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红梅，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阜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妍，女，汉族，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华丽，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璞，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丙义，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阜城县。 原审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住河北省阜城县县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86975568688。 法定代表人：尹鹏，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邹红梅因与被申请人陈妍及原审被告王丙义、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1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冀民申34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红梅、被申请人陈妍的诉讼代理人白华丽和李林璞、原审被告王丙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红梅申请再审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冀1128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本院（2019）冀11民终335号民事判决；支持邹红梅对被申请人陈妍的950000元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利息不负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邹红梅对涉案款项出借事实并不知情，陈妍对于借款用途以及借款为王丙义个人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应属于王丙义个人债务。二、由于王丙义控制邹红梅的民生银行卡（尾号为1112），邹红梅对于该卡账户交易往来并不知情，因此原一审判决和原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涉案款项既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事后邹红梅也未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涉案款项已用于偿还王丙义个人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陈妍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丙义辩称：对与陈妍的借款事实认可，涉案债务应属于我的个人债务，再审申请人并不知情。 陈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逾期还款利息1560000元（利息暂结算至2018年9月5日，以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以上本息共计356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原告陈妍与被告王丙义经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王丙义因经营需要流动资金而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6日，借款月利率及服务费为千分之三十，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款数计息，计算方式按日计息和服务费的相加数，天数包括还款日，协议期间被告王丙义每月还清利息及服务费，协议期满，全额归还本息。王丙义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50%，如提前还款，按约定利率付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9月6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3199的账户向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0431的账户汇款500000元，于2014年9月6日通过其开设的账号为62×××88的账户向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0431的账户汇款45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王丙义50000元。被告王丙义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被告王丙义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只支付部分利息。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王丙义、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2014年9月6日，被告王丙义向原告陈妍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三十，合同成立后，陈妍按照约定将款打入王丙义指定的账户或给付现金，王丙义确认收到借款向陈妍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王丙义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已付至2015年6月6日，三方约定王丙义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原借款协议履行），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王丙义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王丙义仍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本付息。2014年9月6日，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0431的账户收到原告陈妍950000元转账后，分别于2014年9月6日、9月7日将该950000元分十九次转账（每次转账数额为50000元）至被告邹红梅在中国民生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7×××12的账户中，直至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0431的账户余额为零。2014年12月12日，原告陈妍与被告王丙义经协商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被告王丙义因经营需要流动资金而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借款月利率及服务费为千分之三十，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3日，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款数计息，计算方式按日计息和服务费的相加数，天数包括还款日，协议期间被告王丙义每月还清利息及服务费，协议期满，全额归还本息。王丙义如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50%，如提前还款，按约定利率付息。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2月12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3199的账户向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尾号为1718的账户汇款827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尾号为9662的账户向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尾号为1718的账户汇款173000元。被告王丙义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到期后，被告王丙义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只支付部分利息。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王丙义、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2014年12月12日，被告王丙义向原告陈妍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3日，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三十，合同成立后，陈妍按照约定将款打入王丙义指定的账户或给付现金，王丙义确认收到借款向陈妍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王丙义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已付至2015年6月12日，三方约定王丙义于2016年10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原借款协议履行），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王丙义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王丙义仍未按约定向原告还本付息。被告邹红梅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7×××12的账户于2014年12月15日向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18的账户转账60000元，于2014年12月31日转账700000元，于2014年11月15日转账180000元，于2014年9月9日转账950000元，于2014年10月30日转账50000元，于2014年9月30日转账352700元，于2014年8月26日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300000元，于2014年8月25日转账138000元。另查明，被告王丙义与被告邹红梅于2016年7月25日在衡水经济开发区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离婚协议书、民生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丙义向原告借款，借期届满，被告王丙义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拖延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本案原告要求被告王丙义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王丙义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合同法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的原告与被告王丙义在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按月利率30‰加收50%罚息，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而原告在诉讼中自愿降低利率，要求被告王丙义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是其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予以尊重，即：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7日付至该笔借款偿清之日、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3日付至该笔借款偿清之日。原告主张案涉债务发生在被告王丙义与被告邹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邹红梅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丙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0431的账户于2014年9月6日收到原告陈妍的950000元借款后，将该950000元转账至被告邹红梅在中国民生银行的尾号为1112的账户中，该950000元借款由王丙义账户转至邹红梅账户，证实邹红梅对该950000元借款是知情的，并享有所有权，性质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而邹红梅向王丙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尾号为1718的账户汇入950000元，是邹红梅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至于邹红梅因何向王丙义的账户汇入该笔款项，与本案案涉的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故案涉借款950000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邹红梅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对王丙义剩余案涉借款1050000元虽发生在王丙义与邹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邹红梅对涉案借款1050000元知情，且借款用于了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以及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该1050000元的借款，被告邹红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被告王丙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王丙义、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保证人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对王丙义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本案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王丙义主张借款本金1000000元，其中950000元转账支付，另外5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已明确载明：2014年9月6日，王丙义向陈妍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9月6日，借款月利率及服务费为30‰，合同成立后，陈妍按照约定将款打入王丙义指定的账户或给付现金，王丙义确认收到借款向陈妍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到期后，王丙义未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已付至2015年6月6日……，该协议内容与借款协议、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形成证据链条，证实了原告向被告交付上述1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履行了交付全部借款本金的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丙义、邹红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陈妍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50000元计算，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7日付至该950000元借款偿清之日）；二、被告王丙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还给原告陈妍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其中50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7日付至该50000元借款偿清之日；另1000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3日付至该1000000元借款偿清之日）；三、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陈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0元，其中8379元由被告王丙义和邹红梅共同负担，其中9261元由被告王丙义负担，被告河北润潇塑业有限公司对全部诉讼费用负连带责任。 邹红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王丙义所涉950000元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邹红梅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中，王丙义所涉950000元借款发生在与邹红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期间亦存在双方相互转出转入案涉借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邹红梅对该笔借款知情，并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邹红梅二审申请法院调取其与民生银行的资金归集业务、原账号情况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邹红梅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邹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2元，由邹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认定的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外，另查明：邹红梅曾为衡水源沣酒业酿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案涉借款发生后，由邹红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衡水源沣酒业酿造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账户偿还了该笔借款的部分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其个人名义借款，该笔借款经由另一方账户的，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王丙义与邹红梅婚姻关系存续之间，借款协议中虽然借款人只写的是王丙义，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中的950000元是陈妍转账给王丙义后，王丙义将该950000元转账至邹红梅在中国民生银行的尾号为1112的账户中，且由邹红梅担任唯一法定代表人的衡水源沣酒业酿造有限公司，偿还了该笔借款的部分利息，据此可认定邹红梅对该笔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邹红梅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邹红梅的再审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邹红梅主张依据其与王丙义离婚后达成的还款协议看出陈妍认定的还款人是王丙义个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是为基于案涉借款协议的履行所达成，该协议中还款人虽然只写了王丙义，但未有明确约定陈妍放弃让邹红梅承担还款责任，且王丙义和邹红梅二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协议离婚的事实告知了出借人，故邹红梅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红梅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冀11民终3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荀丽娟 审判员  贡文忠 审判员  王国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