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32民初1938号 原告：杨小林，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 原告：丁永强，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攀，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劲松，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毅，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雄，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宝，男，公司员工。 原告杨小林、丁永强与被告张劲松、四川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林、丁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攀，被告张劲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雄，被告普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林、丁永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劲松支付杨小林、丁永强工程款1652334.6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普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张劲松向杨小林、丁永强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劲松、普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系成都地铁10号线的总承包方，其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普宏公司，普宏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劳务违法分包给张劲松。2017年5月21日，杨小林、丁永强与张劲松签订《劳务协议》，张劲松将其承包的成都地铁10号线二期工程土建3标现浇梁（标段07）工程木工劳务分包给杨小林、丁永强，杨小林、丁永强按照约定于当日向张劲松交纳了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同年10月，杨小林、丁永强带领工人进场施工，实际施工的过程和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有部分变更。变更后实际施工的内容为：增加了一工区D39-D42、D55-D58现浇梁砼工作量；原三工区F0-F13现浇梁砼工作量不变，增加F1-F19盖梁支架工作量；原定所有（一工区、三工区现浇梁）支架用碗扣搭设，由杨小林、丁永强提供相关材料搭设支架。后变更为用盘扣搭设所有（满堂）支架，相关材料由项目部（中铁二十三局成都地铁10号线项目部）提供。从而形成了（满堂）支架单项劳务，张劲松以承包人工费的形式分包给杨小林、丁永强进行施工。2018年9月，杨小林、丁永强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杨小林、丁永强与张劲松办理了结算，双方对工程总量、单价、保证金退还和借款均无异议，但对于以下款项存在争议：1、赶工费80万元，中铁二十三局由于赶工期同意向杨小林、丁永强支付80万元材料补偿款，但张劲松领取了该笔款项后拒绝支付给杨小林、丁永强；2、项目部奖励班组进度款，普宏公司已作为杨小林、丁永强的借支款支付给了张劲松，但张劲松拒不支付给杨小林、丁永强；3、返还材料税款，张劲松认可该款，但要等到普宏公司退还给张劲松；4、支座挡块安装35200元；5、齿块封锚砼6844.2元；6、零星点工397工作日79400元；7、垫支的房租水电费用70000元。张劲松要求扣除的款项：1、钢管扣件丢失赔偿金额443258.6元；2、模板方木赔偿金额100000元；3、成品缺陷修复总计价款2001214.9923元；4、盘口架打包费108458元。5、国博建材材料费398537元。 杨小林、丁永强承包内容只包括清包劳务，搭设（满堂）支架更改施工方案后，钢管扣件、盘扣架等材料的供应、管理、调配等均与杨小林、丁永强无关，是由中铁二十三局成立的项目部负责，除了杨小林、丁永强的工人在使用外，还有其他班组在使用。项目部管理人员随时也在调运到别的劳务施工队伍使用，且下班后项目部是将所有大门全部上锁，并安排专职门卫进行守护，所以材料丢失杨小林、丁永强不应当承担责任。模板、方木由杨小林、丁永强自行购买，其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均归杨小林、丁永强所有，杨小林、丁永强没有赔偿责任。成品缺陷修复杨小林、丁永强已自行修复并交付使用，证明质量达到了中铁二十三局要求，张劲松以此作为理由要求扣除修复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小林、丁永强作为劳务清包，盘扣架拆除后只负责扫堆，没有打包的义务，且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有打包的劳务费用。支座挡块安装35200元，齿块封锚砼6844.2元，零星点工397工作日79400元，垫支的房租水电费用70000元是杨小林、丁永强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和垫支的费用，应当由张劲松计入结算项目并支付。张劲松违背诚信拒不支付杨小林、丁永强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杨小林、丁永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张劲松辩称，杨小林、丁永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杨小林、丁永强已完工的劳务费为4003599.845元，其中搭设满堂支架162441.31平方米，单价为9.5元，对应的劳务费为1543192.45元。现浇梁砼数量为7455.78立方米，单价为330元，对应的劳务费为2460407.4元；2．业主单位中铁二十三局未向普宏公司支付过80万元的赶工费。普宏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的座谈会中确实提出由普宏公司支付70万元赶工费作为奖励，其中杨小林35万元，张劲松15万元，钢筋队伍20万元，但是该支付条件是各队伍要按照工期节点安排如期完成任务，否则按照每期2万元标准罚款。杨小林、丁永强未按照工期节点完成任务，不应享受35万元的奖励，还应予以惩罚；3．杨小林、丁永强要求返还材料税款没有依据。其以普宏公司的名义向案外人国博建材公司购买模板、方木，材料款约为110万元，该款项应由杨小林、丁永强支付，扣减普宏公司委托支付的款项，杨小林、丁永强尚有30万元未支付。现国博建材公司已起诉普宏公司支付材料款，由于起诉资料在普宏公司，具体未付款项张劲松不知情；4．普宏公司向杨小林、丁永强的借款114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杨小林、丁永强主张支付零星点工及垫付水电费7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张劲松不知情，且该水电费属于杨小林、丁永强承接业务的成本开支，应由其自行承担。杨小林、丁永强主张零星点工费79400元，应提供经张劲松确认的点工单为准。杨小林、丁永强主张支座挡块安装35200元及齿块封锚砼6844.2元未实际发生。即使存在上述费用，根据《劳务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的约定案涉工程为综合包干价，不作任何调整，支座安装及预留孔灌浆等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6．杨小林、丁永强主张的奖励班组进度款20000元，其已明确包含在已预付金额中，其系重复主张；7．杨小林、丁永强抗辩成品缺陷修复价款200214.9923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款属于质保金，中铁二十三局尚未支付，故张劲松暂不应支付；8．杨小林、丁永强主张不应扣除108458元的盘扣架打包费，因施工方案发生变化，更换为盘扣架，且该费用已由中铁二十三局扣款，该费用应由杨小林、丁永强承担；9．关于扣除钢管扣件丢失赔偿金及模板木方赔偿金的问题，该周转材料系由杨小林、丁永强使用，其具有保管义务，丢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0．关于扣除国博建材公司的材料费用问题。该材料的实际采购人为杨小林、丁永强，也应由杨小林、丁永强支付货款。 普宏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由张劲松处理和施工，与普宏公司无关。杨小林、丁永强与普宏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请求驳回杨小林、丁永强对普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铁二十三局系成都地铁十号线二期工程的建设单位，普宏公司承包了其中部分标段的土建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张劲松。2017年5月21日，张劲松（甲方）将成都地铁十号线二期工程土建3标现浇梁（标段07）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杨小林、丁永强（乙方）并签订《劳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标段07的现浇梁劳务分包给乙方，乙方必须按照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的各项指标和节点完成施工任务，承包单价按混凝土方量计价：每立方米520元，此单价为一次包干价，自负盈亏，不作任何调整，所有不利因素均都在内。暂定工程量为6287立方米，暂定总金额为3269240元。施工内容包括混凝土箱梁、满堂脚手架、支架预压、支座安装等。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此款在乙方完成总工程量的50%时分期退还50%，剩余部分在业主方中铁二十三局初验合格后一次性退还乙方（不计息）。付款方式为甲方按在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的进度款，每月计量款的80%进行支付。第一个月不计量，次月计量后按项目部支付款到达甲方账户时支付给乙方。在中铁二十三局资金不到位时，乙方要保证工程正常进行，有一定垫付能力，不能因此停工。2017年5月21日，张劲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丁永强支付的300000元履约保证金。2017年10月6日，杨小林、丁永强依约进场施工。2018年10月，杨小林、丁永强完工退场，张劲松向杨小林、丁永强提供一份《丁永强、杨小林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清单载明满堂支架总价1543192.445元、砼的总价为2460407.4元、点工3.5工日，单价200元，合计700元、应返还借款414000元，应付总价合计4418299.845元，已经支付款到位金额为3265223.7元。钢管扣件丢失赔偿金额（暂定金额以项目部实际扣款金额为准）443258.6元；模板方木赔偿金额（暂定金额以项目部实际扣款金额为准）100000元；成品缺陷修复总计价款5%（暂定金额以项目部实际扣款金额为准）200214.9923元；盘扣架打包费（暂定金额以项目部实际扣款金额为准）108458元；国博建材材料费用398537元，以上款项需要从计价款项扣除。清单备注：此清单为最终结算价款不再做任何增加。赶工费根据普宏公司会议纪要，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结算支付后按实际到账款项比例扣除税金后进行支付。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明确需要扣除部分尚未扣除，以中铁二十三局最终结算清单作为最终实际扣除依据。此清单普宏公司需要扣除款项尚未扣除，一万元奖金已经由张劲松现金支付，该笔一万元不包含税金，上述清单并未体现该笔款项。张劲松将清单发送给杨小林、丁永强，但双方并未就该结算清单进行签字确认。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中铁二十三局并投入使用。 庭审中，杨小林、丁永强提交一份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张劲松对于满堂支架和砼的工程价款以及已付款3663460.7元无异议，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以及借款114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该114000元系张劲松因工地生活开支，向丁永强借支的款项；双方有异议的款项为：（一）杨小林、丁永强主张的应付款包括：1．赶工费80万元；2．奖励班组进度款2万元；3．返还材料税款186751.33元；4．零星点工79400元、支座挡块安装35200元、齿块封锚砼6844.2元及垫付水电费70000元。对于赶工费，张劲松的结算清单中载明赶工费要在中铁二十三局结算支付后按到账比例扣除税金后进行支付，双方并未提交中铁二十三局已进行结算且支付的证据。杨小林、丁永强提交其与张劲松、案外人黎开政的电话录音佐证，张劲松和黎开政均未确认中铁二十三局已支付赶工费或者张劲松已收到赶工费；对于奖励班组进度款，杨小林、丁永强虽未提交证据，但其自认该款已收到；对于返还材料税款，杨小林、丁永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劲松对于该款项确认的证据；对于零星电工、支座挡块安装、齿块封锚砼及垫付水电费，杨小林、丁永强未提交证据证明。 （二）张劲松抗辩应扣除的款项包括：1、成品缺陷修复款；2、盘扣架打包费；3、钢管扣件丢失及模板方木赔偿款；4、国博建材材料费用。对于以上费用，张劲松在结算清单中予以注明，但是该结算清单并未经双方确认，杨小林、丁永强在庭审中未予认可。张劲松提交的周转材料出库单、移交单并无杨小林、丁永强的签字，证人谢某出庭证明钢管、扣件等周转材料是由中铁二十三局项目部负责保管。 上述事实，有杨小林、丁永强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劳务协议》、《收条》、《借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普宏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劲松，张劲松与杨小林、丁永强在均不具备劳务资质的条件下签订《劳务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劳务协议》应属无效，但不影响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价款及张劲松主张的扣款应否予以支持；二、杨小林、丁永强支付的保证金应否返还；三、普宏公司应否对张劲松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及张劲松主张的扣款应否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对于满堂支架和砼的工程价款4003599.85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点工700元系张劲松确认的金额，应当计算在杨小林、丁永强的工程款中。对于杨小林、丁永强主张应返还借款114000元，张劲松抗辩对于借款金额和事实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结合杨小林、丁永强提交的《借条》以及张劲松的当庭陈述，该款系用于案涉工程的生活开支，为避免诉累，本院认为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对于杨小林、丁永强主张的赶工费和奖励班组进度款，因杨小林、丁永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已将赶工费支付给普宏公司或张劲松，张劲松的电话录音亦未认可收到赶工费，故本院对杨小林、丁永强要求支付800000元赶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杨小林、丁永强已认可张劲松的已付款中包含奖励班组进度款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杨小林、丁永强主张的返还材料税款以及零星点工、垫付水电费的请求，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产生前述费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小林、丁永强的已完工程的价款为4138299.85元，双方认可已付款为3663460.7元，本院予以确认，张劲松尚欠杨小林、丁永强工程款474839.15元。双方未对是否存在扣除款项进行确认，且杨小林、丁永强在庭审中亦未认可，张劲松提交的提货单、出库单等单据中也无杨小林、丁永强的签字，故本院对张劲松主张应扣除的款项不予采信。杨小林、丁永强按约完成施工，张劲松应当向杨小林、丁永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其逾期未支付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交付，双方对于交付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故本院确定利息从杨小林、丁永强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4日起，以474839.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二、杨小林、丁永强支付的保证金应否返还。根据《劳务协议》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张劲松应在杨小林、丁永强完成施工后退还50%，剩余的款项应在中铁二十三局初验合格后退还。杨小林、丁永强虽未提交中铁二十三局验收合格的证明，但是案涉工程现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张劲松应当返还杨小林、丁永强缴纳的300000元履约保证金。 三、普宏公司应否对张劲松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宏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承包资质的张劲松个人，其系违法分包人，杨小林、丁永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普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劲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小林、丁永强工程款474839.15元及利息（利息以474839.1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二、张劲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小林、丁永强履约保证金300000元； 三、驳回杨小林、丁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86元，由杨小林、丁永强负担6751元，张劲松负担44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 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朗召初 书 记 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