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民申20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中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翔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胜国，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乾宽，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岳西县。 再审申请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公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胜国、方乾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公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方乾宽的个人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1.方乾宽的借款行为不具备职务行为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根据王胜国提交的借条及代偿款项凭证,无法证实方乾宽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职务行为构成要件，不能认为只要是方乾宽的借款均应视为陆渔公路改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陆渔项目部）的行为。另外，方乾宽与福建公路公司系不同民事主体，双方仅为合作关系,方乾宽无权以项目部或福建公路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同时,方乾宽系独立核算,案涉借款的收款人及受益人均为方乾宽,王胜国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方乾宽系代表福建公路公司履行职务,也不能反映该公司实际使用借款,故福建公路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胜国与方乾宽之间的借贷,并不因方乾宽的身份而发生变更,方乾宽对借款的支配不能倒推为方乾宽系履行职务行为。且王胜国出借款项是基于对方乾宽的信任,并非基于案涉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王胜国达成借贷合意的是方乾宽，而非福建公路公司。2.黄琴、余顺华、王校生、汪国成、方汪根等证人证言、方乾宽自书等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人均与方乾宽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大多证言为含糊陈述,且证言内容出奇一致,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及第六十九条规定，上述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方乾宽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并企图将个人债务转移给福建公路公司，故其自书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王胜国提供的《委托书》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且委托期限不明，不应采纳。该《委托书》并未授权方乾宽可以陆渔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其表述为“方乾宽以经理部名义所欠债务，我部均予认可”。其中“以经理部名义所欠债务”不能扩大解释为项目部授权方乾宽具有对外借款的权限；“我部均予认可”并未表述为“我司均予认可”,无法推定福建公路公司予以认可，原判决认定《委托书》无事实依据。4.2017年6月12日《送达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笔录载明的送达地址不是方乾宽的经常居住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同时，方乾宽在该笔录中的陈述前后明显矛盾，且审判人员显示有两位，而落款处仅有一人签字。5.原审法院参考其他法院的相关案件,认定方乾宽系福建公路公司项目部员工亦与事实相悖,且与审判原则不符。相关判例仅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以个案判决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明显以偏概全。其中员工意味方乾宽与福建公路公司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但王胜国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故原判决认定该事实无依据。 二、王胜国的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判决未予查明错误。王胜国并无向方乾宽转账或汇款的交易凭证，无法证实借款实际发生。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亦不能认定借款事实。从王胜国提供的银行流水看,其明显没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且如此大额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也违背常理。从2012年11月4日《借条》记载的内容看，该借条载明方乾宽自2009年向王胜国借款,但王胜国提供的借条却自2010年10月3日开始,前后矛盾。王胜国称其向方乾宽出借700多万元,后经核减为621万元,但对核减原因未作合理说明。另，王胜国提交的多份借条与其主张的金额无法印证,其认为借款应由福建公路公司偿还,却从未向该公司催要。实际上王胜国主张债权的对象一直是方乾宽,对还款期限作出延续承诺的同样是方乾宽。依据交易习惯,足以认定王胜国认可借款人系方乾宽,而非福建公路公司。 三、本案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经鉴定，2012年11月4日《借条》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二审判决亦认可该事实，故不能视为福建公路公司认可该《借条》。该《借条》因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件，不应采纳。 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认定方乾宽借款系履行福建公路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福建公路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错误。陆渔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且福建公路公司从未授权方乾宽可对外借款,王胜国更不是善意相对人,福建公路公司亦未追认方乾宽的借款行为。同时，该借款行为明显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是方乾宽个人借款行为。 五、王胜国与方乾宽系恶意串通,企图侵占国有资产。福建公路公司系国有企业,若因王胜国与方乾宽恶意串通致判决错误,将会直接引起国有资产流失。王胜国、方乾宽与福建公路公司毫不相干,却因方乾宽所谓借条成立了借贷关系,且后果却由福建公路公司承担，故二人的行为不仅应当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甚至可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建公路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针对其申请再审的事由，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以及福建公路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王胜国提交的2012年11月4日《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用途、形成过程、利息计算并注明2013年、2014年的还款承诺，该《借条》由方乾宽出具并加盖陆渔项目部印章。对于上述借款的形成，王胜国另提交由方乾宽、项目部出纳签名的分次借条以及代偿凭证、利息结算条据等予以佐证。上述借款凭证可以作为案涉借款发生的直接证据。同时，王胜国提交相关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且其对现金交付借款作出的说明亦具有合理性。而方乾宽作为借款的经办人，对于王胜国现金交付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基于此，原审法院结合陆渔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的证言、案涉项目的审计报告等证据，通过综合审查，依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确认案涉借款真实并无不当。福建公路公司虽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未就案涉项目人员、财务收支损益等事宜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案涉借款未真实发生缺乏证据支持。另外，2017年6月12日《送达笔录》系对法律文书送达以及相关案件事实调查形成的记录，该笔录由当事人方乾宽签字确认，并由审判员及书记员签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福建公路公司认为不应采纳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福建公路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首先，福建公路公司对于承建陆渔公路改建工程以及成立陆渔项目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经查，福建公路公司任命方乾宽为陆渔项目部技术负责人且全权负责该项目工作。陆渔项目部于2008年11月26日出具《委托书》，明确方乾宽签署的文件及以陆渔项目部名义所欠债务，该部均予认可。因该《委托书》所盖陆渔项目部印章经鉴定为真实，福建公路公司主张该《委托书》不具有真实性与事实不符。据此，原审认定方乾宽有权代表陆渔项目部有事实依据。其次，方乾宽在案涉分借条及总借条中，均明确借款用于陆渔项目建设，案涉借款经查也是用于陆渔项目。且2012年11月4日《借条》加盖有陆渔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虽经鉴定与福建公路公司提供比对的印章不一致，但并无证据证明王胜国对此知晓，而王胜国作为出借人也无法判断印章是否真实，故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王胜国有理由相信方乾宽系代表项目部借款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福建公路公司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福建公路公司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福建公路公司主张2012年11月4日《借条》系伪造问题。如前所述，该《借条》加盖的陆渔项目部印章经鉴定系与福建公路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不一致，且原审法院也是依据在案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故福建公路公司主张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依据不足。此外，福建公路公司主张王胜国与方乾宽恶意串通企图侵占国有资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此项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福建公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