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路，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舰，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娜，山东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得田，曹县庄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孙祥坤，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曹县。 上诉人刘玉路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原审被告孙祥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1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玉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刘玉路与被上诉人陈忠之间的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所附条件未成就，合同自始未生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证人在一审过程中关于合同签订过程的描述、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均证明“双方先签字，七天至十五天内把双方房屋、瓷砖的账算清”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所附的生效条件，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该约定的条件，但是被上诉人均予以拒绝，因此该条件并未成就，合同当然未生效。另，从合同签字落款看，上诉人之所以在合同上只签字而未签署日期，就是等所附条件生效时即双方账款算清后补签，此点也与证人证言相符。一审法院罔顾三位证人的证言和上诉人陈述，简单认定合同有效，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对于合同第三条的解释，不应仅作文义解释，一审判决以此直接认定合同生效有违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当合同内容发生争议时，对合同内容的解释不能仅仅进行文义解释，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结合目的解释、历史解释、体系解释等解释方法正确释义合同内容。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正常分得的房屋远远不足4套，如果没有双方签字后一个星期或者半个月把账算清的生效条件，那么分给被上诉人4套房屋，双方债权债务结清的约定将远远超出被上诉人应得的财产，同时使上诉人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双方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因此该第三条恰恰证明该协议只有当所附生效条件成就时方生效：而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一直阻碍该条件的成就，一审法院不应当仅根据合同文义认定合同有效。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动产物权变动经登记生效，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仅依靠协议即判定被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属所有权，系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自行建造并取得所有权，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依其事实行为取得完全的所有权。2.被上诉人并非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刘玉轩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仅仅是进行了投资，其身份及投资行为依法无法取得建造房屋的所有权；即使该协议最终生效，被上诉人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应当经过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显然在房屋未登记的情况下，房屋的所有权依然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处分该房屋系有权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依然属于债权法的范围，被上诉人因并不享有所有权且原物已经上诉人有权处分，被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原物。(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祥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及其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即使是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依然有效，更何况上诉人处分系有权处分，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财产权益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祥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陈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祥坤述称，其系花钱买的房子，不应该返还。 陈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楼房1套。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日经中间人调解，原告与被告刘玉路结清了合伙建房的帐目，签订了分房合同，原告分得4套房屋，被告分得2套房屋。2019年4月被告刘玉路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分得的1套楼房（2间3层）卖给了被告孙祥坤。经原告催要被告拒不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刘玉路原系朋友关系。2016年起双方合伙在大集镇刘楼村销售地板砖、在曹县××镇××楼村建设房屋。因被告刘玉路对原告持有的一张78万元借据上其签名有异议，双方因此发生矛盾，并到济南市对借据上刘玉路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中间人任某、张某、谢某（均系原告同事、被告朋友）多次调解，2018年8月10日原告与被告刘玉路在曹县城内灯塔北一饭店内，就双方合伙建房分配等事项签订合同书1份，合同载明：2016年陈忠、刘玉路合伙在曹县××镇××楼××村××路××路西建房；建房使用刘玉路之兄刘玉轩的地皮，陈忠、刘玉路免费为刘玉轩建楼房2套；原、被告所建其他6套房屋，刘玉路（分得）2套（刘玉轩房屋往南1套、往西1套），陈忠分得4套（刘玉路房屋南）；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因合伙期间双方所持所有的手续作废，债权债务已清，无任何纠缠；双方因借据鉴定所付费用由陈忠负责。中间人任某、张某、谢某在合同书上签名。签订合同时，经中间人任某调解，原告再付给被告刘玉路土地使用费、鉴定费4万元，后原告通过中间人任某转给被告刘玉路款3万元。2019年3月14日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刘玉路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分得的位于××楼村村××庄××楼房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孙祥坤。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房屋未果。诉讼中证人张某证明：原告与被告刘玉路因合伙建房帐没算清发生纠纷，证人与任某、谢某多次协调，在曹县城内灯塔北一饭店内，陈忠与刘玉路说啥事都不说了，78万元借据的事也不说了，分给原告4套房屋，双方签订了合同；由中间人任某监督双方在一个星期到半个月之内把合伙的帐目算清楚，证人当时知道地板砖的帐未算清，合伙建房的帐算没算清不清楚。证人任某证明：2018年7月原告找证人协调与被告刘玉路合伙建房的纠纷，证人给双方进行协调，问原告是要房子还是要钱，原告说要房子，在曹县城内一饭店内原告与被告刘玉路签订了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将手中建房的条据通过证人转给了被告刘玉路；合订合同后双方还有地板砖纠纷。证人谢某证明：原告与被告刘玉路签订合同时证人作为中间人在合同上签名，签订合同时任某说一个星期至半个月把二人之间帐算清，但证人不知道双方什么帐没有算清。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原、被告经人调解就共同所建的6套房屋的分配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共建的6套房屋，原告分得4套，被告分得2套；该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原告对上述4套房屋享有相应所有权。被告辩称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未按约定在一星期至半个月内结清建房、销售地板砖的所有帐目，合同无效。被告提供的证人任某、张某证明签订合同时原、被告地板砖的帐未结清；证人谢某证明不清楚原、被告什么帐未结清。原告辩称双方建房的帐目在合同签订时已结清，只是未结清销售地板砖的帐。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载明，在签订协议之前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已清，双方所持有的所有手续作废；原、被告所签合同的内容未涉及共同销售地板砖的问题，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共同建房的帐目未结清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未结清地板砖的帐目合同的约定。被告关于因建房和销售地板砖的帐目未结清，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3月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属于原告的房屋，侵害了原告财产权益，合同无效；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房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玉路、孙祥坤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位于曹县××镇××楼××村××路××路××楼房××层××返还给原告陈忠。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被告刘玉路、孙祥坤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1.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先签字，一周或半个月内把双方的账算清，系该合同所附的生效要件。2.2019年4月19日曹县××镇××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建造，上诉人依事实行为取得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因三证人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发表质证意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附条件；对证据2有异议，依据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房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建造，不能说明该房屋是上诉人建造。原审被告孙祥坤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在一审时均已出庭作证，应以证人在一审时的证言为依据，曹县××镇××楼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8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经中间人任某、张某、谢某调解就共同所建的6套房屋的分配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共建的6套房屋，上诉人分得2套，被上诉人分得4套，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称该合同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即为双方七至十五天把双方房屋、瓷砖的账算清，因双方未算清账，所附条件未成就，所以合同不生效。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注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生效所附条件，合同第三条并注明：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彼此之间因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双方所持有所有的手续作废，债权债务已清，无任何纠缠。中间人也是本案证人张某证明：由中间人任某监督双方在一个星期到半个月之内把合伙的账目算清楚，其当时知道地板砖的账没算清，合伙建房的账算没算清不清楚；证人任某证明：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将手中建房的条据通过证人转交给了上诉人，双方还有地板砖纠纷；证人谢某证明：签订合同时任某说一个星期至半个月把二人之间账算清，但证人不知道双方什么账没算清。综合以上三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没有完全算清，但不足以证明算清双方之间的账目为涉案双方所签合同生效所附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算清的账目，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涉案合同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陈忠请求上诉人刘玉路和原审被告孙祥坤返还房屋，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玉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