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相川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罗文贤，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坚，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刘玉环，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新生里**，公民身份号码452************720。委托代理人：李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刘玉环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9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玉环于1967年7月5日出生，于2016年9月9日与相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017年7月31日，刘玉环与相川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约定：根据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现因刘玉环已达到50岁退休年龄，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7年12月12日，刘玉环与相川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劳务合同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刘玉环在相川公司担任店铺驻店销售工作，工资由相川公司支付。2018年6月22日下午17时许，刘玉环被派往广州光大都会豪庭上班不慎踩空摔倒进井坑里，导致右腿摔伤，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初诊中医诊断为“右膝扭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右膝扭伤”。2018年7月2日，刘玉环复诊，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经DR检测诊断为“右膝关节退行性变”。2018年7月6日，经MR检测诊断为“右股骨内外髁及胫骨平台后缘骨挫伤；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内侧副韧带上段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拟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右膝关节积液。”2018年7月7日，刘玉环复诊，中医诊断为“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建议住院行微创手术治疗”。2018年7月23日，刘玉环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3.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2018年9月17日，刘玉环向番禺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合同、劳务合同、初诊记录、出院证明书、身份证、见证人证明、关于刘玉环受伤一案报告，申请工伤认定。番禺区人社局于2018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向相川公司送达《举证通知书》。相川公司提交了劳务合同、营业执照、工资表、联系人信息、《关于我司不认同刘玉环女士工伤的情况说明》、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证明书等材料。其后，番禺区人社局分别对刘玉环以及相川公司员工韩秀玲进行调查。2018年11月26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相川公司员工刘玉环，被公司派到广州光大都会豪庭上班，2018年6月22日下午17时许去仓库装货时，不慎踩空摔倒在井坑里，同时被货框砸倒，导致其右腿膝盖部位受伤，后由同事陪同到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3.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经查核，其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相川公司不服，于2019年1月28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日，市人社局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2月3日向番禺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番禺区人社局于2019年2月13日提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3月15日，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2018年6月22日17时左右，刘玉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项的规定。番禺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符合法定管理权限，应予以支持。相川公司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提出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番禺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相川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证明：经核查广州市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没有查到刘玉环在我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番禺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有权对刘玉环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离退休人员与现工作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问题的答复》（〔2007〕行他字第6号）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六十一条等有关规定，离退休人员受聘于现工作单位，现工作单位已经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在受聘期间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处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点规定：“二、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刘玉环系相川公司的员工，被派往广州光大都会豪庭上班。2018年6月22日下午17时许，刘玉环不慎踩空摔倒进井坑里，导致右腿摔伤，经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3.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2018年11月26日，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经查核刘玉环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番禺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川公司主张刘玉环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相川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刘玉环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伤，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川公司主张刘玉环伤情并非由工作原因造成，因刘玉环的伤情有初诊记录、复诊记录、检查报告、出院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伤势发展过程，且刘玉环受伤时已告知相川公司，此后亦对就诊过程作出合理的说明，诊断记录与其伤势发展过程一一对应，故相川公司的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川公司主张刘玉环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法购买社会保险，且双方为劳务合同关系，但刘玉环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工资由相川公司支付，刘玉环与相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对相川公司的该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相川公司不服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1日受理相川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相川公司发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向番禺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番禺区人社局依法答复后，市人社局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办理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对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予以维持，处理适当。综上所述，相川公司请求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改判刘玉环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或不视同工伤，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相川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相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刘玉环属于工伤没有法律依据。相川公司与刘玉环于2015年10月建立劳动关系，自刘玉环入职以来，相川公司一直为其购买社会保险。2017年7月，刘玉环年满50周岁，相川公司已经无法为其申购社会保险。刘玉环无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因为之前的用人单位没有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而不利后果由相川公司承担，显失公平。在刘玉环年满50周岁后，双方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12月12日重新签订劳务协议，可见双方的劳动法律关系已经割裂，不属于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本案不应适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点第一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劳动合同终止。对于同样性质的用人单位、从事同种性质的劳务，仅以是否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来分别认定是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不符合同类事务同等处理的法律平等原则。因此，对于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仍继续与用人单位形成用工关系的，无论劳动者是否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均应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并通过民事法律进行规范和保护。二、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番禺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调查中，没有调取刘玉环的病历，没有查明刘玉环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伤害；也没有查明相川公司与刘玉环是劳务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在无法申购社会保险时，相川公司每月向刘玉环发放保险补贴。根据刘玉环的首次诊疗及影像资料显示只是扭伤，其受到的骨折、韧带断裂伤害并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产生。而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已经明确，相川公司与刘玉环之间是劳务关系，每月发放保险补贴。因此，双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刘玉环所受的伤害也为意外事件，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8〕0119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改判认定刘玉环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或视同工伤；3.本案诉讼费用由番禺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刘玉环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玉环作为相川公司员工，于2018年6月22日下午17时许被派往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工作期间，不慎踩空摔倒进井坑里导致右腿摔伤，经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诊断为“1.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2.右膝半月板损伤；3.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番禺区人社局在受理刘玉环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相川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举证权利和责任。此后，番禺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向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核查刘玉环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刘玉环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相川公司上诉主张番禺区人社局没有查明刘玉环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伤害，也没有查明相川公司与刘玉环是劳务关系，刘玉环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其属于工伤没有法律依据。经查，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刘玉环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相川公司工作，其在被派往广州光大都会豪庭工作期间摔倒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刘玉环亦未在广州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及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的意见，番禺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依法有据。因此，相川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相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