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2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洪雨，男，198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波，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毕海辉，男，1985年7月6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越岭，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苗菲菲，女，198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大名县。 再审申请人王洪雨与被申请人毕海辉及原审被告苗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冀04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苗菲菲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4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洪雨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冀04民申1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冀04民再7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民终6148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5民初102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大名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波、被申请人毕海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越岭、原审被告苗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洪雨申请再审称：2017年11月28日，其从大名县人民法院领取毕海辉起诉其民间借贷一案的相关证据及手续。该案借条显示借款时间是2015年6月28日，借条内容显示“以前的帐全部清”。从该证据可知王洪雨已将2015年6月28日之前借毕海辉的款项全部还清。因此，原一、二审法院依据毕海辉提供的2012年至2013年期间借条所作出的民事判决错误，也印证了王洪雨在该案庭审时所说的“已将毕海辉全部借款还清，借条没有收回的事实”。据此，原审判令王洪雨偿还毕海辉借款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请求：1、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毕海辉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毕海辉承担。 被申请人毕海辉辩称，王洪雨提交的新证据与已生效的本案欠款不是一回事，是另外的欠款。王洪雨在撕掉欠条后，其让王洪雨重新出具的总金额不止25万元，而是28万元。欠条上所写“以前的帐全清”是王洪雨自行添加，与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苗菲菲未进行答辩陈述。 被申请人毕海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4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要求偿还的利息明确为：要求二被告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起，被告王洪雨以开发房地产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经双方多次清算，被告王洪雨仍欠原告六笔借款共计34万元。原告数次向被告王洪雨催要借款，被告王洪雨均推托不还，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苗菲菲系王洪雨的妻子，本案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苗菲菲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9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30000元，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叁万元整（30000）王洪雨2012.10.29号”。2012年11月19日,被告王洪雨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从自己卡号为:62×××35的银行卡取款30万元,转存入被告王洪雨卡号为:62×××34的银行卡。2012年12月8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80000元，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捌万元整（80000）王洪雨2012.12.08号”。2012年12月22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90000元，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玖万元整（90000）王洪雨2012.12.22号”。2013年2月8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70000元，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柒万元整（70000）王洪雨2013.2.8号”。上述借款5笔共计570000元，系王洪雨与苗菲菲结婚之前的借款。 2013年12月3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20,000元，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现金贰万元整（20000）2013.12.3号王洪雨”。2013年12月9日，被告王洪雨借原告50,000元，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现金伍万元整（50000）2013.12.9号王洪雨”。上述借款2笔共计70,000元，系王洪雨与苗菲菲结婚之后的借款。 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王洪雨通过向毕海辉银行账户存现金的方式，分16次偿还借款共计217500元。自2013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王洪雨通过银行卡（账号为02×××24）给原告毕海辉转账19次偿还借款共计329140元。2014年10月9日,王洪雨通过银行卡（卡号为62×××96）向毕海辉转账20000元。王洪雨通过向毕海辉银行账户存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共计566640元，余款73360元未偿还。 另查明，被告王洪雨与被告苗菲菲2013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29日登记离婚。 再查明，原告毕海辉还持有2013年12月5日王洪雨出具的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证明今借毕海辉现金20400元整2013.12.5号王洪雨”、2014年8月26日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回单）一张（户名为：王洪雨，金额为15,000元）。本案原告要求被告王洪雨、苗菲菲偿还的借款，不包括上述款项。 原审认为：王洪雨婚前所借毕海辉的款项5笔共计570,000元是其个人债务，王洪雨已还566,640元，余款3,360元未还，应由王洪雨个人偿还。王洪雨与苗菲菲婚后借毕海辉的2笔款项共计70,000元，是二被告婚后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王洪雨虽辩称，婚后所借款项是其个人债务，但未提交其与原告毕海辉约定其婚后借款系其个人债务的证据，亦未提交其与苗菲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毕海辉知道该约定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被告王洪雨婚后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应认定为被告王洪雨、苗菲菲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毕海辉主张王洪雨与其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20‰，王洪雨不予认可，原告毕海辉又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原告毕海辉要求二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洪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毕海辉借款3,36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洪雨、苗菲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毕海辉借款7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毕海辉其他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毕海辉在本院再审审理期间，要求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及原审被告苗菲菲共同偿还数额增加本金285,400元及利息。 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发表答辩意见，被申请人毕海辉申请增加的诉讼请求已经于2017年10月26日提起诉讼，并且已经开庭完毕，毕海辉撤诉后，申请与本案并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52条规定，不符合该规定，因此毕海辉申请增加的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苗菲菲发表答辩意见，2014年4月份我和王洪雨已经离婚，借钱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被申请人毕海辉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2月5日借条一份，2014年8月26日存款证明一份，2015年6月28日借条一份。证明王洪雨向其借款数额。 证据2、证人金某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15年6月28日借条上为什么写“之前的账全清”这句话，以及该份借条的由来。 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关于2013年12月5日的借条，该借条没有转账记录予以认证，是否发生真实借款毕海辉不能证明。2014年8月26日的凭证，确实是王洪雨的户名，但是不显示是毕海辉存的钱，也没有借条予以认证，不能体现双方是借款关系，是否是货款关系还是别的关系，无法印证。因没有提供借条，2016年毕海辉起诉的时候，说王洪雨已经陆陆续续偿还，部分借条没有收回，既然没有提供借条，王洪雨是否已经偿还。2015年6月28日该借条证据显示今借多少钱，但该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毕海辉没有将借款交付给王洪雨，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借给王洪雨，同时该借条显示2015年6月28日之前的钱已经全清，与原审中王洪雨陈述是一致的。 证据2，第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而本案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说明原因，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二、如果证言是真实的，那么该证人证言也能证实，当时王洪雨书写25万元的借条不是自愿的，是出于胁迫才出具的，该借条不具有合法性、有效性，不是王洪雨的真实意思。并且如向毕海辉起诉说的，毕海辉应当提供借条撕了的碎片或者报警，或者第一时间起诉维护权益，原告没有采取这些措施，显然原告的借条不是真实的。 原审被告苗菲菲发表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再审申请人王洪雨提交证据：被申请人毕海辉提交的2015年6月28日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是2015年6月28日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 被申请人毕海辉发表质证意见，毕海辉向王洪雨催要借款的时候，王洪雨把条撕毁后，王洪雨重新出具的借据，条上写的以前的账全清，是王洪雨单方注明，没有经过毕海辉同意。以前的账和2015年6月28日的借条都是单个的借条，没有关联性。 原审被告苗菲菲发表质证意见，没有意见。 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又查明，王洪雨与毕海辉系亲戚关系，自2012年10月份开始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双方发生多次借款还款，2015年6月28日双方经结算，王洪雨为毕海辉出具借据一张，载明：“证明今借到毕海辉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以前的帐全部清，2015年年底结清。借款人：王洪雨2015.6.28号”。 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被申请人毕海辉借款本金84,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被申请人毕海辉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王洪雨辩称，被申请人毕海辉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被申请人毕海辉于2018年1月2日另案提起2013年12月5日借款20,400元、2014年8月26日借款15,000元、2015年6月28日借款25万元共计285,400元一案，后申请撤诉，请求与该案一并审理，符合法院规定。故再审申请人王洪雨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5年6月28日25万元借据的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王洪雨为被申请人毕海辉出具25万元的借据确属事实，但再审申请人王洪雨辩称，2015年6月28日前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清，2015年6月28日出具的25万元的借据，不存在借款事实，并且也不是针对撕毁的借条重新出具的新借条。被申请人毕海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5年6月28日的25万元借据与本案的其他借款无关，但未对其主张举证证明，故对双方意见均不予采纳。双方均作为成年人，一方出具借据，另一方持有借据，2015年6月28日的借据写明“以前的帐全部清”，从字面理解，应指截至2015年6月28日，双方经结算后，王洪雨对毕海辉的欠款共计25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所涉借款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0月29日借款3万元、2012年11月19日借款30万元、2012年12月8日借款8万元、2012年12月22日借款9万元、2013年2月8日借款7万元、2013年12月3日借款2万元、2013年12月9日借款5万元、2013年12月5日借款20,400元、2014年8月26日借款15,000元共计九笔借款均在2015年6月28日前，因此该九笔借款均应当包含在2015年6月28日的借条中所述的“以前的帐全部清”里面，再审申请人王洪雨与被申请人毕海辉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而双方之间最后一张借条含有“以前的帐全部清”表示最后结算意思的内容，应视为对前期债权债务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由于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偿还被申请人毕海辉借款本金84,000元，故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对剩余借款166,000元（250,000元-84,000元）负有偿还责任。 关于被申请人毕海辉要求原审被告苗菲菲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苗菲菲与再审申请人王洪雨于2014年4月29日解除婚姻关系，毕海辉与王洪雨在2015年6月28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据，王洪雨在借据上签字，视为离婚后王洪雨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故被申请人毕海辉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申请人毕海辉主张再审申请人王洪雨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再审申请人王洪雨应自被申请人毕海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洪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毕海辉（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66,000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偿清之日止；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毕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10,054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毕海辉负担7,385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洪雨负担2,6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朱志霞 审 判 员  许贵山 人民陪审员  张国文 二０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