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624民初1325号原告：云南瑞丰仪特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中路**汇金大厦****。法定代表人：蔡久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仁市佳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怀仁市海北头乡海北头村>法定代表人：贾秀芝，职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俊，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怀仁市人，现住怀仁市佳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宿舍，系原告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刚，山西北岳（太仆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南瑞丰仪特科贸有限公司（简称：云南瑞丰公司）诉被告怀仁市佳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怀仁佳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晋062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原告云南瑞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晋06民终4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了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民初5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瑞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久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雯，被告怀仁佳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俊、马继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瑞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先行支付的订购款441000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资金占用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赔偿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8日，重审期间，原告变更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3.判令被告承担双倍定金196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通过邮寄书面合同的方式签订《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双方约定被告收到定金后50天发货，原告收到货后被告派人现场安装调试。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被告90%的货款后，被告未按照定作的产品和数量发货;二年来断断续续发货，且所发的货物与定作的产品不一致。原告一直与被告沟通协商，但是均无果。原告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查询到与被告签订定作合同的官司有好多，都是因为被告不能按照定作合同交付产品，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怀仁佳旺公司辩称：我公司如约在收到订金后50天将原告订购的设备全部生产完毕，并通知原告按约定付余款准备发货。这时，原告要求我公司将设备铭牌、面板改成无锡德祥公司的名称和联系方式。我公司告诉原告，这个属于侵权行为，之后原告于2016年11月10日，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公司发了一份无锡德祥公司的授权书。我公司收到授权书后把授权书转发给生产面板、铭牌的厂家，开始生产印有无锡德祥公司的铭牌、面板，在我公司收到定制好的铭牌、面板后，我公司将其安装在设备上面，就打好木架包装，一件包装收一件费，由于原告承担运费，为了给原告节省费用，9件产品一共打了8个包装。2016年12月10日，通知德邦物流到我公司提货。2016年12月11日、12日，德邦物流将8个包装全部拉走。定作货物已经全部发给了原告，我公司的交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一次发货存在一定的延误，原因是原告要求更改铭牌、面板造成的，我公司没有违约。2017年1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久成给我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人贾文俊打电话，告诉贾文俊春节后派人过来安装设备，并说设备放在院子里不安全，要求我公司出2000元看护费。我公司通过贾文俊微信转账的方式给蔡久成转账2000元。春节过后的2017年2月25日，蔡久成打电话要求我公司必须在2月底到达昆明安装调试设备。我公司工作人员张杉和田佳辉在2017年2月27日坐火车去昆明，二人到达昆明没下火车的时候，蔡久成打电话告诉贾文俊，说设备暂时不能安装，理由是他们的车间没有准备好，等车间准备好后再通知我公司派人去安装。无奈之下，我公司派出的人员只好返回。一直到2017年4月中旬，蔡久成打电话说，发过去的设备体积太大，他们需要换成实验室用的微型设备。2017年5月27日蔡久成与贾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提供的实验室尺寸是长度3米、宽度2.1米，而且只能占用一排的地方。这个尺寸是明显与2016年8月28日《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尺寸不相符合。然后，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通过换货的方式来解决问题。2017年6月1日，原告就把第一次发去的8件包装给我公司退回来了。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久成通过电子邮件发来五台实验室设备照片，要换成这样的设备。我公司根据原告法定代表人蔡久成通过电子邮件发来的五台实验室设备照片，又做了一批实验室设备。由于原告要求的参数高，我公司需要研制，进行测试、改进，做好了这五台设备后，我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发出成型机，用五个箱子包装，原告已收货。还有一台包装机，因定作技术要求太高，一时难以完成，于2018年12月4日发给了原告。我公司的交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达成重新定作实验室设备时，没有约定交货期限，我公司明确表示难度大，一时做不完，尽力做好后交货，蔡久成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好的，以你的时间为准，慢慢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认定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双方通过邮递、电子方式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了《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口香糖生产线产品。定作砂糖粉碎机1台，胶基烘箱1台，捏合搅拌机1台，挤出机1台，六道压皮机1台，双面撒粉机1台，吸粉机1台，成型机1台，折叠包装机1台，以上产品样式、规格型号均在合同附件中进行了约定。合同总价款49万元，不含运费价。首付‘订金’30%，发货前付60%，安装调试前付清余款。并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定金’后50天发货，被告负责联系货运部发货，运费由原告负责。验收标准按出厂标准验收。另约定，定作人收到货后10天内承揽人派人去安装调试，设备保质期为一年，如一年内出现问题由承揽人免费提供配件或者上门服务（定作人负责食宿），一年后有偿服务。约定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合同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盖章定作人汇付‘订金’后即生效，本合同传真件具有原件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于2016年9月2日，通过网上银行给被告汇款支付订金14.7万元。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网上银行给被告汇款支付货款29.4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原被告的合同于2016年9月2日（原告支付订金后）生效。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通知被告变更产品铭牌、面板，并于2016年11月10日给被告提供了无锡德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盖章的书面授权。被告接到授权后需要时间定制铭牌、面板，被告实际于2016年12月11日、12日分两天发出8个包装箱向原告交货。原告收到货后，未拆包装，也未进行安装调试，于2017年5月24日向被告提出退换货事宜，原告提出将定作产品的尺寸由大改小，并提供了改变后的产品安装场地的尺寸是3m×2.1m，且只能占用一排摆放。原告还通过微信给被告发出了变更后产品的技术参数图片。被告同意为原告退换设备。2017年6月1日，原告将已经收到的8个包装全部邮寄退还给被告。对于变更后的实验型产品，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对设备名称、台数以及价格、交货期限均未进行补充约定。原告将定作的设备由大变小后，被告为了满足原告置放设备地方的要求（3m×2.1m，且只能占用一排摆放）将部分设备进行了改装，第二次制作的设备分别为搅拌机一台，粉碎机一台，烘箱一台，挤出机、撒粉机、压皮机组合一台，吸粉机、成型机组合一台，包装机一台，共6台设备。关于交货期限，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通过微信方式告诉被告以被告的时间为准，慢慢来。后来分别于8月、9月、10进行催货，最后于2017年10月11日要求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必须发货，于2017年10月24日微信告诉被告：“如果11月30日之前货还不发出来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你们承担”。此时，原告未提出要解除合同。被告于2018年1月13日，给原告通过德邦物流公司发出5件货物，于2018年12月4日给原告发出包装机一台，目前原告均已收货。原告认为被告未完全交付定作的产品并迟延交货构成违约，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向被告定作口香糖生产线设备，被告同意为其定作，双方签订的《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按照双方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9月2日（原告支付订金后）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按照定作合同已全部并按时履行了交货义务，是否构成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了定作合同后，被告于2016年12月11日、12日给原告共发货8个包装箱，原告收到货物后未拆包装进行验货，而是因为原告需要将定作的口香糖生产线产品变更为小型的口香糖实验型产品。经与被告协商并达成一致后，于2017年6月1日将8个包装箱原封退还给了被告。原告主张8个包装箱里边缺少一件产品，而且缺少的是价格最贵的包装机，但原告针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陈述其未拆包装，故不能确定8个包装箱里边没有包装机，且原告于2016年12月份就收到了定作的产品，直至2017年6月份将产品退货，近半年时间没有向被告提出少交货的主张，在双方协商退换货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到被告没有交付包装机，故原告主张被告第一次少交货物无有效的证据证明。原被告通过微信对变更定作实验型产品进行了协商，但未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双方提供的聊天记录对变更后产品的具体数量以及价格和交货期限均没有明确约定，双方首次合同约定9台设备，变更后，原告要求将设备放置在3m×2.1m，且只能占用一排摆放的位置，被告根据其要求将部分设备在功能不变的情况下进行了组装，共制作了6台设备，因原被告对变更后定作产品的数量未进行约定，被告根据其要求进行制作并无不妥。且原告在收到被告第二次交的实验型产品后未进行安装调试，无法确定其定作的口香糖实验设备能否达到使用目的，是否存在少交货。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未完全交货的主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交货。双方第一次签定的合同于2016年9月2日（原告支付订金后）生效，约定50天交货，被告应于2019年11月22日前交货。但原告于2016年11月8日（距约定交货前14天时间）向被告提出产品需要变更铭牌、面板，原告要求变更的铭牌、面板需要重新定制，被告需要延长交货时间，原告在提出变更要求后亦未与被告补充约定交货时间，且原告在收到产品近半年时间内并未提出被告存在迟延交货行为，故被告因原告在距离交货前14天时间提出变更铭牌、面板而延迟20天时间，于2016年12月12日向原告交货，本院认为被告第一次延迟交货是在合理时间范围交货，不存在违约。原告向被告提出变更为实验室小型产品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在其双方聊天记录中亦未约定产品数量、价格和交货时间，被告按原告要求再次将做好的实验室小型口香糖设备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和2018年12月4日发货给原告，已经按原告定作要求履行了交货义务。由于原告定作的是实验室小型口香糖设备，被告需要研制，被告已明确向原告说明交货时间不能确定，原告表示同意按被告的时间生产，未严格要求交货时间。后来，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货，并于2017年10月11日要求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必须发货，于2017年10月24日微信告诉被告：“如果11月30日之前货还不发出来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你们承担”。被告在接到催告后，仍未按时交货，而是分别于2018年1月13日先交付五台设备，后于2018年12月4日交付最后一台设备，交货时间迟延，构成违约。但违约的法律后果，不必然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违约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本案，在整个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共支付被告44.1万元，其中订金14.7万元，货款29.4万元。从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第八条可知，该合同中订金的法律性质是合同生效的要件，系订约订金，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订金”与“定金”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该合同中的“订金”与“定金”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明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告将定作的生产型设备变更为实验型设备属于对第一次合同的变更。此次纠纷主要原因在于原被告对变更合同不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合同关键性的问题约定不明所致，双方均有过错。原告收到第一次定作物后变更合同，并将已收到的定作物原封退还，在收到第二次定作物后又请求解除合同，且对定作的设备两次不进行调试安装试生产，而是主张解除合同要退掉定作的产品，原告在长达一年时间的催货过程中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意向，原告亦不行使其享有的任意解除权，而是在收到第二次定作的产品后以被告迟延交货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其依据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亦不符合民法的诚信原则以及公平原则。在此次定作中，被告接受其定作任务先后按原告要求已制作完成了大小两套口香糖设备，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虽其迟延交货，但被告在定作开始已经表明需要研制，时间不能保障，原告表示过同意，后来被告未能明确告诉原告具体的交货时间，采取推、拖的办法确实不当，但原告两次收到定作的产品，均未进行安装试验，且原告主张与买家有合同，但并未向本院提交，不能证明其定作的产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原被告在变更合同后对价款未变更，合同价款为49万元，原告已支付被告44.1万元，剩余4.9万元未支付。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被告迟延交货构成违约，本院支持原告的该项请求。具体计息为，原告限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必须交货，从此时间起计算违约时间至今约两年，按原告已支付的44.1万元、请求的年利率4.75%计算44.1万元×4.75%×约2年=约41895元，本院酌情该违约金抵顶原告未支付的报酬。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云南瑞丰仪特科贸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怀仁市佳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口香糖生产线订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怀仁市佳旺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因违约对原告云南瑞丰仪特科贸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用来抵顶原告欠付的4.9万元报酬。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293元，被告负担52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兰桂萍人民陪审员 刘 婕人民陪审员 张红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宁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