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云南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红，男，汉族，1974年10月3日生，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毅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垫付款44568.35元及自2017年7月2日起至款项赔清之日止以垫付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公告费6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是在国家鼓励支持为小微企业和自然人缓解资金压力下开展业务的行为，属于网银贷的民间借贷范畴，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编的《人民法院案例选2018年第9辑》中，特别将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所创新的垫付交易模式案件作为典型案例予以肯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购车消费的证据，或者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垫付款的证据，但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在商户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轿车并申请进行分期，上诉人已于被上诉人消费日将垫付款56006.5元（扣除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收取的服务费1198元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收取的垫付宝服务费2695.5元）打入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垫付宝账户，该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完成提现，上诉人已将相应款项打入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指定账户。3.根据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第四条第2款规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乙方须按欠款总额的10%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4.本案系公告，公告开庭及判决600元。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是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下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事实是相冲突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根据该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条的具体规定进行判决。被上诉人李毅红未作答辩。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购车款本金44568.3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4月24日前的违约金13281.36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乙方自愿在甲方指定的网络平台注册成为会员，当乙方使用垫付宝信用额度用于购买任何商品或服务等消费时，甲方替乙方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乙方对甲方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乙方须在约定时间内将垫付款归还甲方，如乙方逾期须承担违约责任。在发生商品或服务交易时，使用了垫付宝信用额度，即构成对甲方产生相应金额的债务，甲方因此对乙方拥有相应金额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欠款金额、还款期限及还款方式，按时足额偿还甲方代乙方垫付的消费款项，交纳服务费。乙方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包括当月违约金、延迟履行违约金、涉诉违约金。逾期当日，需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甲方向法院起诉的，每个案件另行向甲方支付涉诉违约金1万元。另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柴油的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告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名为垫付消费款，实为从事金融贷款业务，超出了国家行政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原告不具备金融业务的经营活动，仍从事人民币的贷款业务，违反了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据此，原、被告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提出被告于2017年6月2日在商户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车消费599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已向商户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垫付款，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在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购车消费，或者被告已收到原告垫付款的证据。因此，原告提出为被告垫付消费款59900元，尚欠44568.35元的诉求，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经二审审理查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李毅红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后，2017年6月2日，李毅红使用垫付宝额度在商户云南辰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进行购车消费59900元。垫付宝投资有限公司已将上述消费全额垫付至售车商户处，李毅红应于每个月的还款日前，分期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归还垫付款。但李毅红在归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15331.65元后，尚欠44568.35元逾期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垫付宝交易明细表、交易记录、欠款明细表、短信返回报告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建立专用网络平台，吸收不特定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注册为会员，并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为会员开设垫付宝（垫付卡）账户且授予相应的透支额度，会员之间购买产品或服务发生的价款结算，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为买方会员先行垫付，买方会员须按照约定如期偿还垫付款；如逾期还款，则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高额逾期违约金。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取得金融许可证，利用电子商务网络平台实施授信额度垫付业务，且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和对象不特定性，性质类似于银行信用卡业务，属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因此，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毅红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李毅红基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取得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款项59900元，应当予以返还，现已返还15331.65元，还需返还44568.35元。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放贷业务，具有相应过错，对垫付资金形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被上诉人李毅红未按约定如期返还垫付款项而导致的损失，可以向被上诉人李毅红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了律师费等费用支出，不具备主张支付律师费等费用的前提，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在一审中已提交公告费凭证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李毅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44568.35元；三、驳回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蔡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