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刑初1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2000年4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在读大学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被害人陈某2女儿。 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女，汉族，1967年9月13日出生，劳务人员，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陈某1母亲。 诉讼代理人彭建中，男，汉族，1959年2月9日出生，退休人员，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陈某1表叔。 被告人李秋晨，男，汉族，1995年3月23日出生，安徽省桐城市人，初中文化，案发时任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住安徽省桐城市。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3月2日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5年3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继会，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881MA2N98K854，企业地址：安徽省桐城市文昌大道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陶关荣，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诉讼代理人姚继会，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秋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8月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敬胜、陈维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秋晨及其辩护人姚继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德英、彭建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姚继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被害人陈某2（男，殁年44岁）和唐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桐城市辉煌时代国际娱乐会所消费后，与同在会所消费的江某、伍某（另案处理）等人发生斗殴。被告人李秋晨在劝架的过程中被陈某2用啤酒瓶将头部右侧砸破，后陈某2多次准备离开现场，该会所员工予以阻止让其等待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1时07分左右，被告人李秋晨在会所大厅西侧走廊口和陈某2发生争执，李秋晨右手持啤酒瓶朝陈某2头部左侧猛砸一下，致陈某2当场昏迷倒地。1时26分左右，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陈某2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抢救。2018年11月25日，陈某2在安徽省立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2系被钝性物体击打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1月15日，被告人李秋晨经他人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住院病历、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唐某1、江某等证言，被告人李秋晨的供述与辩解；桐城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及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李秋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死）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秋晨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李秋晨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供述系被害人卡住其脖子的情况下才砸被害人头部，其供述与事实不符，其行为不构成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称：一、请求判令被告人李秋晨赔偿原告直接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48299元；追究李秋晨故意杀人及涉黑涉恶性质的刑事责任。二、判令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赔偿原告人人身损害赔偿金、异地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抚养费、生活费及学费、亲属处理善后及请求赔偿（跨省）的差旅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595680元；对桐城辉煌娱乐中心涉黑涉恶、涉黄、非法经营等非法事实移送公安、扫黑办等机关依法处理。三、判令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彭建中当庭提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生证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水塘堡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重庆市开州区和平居委会的证明、上海市后杨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被保险人清单复印件等，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与被害人陈某2系父女关系、彭建中与陈某1系亲属关系、以及陈某2常年在上海务工，其相关赔偿标准应按照上海市的标准予以赔偿。 被告人李秋晨当庭供述其持啤酒瓶砸击陈某2头部的事实，同时辩称因陈某2多次掐其脖子才反击的；其主动到公安机关，应当构成自首；对故意伤害没有异议，但对其导致陈某2死亡结果有异议；最后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李秋晨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李秋晨故意伤害的罪名没有异议，陈某2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被害人家属拒绝让被害人接受手术，陈某2的救治过程中断造成的，李秋晨应对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负责，其量刑幅度应在三至十年；2．李秋晨在被害人陈某2侵害的情况下还手反击，具有正当防卫性质；3．李秋晨主动归案，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李秋晨辩解陈某2掐脖子得到证人杨某、张某1的证实；4．被害人陈某2一直积极参与打架，啤酒瓶也是被害人拿出来的，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5．被告人李秋晨自愿认罪，且被害人亲属已获得部分赔偿。综上，因被害人的死亡还有其他因素参与形成，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启动因素，被告人应当对被害人重伤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建议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从宽从轻情节对李秋晨判处相应刑罚。同时要求对被害人陈某2若及时手术是否会导致死亡提出鉴定申请。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发表的代理意见是：1．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为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为侵权之诉；而原告起诉状中要求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安全注意义务，属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的诉讼请求。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解释第138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被告人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3．本案的侵权人应当包括与被害人一起参与斗殴的唐洪辉、唐某1等同乡以及江某等人。4．被害人陈某2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告人李秋晨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5．被害人的死亡是由于被害人亲属在救治时不愿意签字手术造成的。被告人只能在造成被害人重伤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6．原告主张各项赔偿项目不清，异地丧葬费、抚养费、生活及学费、跨省的差旅费、住宿费、生活补助费等均于法无据；医疗费已经支付；其余各项缺乏具体标准。原告主张的上海标准与被害人在桐城务工的事实不符。7．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在桐城市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先行支付原告35万元。该调解协议已明确通过诉讼判决多退少补，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要求法院判决时将该款退还。综上，请求法院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核定，依法确定各方责任，综合判决。并向法庭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实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已赔偿陈某1人民币3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被害人陈某2（男、殁年44岁）和唐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桐城市辉煌时代国际娱乐中心消费后，与同在会所消费的江某、伍某（已判刑）等人发生斗殴。被告人李秋晨和其他工作人员均参与劝架，在劝架的过程中被陈某2用啤酒瓶将头部右侧砸破，后陈某2多次准备离开现场，该会所员工及李秋晨予以阻止并让其等待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1时07分左右，在会所大厅西侧走廊口李秋晨和陈某2发生争执拉扯，李秋晨右手持啤酒瓶朝陈某2头部左侧猛砸一下，致陈某2当场昏迷倒地。1时26分左右，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陈某2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抢救。 2018年11月15日，李秋晨经他人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同年11月25日，陈某2在安徽省立医院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2系被钝性物体击打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李秋晨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直接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7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3705元，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为10000元，总计52394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1月11日1点，桐城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辉煌时代ＫＴＶ发生打架。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唐某1等人因费用问题和ＫＴＶ发生纠纷，旁观者江某等人肆意挑衅、无故殴打唐某1等人，双方发生打架，现场多人受伤。2018年11月15日，桐城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机动中队、文昌派出所在侦办江某寻衅滋事案件时，发现11月11日凌晨被害人陈某2被李秋晨殴打昏迷，经初步鉴定为重伤害，遂立案。 2．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5日，桐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让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大堂经理高某通知李秋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同日，李秋晨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安庆市120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8年11月11日，桐城市人民医院接到120指令桐城辉煌时代KTV有人打架，急救车1：26到达现场，将头部受伤的被害人送往医院。 4．桐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ＣＴ报告单证实，患者陈某2于2018年11月11日02时入院，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叶脑挫伤、蛛网膜下出血、左侧额颞骨骨折伴头皮血肿；（2）双肺挫伤；（3）软组织多处损伤。次日经复查颅脑、胸部ＣＴ后，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日患者予以转院。 5．安徽省省立医院病历、ＣＴ，病重、病危通知书证实2018年11月12日22时患者陈某2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左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形成左侧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肢体偏瘫；（3）失语。2018年11月12日医院下达病重通知书，建议手术治疗，陈某2家属要求暂不手术，保守对症治疗；同年11月19日，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建议对患者急诊手术。2018年11月25日14：34陈某2死亡。 6．鉴定资质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证实鉴定的合法性及鉴定意见书送达情况 7．（2012）桐刑初字第00019号刑事判决书、（2014）桐刑初字第0012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李秋晨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12年3月2日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24日被桐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唐某2（陈某2同事，29号包厢客人）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一个陪唱小姐的费用问题与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在交涉，有一个小伙子跑来指着说不给钱谁也不准离开，唐某1就说有本事单挑，然后发生打斗。陈某2把衣服里的啤酒瓶拿出来分给我们这边人。后来看见李秋晨和陈某2在拉扯，当时ＫＴＶ胖胖的员工（李秋晨）右边额头有血淌下来。陈某2一直找机会离开，但是都被ＫＴＶ员工拉回来了。陈某2看走不了，就在大厅里晃，走到大厅走廊口的位置和李秋晨又吵起来了，两人在消防门边上相互拉扯，李秋晨右手拿着一个啤酒瓶背在身后，右手突然从背后抡起来朝陈某2的左侧方的头上砸过去，声音非常大，陈某2用左手捂着头朝右边倒了下去。当时两个人相互揪着对方的衣领，没看到陈某2掐李秋晨脖子。 2．证人张某1（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当晚29号包厢客人在与ＫＴＶ就费用问题谈论时，26号包厢客人江某挑起事端与29号客人发生打架。张某1再次到现场后，看见李秋晨和一个40岁左右、穿毛领皮夹克的男子在揪扯，过几秒钟，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有玻璃碎片溅到张某1头发上，张某1抱头离开现场。 3．证人江某（26号包厢客人）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0日晚上20时许，江某和崔某、伍某、范某四个人一起到辉煌时代ＫＴＶ唱歌。大概到凌晨1点的时候，江某走到ＫＴＶ的电梯口，发现有ＫＴＶ的员工和几个客人在吵架。江某对着那几个客人指了几下，嘴里骂了两句。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指着江某说要单挑，江某冲上去用拳头在这个人身上捶了一下。对方几个冲上来打将江某打倒在地上了。ＫＴＶ的好几个员工将双方拉开了。后来崔某、伍某、范某从包间里出来和江某一起，又与对方打起来。第二次打架结束后，江某看到李秋晨和一个穿着毛领皮夹克的人在争吵，声音很大。突然李秋晨右手拿着—个啤酒瓶往那个穿毛领皮夹克的人头上砸了—下。那个人被砸之后就往地上一倒，右侧着地躺着，手捂着头一动不动。 4．证人崔某（26号包厢客人）证言证实，当晚帮助江某打架，并看见李秋晨在辉煌时代ＫＴＶ的消防通道口对着一个靠墙男子，用啤酒瓶砸在那个人头顶位置，当时那个人就躺在地上了。 5．证人范某、伍某（26号包厢客人）证言证实，当晚帮江某打架之后，看见李秋晨头破了，在吧台里面的过道和一个人在争吵，吵着吵着李秋晨拿着啤酒瓶照着那个人左侧头部砸了一下，那人晕倒在地。 6．证人王某（12号包厢客人）证言证实，当晚王某遇见小健（江某）打架，准备上前帮忙。后来看到李秋晨头部有血，右手拿着啤酒瓶放在背后，在大厅走廊那边晃。李秋晨走到消防通道口那边和一个穿着毛领皮夹克的中年人吵了起来，那个穿毛领皮夹克的人声音很大。突然，李秋晨右手拿啤酒瓶照着那个人头上砸了一下。啤酒瓶当时就碎了。那个穿毛领皮夹克的人被砸之后就背靠墙倒了下来。 7．证人廖某1（陈某2同事）证言证实，廖某1出来时发现大厅在打架，陈某2给了廖某1一个酒瓶，打架基本结束之后，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发现陈某2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但是旁边站着ＫＴＶ工作人员李秋晨。 8．证人唐某1、廖某2（陈某2同事）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江某的挑衅发生冲突的情况，期间陈某2递给唐某1一个啤酒瓶，警察来了以后才发现陈某2受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9．证人齐某（桐城市辉煌时代ＫＴＶ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辉煌时代ＫＴＶ的齐某等人和29号包厢的客人因为一个女孩的服务费的问题进行协商。这个事情与江某无关，他应该喝多了，走到电梯口听到ＫＴＶ员工和29号包厢客人的谈话，他上来骂了几句，然后发生口角，进而双方动手打了起来。ＫＴＶ的高某、郑某、李秋晨、张某2等人上去把他们拉开了。26号包厢的伍某、范某、崔某三个人听到外面打架出来，和江某一起又和对方打起来。ＫＴＶ工作人员上前拉架，在这个过程中，李秋晨被陈某2用啤酒瓶砸中头部右侧位置，当时就流血了。陈某2把李秋晨头砸破之后准备逃跑被张某2拽回来了，张某2对着陈某2说已经报警了，他打了人不能走。后来听到碎啤酒瓶的声音，看到穿毛领皮夹克的那个人背靠着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捂看头部左侧位置应该是被啤酒瓶砸的。那天晚上打架的人都用的雪花清爽啤酒瓶，这个酒瓶是绿色的。 10．证人高某（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大堂经理）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凌晨1时左右，29号包厢客人与齐某就服务费问题在交涉，26包厢的小健经过时听到谈话，挑起事端，与29包厢客人打起来，被ＫＴＶ员工拉开，后来26包厢其他人也跑来与29包厢的人再次打架，一个穿毛领皮夹克的男子从怀里拿出啤酒瓶递给同伴，高某看见穿毛领夹克的男子准备坐电梯时被张某2拦住了，李秋晨也不让他走，后来张某2和齐某守在电梯口，高某与29号包厢一位年龄大的人在说话时，突然听到啤酒瓶破碎的声音，发现穿毛领夹克的男子背靠墙躺在地上。 11．证人杨某（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在ＫＴＶ安全通道门前，突然听见啤酒瓶碎的声音，转过身看见就是李秋晨，在他的面前躺着一个穿毛领皮夹克的男子，地上有很多啤酒瓶碎片。 12．证人郑某（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当晚29号包厢客人和26号包厢客人因江某的挑衅发生打斗，看见陈某2从怀里拿出一瓶啤酒，拉架的时候，看见陈某2用啤酒瓶打了李秋晨的头部。再次回来时发现陈某2倒在地上，头部流血。 13．证人张某2（桐城辉煌时代ＫＴＶ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江某等人和29号包厢客人发生冲突的过程，看到陈某2躺在走廊过道里，头部左侧流血了，一动不动，地上有啤酒瓶碎片。 14．证人陈某3（桐城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笪良胜（桐城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医生）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1日凌晨，120接到桐城市辉煌时代ＫＴＶ报警，陈某3达到现场看到病人背靠着墙，身边有许多碎片，头顶颞顶部有头皮裂伤出血，将其包扎之后就送往医院。ＣＴ显示病人左侧颞部出血，额颞骨骨折，伤的比较重。笪良胜考虑到该病人情况比较危重，头部出血的位置位于中央区，出现偏瘫的概率非常大，手术风险非常高，建议他转到上级医院。 15．证人陈某4（安徽省立医院神经外科医生）证言证实，陈某2入院时重度颅脑损失，病情比较危重，需要手术。11月19日病情加重，需要立即手术，给家属下来病危通知书，但家属不同意手术。手术的风险很大，但有一线生存希望。 16．证人陈某5（陈某2的哥哥）证言证实，陈某2是2018年11月12日从桐城人民医院转到省立医院，他当时意识也不是很清醒，偶尔的睁一下眼睛，当时医生采取的是保守治疗。19号病情恶化。转入重症监护室。陈某2父母已经去世了，妻子也离婚了，只有一个女儿刚上大学。 （三）被告人李秋晨供述及辩解证实,被告人李秋晨在侦查机关共有五次供述，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李秋晨刑满释放之后，一直在辉煌时代ＫＴＶ上班，做行政管理工作，处理公司日常纠纷及一些人员管理；2018年11月11日凌晨0点40分左右，李秋晨在ＫＴＶ楼上办公室里面，有人在对讲机里面让李秋晨下去看看，李秋晨到电梯口得知29包厢客人与高某、齐某两个经理在协商服务费的事情。双方在协商时，26号包厢客人江某正好走过来准备下楼，看到齐某在说这个事情。29号包厢一个穿毛领皮夹克的人说不行就打一架，江某听到之后，对着29包厢的客人指手画脚地说，“今天晚上打死一个少一个”。29包厢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人对江某说：“不行，我两单挑”。江某听到这话，直接冲过来打，这个人穿黄色衣服的人立马还手，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29号包厢的人把江某拖到拐角，打倒在地上。李秋晨和齐某、高某、郑某等几个人立马在中间把双方分开。这时候26包厢里面崔某、伍某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听到声音跑出来，问江某是谁打了他。江某对着29包厢几个客人乱指，说他们都打了。崔某、伍某就往上冲，准备去打29号包厢的人。ＫＴＶ员工都在前面拉，劝他们不要冲动。后来红色小舞台那边突然又打了起来，李秋晨在拉架时，被29号包厢那个穿着毛领皮夹克的人（陈某2）拿着一瓶啤酒砸往头上，当时就流血。这个人想从电梯那逃跑，被张豪（嘎）和郑某拦了下来。后来这个穿毛领皮夹克的人—个人又跑到电梯跟前，进到电梯里面准备下楼。郑某和张豪（嘎）看到人逃跑，一下子冲到电梯里面把这个人拽出来了，李秋晨也过去拉，这个人（陈某2）拽着李秋晨，被旁边的人拉开了。那边伍某手里拿着啤酒瓶又准备打架，李秋晨把伍某的啤酒瓶夺下来了，正好这个穿着皮夹克人走到李秋晨跟前，掐着李秋晨的脖子并一直骂，李秋晨就举起右手的啤酒瓶瓶子往这个人头上砸，这个人本能的把头往下缩，啤酒瓶—下子砸到头部左侧耳朵上面的位置。这个人被砸了一下之后，背靠着墙，身子就歪下去了。李秋晨使用的是辉煌时代ＫＴＶ里面卖给客人的雪花清爽啤酒的瓶子，啤酒瓶是绿色，大概20厘米高，容量约330ｍｌ。李秋晨当天上身穿黑色卫衣，前面有一个红色图案，黑色裤子，左裤脚有一个白色老鹰图案。 （四）鉴定意见 1．桐公（损伤）鉴字［2018］20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秋晨右颞部头皮有一长为1.0cm瘢痕，应评定为轻微伤。 2．桐公（损伤）鉴字［2018］19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8年11月12日，经鉴定陈某2的伤情为重伤二级。 3．桐公（死因）鉴字［2018］0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8］129号理化检验报告、桐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1）根据理化检验结果，排除陈某2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中毒死亡。（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陈某2的头顶部有一长1.7ｃｍ头皮瘢痕，右颞顶部有一大小为2.0ｃｍ×3.0ｃｍ头皮挫伤。死者陈某2左侧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硬膜外、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叶见脑挫伤，并结合病理检验结果显示：左侧大脑颞顶叶脑挫伤，伴出血、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脑水肿，综合分析认为陈某2符合被钝性物体击打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5日，侦查人员对李秋晨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头部右侧、右边太阳穴后方有明显伤痕有血痂约一厘米长，颈部下方有一明显红色伤痕约四厘米长，身体其他位置未发现伤痕。 2．辨认笔录及照片 （1）唐某2经混杂辨认出李秋晨系用啤酒瓶砸击陈某2头部的ＫＴＶ员工。 （2）范某经混杂辨认出李秋晨系用啤酒瓶砸陈某2的男子。 （3）2018年11月15日16时被告人李秋晨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 （4）啤酒瓶照片证实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大堂经理高某向侦查机关提供该会所售卖啤酒的瓶子照片。 （5）李秋晨经混杂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啤酒瓶。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23日，公安机关对中心现场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文昌办辉煌时代KTV大厅进行现场勘查并拍照状况。 （六）视听资料 1．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1月11日0：47陈某2等人乘电梯返回ＫＴＶ，在电梯口和工作人员就费用协商； 0：56李秋晨来到电梯口； 01：00江某来到电梯口，开始挑衅陈某2一方，和唐某1发生冲突，并上前用脚踹唐某1；陈某2一方冲上去打江某，陈某2手中拿有一个啤酒瓶，ＫＴＶ工作人员将双方拉开； 01：01崔某、伍某、范某等人来到电梯口，和陈某2一方发生冲突，ＫＴＶ工作人员将双方拉开，陈某2开始发啤酒瓶给同伴，自己手拿一个啤酒瓶，李秋晨也进入了小红舞台里； 01：02陈某2一方和江某一方在ＫＴＶ小红舞台发生冲突，陈某2拿啤酒瓶进入小红舞台： 01：03陈某2准备乘电梯离开被ＫＴＶ工作人员郑某等人阻拦，陈某2手中没有拿啤酒瓶，李秋晨从小红舞台出来，头部有血迹； 01：04陈某2进入电梯准备离开，ＫＴＶ工作人员郑某、李秋晨等人发现从电梯里将其拽出，拽出时陈某2与李秋晨相互揪扯着被人拉开； 01：05陈某2再次准备离开，被ＫＴＶ工作人员阻拦； 01：07在消防通道附近的走廊口，李秋晨和陈某2发生拉扯推搡，李秋晨用啤酒瓶打了陈某2的头部，陈某2倒地。 2．讯问李秋晨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李秋晨供述的真实性。 （七）有关附带民事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出生证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水塘堡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重庆市开州区和平居委会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与被害人陈某2系父女关系、彭建中与陈某1系亲属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的出庭意见、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双方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秋晨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秋晨系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认为李秋晨虽主动到案，但其供述被害人掐其颈部导致伤害案件的发生与事实不符，李秋晨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经查，李秋晨到案后五次供述稳定，对其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陈某2头部的事实一直予以供认，证人唐某2证实看见李秋晨与陈某2两人互相揪住对方的衣领，张某1证实看见李秋晨与陈某2相互揪扯，证人江某、范某证实看见两人在争吵，监控录像显示李秋晨与陈某2有拉扯行为，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秋晨与陈某2之间存在揪扯行为，李秋晨对其故意伤害陈某2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其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认为李秋晨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辩护人提出李秋晨在被害人陈某2侵害的情况下还手反击，具有正当防卫性质；被害人陈某2一直积极参与打架，啤酒瓶也是被害人拿出来的，对案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经查，被害人用啤酒瓶砸伤李秋晨的头部，但该侵害已经停止，并且等候警方处理，陈某2与李秋晨之间系相互的揪扯行为，辩护人关于李秋晨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陈某2在与江某的斗殴中积极参与打架，并在现场分发啤酒瓶，打伤前来拉架的李秋晨头部，后又与李秋晨相互揪扯，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但辩护人认为陈某2具有重大过错缺乏事实依据，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辩护人提出陈某2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被害人家属拒绝让被害人接受手术，导致陈某2的救治过程中断造成的，李秋晨只应对被害人重伤二级的后果负责，并要求对被害人陈某2及时手术是否会导致死亡提出鉴定申请。经查，鉴定意见已证实陈某2系被钝性物体击打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李秋晨用啤酒瓶击打陈某2头部的行为是造成陈某2重伤直至死亡的直接原因，李秋晨应当对其故意伤害并致陈某2死亡的后果负相应责任。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 4．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要求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查，本案审理的是李秋晨故意伤害行为（即侵权行为）造成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案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秋晨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附带民事原告人所提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与本案审理侵权行为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无法进行并案审理，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人身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诉讼请求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关于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向桐城辉煌时代娱乐中心提起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秋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陈某2在本案中积极参与打架，并分发啤酒瓶，打伤李秋晨头部，与李秋晨相互纠缠，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李秋晨经他人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李秋晨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予以采纳。李秋晨因故意犯罪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李秋晨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被害人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提出的人身损害赔偿金、生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提出的医疗费未提供票据，不予支持；其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可酌情予以认定。据此，根据李秋晨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秋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32年1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李秋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损失丧葬费37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370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总计52394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对被告人李秋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桐城市辉煌时代娱乐中心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祖琴 审 判 员  唐 毅 人民陪审员  林 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石平 书记员刘琳璘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