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再8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黄淇，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平，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李辉文，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被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工业区（广东建华管桩有限公司厂房A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04142518Q。法定代表人：张华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汝金，该单位员工。申请人黄淇因与被申请人李辉文、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20民申1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杨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汤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汝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辉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淇申请再审称，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黄淇无需为李辉文拖欠汤始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判令黄淇对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黄淇虽与李辉文于2001年登记结婚，但李辉文自2011年11月起就离家出走，并在政策外与他人生育了小孩，黄淇独自抚养其与李辉文的小孩，其与李辉文之间无任何的联系及经济往来，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黄淇并未在李辉文与汤始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签字，直至2018年4月12日，黄淇的银行存款被原审法院划走，其才知道本案买卖合同的存在，黄淇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汤始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货款利息已经超出黄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黄淇及其小孩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花费人民币596622.5元。4.汤始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辉文的案涉债务是用于李辉文与黄淇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辉文拖欠汤始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是基于黄淇、李辉文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汤始公司辩称，一、黄淇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为李辉文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黄淇与李辉文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其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案涉债务发生于黄淇与李辉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件判决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施行之前，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淇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二、原审案件经过人民法院依据合法程序审理并生效，黄淇即未到庭应诉，亦未提起上诉，主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三、黄淇据以申请再审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不是黄淇与李辉文的夫妻共同债务。1.中山市安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泽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物业公司与黄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育龄信息卡与本案并无关联，李辉文在政策外育有一子并不代表李辉文未对黄淇及其女儿承担抚养义务。3.（2017）粤2071民初9131号判决书与本案无关，黄淇在2015年就该判决书申请了执行异议，其一直知悉李辉文从事建筑行业且需要对外采购混凝土的情况。李辉文与黄淇的夫妻关系仍然存续，黄淇一直居住在李辉文名下的房内，其也没有提供其具有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据。四、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辉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汤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辉文、黄淇共同向汤始公司支付货款596622.5元以及违约金336493.81元（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实际应自2016年11月24日起按日利率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933116.31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辉文与黄淇于2001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李辉文因承建建设工程需要，向汤始公司购买混凝土。双方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7月30日分别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就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单价，交货期限、地点及验收，混凝土的质量、技术要求、交货检验及验收资料的交接，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汤始公司向李辉文供应了混凝土，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进行了对账，李辉文确认，2016年3月1日至8月31日，汤始公司累计供货金额为616622.50元，李辉文已经支付20000元，尚欠596622.50元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汤始公司与李辉文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并向李辉文提供了混凝土，且双方对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汤始公司与李辉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汤始公司主张李辉文支付货款596622.5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辉文未依约定向汤始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货款按月结算，付款方式为月结100%，上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付清，若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应按日息3‰承担违约金。汤始公司主张按合同的前述约定自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汤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汤始公司主张黄淇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辉文、黄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抗辩等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李辉文、黄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汤始公司支付货款59662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汤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32元（汤始公司已预交），由汤始公司负担1934元，由李辉文、黄淇负担16198元（李辉文、黄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汤始公司）。再审诉讼中，申请人黄淇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安泽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辉文已经离家出走多年，黄淇与李辉文夫妻感情已名存实亡，黄淇无须为其私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育龄信息卡》，拟证明李辉文离家出走后与他人在政策外生育一名男孩，其在外拖欠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2017）粤2071民初9131号民事判决书及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李辉文拖欠汤始公司的货款为其个人债务，与黄淇无关。4.（2019）粤2071民初1139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黄淇与李辉文已在进行离婚诉讼。汤始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黄淇与安泽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安泽公司也不能了解到每户业主的日常居住情况。即使《证明》属实，仅能说明黄淇一直居住，其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起上诉，其已经放弃了其享有的诉讼权利。2.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该信息卡与本案无关联性，李辉文在政策外有一子不代表其未继续对黄淇及其女儿承担抚养义务。3.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的债务是李辉文的个人债务。4.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但黄淇与李辉文的婚姻尚在程序期间的，并未判决生效，对于程序间的婚姻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李辉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粤2071民初9131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采信黄淇主张李辉文已不与其共同生活多年的意见。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显示（2017）粤2071民初913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证明》载明：黄淇，女，户籍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于2012年1月至今和小孩单独居住，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安泽公司于证明人处盖章确认。《育龄信息卡》男方亲生不在现家庭子女状况处显示政策外有一孩，出生日期为2015年3月。本案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辉文、黄淇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无论是约定共同财产制或法定共同财产制，原则上为夫妻共同生活所欠的债务，无论是否为夫妻共同所为，他方是否认可，均应推定为共同债务。对于非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凡经双方事先认可，也应由双方共同清偿。凡为个人需要而支付的费用或负担债务，应由本人以其个人财产清偿，他方无代偿义务。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把握以下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双方结婚之日起至离婚时止的期间。但婚前为结婚后共同生活购置物品所负的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是须为维持婚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上述两个条件，不论是以夫妻一方或者双方的名义所负的债务，都属于共同债务。反之，如果债务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为维持婚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都不属于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在审判实践中，可以通过举债的目的、支出的必要性与适当性以及是否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等因素来进行判断。根据实际生活中常见的情形，夫妻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以下债务:因购置家庭生活用品、支付家庭生活开支所负的债务;修建、购买、装修房屋所负的债务;为履行抚养教育子女、赡养扶助父母等义务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为治疗疾病所负的债务;从事双方同意的文化教育、文娱体育活动所负的债务;以及其他在日常家庭生活中发生的债务。夫妻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包括双方共同从事个体工商业、农村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双方共同从事投资或者其他金融证券交易活动所负的债务;经双方同意由一方经营且收入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以个人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虽由一方独自筹资但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等。对于下列债务，原则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举债时夫妻双方处于感情不安宁时期（不以分居或一方提起离婚诉讼为要件），双方财务相对独立，且债务未用于举债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定抚养、扶养或赡养义务的；大额或者短期内频繁举债，而举债前后的合理期间内夫妻双方并未购置价值较大的财产或者发生其他大额经济支出的；夫妻一方因侵权行为或者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所产生的债务，以及举债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的；夫妻一方非为增益夫妻共同财产之目的而为赠与、保管或提供保证等行为所负债务；夫妻一方以借新还旧、代物清偿、对旧债达成新的和解协议等方式实施的对其原个人债务的延续；债务形成时，债权人能够遇见该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设立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虽然李辉文与汤始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账是在李辉文与黄淇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所形成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首先，通过本案债务的形成目的及是否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等因素来判断，案涉债务明显不是为维持家庭的日常消费需要或者履行抚养、扶养、赡养所负债务，也不是由李辉文与黄淇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其次，根据黄淇再审期间提交的认定有黄淇、李辉文已未共同生活多年的（2017）粤2071民初9131号民事判决书及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显示有男方亲生不在现家庭子女状况信息的《育龄信息卡》、安泽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知，黄淇、李辉文已未共同生活多年，而李辉文在政策外有一出生于2015年3月的小孩，黄淇仅与其小孩自2012年1月开始居住。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债务发生时，李辉文与黄淇处于感情不安宁时期，李辉文未对其与黄淇的女儿承担法定抚养义务。虽汤始公司主张安泽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安泽公司已在《证明》上盖章确认，汤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泽公司与黄淇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或该《证明》缺乏真实性。结合上述案情，本院对黄淇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其与李辉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申请人黄淇的申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债务不属于黄淇与李辉文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淇无需为李辉文拖欠汤始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二、李辉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662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32元（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34元，由李辉文负担16198元（李辉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汤始建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再审案件受理费13132元（黄淇已预交），由黄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勇 源审判员 葛 贻 环审判员 杨 剑 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思斯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