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洲坝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92民初448号原告：胡安兴，男，195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湖北善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芽裳（曾用名张玮），女，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盈科麦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潘玉梅，女，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葛洲坝集团三峡实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华，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霞，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胡安兴诉被告张芽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2019年5月5日，本院依据胡安兴的申请，依法追加潘玉梅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张浴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安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成祥，被告潘玉梅及其与张芽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华、黄迎霞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张浴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祖旺、唐雁莉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安兴，被告潘玉梅、张芽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华、黄迎霞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且有特殊情况，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安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胡安兴与张芽裳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位于宜昌市××区夜明珠路××号的房屋归胡安兴所有，并判令张芽裳协助胡安兴办理房屋过户手续；3.判令诉讼费由张芽裳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安兴与潘玉梅原系邻居关系。2014年11月5日，胡安兴病重，遂与潘玉梅达成口头扶养协议，约定由潘玉梅负责胡安兴的生养死葬和承担全部费用，胡安兴将房屋赠与潘玉梅。后胡安兴依据潘玉梅的要求，将房屋直接过户给张芽裳，但潘玉梅除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2月份支付了胡安兴8300元医疗费后，就不同意胡安兴继续治疗，并在2018年8月胡安兴旧病复发要求住院时殴打胡安兴，胡安兴无奈求助亲友在外流浪至今，病情不断恶化。同时，胡安兴在房产部门查询得知，张芽裳是通过与胡安兴签订《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买卖的方式取得的房产，而胡安兴从未收到任何房款。胡安兴认为，双方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附条件的赠与关系，现张芽裳和潘玉梅未履行扶养义务，明显违约和违背公序良俗，故胡安兴诉至法院。开庭前，胡安兴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和增加为：1.解除胡安兴与潘玉梅达成的口头扶养协议；2.撤销胡安兴对张芽裳房产【位于宜昌市××区夜明珠路××号、原房权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区（葛）字第0285123号】的赠与；3.确认胡安兴与张芽裳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4.确认位于宜昌市××区夜明珠路××号的房屋归胡安兴所有，并判令张芽裳协助胡安兴办理房屋过户手续；5.本案诉讼费由张芽裳、潘玉梅承担。张芽裳、潘玉梅辩称：1.胡安兴与潘玉梅之间从未达成任何口头扶养协议，潘玉梅多年来照顾胡安兴出于报恩；2.胡安兴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张芽裳名下，系胡安兴对张芽裳的赠与，双方形成的是赠与法律关系，赠与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附任何条件，且赠与行为已经通过不动产变更登记完成，胡安兴无权撤销；3.即便胡安兴与潘玉梅达成口头扶养协议（假设，不构成自认，双方并未达成任何扶养协议），潘玉梅也一直在履行扶养义务，系胡安兴自己不愿意潘玉梅继续扶养和照顾他，且假设存在的扶养关系是在胡安兴和潘玉梅之间建立，与胡安兴将涉案房屋无条件赠与张芽裳的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胡安兴的诉讼请求。胡安兴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邱某某、彭某某、周某某、刘某某的询问笔录各1份，拟证明胡安兴与潘玉梅达成了口头扶养协议，同时基于扶养协议而达成了对张芽裳房屋赠与的口头约定，张芽裳、潘玉梅没有尽到对胡安兴的扶养义务，且潘玉梅在扶养期间殴打胡安兴，胡安兴自2018年起一直依靠其干女儿刘德会照顾生活至今；2.中国葛洲坝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账单42份、中国建设银行流水以及建设银行取款凭条2份，拟证明：（1）2008年3月至2018年8月胡安兴共计收入697917元；（2）2011年至2018年期间胡安兴的银行卡都是由潘玉梅掌握使用，在扶养期间潘玉梅一直使用胡安兴的银行卡进行各种消费，包括美容、购买手机等；（3）后续胡安兴提交的证据中相应支出费用都是通过潘玉梅使用胡安兴的银行卡进行取款后代为支付，并不是由潘玉梅支付的款项。以此证明潘玉梅并没有承担对胡安兴的扶养以及其他相关支出的费用，反而是将胡安兴的款项据为己有和挥霍；3.房屋所有权证及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各1份、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1）2009年12月21日胡安兴取得了位于夜明珠路41-8号的房屋，胡安兴2019年1月15日查询得知，其与张芽裳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了《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了房屋成交价格为180000元，张芽裳依据该合同取得了胡安兴名下的房产；（2）证明胡安兴从未收到过张芽裳任何购房款，双方是基于达成了口头扶养协议后对张芽裳的赠与；4.照片打印件2张，2014年5月2日、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10日、2014年12月9日、2018年8月20日葛洲坝中心医院出院记录各一份及2018年8月19日疾病证明书1份，拟证明：（1）2018年8月13日胡安兴旧病复发再次治疗，证明潘玉梅没有尽到对胡安兴的扶养义务，同时2018年8月潘玉梅因胡安兴要看病花钱而殴打胡安兴，整个住院期间的费用是胡安兴自行支付；（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胡安兴是在治疗期间。对以上证据，张芽裳、潘玉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对彭某某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邱某某的询问笔录主要陈述胡安兴立遗嘱的事情，但胡安兴未提交遗嘱，且基于立遗嘱再把房产赠与给张芽裳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胡安兴已明确了是附条件的赠与关系，周某某的询问笔录陈述事实有节选性的，没有客观陈述事实，刘某某的询问笔录因刘某某与胡安兴的关系比较复杂，与保姆彭某某与胡安兴的关系类似，具有男女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胡安兴的证明目的。胡安兴在葛洲坝集团承接的劳务工程，并不是纯利润，而且潘玉梅的爱人还进行过管理，发过工人工资。胡安兴的银行卡是他本人持有支配和使用的，胡安兴标记出的都是取款消费记录，看不出与潘玉梅或与张芽裳之间有任何关联性。取款凭条是复印件，即便是真实的，取款时胡安兴在场，钱也交给了胡安兴；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双方是以购房合同的形式完成了房屋的变更登记，但合同付款方式和期限均未约定，实际上双方是赠与法律关系，而且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于2015年9月25日即变更登记为张芽裳，胡安兴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是后来张芽裳换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对证据4中的照片三性不予认可，对出院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认为该组证据均达不到胡安兴的证明目的。其认为照片反映情况与真实情况不一致，双方发生争议是胡安兴找张芽裳要40万元，在沟通过程中胡安兴辱骂张芽裳并摔茶杯，所以潘玉梅轻轻地打了胡安兴一巴掌。胡安兴与张芽裳不是在胡安兴住院期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张芽裳、潘玉梅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芽裳、潘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汪某某、刘某1的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宜市房权证西陵区（葛）字第0441557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宜昌市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委托书、宗地图、不动产权证书各1份，拟证明因为张芽裳的父母从2008年起一直如待亲人般的照顾胡安兴及其父亲，因此胡安兴将自己的一套房屋赠与张芽裳，并于2018年8月16日完成了过户；2.胡汉卿（胡安兴父亲）丧葬服务费票据3张、火化证明1份、宜昌市殡仪馆服务申请登记表1份、葛洲坝（宜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收费发票（宽带信息费）1张、葛洲坝有线电视台有线电视费用网络发票3张、燃气证、燃气公司收款收据16张、潘玉梅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宜昌鸿旭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及物业费收据3张、喜旺鲜奶、酸奶收据4张、为胡安兴买衣物的票据1张和照片4张、张芽裳的父母与胡安兴旅游的照片3张，拟证明张芽裳及其父母操办胡安兴父亲丧葬事宜、照顾胡安兴的生活起居、为其缴纳各项生活费用的事实；3.胡安兴住院、门诊等医疗费票据及检验单、租用氧气瓶收据等若干张（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7月17日），拟证明张芽裳的父母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8年7月17日为胡安兴缴纳各项医疗费用的事实；4.杜某某出具的证明1份、2014年至2016年三年的机动车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拟证明张芽裳的父亲帮助胡安兴缴纳驾驶员培训费并将自己的小轿车提供给胡安兴驾驶并为其购买车辆保险的事实；5.潘玉梅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潘玉梅和张**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张芽裳的购房合同，拟证明张芽裳及其父母均有自己的房屋、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没有侵占胡安兴房屋的必要和故意；6.张芽裳、潘玉梅的委托代理人对杨某某的调查笔录及杨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潘玉梅与张**的结婚证、张**、潘玉梅、张芽裳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北京奥利得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张芽裳在职证明各1份、胡安兴的记账本2本，拟证明：（1）潘玉梅从始至终一直照顾胡安兴、胡安兴在2014年抢救三次，生病很严重的事实；（2）张**与潘玉梅是夫妻以及张芽裳系张**、潘玉梅的女儿；（3）张芽裳有稳定的收入来源；（4）胡安兴承接工程后的支出情况；对以上证据，胡安兴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该组证据达不到张芽裳、潘玉梅的证明目的，胡安兴与张芽裳之间是基于附条件的赠与而将房屋过户到张芽裳名下，并不是单纯赠与行为，依据证人汪某某的陈述是基于潘玉梅对胡安兴的照顾而赠与的房产；对证据2中各项票据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单位和个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亦达不到张芽裳、潘玉梅的证明目的。胡安兴父亲的丧葬事宜以及生活上的照顾，张芽裳、潘玉梅并没有尽到相应的扶养义务，相应的费用都是通过胡安兴的款项代为支付，并不是由张芽裳、潘玉梅承担；对证据3中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费用是通过胡安兴的银行存款进行支付，同时张芽裳、潘玉梅并没有提供其支付费用相应的银行流水，达不到张芽裳、潘玉梅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保险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培训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潘玉梅是将车辆交给胡安兴驾驶并以胡安兴作为被保险人购买了车辆保险，但车辆是由胡安兴驾驶为潘玉梅一家提供相应服务，在证人笔录中有明确表述；对证据5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对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营业执照及张芽裳的在职证明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记账本无异议。胡安兴与张芽裳、潘玉梅之间的扶养行为是在家中，证人不可能全部清楚，且胡安兴提交的彭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是由保姆彭某某照顾胡安兴及其父亲，胡安兴的病情应该由病历印证，但证人说胡安兴一直是在重病期间，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没有相应行为能力的，也印证了胡安兴长期患病，张芽裳、潘玉梅没有尽到相应扶养义务的事实，记账本恰好证明胡安兴有相应的收入来源，他记录一直到2017年6月7日，足以证明在扶养期间胡安兴有收入。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胡安兴提供的证据2、证据3以及证据4中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据1及证据4的照片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张芽裳、潘玉梅提交的证据1、证据6中的询问笔录3份及证据4中杜三雄出具的证明，因胡安兴不予认可且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3、4中的发票、票据或加盖有出具单位的印章或胡安兴无异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凭票据不能证明张芽裳、潘玉梅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除此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综合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安兴与潘玉梅一家认识多年，张芽裳是潘玉梅的女儿。因胡安兴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多年，健康状况欠佳，潘玉梅夫妇给予了胡安兴较多的帮助，并协助安葬了胡安兴的父亲胡汉卿。胡安兴因原房屋拆迁，取得夜明珠路41-8号、建筑面积为123.5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即本案诉争房屋）。自2011年起，潘玉梅夫妇与胡安兴共同居住生活在上述房屋，潘玉梅夫妇照顾胡安兴的日常生活，并缴纳了物业服务费、燃气费、水费、胡安兴的部分医疗费等费用，胡安兴也支付了部分费用。胡安兴与潘玉梅一家相处融洽，有过一起出游经历，张芽裳像对待父亲一样，给胡安兴购买过衣服、物品。2014年胡安兴因病情加重，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至5月2日、7月7日至7月19日、8月3日至8月11日、8月13日至8月20日、11月28日至12月10日在葛洲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5日，胡安兴与张芽裳签订《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胡安兴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区夜明珠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宜市房权证西陵区（葛）字第0285123号的房屋出售给张芽裳。2015年9月25日，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张芽裳，房屋所有权证书附记载明“产权来源：购买”。2018年8月16日，张芽裳将房屋所有权证换发为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鄂（2018）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53317号。2018年8月8日，胡安兴与张芽裳、潘玉梅因涉案房屋、胡安兴看病费用等事宜发生争吵，争吵中，潘玉梅打了胡安兴一巴掌。此后，胡安兴便搬出涉案房屋，其间回去住过一晚。另查明，胡安兴无固定收入，现为城市低保对象，其2007年至2014年承接了葛洲坝（宜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的部分劳务及其他零星工程，并安排零工负责具体施工，胡安兴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等费用。胡安兴自认其主要款项收入及支出均通过尾号为0591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2011年起，该卡在葛洲坝集团中心医院、药店消费了数次，同时也有其他消费及数次金额不等的ATM取款，其中：2011年8月4日，该卡在宜昌市殡葬管理所消费了4960元，系胡安兴的父亲胡汉卿的殡葬服务费；2012年3月8日，张芽裳向该卡汇入50000元并备注“家用”，次日，潘玉梅从该卡取出50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镜山支行）、25000元（夜明珠路支行）；2016年11月6日，潘玉梅通过ATM转账向该卡汇入1000元。潘玉梅、张**均系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张芽裳自2014年5月起在盈科麦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至今。审理中，胡安兴、张芽裳一致确认双方并无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张芽裳亦未支付购房款。胡安兴主张其与潘玉梅达成口头扶养协议，并附义务将房屋赠与潘玉梅，依据潘玉梅的要求将房屋过户至张芽裳名下。张芽裳、潘玉梅认为胡安兴与张芽裳形成赠与法律关系，但不附任何义务。本案当事人均认可胡安兴曾立遗嘱，胡安兴、潘玉梅在遗嘱上签字，张芽裳未签字，但双方均未提交遗嘱，且双方对遗嘱内容陈述不一，胡安兴主张遗嘱内容系由潘玉梅照顾胡安兴，胡安兴将房屋赠与潘玉梅；张芽裳、潘玉梅主张遗嘱内容系由张芽裳照顾胡安兴，胡安兴将房屋赠与张芽裳，但张芽裳未同意。经本院调解，因双方对房屋归属及补偿数额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因胡安兴与张芽裳、潘玉梅均主张本案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赠与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胡安兴与张芽裳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二、本案赠与合同是否附有义务？三、胡安兴主张解除与潘玉梅达成的口头扶养协议应否支持？四、本案赠与能否撤销？一、胡安兴与张芽裳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依照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构成要件之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并非房屋买卖，张芽裳也未支付购房款，双方实际系以签订该合同的方式完成房屋赠与过户的目的，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欠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效。胡安兴请求确认其与张芽裳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以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隐藏的赠与行为的效力，本院将在下文阐述。二、本案赠与是否附有义务。审理中，胡安兴主张其与潘玉梅口头约定了扶养义务，由潘玉梅照顾其生老病死，胡安兴将房屋赠与潘玉梅，并依据潘玉梅的指示将房屋过户给张芽裳。胡安兴虽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书面赠与协议，但结合胡安兴协助将房屋过户至张芽裳名下的行为发生在胡安兴与潘玉梅一家共同居住生活且胡安兴患病期间，涉案房屋系胡安兴唯一住房，可以推定胡安兴是以将来潘玉梅一家能照顾胡安兴、负责胡安兴的生养死葬为前提，较符合赠与一方在赠与时的心理预期与生活常理，也更接近客观事实。房屋过户至张芽裳名下前后，张芽裳的父母也一直在照顾胡安兴，可以视为履行照顾胡安兴的义务，故本院认为胡安兴与潘玉梅达成口头扶养协议，并因此形成附义务的赠与关系更符合本案客观真实，房屋过户至张芽裳的名下系受赠人指定，虽房屋过户通过房屋买卖形式完成，但系胡安兴履行赠与义务的方式，不受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影响，应视为胡安兴已履行赠与义务。三、胡安兴主张解除与潘玉梅达成的口头扶养协议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并未就解除口头扶养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也不符合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情形，故胡安兴主张解除口头扶养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赠与能否撤销。结合赠与合同单务性、无偿性的特点，即便是附义务的赠与，其赠与行为与所附义务也并非完全对等，如将附随义务完全等同于赠与行为的对价，则可能加重受赠人的义务，将合同风险完全转嫁于受赠人，从而不利于维持合同的稳定，并违背合同的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潘玉梅如何履行照顾义务，双方无书面约定，本案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也无约定受赠人未完全履行赠与合同的后果，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矛盾在所难免，不能仅以一巴掌即认定潘玉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且胡安兴对矛盾的产生也有过错，如仅以双方发生的一次争吵即撤销赠与对受赠人有失公平。胡安兴也认可潘玉梅曾经照顾他多年，并支付过其住院期间的部分费用，在双方发生纠纷至今，潘玉梅仍表示愿意继续照顾胡安兴。故胡安兴主张撤销对张芽裳房屋的赠与、确认上述房屋归胡安兴所有并判令张芽裳协助胡安兴将上述房屋登记到胡安兴名下的诉讼请求，因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安兴与张芽裳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宜昌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胡安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胡安兴负担（经本院批准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浴阳审判员  李祖旺审判员  唐雁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陈静书记员向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