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02民初28号 原告：李海，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东，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5675307XB。 法定代表人：陈恩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为卿，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海诉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集团”）、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以被告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已支付其所欠的工程款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而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东、被告中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娜、夏为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阳集团支付原告工程款2735036元。2.被告中阳集团支付原告逾期利息738450元（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计至2018年7月20日为738450元，此后以27350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工程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中阳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为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项目车间，连续液压机基础。2.工程地点：贺州。3.承包内容与范围，主车间、压机基础全部工程量。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所承包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全部的工程项目施工，原告所承包的全部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业主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使用。经结算，原告所承包的全部项目的工程款总额为24419355.9元，截至目前中阳集团分别于2012年6月16日支付了原告880000元、2012年7月6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2年7月13日支付了500000元、2012年8月3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2年8月10日支付了400000元、2012年8月16日支付了4400000元、2012年12月3日支付了270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了720000元、2013年3月12日支付了390000元、2013年9月17日支付了600000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30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了200000元，另被告中阳集团委托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4936992元，以上共计20026992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总工程款24419355.9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0026992元－公司管理费488387元－税金1168941元=2735036元。经原告多方催促，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希望判如所请。 被告中阳集团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的签章系伪造，原告即便承包也不是从被告处承包，其工程款也并非从被告处获得，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没有起诉被告的依据，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2.被告对涉案工程的款项已经付清，不存在欠付问题。①涉案工程款原告计算的税金错误。本项目审定的结算价为24419365.59元，按最低税率6%计算，税金应为1465161.94元，原告称税金1168941元与事实不符，少计算了税金296220.94元。②涉案支付的工程款为审定工程款总额减管理费及税金，本案案涉工程款已经付清，不存在欠付。除了原告起诉陈述的已支付涉案工程20026992元工程款外，被告还分别于2012年5月23日支付了工程款220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支付了215000元，共计支付了22441992元。本案工程审定的工程款为24419365.59元，工程管理费为488387元，税金为1465161.94元，扣除工程管理费及税金已经支付完毕。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还欠273503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合同没有约定。原告据以主张的内部承包合同第7.2条明确约定甲方在收到业主工程款的前提下，甲方按收到工程款的90%三天内拨付给乙方，项目竣工结算工程款三天内全额拨付给乙方。由此可见，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为甲方收到业主的工程款之后，而原告起诉书中显示直至2016年2月6日业主方尚有工程款支付，原告不能证明利息的计算期间。即使计算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 原告为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1份，证明被告中阳集团中标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线项目主车间建设施工工程。 2.内部承包合同1份，证明被告中阳集团将项目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李海建设施工。 3.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复印件1份，证明该工程已建设施工完毕，验收全部合格并交付业主使用。 4.广西高峰人造板有限公司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线项目主车间、连续压机基础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1份，证明原告承建的工程量为24419355.9元。 5.税收凭证复印件1张、POS机刷卡小票1张、银行流水1张，证明原告交付税金298652.19元。 6.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被告提供的借款单、项目工程用款申请单上“李海”的签名不是原告李海本人所签。 被告中阳集团为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李海出具的借款单1份，证明单据抬头虽然为“借款单”，但该款项性质实际上是单据上注明的“贺州年产22万立方刨花板生产线项目工程进度款（第一批）”。 2.项目工程用款申请单1份。 3.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2份。 证据2、3证明中阳集团南宁分公司根据该项目进度款申请，并根据该项目负责人周建平的审批分别向申建良支付2200000元工程款及向李海支付215000元工程款，共支付款项2415000元。对涉案工程，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22441992元，扣除公司管理费及税金后工程款已付清。 经开庭质证，被告中阳集团对原告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内部承包合同上中阳集团的印章系伪造。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因是地税发票，所以交税的点数因地而异。对POS机刷卡小票三性均有异议，该小票只是纸张上打印的数字与字符，没有任何权威部门的印章和签字，与中阳集团交纳的税款不存在关系，且根据原告的证据，恰证明交税的主体为中阳集团。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流水不能证明款项系替中阳集团交纳税款，具体交纳税款的主体应以交税税务凭证为准。对证据6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机构选择程序违法，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中不具备文书笔迹检测检验资质，该鉴定意见书选取的样本片面，不应予以采信。为了查明事实，被告中阳集团申请对原告李海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李海”签字与原告李海签名样本“李海”签字、被告提交的借款单、用款申请单上“李海”签字是否系同一人签字进行鉴定。另，周建平系中阳集团南宁分公司原负责人，本案2200000元款项的支付由周建平审批同意支付，周建平现涉嫌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抓获，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待周建平的刑事裁决结果出来后，更有利于查清事实。中阳集团还申请调取申建良行贿案的案件材料，向申建良调查询问2200000元情况，被告怀疑李海与申建良行贿案有关或涉嫌诈骗。原告对被告中阳集团的证据1、2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原告李海本人签字，签字系伪造。对被告证据3交易回单中的2200000元，认为与原告无关，其中215000元回单系真实的，该215000元是原告代被告中阳集团交纳税款后，被告中阳集团归还原告的代垫税款。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证：被告中阳集团对原告证据1、3、4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提出内部承包合同上盖的印章系伪造，诉讼中被告中阳集团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被告中阳集团又申请撤回鉴定，故被告没有证据推翻印章系伪造或不代表被告中阳集团，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5，POS机刷卡小票记载的商户名称为“贺州市八步区地方税务局信都税务分局”、卡号“62×××58”、时间“2015/12/21”、金额“RMB298652.19”，小票上签字“李海”，根据银行流水（广西北部湾银行），李海2015年12月21日有一笔298652.19元支出，根据税收凭证（税收缴纳书），发票日期2015年12月21日、数额298652.19元，与POS机刷卡小票、银行流水能印证，纳税人名称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原告证据5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为被告中阳集团缴纳了税款298652.19元。对被告中阳集团证据1、2借款单、项目工程用款申请单以及原告证据6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借款单借款人、项目工程用款申请单申请人签“李海”字，原告李海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于是有了原告证据6，对原告证据6，样本检材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同意后才进行鉴定，双方同意随机选取鉴定机构，鉴定机构选择并不违法，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也具备文书鉴定资质，根据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司法鉴定许可证及鉴定人员相关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文书鉴定资质，故本院对被告中阳集团意见不予采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用，认定被告中阳集团证据1借款人签章处的“李海”及证据2申请人处的“李海”签名字迹不是原告李海本人所书写。对于被告中阳集团申请对原告李海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中“李海”签字与原告李海签名样本“李海”签字、被告提交的借款单、用款申请单上“李海”签字是否系同一人签字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已无必要，不再进行鉴定。对被告证据3，两张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其中2200000元的回单收款人为“申建良”，转入“申建良”账户，并非原告李海账户，原告李海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另一张215000元的回单，收款人为李海，原告李海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李海称该215000元是被告中阳集团归还给原告的代垫税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中阳集团提出的调取申建良行贿案件材料、对申建良调查询问的问题，本院已到监狱向申建良进行调查询问，并将询问笔录向原、被告出示，申建良也不能明确案涉2200000元是什么款项，去向也不明，申建良所述不能证实其将2200000元交给了原告李海，或者2200000元系其代李海收取的本案工程款。对于申建良行贿案件材料，申建良行贿是否与李海有关等，与本案并无法律上关系，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亦不再调取，被告认为必要代理人可自行查阅调取。对于被告中阳集团所称的周建平涉嫌犯罪，本案须中止审理的问题，根据被告所述，周建平系中阳集团南宁分公司原负责人，本案2200000元款项的支付由周建平审批同意支付，根据被告证据3，该2200000元转入申建良账户，被告证据并不能证实支付给了原告李海，本案工程款依法应如何支付还应如何支付，即使周建平涉嫌犯罪，本院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没有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存在应该中止的情形，故不予中止审理。 结合全案证据及原告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2年3月24日，被告中阳集团与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将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线项目主车间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中阳集团。2012年5月15日，被告中阳集团与原告李海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1.中阳集团将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线项目主车间、连续压机基础工程转包给李海；2.总工期230天；3.工程价款暂按甲方（中阳集团）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价约2236万元计，最终以审批的工程结算额为准。甲方代缴的营业税及三项附加税和企业所得税，印花税万分之三，由甲方在每一期到位进度款中按比例8%暂扣除，最终按实际所交税金发票为准，若已交就不扣税。3.按工程最终结算总额的2%上交甲方管理费。4.拨款方式，甲方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的前提下，甲方按收到工程款的90%三天内拨付给乙方（李海），项目竣工结算工程款三天内全额拨付给乙方。原告施工后，2014年1月17日，经结算审核，结算价为24419365.59元。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2014年7月4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被告中阳集团已经陆续支付了原告李海工程款20241992元，原告垫支税金298652.19元。 本院认为：一、原告李海与被告中阳集团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中阳集团否认，理由系原告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上被告中阳集团的印章系伪造，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印章系伪造或者不代表被告中阳集团，本院已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且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事实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原告李海与被告中阳集团之间合同效力问题。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将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年产22万立方米刨花板生产线项目主车间建设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中阳集团，中阳集团又将相应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原告李海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原告李海不具备相应资质，被告中阳集团与原告李海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三、本案债务数额及如何承担的问题。虽被告中阳集团与原告李海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就工程款数额，工程结算价为24419365.59元，参照原、被告合同，原告李海需向被告中阳集团上交2%管理费，扣除管理费后费为23930978.28元（24419365.59-24419365.59×2%）。参照合同。 原告还应承担税金费用，对于具体实际税金数额是多少，目前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中原告主张税金按6%计算，被告对此计算方法无异议，故税金数额为1465161.94元（24419365.59×6%），根据原告证据，原告已支付了税金298652.19元，故原告还应承担的税金数额为1465161.94元-298652.19元=1166509.75元。扣除税金后，被告中阳集团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23930978.28元-1166509.75元=22764468.53元。被告中阳集团已经支付原告李海20026992元+215000元=20241992元，还应支付李海22764468.53元-20241992元=2522476.53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阳集团从2014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参照原、被告合同约定精神，“甲方（中阳集团）在收到业主的工程款的前提下，甲方按收到工程款的90%三天内拨付给乙方（李海），项目竣工结算工程款三天内全额拨付给乙方”，是被告中阳集团在收到业主工程款的前提下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本案工程虽然在2014年竣工结算，但业主还有尾款未支付，原告自称其中有4936992元是被告中阳集团委托广西高峰桂山人造板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的，而委托支付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故本案被告中阳集团应在委托支付后三日内（即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被告未支付完毕，从2015年1月24日开始逾期，应开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请求从2014年1月20日起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利息按什么标准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双方合同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6%，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按6%计息不予支持，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海支付尚欠工程款2522476.53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2522476.53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元34588元（原告已预交14340元），由原告李海承担4588元，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诉讼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余伟 审 判 员  赵 波 人民陪审员  钱海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