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又山，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21************41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梁耀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道川，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35。上诉人雷又山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星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道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又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耀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耀星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雷又山是看到耀星公司的招聘启事后才进入公司面试的；2、面试雷又山的是耀星公司的员工阳某，且林道川一直被称作“抛光车间主管”，雷又山一直听从抛光车间主管的工作安排；3、雷又山入职公司后住在耀星公司统一提供的员工宿舍，必须遵守耀星公司规定的作息习惯；4、雷又山吃饭也是在耀星公司的饭堂，必须遵守饭堂的全部规定；5、雷又山的工作场地也在耀星公司的抛光车间，机器厂房、劳动工具、原材料等所有生产资料都由耀星公司提供。雷又山作为普通劳动者，看见耀星公司的招聘启事后经面试入职该公司，在该公司的抛光车间工作，听命于抛光车间主管的工作安排，吃饭、住宿全部由公司提供，遵守该公司的全部规章制度，完全不知道耀星公司与林道川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因此被否认。证人江某与雷又山同一天入职，也在证人证言中证明了上述事实。二、补充意见。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林道川在劳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的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都是以本案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的，但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又被列为本案的被告参与了庭审，之后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又将林道川列为第三人，也就是说在一个案件中林道川既是证人又是被告又是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2、林道川是耀星公司抛光车间的主管，并且在仲裁阶段耀星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因此所谓的《不锈钢电水壶及豆浆机钢桶报价》、《证明》都不真实。从工作证件编号来看，林道川是比曾某、林某先入职公司，而曾某和林某的入职时间都是在2018年5月11日之前，因此林道川的入职时间不可能在2018年5月11日之后，而耀星公司提供的入职登记表和劳动合同书都不真实。耀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对第三人林道川与耀星公司及雷又山之间的关系问题以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清楚的。林道川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耀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耀星公司与雷又山之间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耀星公司与林道川经协商，签订了《不锈钢电水壶及豆浆机钢桶报价》，该报价约定了各类型不锈钢产品的抛光工艺要求及单价，并约定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9日，雷又山经抛光车间组长阳某面试后，当天即开始在抛光车间上班。2018年4月26日，雷又山被机器割伤致右腕部、右第1指疼痛流血，被送往江门市蓬江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6日。雷又山受伤前的报酬为2975元，由林道川交付给雷又山。2018年4月26日，林道川向耀星公司出具《证明》，自认其承包了耀星公司的抛光车间，其员工雷又山发生工伤事故，由其本人负责。2018年5月11日，林道川填写了耀星公司的《入职登记表》，并与耀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19年1月24日，雷又山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耀星公司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裁决，确认雷又山与耀星公司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耀星公司对该裁决结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前所请。一审庭审中，林道川称其负责抛光车间的所有运作，包括人员培训、购买材料、工序制造等，故其于2018年4月19日向耀星公司申请借资10000元购买生产材料等。另查明，耀星公司将抛光车间生产的报酬支付给林道川，抛光车间员工的报酬均由林道川支付。耀星公司共向林道川支付过四次款项，分别为：2018年4月26日支付10000元、同年5月3日转账支付5000元、同年6月5日转账支付35000元、同年7月18日支付了4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耀星公司与雷又山之间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又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根据雷又山的申请，第三人作为证人于2019年5月14日的庭审中出庭作证。庭后，耀星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告，第三人作为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参加了庭审，期间雷又山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不应追加第三人为被告。在同日进行的质证中，一审法院认为林道川应属于第三人，故调整其诉讼地位，对此，耀星公司不同意，林道川认同，雷又山也认同一审法院的调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雷又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在林道川作为证人出庭后，一审法院系根据耀星公司的申请追加了林道川为本案被告。后根据耀星公司与林道川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的主张，经审查将林道川由被告调整为第三人，雷又山对此予以认同，现雷又山又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第三人的诉讼地位的处理程序错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雷又山与耀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的特征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接受劳动并支付相应报酬，而其本质特征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一定的人身隶属和财产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由于劳动关系本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在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判断劳动者与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认定。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雷又山系经抛光车间组长阳某的面试后于2018年4月9日直接进入耀星公司抛光车间工作。因林道川系抛光车间主管、阳某又系抛光车间的组长，雷又山在耀星公司厂区内的抛光车间工作，其所从事的工作是耀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雷又山未持有耀星公司工作证但在工作期间可以正常出入耀星公司、雷又山的食宿也在耀星公司、持有耀星公司工作证的江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雷又山确在抛光车间工作并在工作期间受伤。故在耀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雷又山在接受录用时明知其并非由耀星公司录用或耀星公司已明确告知了用工主体和用工性质，即无法确认雷又山明知其提供的劳动对象并非耀星公司的情况下，以本案在案证据，应当认定雷又山在主观认识上是认为其系向耀星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以及雷又山在工作期间系接受耀星公司的实际管理，双方之间存在实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耀星公司将抛光车间生产的报酬支付给林道川，抛光车间员工的报酬均系由林道川支付。在林道川以抛光车间主管身份向雷又山等其他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时，除非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雷又山是明知该工资报酬是由林道川个人发放，自己并未因与耀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获得工资报酬，否则，不能推定雷又山明知工资报酬并非由耀星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经审查，耀星公司于本案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雷又山明知林道川发放的工资报酬并非由耀星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故此，雷又山的工资报酬应认定系由耀星公司发放，雷又山与耀星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这一财产关系特征。最后，关于林道川与耀星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该问题并非本案应审理和认定的焦点问题。无论在2018年5月11日之前，林道川与耀星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均不影响前述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对雷又山与耀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雷又山与耀星公司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素，具备构成劳动关系中的人身从属性和经济从属性，应认定雷又山与耀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雷又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及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雷又山与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雷又山已预交），由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雷又山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雷又山已预交），由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雷又山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耀星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