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机遇，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骥，女，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环，女，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茗，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辉，男，195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福才，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因与被上诉人潘福才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机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骥，上诉人潘玉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茗及上诉人刘荣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潘福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潘福才向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赔偿：1、三个月三次探望，接送各一次共5次，共计4000元；2、伙食补助费9000元（90天×100元/天）；3、误工费10103.4元（90天×112.26元/天）；4、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合计24003.4元；三、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潘福才承担。事实与理由：1、潘福才先动手打伤刘机遇，刘机遇才还手的。既然派出所把刘机遇直接定性为加害人，为何没有加害人的询问笔录。仅凭丰城派出所出具的潘福才的供词，没有第三方的任何供词、证词是不可取的。潘福才确认打架时住扶贫楼702房的亚全（人名）在场，然而却没有该证人供词。2019年2月6日晚，在潘福才住宅，双方因言语冲突相互扭打，潘福才先出手打刘机遇。2019年6月6日，即案发后四个月，公安局还对刘机遇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然是偏信、偏袒潘福才。2、根据医保规定，凡打架斗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医保均不予报销，即打架斗殴引起的医疗费用不受国家法律保护，所产生的费用各自负责，不存在责任分担。3、监护人完全没有责任。刘机遇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事发时刘机遇到潘福才家拜年，神智是清醒的，有刘机遇所在的单位证明为证。4、潘福才与刘机遇相识几年，且在2018年一年间，潘福才经常叫刘机遇到潘福才家喝酒，故潘福才明知道刘机遇有病。5、潘玉环、刘荣辉支付给潘福才的500元不是赔偿款，而是先行垫付的住院费。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刘机遇故意寻衅滋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潘福才答辩，刘荣辉、潘玉环、刘机遇要求的诉求不在本次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己就双方的责任进行分责，潘福才认为一审法院责任分配合理。刘机遇是精神障碍患者，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潘玉环、刘荣辉是刘机遇的法定监护人，刘荣辉、潘玉环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荣辉、潘玉环、刘机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福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赔偿潘福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1057.27元,减去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支付的500元，为10557.27；2、判令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与潘福才是邻居，2019年2月6日20时许，刘机遇到潘福才家中，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争执，潘福才骂了刘机遇后叫其出去，刘机遇予以拒绝并拿起塑料凳想打潘福才，被潘福才抢下，争抢过程中，潘福才用拳头击打刘机遇面部，后刘机遇上前抱住潘福才，双方倒地后扭打在一起，刘机遇用砖头将潘福才头部打伤。潘福才受伤后到隔壁刘机遇家中告知其被刘机遇打伤，刘机遇的母亲潘玉环将潘福才送往新丰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鼻骨骨折，头顶部头皮裂伤，双眼结膜炎，左眼视神经和视路损伤。经治疗，潘福才于2019年2月20日出院，医疗费共计5023.37元。潘福才治疗期间，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向潘福才支付了500元。2019年2月7日，刘机遇被送往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右眼睑撞击伤。刘机遇于2019年4月30日出院。潘福才于2019年2月7日向新丰县公安局丰城派出所报案称被人殴打。2019年2月18日，潘福才到新丰县公安局丰城派出所作询问笔录，潘福才在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2月6日晚上20时左右，其在家洗澡后发现刘机遇坐在其家里的客厅并把脚放在茶几上，潘福才因此骂了刘机遇并叫他出去，刘机遇不肯出去并扬言打潘福才，随后拿起一张红色塑料凳砸向潘福才，被潘福才抢下，争抢塑料凳过程中潘福才用拳头打了几下刘机遇面部，后刘机遇上前抱住潘福才，双方倒地后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刘机遇捡起地上的砖头砸到潘福才的鼻子及头部，后刘机遇离开潘福才家中，潘福才起身到隔壁的刘机遇家中向其家人反映被刘机遇打伤，潘福才被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2月26日，刘机遇的父亲刘荣辉到新丰县公安局丰城派出所作询问笔录，刘荣辉在笔录中称，刘机遇与潘福才打架时其不在场，不清楚什么原因引发，潘福才到家里反映情况时发现潘福才满头是血，2019年2月7日，刘机遇因为精神障碍被公安机关协助送往精神病院治疗，其病历资料被医院收走。刘机遇在18岁时被发现精神表现异常，2010年，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患有精神障碍，一直治疗至今，通过药物控制，仍一直表现不正常，但是没有发生过与人打架的情况。2019年6月6日，新丰县公安局出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韶新公行不罚决字（2019）00008号]，查明2019年2月6日20时许，刘机遇在潘福才家中将潘福才打伤，经调查，刘机遇具有精神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刘机遇于2010年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为三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其父亲刘荣辉、母亲潘玉环。潘福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无固定职业。一审法院认为，实施侵权行为伤害他人身体权的行为人，依法应当赔偿被侵权人的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潘福才的损失如何确定及由谁承担。刘机遇用砖头打伤潘福才的头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的是潘福才与刘机遇对引发此次冲突造成潘福才受伤有无过错的问题，潘福才认为刘机遇擅自进入其家里后无故对其进行殴打，应该赔偿其全部损失，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认为潘福才明知刘机遇有精神障碍在事发时仍用言语及行为刺激他造成其精神病发作才将潘福才打伤，潘福才对引发冲突有过错，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机遇与潘福才为邻居，双方相识超过一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潘福才是否清楚刘机遇患有精神分裂症，但是事发当时，作为正常邻里交往，刘机遇在潘福才家中时，潘福才主动用言语挑衅刘机遇，即潘福才用粗口辱骂刘机遇后，刘机遇举起塑料凳欲砸向潘福才，但是被潘福才抢下，在争抢过程中潘福才用拳头击打刘机遇面部，致使双方争吵升级为肢体冲突，双方倒地后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刘机遇用砖头打伤潘福才的头部，可见，在此次冲突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潘福才承担30%的责任，由刘机遇承担70%的责任。刘机遇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是三级精神残疾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刘机遇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潘玉环、刘荣辉共同承担。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认为刘机遇被潘福才打伤，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费用，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对该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潘福才的损失，根据其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潘福才提交医疗费收费票据、病历资料等证实其支出医疗费5023.37元，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潘福才住院共15天，潘福才主张护理费，但是并无医嘱等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潘福才主张护理费，该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潘福才住院共15天，根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潘福才要求1500元，该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潘福才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共住院15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及具体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潘福才要求按照4097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1683.9元，该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潘福才要求交通费300元，但是未提交收费票据等证实其交通费支出情况，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潘福才要求300元，潘玉环、刘荣辉对此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以上1-6项共计8507.27元，由潘玉环、刘荣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潘福才5955.09元，潘玉环、刘荣辉先行支付的500元予以扣减，潘玉环、刘荣辉仍应赔偿潘福才5455.0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潘玉环、刘荣辉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福才5455.09元；二、驳回潘福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元，由潘玉环、刘荣辉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的上诉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有否将刘机遇定性为故意寻衅滋事。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将刘机遇定性为故意寻衅滋事错误，但从一审判决中“刘机遇在潘福才家中时，潘福才主动用言语挑衅刘机遇，即潘福才用粗口辱骂刘机遇后，刘机遇举起塑料凳欲砸向潘福才，但是被潘福才抢下”的论述可见，一审判决并没有将刘机遇定性为故意寻衅滋事，故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的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认为刘机遇被潘福才打伤，要求潘福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费用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虽然于一、二审均提出了上述请求，但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确，本院对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该请求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潘福才的损失费用判决划分责任承担是否错误。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提出，根据医保规定，凡打架斗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医保均不予报销，即打架斗殴引起的医疗费用不受国家法律保护，所产生的费用各自负责，不存在责任分担。本院认为，首先，我国医保并没有作出打架斗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医保不予报销及所产生的费用各自负责的规定；其次，双方争抢塑料凳过程中，潘福才用拳头击打刘机遇面部，双方倒地后扭打过程中，刘机遇用砖头打伤潘福才的头部，可见，在此次冲突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酌定由潘福才承担30%的责任，由刘机遇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四、潘玉环、刘荣辉上诉称其已尽了监护人的责任，本案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刘机遇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是三级精神残疾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刘机遇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潘玉环、刘荣辉共同承担。故潘玉环、刘荣辉的该上诉理由因违反法律规定而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机遇、潘玉环、刘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