适用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中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失效，不应再适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区政府书面答辩称：上诉人最迟于2014年2月知道征地批复内容，其于2019年向广西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广西区政府2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覃木金与上诉人谭美娥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在《征收土地丈量登记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地上附着物登记表》上签字能否认定为“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问题。2006年12月31日，广西区政府作出389号批复。上诉人兰应伦等人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签字大多是在2007年11月至12月，截止2014年2月21日，除兰根妹外的其余14名上诉人均在《征收（使用）土地丈量登记表》《征收土地地类调查表》上签字，除覃木金外其余14名上诉人取得了相关征地补偿款，而覃木金是上诉人谭美娥的丈夫。上述征收土地的丈量和地上附着物的登记，以及相关征地补偿款的发放，都是为了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而实施，上诉人在相关调查表和登记表上签字的行为，就是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中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行为。根据该意见“行政机关不能提供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或者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公告的证据，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有下列行为之一，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该行为发生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一)已经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的，自申请人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之日起”的规定，可以视为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最迟在2014年2月已经知道389号批复的具体内容。 二、关于知道389号批复的具体内容能否区分为知道征收A地块不知道征收C地块的问题。389号批复载明同意将上沙里等集体农用地14.700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集体经济组织的建设用地0.6084公顷、未利用地4.827公顷，作为河池市2006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389号批复并未将征收的土地按地块予以区分。根据前述分析，自办理征收土地补偿登记之日起，可以视为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已经知道389号批复的具体内容。“视为”是一种法律拟制，389号批复并未将征收的土地按地块予以区分，既然已经“视为”知道389号批复的具体内容，就应知道被征收土地的总面积，知道389号批复的全部内容。而且，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在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时、一审时均未提及只知道A地块被征收而不知道C地块被征收，其提出的2018年通过信息公开途径才得知389号批复内容的主张，即不承认知道A地块被征收。现在二审又改而提出知道A地块被征收，不知道C地块被征收的问题，其更改主张不符合常理，也无相应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提起行政复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但是，对于知道具体行为而不知道行政复议权利的情形，复议期限如何计算，法律没有规定。为了解决实践中存在的问题，根据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的同质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对此予以明确，即“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该条规定的“参照”办理，保证了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对于期限计算的一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失效，但是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对此仍有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述行政复议期限的计算，应参照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最迟在2014年2月已经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其于2019年提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了行政复议期限。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兰应伦等15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