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新瓯，男，汉族，1979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专科文化，个体户，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抓获，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一权，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龙，男，汉族，1981年7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余姚市，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5月5日被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刘节兵，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军，男，汉族，1982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住所地阜南县。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贾智宇，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景泽，男，汉族，1975年1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7月12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倪学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迪生，男，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高中肄业，务工人员，户籍地饶平县，住所地饶平县。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7年8月18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1日被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0月30日被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派辩护人石飞龙，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新瓯、张龙、王明军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告人范景泽、张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黄迪生犯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皖08刑初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任新瓯、张龙、王明军、范景泽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任新瓯、张龙、王明军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 自2009年至案发，被告人任新瓯在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注册成立或控制设立的公司有:岳西县亚泰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深兰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常利木制品有限公司、岳西县简艾木制品有限公司、岳西县易买得进出口有限公司、岳西县欧尚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岳盛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利盛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艺森木制品有限公司、岳西县泰胜服装有限公司、岳西县东泰中药材有限公司、安庆市龙方进出口有限公司、岳西县聚全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岳西县诚诺商贸有限公司、岳西县飞歌服饰有限公司等。岳西县亚泰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常利木制品有限公司、岳西县简艾木制品有限公司等部分公司已注销。 2015年3月至7月，被告人张龙在浙江省宁波市注册成立宁波市申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市龙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甲乙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2015年至2017年，为骗取出口退税，任新瓯伙同张龙并以二人设立或控制的宁波市申坤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市龙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宁波高新区甲乙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岳西县欧尚服饰有限公司、安庆市龙方进出口有限公司办理虚假货物出口业务，或经由张龙联系的宁波昊鸿进出口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昊鸿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等虚假办理服饰类、木制品类等货物出口业务。期间，被告人王明军利用他人的货物出口信息匹配张龙提供的出口公司名称、出口货物种类、数额等虚假信息，伪造报关材料，获取海关出具的放行通知书、提单等，并按出口货物1美元收取6分5厘人民币的提成收取张龙支付的报关好处费60万元（以下除注明为外币外均为人民币）以上；任、张二人利用任新瓯在岳西县内设立或控制的岳西县深兰服饰有限公司等关联企业向前述7家出口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关联企业的进项税发票主要来源于部分关联企业之间相互虚开的农产品收购发票，或张龙从被告人黄迪生处购买的非法制造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或任新瓯从被告人范景泽处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进项税票据用于关联企业在向涉案出口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申报税款抵扣之用或用于出口公司直接申请退税。 任新瓯、张龙二人通过前述7家出口公司假报货物出口，已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共计22353204.76元，已申报未退税款6638304.87元。 宁波高新区甲乙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至2016年度申报所得出口退税款已被税务机关追缴退回937241.44元，浙江五合进出口有限公司申报所得出口退税款已被税务机关追缴退回717459.23元。归案后，王明军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45000元。 另张龙在羁押期间提供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线索，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二、被告人任新瓯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 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任新瓯明知徐风峙（另案处理）为了骗取出口退税，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岳西县深兰服饰有限公司为徐风峙指定的温州市东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2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8210979.42元、税额3095866.69元、价税合计21306846.11元。温州市东泰贸易有限公司接受上述虚开的票据后已办理出口退税。 三、被告人张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6年12月，被告人张龙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岳西县诚诺商贸有限公司为上海乐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34188.06元、税额人民币90811.94元、价税合计625000.00元，上海乐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接受上述虚开的票据后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 四、被告人范景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范景泽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李某（另案起诉）从黑龙江富海皮革有限公司、尉氏县金城皮毛有限公司等13家企业为任新瓯提供的岳西县亚泰服饰有限公司、岳西县深兰服饰有限公司等4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金额的5.5%收取开票费，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48份，金额67533339.91元、税额11480667.69元、价税合计79014007.60元。以上进项税额11480667.69元已全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任新瓯按范景泽提供的开票企业名称、金额等信息向开票企业转账，该账款经李某等按票面金额的5.2%比例扣除开票费后，余款转给范景泽，范景泽再按0.3%的比例扣除开票费后转给任新瓯控制的账户。范景泽获利23万元以上。 五、被告人黄迪生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的事实 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黄迪生为了非法获取开票费，为张龙从詹某（另案处理）处购买非法制造的张家港、秦皇岛等33家海关开具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共计407份，按票面金额的3.5%收取开票费，非法制造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共计抵扣税款23851925.89元。扣除向詹某支付的开票费后，黄迪生按票面金额的0.3%赚取差价，共获利40万元。归案后，黄迪生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15万元。 一审法院根据申报退税情况回复及统计表、税务稽查统计表等书证、证人胡某、张某等证言、同案人张星、李某、詹某以及被告人任新瓯、张龙、王明军、范景泽、黄迪生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新瓯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以骗取出口退税为目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另伙同张龙、王明军以假报出口的方式骗取国家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且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龙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90811.94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范景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制度规定，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黄迪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获取非法利益，向他人出售非法制造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张龙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归案后，五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王明军、黄迪生积极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张龙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明军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任新瓯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四百万元；二、被告人张龙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三百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三百一十万元；三、被告人范景泽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四、被告人王明军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五、被告人黄迪生犯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六、继续追缴被告人任新瓯、张龙、王明军骗取的出口退税款，移交国家税务机关。被告人王明军、黄迪生分别向公安机关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四万五千元和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明军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五千元，被告人范景泽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元，被告人黄迪生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任新瓯上诉提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 任新瓯的辩护人提出：任新瓯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自愿认罪，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任新瓯从宽处罚。 张龙上诉提出：1、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2、其有重大立功情节，原判没有认定。 张龙的辩护人刘节兵提出：在共同犯罪中张龙作用明显小于，且有重大立功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张龙的辩护人孙志提出：1、张龙只是受雇于任新瓯，为任新瓯骗取出口退税准备材料，创造条件，没有实施具体的骗取国家退口退税行为，应认定为从犯；2、任新瓯检举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嫌疑人已经查实的罪行，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张龙的行为应构成重大立功。 王明军上诉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积极退赃，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王明军的辩护人提出与王明军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范景泽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虚开4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2、其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其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范景泽的辩护人提出与范景泽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黄迪生的辩护人提出：黄迪生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 一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张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张龙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龙在与任新瓯、王明军共同骗取出口退税过程中，参与计议，伪造外贸合同，提供虚假报关材料，进行虚假外贸结汇，经手申报退税，寻找虚假进项抵扣材料、发票，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龙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张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龙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张龙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罪行，不可能对被检举的犯罪嫌疑人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不属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依法不构成重大立功。张龙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范景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范景泽虚开4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任新瓯供述其联系范景泽为其公司虚开了4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范景泽供认其为了收取开票费为任新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且对侦查机关统计的总税额为11480667.69万元的448份增值税专业发票系其虚开不持异议；相关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的转账情况亦印证了任新瓯、范景泽关于因虚开44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进行票面资金空转的供述，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范景泽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范景泽及其辩护人所提范景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范景泽在与任新瓯共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根据任新瓯提供的受票企业名称、金额等信息后，介绍他人为任新瓯的受票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任新瓯按票面金额进行资金空转，后按一定比例收取好处费，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和任新瓯均起主要作用，原判不分主、从犯正确。范景泽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新瓯伙同上诉人张龙、王明军，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以假报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任新瓯明知他人以骗取出口退税为目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人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张龙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范景泽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制度规定，明知无真实货物交易，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被告人黄迪生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获取非法利益，向他人出售非法制造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张龙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任新瓯、张龙、王明军共同犯罪中，任新瓯、张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明军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任新瓯、张龙、王明军、范景泽、黄迪生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张龙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王明军、黄迪生积极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任新瓯、张龙、王明军、范景泽、黄迪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五人所作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洪波 审判员  费志勇 审判员  华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朱田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