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麒，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光，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前进五路**前进电脑城。法定代表人：易汉琴，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汉琴，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麒因与上诉人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后，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但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在收到一审法院预交上诉费通知后未能在上诉期满后第二天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本院当庭明确向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告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案按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麒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医药费数额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受伤后，被送至武汉市二医院住院，后转院至协和医院。上诉人在二医院花费的医药费7,590.9元，在协和医院的医药费花费64,975,46元，共花费医药费72,566,36元，被上诉人垫付了二医院医药费7,590.9元，协和医院医药费40,000元，共计47,590.9元，尚欠24,975.46元。一审法院将武汉市二医院的医药费直接抵扣协和医院医药费系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本案基本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十七条规定：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伤害，上诉人据此向雇主主张赔偿责任。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法律并未明确规定雇主的追偿责任系替代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就此做扩大解释，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中的赔偿责任范围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答辩则表示：1、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不支持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正确的。2018年4月，周麒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同能电脑公司赔偿我医药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4,781.46元；2、易汉琴对上述赔偿事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同能电脑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从事计算机、办公设备等产品的批发兼销售，易汉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麒系同能电脑公司雇请的店员，为本市城镇户口。2016年4月18日11时许，案外人易某某（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易汉琴之弟）在同能电脑公司经营门面内无故用水果刀将周麒全身多处扎伤，造成周麒头面部及双上肢等全身多处刀伤以及右拇指指掌关节处离断、左中指远指间关节处离断、双手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双手多处肌健神经损伤、头面部右颈部皮肤裂伤。周麒于受伤当日入本市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5日出院，累计住院17天。易汉琴垫付医疗费47,590.9元。周麒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自愿申请撤诉。本案诉前，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曾接受公安机关委托针对周麒损伤程度出具了《法医鉴定意见书》，周麒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会诊费1,000元。周麒还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针对本人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3,600元。因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对上述周麒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8年3月1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周麒所受伤害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5,000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60日。因双方当事人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引致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周麒提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的银行存款采取了冻结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周麒因案外第三人实施伤害行为造成人身损害，请求雇主即同能电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能电脑公司关于仅需基于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周麒所举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是否能够达到证明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财产混同的目的，对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赔偿责任的认定并不具有实质性影响，易汉琴不能就与同能电脑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周麒要求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予以支持。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主张周麒系因个人行为不当招致案外第三人实施伤害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周麒人身遭受损害，自身不存在过错，对其所受经济损失，应由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案外第三人追偿。对周麒因伤所受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为64,975.46元。易汉琴主张已经垫付50,000元，但周麒仅认可其中的47,590.9元，予以确认。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不能就另外10,000元下余医疗费已经向周麒支付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扣除垫付费用后，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仍下欠医疗费金额为17,384.56元；2、后期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5,000元；3、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营养时间期60天的认定，营养费应为3,000元（50元/天×60天），周麒主张支付营养费2,000元，未超过前述标准，予以照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周麒住院共计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50元（50元/天×17天）；5、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1,302元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伤后误工时间150天，计算其误工损失应为16,973元（41,302元÷365天×150天），周麒主张16,927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照准；6、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周麒就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护理人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90天护理期、按护理人员一人的标准，计算周麒的护理费应为8,683元（35,214元÷365天×90天），周麒主张8,057元，未超过前述标准，予以照准；7、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护理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周麒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发生时间，与其提供的医院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凭证显示的就诊时间并不能完全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结合其就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500元；8、鉴定费用。根据鉴定费支出凭证认定为6,200元。上述1-8项费用合计56,918.56元。关于周麒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周麒人身损害后果系由案外刑事被告人而非本案同能电脑公司及易汉琴造成，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替代责任，责任范围不应超过终局责任人即刑事被告人本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犯罪行为对周麒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已超出刑事被告人的责任范围，故周麒要求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欠缺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麒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918.56元；二、易汉琴对上述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270元，合计2,768元，由周麒负担1,599元（已付），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易汉琴连带负担1,169元（此款周麒已预付，武汉同能美鑫电脑有限公司、易汉琴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向周麒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周麒在受雇于同能电脑公司的雇佣活动中遭受案外第三人人身损害，受伤住医院治疗支付了医疗、住院费用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雇主同能电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易汉琴作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其次，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相关的法律、法规，计算出受害人周麒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周麒的其他上诉主张。周麒的损害后果是案外第三人造成，同能电脑公司、易汉琴在本案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替代性质，其责任范围不应超过终局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且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周麒的直接物质损失。因此，周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周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