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民申20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虹泥美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南路**东怡金融广场Ｂ-4102。 法定代表人：夏海荣，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海荣，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瑞泰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新城开发区燎原路**/div> 法定代表人：元昌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鹤凌，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安徽虹泥美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泥公司）、夏海荣因与被申请人安徽瑞泰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虹泥公司、夏海荣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事实和理由：一、虹泥公司未按约付款的责任系因瑞泰公司未及时结算，虹泥公司不存在恶意欠款，不构成违约。根据《销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瑞泰公司应按月和虹泥公司对账结算，以便虹泥公司知晓具体销售金额扣除对应返利后的应付货款金额。瑞泰公司作为专业酒类销售代理商了解终端销售商付款习惯，其可能为了制造虹泥公司迟延付款的事实，故意不按协议约定进行结算，故虹泥公司只能根据销售情况支付大概货款，从而造成付款金额不准确。瑞泰公司2017年11月发函告知虹泥公司欠款340万元，虹泥公司认为该金额有误要求对账，但瑞泰公司迟迟未予对账。至2018年8月20日，虹泥公司核算未付货款为1929547.61元，遂先在《安徽虹泥美食文化有限公司与安徽瑞泰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往来货款核对表》（以下简称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后交瑞泰公司核对确认。瑞泰公司至2018年11月27日才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并擅自添加部分内容后，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诉讼，以诉讼手段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 二、原审法院依据瑞泰公司在对账单上手写添加内容认定虹泥公司逾期付款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六份《销售合作协议书》履行期限存在重叠，销售产品、任务、返利比例、返利支付方式不同，且双方还存在相互抵款等行为，并未严格按照约定对账和结算，致使应付货款金额不清，故在最终对账完成前，不存在逾期付款问题。同时，瑞泰公司在对账单上手写添加内容即“1.自本对账单签字之日起七日内，虹泥公司向瑞泰公司付清全部欠款1929547.61元（已扣除所有返利后的欠款），否则本对账单中购货时间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未结算货款1929547.61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相对应的已扣除的返利4315379.39元支付给瑞泰公司，即未结算货款对应的返利予以取消，不再扣除。2.虹泥公司扣除瑞泰公司送货罚款总金额20500元没有任何依据，瑞泰公司不予认可此扣除罚款”，更改了对账单打印部分内容，且新增了未经双方核对和协商认可的内容，虹泥公司就此向瑞泰公司提出异议，但瑞泰公司拒绝撤回，致双方未能完成对账。因此，该对账单及瑞泰公司基于此所发的短信通知均不能作为认定虹泥公司逾期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据。 三、即便原审法院认定虹泥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判令虹泥公司归还返利4279930.74元并支付违约金61400.95元也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未付货款1950047.61元对应返利4279930.74元，是根据六份《销售合作协议书》购货总金额、应付返利总额、未支付货款金额笼统按比例计算得出，并未查明该未付款具体对应的销售协议、货物及返利比例，认定无依据。同时，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在《销售合作协议书》未解除的情况下，根据该协议约定的解约违约金条款，判令虹泥公司归还返利错误。《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三项有关瑞泰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同时取消约定的返利政策的约定，系协议解除的违约金，“同时”是指瑞泰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的同时，现瑞泰公司并未解除销售协议，取消返利政策的前提并不存在，故判令归还返利没有依据。2.返利实质为生产厂家的产品推广费用，虹泥公司已完成协议约定的推广义务，据此也不应归还返利。返利并非产品销售代理商直接支付给销售终端的费用，销售代理商不是返利款的所有人。虹泥公司获得返利是履行合同义务的对价，即支持配合开展促销、完成指定的销售任务、按指定价格销售等，因虹泥公司已履行上述产品推广义务，依法依约均应获得返利。另外，瑞泰公司只是代生产厂家支付返利，预支给虹泥公司的返利款已由生产厂家支付给了瑞泰公司，判令虹泥公司返还返利款，则瑞泰公司获得双倍返利款，构成不当得利。3.原判决认定虹泥公司逾付金额1950047.61元且于一审期间支付完毕，却判令虹泥公司承担430余万元的巨额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双方于2018年8月完成初步对账，但因瑞泰公司原因致双方未能完成最终对账，过错并不在虹泥公司，且即便如此，虹泥公司也于2019年2月付清了全部货款。 四、双方一审中已达成和解，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错误。一审中，虹泥公司已与瑞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元昌宏以及负责该业务的总经理何章俊达成和解，即虹泥公司只要支付剩余货款及律师费、诉讼费即可，双方再无争议，但在虹泥公司按照和解内容支付了货款后，瑞泰公司反悔继续诉讼。 瑞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案系虹泥公司违约在先，且存在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虹泥公司自2015年10月起未全额支付货款，因瑞泰公司是预付返利，故虹泥公司只需根据瑞泰公司的送货单全额结账即可，并不需要对账。后来虹泥公司因违约导致拖延货款，才以账目不清需要对账为由掩盖在先违约的事实。同时，瑞泰公司恶意否认收到对账单。瑞泰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即邮寄告知函给虹泥公司，其中明确提到瑞泰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将对账单交夏海荣而无回音。虹泥公司一、二审中均否认收到对账单，直至其财务人员认可收到对账单为止。而瑞泰公司实际于2018年11月27日将对账单交给虹泥公司的财务人员，并将对账单的彩信文本发给夏海荣，且以短信告知夏海荣已送交对账单。 二、瑞泰公司多次催促虹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告知不履行付款义务即取消返利政策，但虹泥公司对瑞泰公司发送的所有函件均置之不理，且否认收到。瑞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直接发送告知函，要求虹泥公司付款，但其拒收，故瑞泰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虹泥公司邮寄告知函，明确告知逾期付款取消返利政策，该告知内容同《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三项约定一致。同时，瑞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再次发催款函，但虹泥公司未予回应。2018年11月27日，瑞泰公司重申必须在2018年12月4日前付清货款，逾期取消返利，未结算货款对应的返利不再支付。瑞泰公司虽在对账单上添加上述内容，但系对合同约定的重申，并非添加对虹泥公司不利的内容，且未损害或加重虹泥公司的责任。 三、虹泥公司违约在先，取消返利约定合法有效。司法判例应鼓励依法诚信经营和履约，一审法院类似案件均支持瑞泰公司关于不按时支付货款即应当取消返利的主张。案涉《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三项是约定虹泥公司按月结款的前提下，瑞泰公司才支付返利，反之则取消返利。返利是瑞泰公司为促销作出的让利，并非必须支付给虹泥公司。且该约定并非违约金条款，而是一种附条件的约定，条件成就与否作为履行的标准，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为。故虹泥公司未当月结清货款，就不应当获得返利。 四、案涉返利均由瑞泰公司支付给虹泥公司，是瑞泰公司的促销行为，并非厂家支付，不存在瑞泰公司获得双倍返利的事实。同时，每笔货款对应的返利在对账单上均有清楚记载，虹泥公司也认可，故根据未付款项计算对应返利金额正确，且该款项系瑞泰公司预付给虹泥公司，现将多预付的款项返还也不存在有违公平的问题。 五、瑞泰公司与虹泥公司在一、二审中虽经调解，但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或调解方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虹泥公司、夏海荣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针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分析认定如下： 经查，1.案涉《销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虹泥公司应直接向瑞泰公司支付所有销售商品的货款，收货后当月结清上月及以前月份所有货款。虹泥公司自2015年9月之后，未能按照上述约定付款。2.2017年11月23日，瑞泰公司向虹泥公司发送催款告知函，要求虹泥公司支付欠付货款。3.虹泥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就其欠付货款出具对账单，并发送给瑞泰公司，瑞泰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反馈时，虽在该对账单上手书添加货款给付时间、不履行后果等内容，但双方对于未付货款金额并无实质分歧。综上，原判决认定虹泥公司构成违约有事实依据，虹泥公司主张其未付款的原因在于瑞泰公司未能及时结算，与查明事实明显不符。根据《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三项约定，虹泥公司未能按约付款，瑞泰公司可取消返利政策，原判决支持瑞泰公司关于返还相关返利款的诉请并无不当。虹泥公司认为该条系解约违约金条款，应以合同解除为前提。结合查明事实，瑞泰公司与虹泥公司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签订六份《销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的最终履行期限至2017年12月15日。即至瑞泰公司本案起诉时，案涉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已无解除合同的必要，故虹泥公司此节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虹泥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并未区分其购货金额、应扣除返利金额以及已付货款金额对应的具体合同，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核算未付货款对应的返利金额并无不当，且原判决所附未付货款对应返利计算情况说明及表格，已详细载明了返利款的计算过程及依据，故虹泥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返利款认定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本案系虹泥公司与瑞泰公司之间的纠纷，根据虹泥公司出具的返利款收条，案涉返利款系由瑞泰公司直接向虹泥公司支付，虹泥公司认为该款系生产厂家支付无事实依据，其据此主张瑞泰公司获得双倍返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虹泥公司主张双方一审中已达成和解的问题，瑞泰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虹泥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和解事实，故虹泥公司有关此节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虹泥公司、夏海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虹泥美食文化有限公司、夏海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