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7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乃和，男，生于1967年9月25日，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毅，男，生于1976年10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城固县博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翟再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保，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住所地：固县许路口。负责人：王兴虎，系该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虎，男，生于1958年12月9日，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普玲，女，生于1960年6月13日，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居民，系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工作人员。上诉人靳乃和、夏毅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王兴虎、武普玲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乃和、夏毅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7万元，并以本金6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向上诉人支付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已偿还的23万元本金，按月息2%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共计124000元（其中3万元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6月6日，利息为12000元；20万元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4日，利息为112000元）；三、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以60万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应当以67万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原审在本案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本金数额为67万，但在计算利息时，又依据(2015)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认定利息计算的基数，纯属混淆概念。（2015）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只能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形成的因果关系。至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某某之间原来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二、原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利息应当从2013年10月31日，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起算。三、原审对利率的认定错误。原审以2013年10月26日的“欠条”上未约定利息为由，对上诉人主张按月息2%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与孙某某之间基础债权债务约定的是月息3%；其次，孙某某、刘某某、云某某三位证人在原审中均当庭作证证明三方债务转让时口头约定了按月息3%支付利息；再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情，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坚持认为上诉人主张的90万元债权不真实、不合法；2、借款及债权债务转让均是王兴虎的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3、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答辩人因公司内部人员调整错过了上诉期，后续答辩人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王兴虎、武普玲未到庭应诉答辩。靳乃和、夏毅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0万元及利息(月息3分)。2、本案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判决执行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3日，被告王兴虎代表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城固城许路口主持修建驰宇星光花苑住宅楼时，以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的名义向案外人孙某某、刘某某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约定“月息3分，期限5个月”。2012年原告靳乃和、夏毅在城固县XX镇给孙某某、刘某某承包工程时，孙某某又拖欠原告二人工程款200余万元。2013年10月30日，经原、被告与孙某某、刘某某共同协商，均同意王兴虎从应还孙某某、刘某某100万元借款中将90万元划至靳乃和、夏毅名下，仍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款手续，2013年10月31日，被告武普玲、王兴虎在驰宇星光花苑售楼部给原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靳乃和、夏毅现金玖拾万元整(900000元)，武普玲、王兴虎，2013年10月31日”，同时注明“由孙某某处转账”，并在《欠条》上加盖了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印章。同时，仍下欠孙某某本金40万元，孙某某于2014年12月19日向城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了(2015)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并已执行完毕。原告二人多次找被告催要转让的欠款90万元无果，于2017年4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保险费、判决执行费。另查明，1、2010年8月13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被告王兴虎以项目部名义先后偿还1109600元。即：①、2011年1月5日向刘某某偿还借款6万元。②、2012年8月9日转款借款利息549600元。③、2013年6月14日偿还孙某某借款20万元。④、2013年7月26日偿还孙某某借款30万元。2、2013年10月31日《欠条》上的90万元债权转让后向靳乃和、夏毅偿还23万元，即2015年6月6日偿还3万元，2016年2月4日偿还20万元。对上述还款事实双方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是王兴虎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2、该笔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涉案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首先，被告王兴虎是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城固项目部负责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责任”的规定，该借款应属公司行为。被告王兴虎与原告靳乃和、夏毅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其次，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证人云某某证明债权转让后原告找被告催要过借款，且被告提供最后一次还款依据2016年2月4日偿还20万元。据此原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从最后还款日来看，2017年4月10日向法院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再次，关于涉案本金及利息。本案涉案金额90万元系三方合意算账，将被告应偿还孙某某的100万元转到两原告名下90万元，与此同时还有40万元孙某某已另案起诉解决，因(2015)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金40万元，故足以证明本案的90万元由本金为60万元和利息30万元构成。庭审中查明被告武普玲已还款23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欠款的具体数额应以67万元(90万元-23万元)为准。因转让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故对原告要求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本案系自然人与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其主张权利之日起本金6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王兴虎代表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城固城许路口主持修建驰宇星光花苑住宅楼，其行为已经形成了表见代理，因此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王兴虎辩称债权转让与陕西航天建筑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王兴虎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借款，并在《欠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且被告王兴虎在庭审中承认所借款项均用于驰宇星光花苑住宅楼建设项目上，借款事实真实存在，被告王兴虎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王兴虎、武普玲辩解转让90万元武普玲签名是重大误解，况且已经偿还二百余万元，债权已经消灭，本案系虚假诉讼，经庭审查明，在转让2013年10月31日《欠条》上的90万元之前，被告提供了四笔还款依据，一笔明确偿还的是利息，其余三笔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因被告向孙某某借款100万元，合同中明确月息3分，据此依照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计算，先后偿还的四笔共计1109600元应视为清偿的利息，均在约定的3分利息之内，且均未完全清偿其相应利息。在90万元债权债务转让后，被告王兴虎、武普玲作为直接负责债权债务转让清算，未向本案的原告方及孙某某提出异议，且有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先后偿还了两笔共计23万元欠款的证据，足以证明90万元债权债务转让行为真实、有效。故对被告辩解90万元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签名盖章系重大误解，本案是虚假诉讼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代理费、保险费、判决执行费的诉请，因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对被告认为向孙某某偿还款项已经超过100万元本金和利息之和的辩解，被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靳乃和、夏毅借款人民币6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本金60万元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靳乃和、夏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原告靳乃和、夏毅承担4549元，被告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25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靳乃和、夏毅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在审理中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法庭认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按本金60万为基数计算利息，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利息计算的基数。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靳乃和、夏毅概括承受的债权本金为90万元，之后王兴虎以项目部名义，分别于2015年6月6日向靳乃和、夏毅偿还3万元，于2016年2月4日向靳乃和、夏毅偿还2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为67万元，则利息应当以67万元为基数计算。原审认定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2013年10月31日《欠条》上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且上诉人靳乃和、夏毅无任何证据证明在起诉前曾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按照靳乃和、夏毅起诉的时间(2017年4月10日)认定为首次主张债权的时间，并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利率的认定。2013年10月31日《欠条》上并未约定利率，上诉人主张按月息2%计息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原审中孙某某、刘某某、云某某三人的证人证言，三证人陈述在债权转让时曾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原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因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主张按月息2%计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与当前民间借贷市场利率相差较大，本院结合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的经过及内容，参照本地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被上诉人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最后，对于上诉人主张已归还的23万元产生的利息，因2013年10月31日《欠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对利息计算的基数不当，对利率的认定偏低，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靳乃和、夏毅借款人民币6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本金67万元从2017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靳乃和、夏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上诉人靳乃和、夏毅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靳乃和、夏毅承担2800元，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潇浴审 判 员 舒 胜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文婷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