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元军，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旺秀，女，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献，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国，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玺，广西桂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元国，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蒋元军、蒋旺秀因与被上诉人杨小国、原审被告蒋元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元军、蒋旺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杨小国对蒋元军、蒋旺秀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小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蒋元军、蒋旺秀实际只借到杨小国30万元并约定月息5分。一审认定蒋元军、蒋旺秀借杨小国36万元是错误的。所谓6万元是没有借到的，这6万元是不存在的借款。因为杨小国认为蒋元军、蒋旺秀有可能不能按时支付借款利息并答应蒋元军、蒋旺秀如果能按时支付利息的话在还款时会扣减出来。当时蒋元军、蒋旺秀工地急需支付工人的工钱，便答应杨小国将借款期间四个月每个月利息15000元加到借款本金就变成借款36万元。上述事实可以从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15000元给予证实。2015年5月7日的欠条46万元也是不存在的，是借款30万元的利滚利相加起来的。实际按照国家规定的利息计算的话蒋元军支付的数额还超过了本金及利息。原审将蒋元国代蒋元军、蒋旺秀偿还的数额排除在外是错误的，因为代偿还的借款都有蒋元军、蒋旺秀转到蒋元国的账户，再由蒋元国代为偿还杨小国。因此此款也应作为蒋元军、蒋旺秀偿还杨小国的借款。2.本案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判决由蒋元军、蒋旺秀承担也是错误的。蒋元军、蒋旺秀己经偿还借款，故本案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应由杨小国承担。原审法院也没有完全支持杨小国的诉讼请求依法规定也是按比例分担，现一审判由蒋元军、蒋旺秀全部承担是完全错误的，不合法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杨小国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蒋元国未做答辩。 杨小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元军、蒋旺秀偿还杨小国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165600元（以本金4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暂计至2017年5月6日，以后计至蒋元军、蒋旺秀清偿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判令蒋元军和蒋旺秀承担本案律师费2万元；3.判令蒋元国与蒋元军、蒋旺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蒋元军承担抵押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杨小国和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是老乡关系。蒋元军与蒋旺秀系夫妻关系，蒋元军与蒋元国是兄弟关系。 2013年6月8日，杨小国通过转账方式向蒋元军支付了计30万元，并取款6万元。同日，蒋元军、蒋旺秀共同向杨小国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小国转账款30万元及现金6万元，共计36万元。 2015年5月7日，蒋元军向杨小国出具名为《借款》的借条，载明蒋元军在广西南宁市昆仑大道48号千成商务酒店楼顶杨小国的办公室借到杨小国46万元，用于购买钢管、扣件，月利息按5%计算，即每月利息为23000元，利息每月付一次，并于每月7日前支付，借款人如不按期还款，本金月利息提高至7%作为违约金；借款人并以家中的钢管、扣件及一切资产按借款到期市场价70%作为抵押担保，该借款享有优先清偿权，本借款如发生纠纷由南宁市兴宁区法院管辖，发生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由蒋元军承担。蒋元军在借条后签字确认“已收到现金”，蒋元国作为担保人在签字进行确认，并载明“该借款本、利、全额提供担保”。 杨小国于2017年5月6日与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合同》，约定由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指派田苗律师作为杨小国本案的一审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2万元。 蒋元军于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分多笔向杨小国支付了共计355000元。蒋元国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分多笔向杨小国支付了共计282850元。 另查明，蒋元国曾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5年4月29日期间向杨小国有过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金额的问题。杨小国主张其于2013年6月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蒋元军转账30万元，并以现金向蒋元军支付了6万元，此后多次向蒋元军通过现金支付了10万元，共计向蒋元军出借了46万元。蒋元军主张杨小国只向其出借了30万元，杨小国所称的现金支付的款项其从未收到。杨小国对其主张的于2013年6月8日分别通过转账和现金向蒋元军支付的36万元提供了转账凭证、取款凭证予以证实，蒋元军和蒋旺秀也于同日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36万元，上述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杨小国主张的此后通过现金方式向蒋元军支付的10万元借款，杨小国无法明确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的情况，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蒋元军也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杨小国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小国向蒋元军、蒋旺秀出借的借款金额为36万元。 对于蒋元军尚欠的借款问题。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主张蒋元军、蒋元国已经分别向杨小国支付了355000元、28285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已经超过了应偿还的借款金额。杨小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蒋元军向杨小国支付的款项是发生在2015年5月7日前，与本案无关，杨小国与蒋元国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蒋元国向杨小国支付的款项是其双方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杨小国提交了其与蒋元国之间的《借条》，蒋元国对杨小国提交的其出具的《借条》也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其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杨小国主张蒋元国向其支付的款项为蒋元国偿还其自己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蒋元军支付的款项，均是发生在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2月17日，即是在杨小国2013年6月8日向其支付了36万元借款之后，蒋元军主张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杨小国主张其与蒋元军在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尚存在其他借款及经济往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杨小国该主张不予采信。杨小国与蒋元军在《借款》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对于蒋元军已经偿还的部分未超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36%的部分，不予支持。蒋元军支付的超过应支付的利息部分的款项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扣减后截至2015年2月18日蒋元军尚欠杨小国的借款本金为203673.70元（具体计算方式参照一审判决书附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杨小国主张蒋元军尚欠借款本金203673.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杨小国主张借款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起至蒋元军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杨小国主张的律师服务费。根据杨小国和蒋元军在《借款》中的约定，杨小国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由蒋元军承担，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杨小国主张其因本案诉讼委托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事务，支付了律师服务费2万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代理合同》及收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蒋旺秀和蒋元国是否应对蒋元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蒋元军和蒋旺秀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双方的婚姻存续期间，且蒋旺秀也于2013年6月8日出具的《收据》上签字确认收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杨小国主张蒋旺秀对上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元国作为借款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杨小国主张蒋元国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返还借款本金203673.70元；2.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3673.70元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起至蒋元军、蒋旺秀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3.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4.蒋元国对蒋元军、蒋旺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承担。 蒋元军、蒋旺秀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2段查明事实有异议，其并未收到36万元，只收到30万元。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处理意见中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于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2月17日，蒋元军共向杨小国还款355000元。其中，2013年6月9日还款15000元，2013年7月20日还款15000元，2013年9月29日还款3万元，2013年10月30日还款1万元，2013年12月22日还款2万元，2014年1月30日还款3万元，2014年7月25日还款5万元，2014年8月20日还款25000元，2015年1月20日还款4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12万元。 再查明，蒋元军、蒋旺秀称，2013年6月9日至2013年9月29日期间还款6万元，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支付借期内4个月的利息。杨小国称，该6万元系债务人偿还其借款本金。 又查明，2013年6月8日，杨小国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望州东支行向蒋元军银行账号转款30万元，并在该行取现6万元，转款与取现均为同一银行账户。 本案争议焦点：1.杨小国出借给蒋元军的本金数额为多少；2.蒋元军、蒋旺秀是否尚欠杨小国借款本息；3.蒋元军、蒋旺秀应否向杨小国支付律师费2万元。 本院认为，杨小国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并未实际向蒋元军交付现金10万元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小国是否于2013年6月8日向蒋元军交付6万元现金，双方存在争议。经审查，本院对蒋元军、蒋旺秀称实际借款本金为30万元，予以采信。理由：第一，蒋元军、蒋旺秀陈述的借期内利息与客观计算数额达到高度一致。2013年6月8日的《借条》未载明利息约定，但双方一致认可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5%，《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5%计算，借期内每月利息为15000元，4个月利息即为6万元，与蒋元军、蒋旺秀的陈述意见高度一致。第二，杨小国述称蒋元军2013年6月9日至9月29日期间支付的6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与交易常理不符。双方认可口头约定月息5%，在蒋元军尚欠其高息未支付的情况下，先向其偿还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相反，蒋元军在上述第一点陈述意见更加符合客观常理。第三，杨小国在同一天从同一银行账户分别转款30万元、取现6万元向蒋元军交付出借款项，与交易习惯不符。本案中，杨小国并非其银行账户资金不足而需从另一银行账户转款或者取现给蒋元军，在其银行账户资金充足的情况下，可采取全额转款方式交付，但却采取部分转款、部分取现交付的方式支付，不符合交易常理。。综上三点意见，本院对蒋元军、蒋旺秀主张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30万元，予以采信。 关于蒋元军尚欠杨小国借款本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虽然本院对杨小国主张蒋元军2013年6月9日至9月29日期间支付的6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信，但杨小国对该笔6万元款项性质的确认，是债权人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2013年9月29日之后，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24万元。因双方对蒋元军2013年10月30日之后的还款为何种性质，故蒋元军之后的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按照“先息后本”原则进行抵扣。双方认可借款口头约定月利息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故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出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折抵，蒋元军的还款数额、本息折抵如下计算： 1.关于2013年10月30日的1万元还款。2013年6月8日至2013年10月30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23200元［24万元×（2%÷30天/月）×145天］，故该期间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利息13200元（23200元-1万元）。 2.关于2013年12月22日的2万元还款。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2月22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8480元［24万元×（2%÷30天/月）×53天］，故该期间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利息1680元（13200元+8480元-2万元）。 3.关于2014年1月30日的3万元还款。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1月30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6240元［24万元×（2%÷30天/月）×39天］，故该期间内，蒋元军、蒋旺秀已不欠杨小国利息，该笔还款超出部分22080元（3万元-1680元-6240元）用于折抵本金，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217920元（24万元-22080元）。 4.关于2014年7月25日的5万元还款。2014年1月31日至2014年7月25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25569.28元［217920元×（2%÷30天/月）×176天］，该笔还款超出部分24430.72元（5万元-25569.28元）用于折抵本金，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193489.28元（217920元-24430.72元）。 5.关于2014年8月20日的25000元还款。2014年7月26日至2014年8月20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3353.81元［193489.28元×（2%÷30天/月）×26天］，该笔还款超出部分21646.19元（25000元-3353.81元）用于折抵本金，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171843.09元（193489.28元-21646.19元）。 6.关于2015年1月20日的4万元还款。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17528元［171843.09元×（2%÷30天/月）×153天］，该笔还款超出部分22472元（4万元-17528元）用于折抵本金，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149371.09元（171843.09元-22472元）。 7.关于2015年2月17日的12万元还款。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17日，蒋元军、蒋旺秀应支付利息为2788.26元［149371.09元×（2%÷30天/月）×28天］，该笔还款超出部分117211.74元（12万元-2788.26元）用于折抵本金，故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32159.35元（149371.09元-117211.74元）。 综上计算，蒋元军、蒋旺秀尚欠杨小国借款本金为32159.35元，杨小国要求本案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并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利息应以本金32159.3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蒋元国向杨小国支付的款项系偿还蒋元国对杨小国的欠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并结合杨小国提交的《代理合同》、收据，判令蒋元军、蒋旺秀支付杨小国律师费2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元军、蒋旺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返还借款本金32159.35元”； 三、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元军、蒋旺秀向杨小国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2159.35元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蒋元军、蒋旺秀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杨小国承担5022元，由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共同承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杨小国承担5022元，由蒋元军、蒋旺秀、蒋元国共同承担10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最终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