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5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陈少威，男，汉族，1961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庚，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莹，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黄子洋，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自新、张建威，均系广东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1977年7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陈志德，均系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威、上诉人黄子洋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少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庚、谭惠莹、上诉人黄子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自新、张建威、被上诉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少威上诉请求：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在“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部分，仅仅是简单重复了各方的主张，并未就本案的关键事实作出认定。本案的关键待证事实是到底是原告委托被告黄子洋预定房号，还是原告委托上诉人，上诉人转委托被告黄子洋为原告预定房号。本案的事实是，原告直接委托被告黄子洋预定房号。首先，原告委托预定房号的事实清晰可见，对此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其次，2017年11月17日，各方当事人在一起吃饭，黄子洋委托预定房弓‘的事实，各方均不否认。但被告黄子洋却声称原告仅仅是委托了上诉人陈少威预定房号，之后两天，上诉人才委托其预定房号。这种说法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原告明知道黄子洋才具备预定房号的能力，有什么理由委托陈少威为之?委托总费用在饭桌上已经谈妥，陈少威没有任何利益可图，有什么理由接受原告委托后再转委托黄子洋?三个人又有什么理由在饭桌上确定这种毫无意义的转委托关系?所以，认定原告委托黄子洋预定房号，既符合生活常理，也符合客观事实。但原审判决对此关键事实却避而不谈。二、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属于委托代理纠纷，这是本案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证据确凿充分，不容置疑。如果认定上诉人是受托人，其无论是否转委托，是否向黄子洋转钱，转了多少，都与原告无关，上诉人都应当向原告承担退还委托费用的责任；如果认定黄子洋是受托人，则黄子洋应当向原告承担退还委托费用的责任，无论黄子洋给了上诉人五万、十万或是五十万，都是另一种法律关系，都与原告无关。但原审判决为了把退款责任不分青红皂白的同时强加在上诉人和黄子洋头上，竟然按照原告的请求，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如此认定不当得利，那么买卖合同纠纷，买家收款不交货，也是不当得利；租赁纠纷，出租房收款不交付租赁物也是不当得利；借款纠纷，借款人不按时还款也是不当得利；运输纠纷，承运方收钱不接收承运货物，也是不当得利……也就是说，所有合同纠纷都可以装进不当得利这个大筐内，法院受理合同纠纷案件，只需要一个案由就解决问题了，最高人民法院确定那么多合同纠纷的案由岂不是毫无意义!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属于委托代理纠纷，但原告为了规避举证责任，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第一开庭已经查明，黄子洋通过上诉人收取原告十万元，是为了预定房号，这笔款项的支付与收取，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纠纷法律关系的性质明显是委托代理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原告释明法律关系，如果原告拒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但没有依法释名，甚至是允许原告仍然以不当得利案由追加被告，继续审理，这明显违法。四、原审判决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向张某退还五万元的义务，实在错的离谱。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委托黄子洋预定房号并支付五万元费用的充分证据，因上诉人放弃购买，黄子洋将五万元退还。但黄子洋为了逃避本案退款责任，将退还给上诉人的五万元与本案故意混淆。试想，上诉人连自己的五万元还没有追回的情况下，怎么会替原告张某追款?上诉人就是想学雷锋，境界也没有这么高!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那么上诉人的那五万元通过什么样的法律程序追索，难道要上诉人故意歪曲事实，昧着良心再提起一次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吗!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判决，上诉人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上诉人黄子洋答辩认为本案应当是居间合同纠纷，其余答辩以其上诉状为准。被上诉人答辩表示服从一审判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黄子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属于居间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陈少威收取被上诉人张某十万元是作为居问方为被上诉人张某预留海伦时光的房号，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导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简单地通过各方当事人提供的部分银行流水就认定上诉人黄子洋收取被上诉人张某五万元，被上诉人陈少威收取被上诉人张某五万元，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被上诉人张某向被上诉人陈少威转账十万元是作为预留海伦时光房号的中介费，而被上诉人陈少威向上诉人转账十万元是作为被上诉人张某和案外人李某预留海伦时光房号的中介费，其中每套房的中介费为五万元。此后，上诉人履行了中介义务，依约分别为被上诉人张某和案外人李某成功预留了海伦时光的房号，后因被上诉人张某的原因放弃了上诉人为其预留的房号。被上诉人张某表示不要上诉人为其预留的海伦时光的房号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陈少威处收取的为被上诉人张某预留海伦时光房号的五万元中介费己退还给被上诉人陈少威，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本案仅收取被上诉人张某预留房号中介费五万元，另五万元是案外人李某预留房号的中介费，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陈少威收取二十万元帮被上诉人张某与案外人李某留房号的讯息，而被上诉人陈少威转账十万元给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张某与案外人李某留房号，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到的元十万分别是被上诉人张某留房号的五万元中介费与案外人李某留房号的五万元中介费。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张某预留房号中介费五万元。四、本案不应当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本案是被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陈少威的居间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的关系是另一种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之间的银行流水与本案均无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陈少威的居间合同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张某且从未与其形成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综上，特此提出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陈少威答辩意见以其上诉状为准。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返还10万元。暂计利息5500小计1055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被告陈少威称原告欲购买海伦时光楼盘的商品房请第二被告黄子洋帮忙预留一套房的房号，因原告与第二被告黄子洋不熟，遂通过第一被告陈少威账号支付100000元报酬。2017年11月19日，原告向第一被告陈少威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11月20日，第一被告陈少威在收到原告100000元后向第二被告黄子洋转账10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100000元属于买房成功的报酬费没有异议，现因为购房不成功，遂要求两被告退回100000元。另，第二被告黄子洋称预留房号的费用为每套50000元，当时原告与案外人李某需要预定两套房号，遂收取了100000元，因为原告未能购房成功，第二被告退回50000元给第一被告，并提供了2017年11月28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第一被告对第二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第一被告称2017年11月28日第二被告转账50000元给第一被告系退回第一被告儿子购房的相关款项。第一被告提供了其妻子陈某于2017年11月18日转账给第二被告黄子洋的流水为证。第二被告黄子洋认可第一被告陈少威以儿子名义预留房号，但是不认可上述款项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上述事实，有身份证、人口信息查询资料、转账流水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转账给第一被告100000元系为了购买商品房，第一被告收到款项后已经于2017年11月20日将款项转给第二被告黄子洋，第二被告黄子洋于2017年11月28日退回50000元给第一被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流水来看，原告的100000元款项第一被告收取了50000元，第二被告收取了50000元。两被告收取上述费用构成不当得利，有银行流水为证，原告请求退回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一被告抗辩第二被告于2017年11月28日退回的50000元系其儿子购房的相关款项并提供其妻子的转账流水为证。第二被告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第二被告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妻子陈某转账给第二被告的款项系案外人陈某与第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相关权利人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第二被告抗辩本案仅收取原告预留房号报酬费50000元，另50000元系案外人李某预留房号报酬费。第一被告对第二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第二被告对自己的抗辩理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第二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第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系原告为购买商品房支付的报酬，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购房不成功后，被告应返还款项的具体时间。原告主张自2017年11月19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陈少威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某返还50000元。二、第二被告黄子洋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某返还5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元（原告已预交1205元），由第一被告陈少威负担1205元，第二被告黄子洋负担1205元。当事人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少威提交了案外人李某的证明，李某述称：“在海伦时光预留房号期间，李某未给过陈少威钱。”被上诉人对证据予以认可，上诉人黄子洋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由案外人李某出具，其与陈少威不存在特殊关系，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另查一、根据黄子洋提供的其与“海伦时光”的销售人员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下旬，被上诉人张某以微信的形式向“海伦时光”的销售人员表示放弃购房。12月30日黄子洋才从销售人员处知道张某放弃购房。另查二、根据张某与陈少威的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9日，张某向陈少威诉说其刚刚与“海伦时光”销售人员联系，销售表示房子已经卖给了别人。另查三、庭审时张某明确表示房号已经预留了，但开发商要与车位捆绑销售，所以其放弃购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二、两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时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张某为了获得“海伦时光”楼盘的购房号，委托黄子洋与开发商协商，并承诺目的实现后向黄子洋支付报酬10万元，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故双方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某委托陈少威向黄子洋付款10万元，其与陈少威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对于陈少威与黄子洋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与黄子洋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合同的目的是黄子洋为被上诉人获取购房号。依据各方当事人的微信记录及被上诉人的当庭确认，黄子洋已经为被上诉人获取了购房号，由此可以见，居间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关于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黄子洋支付10万元报酬，故黄子洋收取10万元是有合法依据的，并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获得购房号后是否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不包含在居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被上诉人以未能签订购房合同为由请求返还居间费不当。故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该10万元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陈少威已按张某的委托将10万元支付给黄子洋，已完成受托事项，被上诉人请求陈少威返还居间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某对上诉人陈少威、黄子洋的诉讼请求。本案件一审受理费2410元、二审受理费241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上诉人陈少威、黄子洋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芝仪书 记 员 张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