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住所：惠东县多祝镇平安中路**。法定代表人：何显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系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雄，镇委委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惠东县平山解放中路二巷建设局宿舍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吕建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系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刘建雄，被上诉人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是借款合同关系，应该根据借款合同来认定本案的事实，而不是根据《终止合同协议书》来认定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支付偿还的款项是借款本金，并不是协调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上诉人在推进万豪体育生态园项目工作过程中已实际发生工作协调费人民币100万元，由被上诉承担；工作协调费余额150万人民币由上诉人分别在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分三期，每期人民百50万元向甲方返还”；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已于2015年2月17日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10万元，上诉人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逾期则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利率支付利息。）”首先，从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此终止合同协议书并不是借款合同，此份协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项目引进后续发生一系列问题所作的一个协议，涉及的内容较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这个事实，上诉人是予以认可，但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协调费，是与本案没有关系的，本案是借款纠纷，但一审法院单凭此份协议书就擅自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协调费的纠纷一并处理，并且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款项就是先偿还协调费、后偿还借款，试问一审法院是否越俎代庖、自以为是呢。其次，从还款时间和顺序上分析，即使按照终止协议内容，约定还款协调费是时间在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分三期，约定：“对于借款需要2016年12月31日前上诉人应该偿还”，很明显还款时间是重合的，正常人都可以理解2016年12月31日前是包含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这三个时间段的，上诉人在2017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偿还了一笔款项100万，但这笔款都不是在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这三个时间段，试问一审法院怎么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这100万款项就一定是协调费，而不是借款呢。而且，按照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借款如果逾期是要按月息1%利率计算利息，但协调费是没有约定支付违约金或者利息的，按照生活习惯常理和逻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肯定是借款不可能是协调费，偿还借款后才有可能偿还协调费，但协调费并不是本案处理的范畴和争议焦点，很显然一审法院张冠李戴、越俎代庖的去认定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再次，从还款性质和款项数额上分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先经偿还了借款，已经不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尚欠协调费纠纷与办案无关，应另案处理。鉴于上诉人是政府机构，被上诉人是投资商，双方基于信任和以后也许有合作项目的可能性，双万秉着友好协商、诚实守信，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之前，已经多次协商对于借款还款事宜，口头约定达成一致，上诉人在今年底之前把所有款项本金偿还，则不用计算利息，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即可。于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具体时间和款项如下：2015年2月10日还款50万、2015年12月14日还款50万、2017年3月7日还款100万、2018年4月13日60万、2019年1月25日还款75万，一共支付了335万。按照2015年7月9日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已于2015年2月17日前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10万元……”，2015年2月10日还款50万这笔款项很明显是还借款，还尚欠210万，上诉人又分别于2015年I2月14日还款50万、2017年3月7日还款100万、2018年4月13日60万，加起来刚好整数210万，并且在还款的收据上都注明还旧款或欠款字样，而不是注明是还款协调费，更不可能是利息，这些款项都是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假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是首先还协调费，协调费为150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前三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2月10日还款50万、2015年12月14日还款50万、20H年3月7日还款100万，加起来已经是200万了，与所谓的协调费150万也对不上，可见，2017年3月7日还款100万这笔款项根本不可能是偿还协调费，因此，从还款性质和款项数额上看，上诉人首先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根本不可能是协调费，应当认定为先偿还了借款，已经不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然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了上述款项之后就不认账，说要按照约定计算利息，把之前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全盘否定，并把上诉人诉至于法院，简直就是违背诚信，出尔反尔。二、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公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事实作出依法判决。上诉人作为政府机构，财务出账流程首先要对方出具收据才可以报领导报批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实际到账是存在一定的时间滞后，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向上诉人出具收据上的日期就是被上诉人收到款项的日期，然而，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而是按照银行转账日期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事实作出依法判决。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所诉请求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55683元及利息19672.37元，暂合计人民币1275355.37元（该利息按月息1%自2019年2月2日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体育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酒店管理。2011年10月27日，被告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园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引进框架协议》。2013年1月8日，被告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项目引进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2012年9月27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于乙方，由乙方专项用于垫付项目岗位90亩用地的征地补偿。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2012年11月8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乙方、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且甲方已履行的《借款协议》的款项未能满足项目征地所需，因此甲方再次出借人民币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于乙方，由乙方专项用于垫付项目内90亩用地的征地补偿，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2013年2月15日，原告（甲方、出借人）与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乙方、借款人）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增进双方友好合作的工作关系和支持乙方的工作，同意出借款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整）与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所需款项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还约定其他条款。2015年7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自2011年12月起分期向乙方支付了征地拆迁工作协调费人民币250万元，并出借给乙方人民币260万元（乙方已于2015年1月还款50万元），现甲、乙双方就终止合同与上述款项偿还事宜达成协议。1、甲、乙双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引进框架协议》于2015年6月10日予以终止，终止后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乙方在推进万豪体育生态园项目工作过程中已实际发生工作协调费人民币100万元，由甲方承担；工作协调费余款15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分别在2015年7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前分三期，每期人民币50万元向乙方返还；3、乙方已于2015年2月17日向甲方返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尚欠甲方借款人民币210万元，乙方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逾期则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利率支付利息）；协议书还约定其他条款。另查：2015年12月21日，被告支付了50万元给原告，该回单注明备注多祝政府还欠款。2017年4月1日，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给原告，该回单注明多祝镇府还旧欠（被告结算业务委托书注明政府还旧欠）；2018年5月22日，被告支付了60万元给原告（被告结算业务委托书注明政府归还暂借款）；2019年2月1日，被告支付了75万元给原告（被告结算业务委托书注明归还万豪公司欠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予以确认。对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欠原告工作协调费余款150万元及仍欠借款210万元，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2017年4月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00万元，是偿还返还工作协调费余款还是偿还借款的问题，一、从双方约定的时间上看，工作协调费支付的时间是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借款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按还款时间顺序，被告应先支付工作协调费，三、从还款性质看，该还款回单写明多祝镇府还旧欠，四、原告认为被告偿还的100万元是支付工作协调费，因此，对原告认为该笔借款偿还工作协调费的意见予以采信，对被告称偿还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违约，未按约定支付借款期限偿还借款，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偿还借款，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如下：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被告逾期，则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被告于2018年5月22日支付60万元给原告，扣除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按月利率1%计得的利息350700元），偿还借款本金249300元，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金1850700元。被告于2019年2月1日支付75万元给原告，扣除利息（从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1日计得的利息153608.1元），偿还借款本金596391.9元，仍欠借款本金1254308.1元。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按1%计，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准许，原告请求被告按月利率1%，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计得的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律师费没有约定由谁人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1254308.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收据五份，证明内容：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总额335万元，借款金额本金210万早已偿还完毕。证据二：2019年9月27日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内容：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完款共410万元，包括借款260万元，协调费150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还款时间无争议，但依照合同约定，应该还工作协调费再还借款，协调费两笔，终止协议明确确认的上诉人于2015.2.17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50万元，是第一笔还款。2015.11.14是50万元协调款。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先还的利息，后还的本金。确认上诉人偿还的是借款不是协调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于二审提交新证据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其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75万元，备注用途“多祝镇府归还深圳万豪公司剩余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先偿还的是借款还是协调费。上诉人主张其先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且本案是借款纠纷，应根据借款合同而非终止合同协议书，但《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欠款进行了结算，且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亦是根据该协议书，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还款是还借款本金还是协调费存在争议，而银行转账凭证上的备注“多祝政府还旧欠”“多祝政府还欠款”“政府归还暂借款”“归还万豪公司欠款”对此亦未进行明确区分，因此本案应根据《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来确认，该协议书约定工作协调费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借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即工作协调费还款期限在前，一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先偿还工作协调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应以其出具收据上的日期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点，本院认为，计算利息应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为起算点，即《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以及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显示的到账时间，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于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75万元，扣除利息（从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计得的利息99508.4元），偿还借款本金650491.6元，仍欠借款本金603816.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借款及利息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偿还借款603816.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从2019年9月28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给惠州市万豪体育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6279元，由上诉人惠东县多祝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