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01民初588号 原告：吴前刚，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君，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黄海，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告：吴燕，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文豪，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吴前刚与被告黄海、吴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前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君，被告黄海、吴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文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前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黄海、吴燕返还吴前刚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支付2019年6月11日前的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54,600.00元；2．要求黄海、吴燕以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支付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黄海与吴燕系夫妻关系，二人长期在香格里拉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居住并从事商贸经营活动。2017年3月初，二人得知吴前刚因需购买含铅矿渣，找到吴前刚表示自己能提供合格的含铅矿渣。吴前刚遂与黄海在2017年3月13日签订了《矿渣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香格里拉市虎跳峡货场。在2017年4月11日，吴前刚把第一批次的货款420,200.00元按照黄海的要求，通过吴前甫向吴燕账户转付。但吴前刚把收到的矿渣交到炼铅厂时，经检验才得知黄海提供的矿渣根本不含铅，后吴前刚找黄海退还货款时，黄海一会说自己被人骗了暂时没钱，一会又说吴前甫付给吴燕的款项与黄海无关，不承认自己收到过货款。后迫使吴前甫起诉了吴燕，吴燕才向法庭提供了吴前甫代吴前刚支付货款的证据。但吴燕陈述自己与黄海离婚，只是其财务人员，不应承担货款的返还责任。 综上，黄海、吴燕出卖给吴前刚的含铅矿渣不含铅，应依法退还吴前刚的货款，其向上家购矿渣是否被骗，不能作为免除向吴前刚退还货款的理由。而且黄海、吴燕以夫妻名义共同从事商贸经营活动，应依法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使两人在共同经营时已经离婚，两人的共同经营行为也构成了一般合伙关系，依法也应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黄海、吴燕辩称：1．本案吴前刚未举证证明货物质量有问题，其基于货物质量有问题要求黄海返还货款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017年4月份，黄海将货物交付给吴前刚时，吴前刚并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或拒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在本案中，双方交货的时间是2017年4月，经由吴前刚验货、过磅、除水分、除杂后确认交易矿渣数量后，再行支付货款的。吴前刚向黄海支付货款的行为也表明吴前刚对交易矿渣的质量是认可的，吴前刚作为买方不可能会在如此大交易额的买卖下不验货便径直向黄海支付货款。从吴前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双方未提及任何关于矿渣质量的异议，仅是对矿渣重量进行了确认，且交货之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2日）已逾期两年，而在此期间吴前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该批货物质量提出过异议，即便是在诉讼阶段，吴前刚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及其曾在合理期间内向黄海提出过质量异议，吴前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吴前刚对货物质量的异议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2．吴前刚与案外人吴前甫有恶意诉讼的行为，企图借助诉讼的合法形式达到货、款两收的非法目的，侵害黄海、吴燕的合法权益。如上所述，吴前刚并未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或主张相关权利，反而利用货款系案外人吴前甫代付至吴燕账户的事实，与吴前甫恶意串通于2018年11月1日向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以吴前甫的名义提起虚假诉讼（案号为2018渝01**民初6315号），起诉吴燕，将转账货款的事实编造成莫须有的借款，要求吴燕还款。而在该案被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后，吴前刚又以货款质量不符合标准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黄海、吴燕退还货款。吴前刚在没有提交任何与货物质量相关的证据证明或其他证实其曾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证明的情况下，单方无理要求黄海、吴燕退还货款，其行为实质也是想借助司法途径将其货、款两得的目的合法化。吴前刚及吴前甫恶意诉讼的行为不仅侵犯了黄海、吴燕的合法权益，还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应予严厉的谴责。3．吴燕非合同相对方，且吴前刚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前刚将吴燕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燕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仅是代为收取货款的案外人，再者吴前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海与吴燕是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二人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前已离婚，基于合同标的所产生的债务与吴燕并无关联性，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吴前刚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矿渣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明吴前刚与黄海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矿渣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购买的标的物为铅矿渣，吴前刚向黄海支付了购货款400,200.00元。 2．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631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法庭审理笔录、吴燕在该案中的答辩及证据材料，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在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诉讼庭审记录的证明事项及情况说明，对黄海、吴燕作为被告的证明（详见吴前刚代理人于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清单）。 被告黄海、吴燕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原告吴前刚申请，本院至香格里拉市公安局、香格里拉市人民检察院调取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立案材料，其中有关于黄海、吴前刚的报案材料，相关的询问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及香格里拉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所调取的证据进行了书面质证。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黄海、吴燕对原告吴前刚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原告吴前刚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提出首先吴燕并非合同相对方，其也不是黄海的合伙人，吴燕不是适格被告，其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486.34吨矿渣质量没有问题，双方约定去除杂质后才付款，现吴前刚的付款行为说明双方已验收。原告吴前刚与被告黄海、吴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详见双方书面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告吴前刚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吴前刚提交的证据2中关于黄海通过吴燕的账户收取了吴前刚支付的矿渣款400,200.00元的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中与本案吴前刚向黄海购买矿渣的事实相关的涉及双方的报案经过、购买的矿渣出处、矿渣提取情况、矿渣含铅量鉴定、涉案矿渣的去向、黄海收到退赔款等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吴前刚经黄彪介绍至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香格里拉三坝乡东坝村东炉房矿渣考察取样，送检后确定品质符合其预期。但因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要求吴前刚方需支付500万元的预付款用于矿山启动资金，双方未就购买矿渣事宜协商成功。2017年1月，黄海与辛佳广经黄彪介绍至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香格里拉三坝乡东坝村东炉房矿渣考察。2017年3月7日，黄海以广西靖西市鑫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铅矿渣购销合同。2017年3月13日，吴前刚与黄海签订了《矿渣买卖合同》，合同分别对货物名称及数量、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交货方式及价格、货物质量要求、违约赔偿、付款方式、合同有效期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地点为吴前刚指定的虎跳峡的货场。交货方式及价格具体约定为：双方协商矿渣高低品位统一价格处理，综合单价为每吨960.00元；铅矿渣运到双方协定的堆场后，以过磅磅单为准，双方相互签名确定数量；确定数量后，黄海提供相关单据，吴前刚付清该批次货款。货物质量要求约定为：货物质量标准为干净铅矿渣，无其他杂质，无水分。若货物中含有其他杂质及水分，吴前刚有权拒收。 2019年4月10日，黄海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含铅矿渣出售给吴前刚。2019年4月11日，500吨矿渣过磅后，双方按比率去除泥土和水分，确认矿渣数量为437.7吨。吴前刚委托其哥哥吴前甫将矿渣款420,200.00元汇入黄海指定的吴燕的账户。之后，吴前刚拉出去一车矿渣进行验矿，化验结果含铅量一度。吴前刚将该情况告知黄海委派的现场业务员黄彪，黄彪联系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唐旭明，告知之后出了好矿进行补偿。吴前刚按唐旭明和黄彪的要求将仓库里的矿渣清理了，等待新矿入库。吴前刚联系了叫岳成的装载机司机，由其负责将500吨矿渣运走。之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一直未供货。2017年6月21日，黄海及其合伙人辛佳广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2017年11月1日，吴前刚与其合伙人吴前甫向香格里拉市公安局提交了《关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报案材料》。两份材料均涉及本案吴前刚从黄海处购买的矿渣。 另查明，经香格里拉市公安局组织相关人员现场提取涉及本案的矿渣样品，并聘请相关人员鉴定矿渣含铅的品位为1.55。在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对犯罪嫌疑人唐旭明、赵正才立案侦查阶段，唐旭明及赵正才退赔给黄海及辛佳广205万元。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电话联系了吴前刚所述的负责处理矿渣的装载机师傅岳成及其委派运输矿渣的司机李运兴，确认吴前刚对矿渣去向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矿渣已由李运兴运走倾倒，且香格里拉市公安局已至倾倒现场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告吴燕是否需要承担合同义务；2．被告黄海是否应将货款退还给原告吴前刚；3．被告黄海是否需要向原告吴前刚承担资金占用损失。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海通过吴燕的账户收取货款，并由吴燕对接买卖矿渣的部分事宜，但与吴前刚签订书面合同的系黄海并非吴燕，吴燕与黄海是否为夫妻关系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吴前刚提出吴燕与黄海系合伙关系，对此黄海、吴燕不予认可，吴前刚对其提出的该项事实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吴燕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其无需承担合同义务，吴燕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焦点二，首先，吴前刚与黄海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虽对矿渣的含铅量未具体约定，但根据商业习惯，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获利为目的，如若矿渣含矿的品位过低，其交易和运输成本大于售卖价值，有违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也未达成补充协议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相关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本案即需考虑符合合同盈利目的的标准。根据向公安及检察机关调取的相关材料可知黄海从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公司购买后又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含铅品位仅有1.55度，无论黄海系何原因导致其出售的矿渣品位过低，其作为与吴前刚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该条规定要求买受人应当在一定的合理期间内将质量问题通知出卖人。本案吴前刚陈述其在知晓矿渣含铅的品位过低后联系了黄海的现场业务员黄彪，并由其联系了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唐旭明，确认了通过之后补偿的方案，但因之后未供货导致补偿方案没有落实。吴前刚对发现矿渣质量问题后如何处理做出了合理陈述。黄海虽不予认可吴前刚在诉讼之前向其主张过矿渣的质量问题，但吴前刚作为支付货款的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时不通知反馈出卖人，不符合常理。且根据黄海及吴前刚的报案材料可知，黄海已知晓出售给吴前刚的矿渣并非原来合同约定地点的矿渣，且品位过低。故黄海所称吴前刚直至起诉才向其主张矿渣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标的物的种类、性质，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本院认定吴前刚并未超过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黄海。因矿渣含铅品位过低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黄海又无法提供足够品位的含铅矿渣，其应向吴前刚承担违约责任，现吴前刚提出退还货款的主张，结合矿渣的性质、数量、利用程度、返还成本，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三，因香格里拉市旭明矿业有限公司未按与黄海约定的开采地点和品位向黄海提供含铅矿渣，导致黄海向吴前刚提供的矿渣亦不符合约定。双方为此问题一直在交涉及报案处理，并没有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吴前刚要求黄海承担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吴前刚货款人民币420,20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前刚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8422.00元，原告吴前刚负担人民币819.00元，被告黄海负担人民币760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晓燕 人民陪审员  李庆红 人民陪审员  段继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客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