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兴，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艳，女，1987年3月13日出生，苗族，住所地贵州省余庆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95272041L。负责人：郑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汽贸城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078453392P。法定代表人：唐路，执行董事。上诉人李振兴、卢文艳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宝山南路支行)、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汽车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兴、卢文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路支行的起诉，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手续费、逾期利息、滞纳金存在错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支付了8800元手续费，不能再次认定。原判认定利息及滞纳金以24%为限，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涉及到套路贷犯罪问题，应驳回原告起诉后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瑞泽公司没有车辆销售及担保能力，银行在发放贷款前不去调查。贷款发放后，在没有违约的情况下，瑞泽公司强行将车辆扣走，索要高额手续费，涉及严重套路贷问题。即便银行工作人员未参与套路贷问题，在作出民事判决前，也应当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被上诉人中行宝山南路支行辩称：1.利息、手续费均有合同约定。2.其实际发放贷款，上诉人也将该款购买车辆使用，如销售公司存在将车辆收回的行为是另一法律关系。瑞泽汽车公司未进行答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振兴、卢文艳归还本金63，544元，手续费6，354.40元，逾期利息及滞纳金10，317.22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6日，实际计算至债务偿还完毕之后止；按《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及滞纳金）；2、判令被告李振兴、卢文艳承担原告因起诉被告而支付的律师费10，915元；3、判令被告瑞泽汽车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确认原告对被告李振兴、卢文艳提供的抵押物猎豹车（车架号：LN86GCBF8GB055487）在担保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2日，被告李振兴向原告申请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签署了《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李振兴承诺自愿以所购的国产猎豹ＣＳ10车之全部权益抵押给原告，担保信用卡额度及相关债务的清偿，并保证抵押权人为第一受益人。在申请人配偶签名处有被告卢文艳的签名及捺印。同日，卢文艳作为李振兴的配偶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自愿作为“连带共同债务人”对借款人李振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权利义务按照借款人与原告签订的相关合同执行。同日，李振兴与被告瑞泽汽车公司签订了一份《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李振兴向瑞泽汽车公司购买国产猎豹ＣＳ10车一辆，车价为125800元，首付车款37800元，申请分期付款88000元，按揭消费期限36个月。同日，李振兴（甲方）向原告（乙方）申请办理中国银行信用卡，签署了《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附属《信用卡领用合约》），在《信用卡领用合约》第17条约定“……甲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当期对账单列明的最低还款额，甲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第18条约定“甲方使用信用卡所发生的各种收付款项由乙方记入甲方信用卡账户，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全部欠款（包括透支取现及转账交易，不包括滞纳金等相关费用）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年化利率约为19.9%），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起息日以透支交易记账日为准”；第27条约定有“甲方如未遵守本合约等，甲方应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因催收而产生的相关损失）”。2016年5月10日，李振兴（甲方）与原告签订了《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李振兴提供“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为88000元，用途为支付购车款项，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银行卡分期服务”定制化还款服务费为使用“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的10%，为8800元；原告将交易金额划至李振兴所购汽车经销商的专用账户（账户名称：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13×××08）；还款方式为“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应收账款采取月均等额、取整入账、免息还款方式；自下一期信用卡账单日起，每月按照上述信用卡对账单为准按期归还“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应收账款；李振兴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未全额清偿所提额账户当期所有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李振兴应按照办卡时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规定支付及滞纳金；如李振兴未依对账单规定时间足额归还，原告有权按照李振兴办卡时签署的信用卡领用合约收取透支及滞纳金，并由李振兴全额承担由此而使原告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若李振兴未按期归还所提额账户的欠款、及定制化还款服务费，原告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所有欠款（含应收账款、定制化还款服务费、滞纳金等）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同日，李振兴作为抵押人与作为抵押权人的原告签订了《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李振兴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抵押物（猎豹ＣＳ10车）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主债务包括应收账款、手续费、超限费、滞纳金、透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资产评估及处置费、鉴定费、公告费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抵押方式为本合同项下抵押人提供全程抵押担保，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构成本合同之主债务，抵押人以抵押物对之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4月22日，被告瑞泽汽车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函》，瑞泽汽车公司并于2016年5月10日与原告签订了《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瑞泽汽车公司为李振兴与原告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及《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项下的债务，包括应收账款、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若主债务为分期履行的，则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2016年7月5日，李振兴与原告对抵押物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Ｎ86ＧＣＢＦ8ＧＢ055487,车牌号：贵Ｃ×××**）向贵州省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李振兴提供了“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88000元，但李振兴在使用88000元额度购车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和手续费，后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还款，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及逾期明细表显示，截止2017年12月26日，李振兴尚欠原告信用卡欠款本金63544元、手续费6354.40元，逾期利息及滞纳金10317.22元、逾期天数244天。另查，李振兴与被告卢文艳于2013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审理中，李振兴称《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及领用合约其没有，《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是空白合同，多了8，800元的手续费，其不认可；从签合同到提车和其接触的是银行的人员，不知道瑞泽汽车公司；《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内容其不清楚，其没有合同；《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其不清楚。李振兴并称对欠款本金、利息认可，但不清楚利息的计算依据，其余不认可。原告提供了其与贵州乐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律师服务费为10，915元），称证明原告向被告追索所支付律师费10，915元的事实。原告并称其诉请的手续费就是《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定制化还款服务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委托代理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借条、银行业务交易账单、微信记录、证明书、对账单，结婚登记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查实，足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李振兴与原告签订的《中国银行信用卡个人申请表》及附属领用合约，李振兴与原告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及《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被告瑞泽汽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上述合同及合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按约向李振兴发放了“银行卡分期服务”额度，但李振兴在使用额度购车后，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瑞泽汽车公司亦未履行连带保证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振兴辩称《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是空白合同，多了8，800元的手续费，《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内容其不清楚，其没有合同。李振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名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归还的金额中也包含有手续费，审理中其对欠款本金及利息也予认可，故其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诉请李振兴归还尚欠本金63，544元，手续费6，354.40元，截至2017年12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滞纳金10，317.2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7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及滞纳金，李振兴仍应向原告支付，具体支付标准为：利息，以尚欠本金63，54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上述利息及滞纳金之和以不超过欠款本金63，544元的年利率24%为限。卢文艳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现原告请求卢文艳对李振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李振兴称瑞泽汽车公司涉嫌套贷，但原告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其也已收到所购车辆，其主张案件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予认定。李振兴辩称车辆已被瑞泽汽车公司扣走，此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向瑞泽汽车公司主张权利，其辩称原告的诉请应该由瑞泽汽车公司承担的理由，不予支持。虽然李振兴与原告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银行卡分期服务合同》中对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但原告仅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之诉请，不予支持。瑞泽汽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保证合同》中约定了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保证期间以及保证方式，故原告诉请瑞泽汽车公司对李振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请，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与李振兴签订的《银行卡分期服务抵押合同》中已经约定，李振兴用其所购买的车辆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且双方已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原告请求对李振兴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卢文艳、瑞泽汽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被告李振兴、卢文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本金63544元、手续费6354.40元、截至2017年12月26日的逾期利息及滞纳金10317.22元及之后的利息及滞纳金（支付标准为：利息，以尚欠本金6354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及滞纳金之和以不超过本金63544元的年利率24%为限）；二、被告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振兴、卢文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对被告李振兴提供的抵押物（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Ｎ86ＧＣＢＦ8ＧＢ055487,车牌号：贵Ｃ×××**）折价或者变拍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078元、公告费（凭票据支付），由被告李振兴、卢文艳、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已预交，被告李振兴、卢文艳、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户明细显示，本案借款共产生了滞纳金3416.14元，发生在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上诉人认为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支付了手续费，然其既未提交被上诉人中行宝山南路支行收取手续费的收据等票据，亦未提交其向中行宝山南路支行转款的依据，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陈述的可能将相应款项支付给瑞泽汽车公司，与本案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该规定指的是本案纠纷本身有经济犯罪嫌疑，而上诉人对此提供的说明是瑞泽汽车公司没有担保能力问题，瑞泽汽车公司的担保能力问题是被上诉人中行宝山南路支行的风险控制问题，可能涉及到违反发放贷款风险控制相关规定，但该风险控制规定并不直接影响到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民事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至于瑞泽汽车公司是否扣押涉案车辆的问题，该可能的行为与本案金融借款系不同的法律事实，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如果上诉人认为瑞泽汽车公司存在损害其合法权利的行为，其应该通过其他程序向瑞泽汽车公司主张。上诉人将本案相应的借款款项用于购买车辆，被上诉人中行宝山南路支行已经按约履行，上诉人应当按约予以返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授权为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规定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中国人民银行作为被上诉人中行宝山南路支行的主管部门，已经对滞纳金的收取作出了安排，被上诉人应当遵守，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滞纳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李振兴、卢文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振兴、卢文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信用卡本金63544元、手续费6354.4元、截至2017年12月26日的逾期利息6901.08元及之后的利息（支付标准为：以尚欠本金6354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对李振兴提供的抵押物（猎豹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ＬＮ86ＧＣＢＦ8ＧＢ055487,车牌号：贵Ｃ×××**）折价或者变拍卖后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李振兴、卢文艳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贵州瑞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李振兴、卢文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2078元、公告费（凭票据支付），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元，由李振兴、卢文艳负担1978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宝山南路支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审判员  袁波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