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6398号原告：武汉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石桥村黄浦科技园特**。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佳宜，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开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福星惠誉国际城********。法定代表人：何代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洪山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div>负责人：刘陆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汽车公司）与被告武汉开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工科技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洪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诚通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范佳宜，被告开工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寅，被告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在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通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工科技公司向诚通汽车公司赔偿因错误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1631253.23元；2、判令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对开工科技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开工科技公司、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开工科技公司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与诚通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要求诚通汽车公司退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等共计2000余万元，同时要求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7月13日，开工科技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出具保函为开工科技公司的保全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其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开工科技公司的申请实际冻结了诚通汽车公司的银行存款19241241.73元。诚通汽车公司在收到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上述案件相关文书后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以案外人的房产置换在诉讼保全中被查封、冻结的银行账户存款，但未获准许。2018年11月8日，在上述案件开庭过程中，案外人王惠莲以实际购车人的身份当庭申请作为具有独立诉讼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同时诚通汽车公司发现开工科技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予以作证，保全数额超过开工科技公司自认的诉讼请求数额，遂于庭审后向该院提出要求解除部分银行存款冻结的申请。2018年11月19日，案外人王惠莲以与上述案件相同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王惠莲的申请另行冻结了诚通汽车公司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其后，开工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予以准许，同时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了对诚通汽车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诚通汽车公司认为：开工科技公司在起诉之时就已明知案外人王惠莲系实际购车人，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具有主观恶意，基于不能实现的诉讼请求而采取的保全行为存在错误。由于开工科技公司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导致诚通汽车公司的资产被查封，给诚通汽车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因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为开工科技公司的保全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其应与开工科技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开工科技公司辩称，1、开工科技公司与诚通汽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开工科技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系正常行使诉讼权利，开工科技公司亦提供了相应担保，财产保全金额没有超过诉讼标的金额；2、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购车合同系由开工科技公司与诚通汽车公司签订，开工科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向诚通汽车公司主张权利；3、在诉争的标的范围内，申请冻结诚通汽车公司的银行资金，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对于该案的诉讼请求是否可以得到支持，是由各方之间的诉讼行为、法院认定的事实和法院适用法律等多种因素决定的，属于正常诉讼风险和诉讼现象。故开工科技公司的诉中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诚通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辩称，一、诉讼保全错误责任要求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即是否有恶意诉讼的故意或主观上有损害对方财产的故意。开工科技公司并不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1.起诉、保全、撤诉均是民诉法规定的开工科技公司的法定权利，依法行使法定权利的行为不能推断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2.开工科技公司保全的对象是正确的，保全财产金额与诉请金额是相当的，且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诚通汽车公司财产被冻结后，其并未提出保全异议，诚通汽车公司虽提出过房产担保置换申请，但开工科技公司不同意置换也符合法律规定；3.开工科技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享有合同权利的诉权，开工科技公司作为实际购车人王惠莲的隐名代理人，其也享有在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中的诉讼权利。开工科技公司主动申请实际购车人王惠莲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开工科技公司主观上没有获得双重赔偿的主观故意；4.《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三倍赔偿，无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排除单位为消费者的主体身份，开工科技公司的起诉行为符合法理。湖北省的地方性规章中，明确了单位作为消费者的主体身份，单位也享有消费者的权利。开工科技公司在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纠纷中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和完全的注意义务；5.开工科技公司申请保全时，诚通汽车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严重不足，开工科技公司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保全目的和必要性。二、关于诉讼保全错误的第二个要件是损失。如果保全的是银行账户资金，最多支持银行存贷利息差，而非民间借贷利息。诚通汽车公司以民间借贷利息标准主张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因果关系。诚通汽车公司资金被保全后，其声称进行了民间借贷，但其在进行民间借贷前已经知道其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了，但其仍然进行民间借贷行为，且借贷金额与被查封、冻结的金额相符，无法证明其损失与保全行为有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借款协议》，开工科技公司和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另案开工科技公司起诉诚通汽车公司、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受理该案后，开工科技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出具保函为开工科技公司的保全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鄂01民初2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保全裁定作出后，诚通汽车公司未提出异议。同年8月15日本院依法冻结了诚通汽车公司账号为73×××13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0113账户），当天实际冻结金额为970元。2018年8月29日，甲方（出借方）太原福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借款方）诚通汽车公司在武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1900万元，并汇入诚通汽车公司中信银行0113账户，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2日，月利率2%。同年8月31日，太原福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诚通汽车公司前述账户转账汇入1900万元。至2018年10月10日，诚通汽车公司上述银行账户余额********.73元。2018年9月4日，诚通汽车公司签收法院依法送达的（2018）鄂01民初2960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诉讼须知、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等诉讼材料。案件审理过程中：1、诚通汽车公司向本院申请以房产置换被查封的银行账户，开工科技公司认为诚通汽车公司提供的房产在外地，价值无法确认，且该房产并非诚通汽车公司名下资产，若进入执行阶段，不利于案件执行，故不同意诚通汽车公司的置换、解封申请。2、开工科技公司以案外人王惠莲系车辆实际购买人、合法所有人为由，申请追加王惠莲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未予同意。3、诚通汽车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以开工科技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保全数额超过开工科技公司自认的诉讼请求数额为由，请求解除诚通汽车公司0113账户中部分银行存款的冻结。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诚通汽车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裁定解除对诚通汽车公司0113账号中银行存款2137901.05元的冻结。2018年11月19日，案外人王惠莲作为原告起诉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本院受理后，王惠莲申请财产保全，天安财保洪山支公司为此次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经审查，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鄂01民初49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诚通汽车公司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12月17日，开工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审查后依法准许其撤回起诉。后根据诚通汽车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解除对诚通汽车公司0113账户的冻结。2019年6月12日，诚通汽车公司向太原福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280000元，其自述该款项为依据《借款协议》约定支付给太原福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申请人的生效判决得以有效执行，以防备被申请人转移财产而规避执行，同时，为了防止申请人滥用诉权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申请有错误”的理解，应当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故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并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作为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条件，而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侵权责任成立与否。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开工科技公司与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错误，开工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1、开工科技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开工科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据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起诉诚通汽车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并以其作为消费者，诚通汽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主张三倍赔偿及相关损失，存在合理基础，故开工科技公司在诉讼中为确保权利的实现而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相应金额的担保，具有合理性。2、开工科技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不超过其诉讼请求。开工科技公司起诉请求为返还购车款400万、购置税341880.34元、保险费及车船税59765.91元、资金占用损失（测算为514522.33元）、三倍赔偿款1200万及因购买维修车辆产生的其他损失310万（包括但不限于因维修车辆而支出的油费、误工费及律师费），共计20016168.58元，后开工科技公司以2000万元为限申请对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法院经审查作出的裁定保全金额亦与该金额一致。后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开工科技公司起诉仅主张按年利率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但在具体运算中，错误计算为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以及因维修车辆而支出的油费、误工费等费用无证据作证，故依法裁定对诚通汽车公司0113账户中2137901.05元的银行存款解除冻结，开工科技公司对该解封裁定未提出异议。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及案件审理情况，对查封冻结金额进行调整，符合审理程序和法律规定，不能以法院的正常审理行为认定开工科技公司存在保全申请错误。3、开工科技公司在（2018）鄂01民初2960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的撤诉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开工科技公司存在过错的充分依据。开工科技公司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最终确定以实际购车人王惠莲作为原告起诉诚通汽车公司、大众公司主张权利，是开工科技公司对法律关系综合分析判断后的诉讼行为选择，不能因开工科技公司的撤诉行为反推其起诉存在主观恶意。并且，王惠莲作为原告起诉后相关案件仍在审理中，其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尚无结果，开工科技公司基于相同事实和理由提起的诉讼是否存在明显的不当或者重大过失亦无法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武汉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481元，由武汉诚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