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12行终3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管委会**4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865427597（1-1）。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洪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新华办事处，住所地阜阳市颍**阜蚌路**新华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23333220T。 法定代表人解震，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虢馨雨，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阜阳市北京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99817539N。 法定代表人储继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凌松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仇学志，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安徽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健公司”）因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03行初2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金健公司系2006年4月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响应政府招商引资来到颍东区新华创业园。该公司的营养保健食品生产项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行业准入标准，经阜阳市颍东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综合(2010)4号文件批准，对该公司予以备案。阜阳市国土资源局颍东分局作出颍东国土资函（2009）103号文件，同意该公司在现地址建设开发，用地面积6.5亩。该公司经阜阳市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成立后即取得相应的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商标注册证等证件，年产值达4000万余元，属于颍东区规模以上工业企业。自2016年以来，颍东区政府新城区建设拆迁指挥部多次要求该公司搬迁，并威胁要停水停电、毁掘道路，迫使其停产。经多次协商无果，阜阳市颍东区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颍东区城管局”）于2017年5月7日作出行改字（2017）第012号限期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7月18日，颍东区城管局作出行通字（2017）第0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公司向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阜城管复决字（2017）0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明确为由，撤销了颍东区城管局的行通字（2017）第0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12月8日颍东区城管局作出行改字（2017）第128号限期整改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12月20日，颍东区城管局作出行通字（2017）第02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该公司向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2月11日，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阜城管复决字（2017）033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行通字（2017）第020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1月30日,颍东区城管局作出行决字（2018）第130号限期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在该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后，颍东区城管局于2018年3月21日自行撤销了行决字（2018）第130号限期整改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5月24日一早，该公司厂房突然被不明人士断电，在厂区监控视频无法工作后，颍东区城管工作人员强行闯入该公司厂区内，并将居住在宿舍的员工强行赶出，禁士员工携带任何随身物品。随后，新华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沈辉在现场指挥不明人士将该公司停放在厂门口的江淮商务车一辆强行拖走，不知所踪。现场聚集了大量头戴钢盔手持行政执法字样防暴盾牌的城管人员，将该公司厂房围住。而后该公司厂房的机器设备及仓库内的库存货物被不明人士拉走，整个厂区被夷为废墟，给其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金健公司认为，拆除前该公司未收到征地批复，也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在强拆现场，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工作人员未向该公司出具任何合法手续，也未出具任何工作证件，亦没有法院强制执行文书，即破门而入，指使不明人士强行拉走该公司合法拥有的生产器械设备、原材料及包装包材等物品，厂区内所有建筑物均被挖掘机摧毁。整个强拆过程持续一天之久，厂区内所有机器设备及生产材料不知去向，建筑物废墟被全部清理，给其造成了大量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该强拆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存在违法之处，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强制拆除金健公司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3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金健公司作出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辛桥村闻庄自然村集体土地1731.51平方米，决定：1、责令该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1731.51平方米；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488平方米和其他设施；3、并处罚款20778元。该处罚决定同时告知当事人有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金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收到该处罚决定后，未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皖行终139号行政裁定，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法律效力予以认定，并认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金健公司丧失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其无权对国家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24日上述土地上的建筑物被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予以拆除。 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阜阳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合肥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合肥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金健公司自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即不再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其与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安徽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 金健公司上诉称，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针对的是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该公司在土地征收行为中无利害关系，而本案中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认定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这是两个法律关系。只要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没有经过合法程序，即应认定其强拆行为违法。该公司是被强拆的1527.81平方米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是强拆行为的相对人。（房屋面积的依据是安徽金和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Q96号《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所涉房屋是金健公司的房屋，因李建是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故评估报告上登记了李建的名字。）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没收的488平方米房屋及Q96号评估报告上载明的剩余房屋均在2018年5月24日被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一次性拆除了。对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没收的488平方米房屋，因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的拆除程序违法，故对该强拆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对于1527.81平方米房屋与488平方米房屋之间的差额部分面积1039.81平方米，该公司享有合法权益。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对该部分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对该该违法强拆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对省高院的裁定断章取义，剥夺该公司诉权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判决新华办事处、颍东城管局强制拆除金健公司房屋的行为违法，或将该案发回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除颍东区人民法院外的其他法院重新审理。 新华办事处答辩称，2018年5月24日，颍东区城管局对金健公司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新华办事处予以配合。此次拆除的房屋中包括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没收的488平方米房屋，以及金健公司其他的违法建筑，共1129.31平方米。（即安徽金和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Q96号《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所认定的房屋面积，该房屋是金健公司的房屋，只不过在该评估报告中被拆迁人登记是金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的名字而已）。金健公司自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即不再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其与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颍东区城管局答辩称，2018年5月24日，新华办事处对金健公司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按照新华办事处的安排，新华城管中队也参与了此次拆除行为（新华城管中队人事关系隶属于该局，但日常工作受新华办事处指派）。此次拆除的房屋中包括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决定没收的488平方米房屋，以及金健公司其他的违法建筑，共1129.31平方米。（即安徽金和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Q96号《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所认定的房屋面积，该房屋是金健公司的房屋，只不过在该评估报告中被拆迁人登记是金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的名字而已）金健公司自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即不再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其与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3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金健公司作出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健公司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颍东区新华办事处辛桥村闻庄自然村集体土地1731.51平方米，决定：1、责令该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1731.51平方米；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488平方米和其他设施；3、并处罚款20778元。该处罚决定同时告知当事人有申请行政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金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收到该处罚决定后，未申请复议及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已生效。 2017年7月18日，颍东区城管局对金健公司作出行通字（2017）第0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该公司不服，向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9月15日，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阜城管复决字（2017）0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明确为由，撤销了行通字（2017）第01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12月20日，颍东区城管局对金健公司作出行通字（2017）第02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该公司不服，向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2月11日，阜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阜城管复决字（2017）0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为由撤销了行通字（2017）第02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2018年1月30日，颍东区城管局对金健公司作出行决字（2018）第13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该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太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颍东区城管局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决定，以行通字（2017）第02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通知书已被复议撤销，故该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无前置程序为由，对行决字（2018）第13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予以撤销。2018年9月5日，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222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颍东区城管局作出的行决字（2018）第13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违法。 2017年9月14日，本院对金健公司诉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作出（2017）皖12行初69号行政裁定书，以金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诉征收行为存在，其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且金健公司未提供土地使用权合法证明，不能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由，驳回了金健公司的起诉。该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土地的所有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国家征收土地行为不服的，可以作为被征收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金健公司并非涉案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其是否能作为使用权人或实际使用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本案需要审查的关键问题。本案中，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对金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责令该公司退还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金健公司即丧失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其无权对国家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据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皖行终139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金健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和执行力。金健公司自阜国土资（监）字（2012）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日起，即不再拥有该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其与后续的征收土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390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金健公司的再审申请。 根据安徽金和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Q96号《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载明：被拆迁人为李建，房屋面积共1129.31平方米。2018年5月24日，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下设的新华城管中队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拆除。 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阜阳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合肥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合肥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金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虽然Q96号《城中村改造项目新华办事处征收评估报告》载明的被拆迁人是金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建，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评估报告中所涉房屋是金健公司的，故金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有权对涉案拆除行为提起诉讼。涉案的1129.31平方米房屋系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拆除，故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区城管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驳回金健公司对新华办事处及颍东城管局的起诉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03行初27号行政裁定； （二）指令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杨 柳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韩笑 书记员丁茹梦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