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48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会，男，1954年1月1日出生，汉族，赤峰市松山区农村信用社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娜，北京市中洲（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娜，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吴国芬，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云，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阁，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李素阁，女，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申诉人张会因与被申诉人吴国芬、一审被告赤峰暖城乡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暖城公司）及李素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再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审查后提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申诉人张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红娜、米娜，被申诉人吴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云到庭参加诉讼。暖城公司、李素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再字第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2005年6月10日，暖城公司与吴国芬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吴国芬以每吨160元的价格从暖城公司购买新煤。暖城公司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张会在购销合同书上签字。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向暖城公司预交煤款10万元。2005年10月20日暖城公司给吴国芬出具欠据一枚，写明2005年6月10日欠吴国芬煤款壹拾万元，因无煤可供，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给付利息，月息2分5厘。即暖城公司在无煤可供的情况下，已将预付款转变为借款，暖城公司与吴国芬之间是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债务人是暖城公司，债权人是吴国芬，终审判决张会承担还款责任不当。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再字第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张会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吴国芬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的事实是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与张会、暖城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张会作为卖方在合同上签了字。后因无煤可供，于2005年10月20日解除合同。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原状。作为欠款中的退款，实际上是恢复合同原状的行为，即将预付款退还给吴国芬，因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因暖城公司给吴国芬出具了欠据就改变合同的关系。因此张会作为出卖人在不能提供煤炭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欠据是合同解除后带来的法律后果。吴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会、暖城公司、李素阁偿还欠其本金10万元，利息从2005年6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月利率2.5分，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红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张会不服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6日作出（2013）赤民二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张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以（2014）内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赤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3）赤民二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2）红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05年6月10日，暖城公司与吴国芬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根据该合同约定，吴国芬以每吨160元的价格从暖城公司购买新煤。暖城公司在该购销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张会在该购销合同书上签字。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向暖城公司预交煤款10万元。2005年10月20日，暖城公司给吴国芬出具欠据一枚，写明2005年6月10日欠吴国芬煤款壹拾万元整，因无煤可供，从签订合同之日起给付利息，月息2分5厘。本案发回重审后，吴国芬及张会均不申请追加喀喇沁旗新利煤矿为被告参加诉讼。在庭审中，吴国芬称，我们只知道当时煤矿的实际经营人是张会，张会在购销合同上签了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会应当承担责任。张会称，其投资20万元是在喇嘛扎子煤矿，并不是在暖城公司。暖城公司就是李素阁和崔素芬投资的。2010年2月8日，张会作为原告以喀喇沁旗新利煤矿、李素阁为被告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赤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张会要求二被告偿还垫付款及利息；返还投资款及分红款并给付利息。该案中，张会、李素阁均承认本案争议的预交煤款10万元为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该案中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的内容为：“1998年7月，张会、李素阁协商合伙经营煤矿，因张会系公职人员，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双方筹集资金将原松山区喇嘛扎煤矿接手后，由李素阁在煤矿经营。双方接收煤矿后，由张会、李素阁及案外人赖某、杨某四人合伙经营，2000年左右赖某、杨某退出合伙，由张会、李素阁进行经营。张会经营至2005年10月份，松山区政府令双方煤矿关闭，张会撤出煤矿，未再与煤矿发生资金等任何往来。关矿后，李素阁自行投入维持矿井现状并经多方努力，将双方经营的煤矿合并至喀喇沁旗新利煤矿。张会、李素阁的矿井资产核计300万元，合并至新利煤矿后，李素阁又与案外人武和平、丛某签订合伙协议进行经营，张会不再参与新利煤矿的经营活动。在2005年10月关矿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帐目往来及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双方均不能提交合伙期间的帐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张会证据不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张会不服，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了原审的起诉。2010年5月14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张会的接待笔录中，张会称，是从2005年3月份开始，其到矿上直接参与经营，经营到10月份就走了。2013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对张会的询问笔录中，张会称其与李素阁合伙开煤矿，就是暖城公司。在合伙经营前叫喇嘛扎子村煤矿，合伙经营后叫暖城公司。其在购销合同上签字是当时还在煤矿参与公司的经营，合同是张会签的，因为吴国芬不信任李素阁。暖城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暖城公司于2001年4月26日成立，于2007年11月3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未被注销。法定代表人为李素阁，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投资者为李素阁（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49万元）、崔素芬（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1万元）。2005年8月10日，李素阁出具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自2005年7月1日起，煤矿的生产承包给姜振峰经营。煤矿不需要更多管理人员，由此张会提出退出煤矿股份经营，煤矿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李素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一、暖城公司、张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吴国芬欠款本金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05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吴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8180（吴国芬已预交），由张会、暖城公司负担。张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驳回吴国芬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作为乙方与甲方暖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吴国芬向暖城公司购买新煤，在购销合同中暖城公司盖章，张会在甲方处签字。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从此合同的内容来看，吴国芬作为合同的买受方，出卖方为暖城公司、张会。张会辩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只是见证人因缺乏相关的证据证明而不成立。2005年6月10日吴国芬交付了10万元购煤款，李素阁出具了收条以及加盖暖城公司印章，内容为收到吴国芬预交款10万元，后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05年10月20日由李素阁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暖城公司的公章，欠条中并未注明还款期限。对于吴国芬预付的购煤款，因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转化，其基础法律关系依然存在，所以张会依然受买卖合同的约束，应予返还此款项，所以张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维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红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张会在《煤炭购销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性质应综合本案情况确定。暖城公司与吴国芬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素阁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符合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形式要求，如无特殊约定，张会无须在合同上签字。若作为见证人，则应注明见证人身份。张会的身份是暖城公司的隐名合伙人，将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理解为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张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示了2005年8月10日李素阁出具的协议书，证明从2005年7月7日起，煤矿承包给姜振峰经营，由此张会提出退出煤矿经营，煤矿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李素阁承担，可印证此前张会实际参与煤矿经营的事实。原审已查明，张会在与李素阁合伙纠纷案中对该笔交易明确认可，也可辅助证明其合同相对人的地位。张会作为隐名合伙人，在煤矿的实际经营中与暖城公司共同对外签订合同，属于合同相对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暖城公司在确定无煤可供，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煤炭义务后，李素阁为吴国芬出具欠据确定将煤款按借款承担利息并予返还的行为，是对合同不能履行后承担合同义务方式的承诺，并不因此改变原合同主体及合同性质。暖城公司给吴国芬的欠据未约定具体给付时间，张会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张会与暖城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吴国芬预付煤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再字第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