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 法定代表人：程代志，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福建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利（系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村民），男，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依月，女，192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娇俤（系郑依月之子），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娇妹（系郑依月之女），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英娇（系郑依月之女），女，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道锋（系杨英娇之子），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丽敏（系杨英娇之女），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圣印，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元铨，男，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头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原审被告杨元铨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闽0121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港头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闽01民终5904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闽01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港头村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 港头村委会上诉请求：1.令依法撤销（2019）闽0121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的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诉求请求；2.判令由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几个被上诉人的身份情况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无法确定具体的原告，应当裁定驳回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的起诉。闽七港字第8801号《土地房屋所有证》（以下简称52年权证）项下房产登记在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郑依月、杨英娇、程天雄六人名下，鉴于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程天雄四人均已死亡，应当列其全部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应当向法院提交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程天雄的死亡证明、该四人的全部继承人信息以及亲属关系证明。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上述房产的全部继承人，该房产仍有可能存在其他共有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所有共有权人均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本案无法确定具体的原告，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房屋与52年权证的房屋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讼争房产为港头村委会横岐片区所有，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且被上诉人无法换领房屋不动产权证的原因在于其房屋已灭失，被上诉人无法办理继承，与港头村委会无关。被上诉人的诉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三、港头村横岐片区应当认定为其他组织，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讼争房产为港头村委会横岐片区所有，港头村委会横岐片区才是本案适格被告，而港头村委会并非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共同辩称，一、郑依月等六人系本案适格原告。郑依月、杨英娇系权证登记的房产共有人，根据民诉法解释规定，即便只有部分共有人起诉，其他共有人没有参加诉讼，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且郑依月等人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房产的现有权利人为六被上诉人。二、诉争房屋与52年权证上房屋的四至、面积、间数均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即为权证所载房屋正确。三、上诉人是适格被告。横岐片区属于港头村委会辖区，港头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横岐片区有独立财产、组织机构，其主张横岐片区应为本案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 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闽侯县××镇××村××号的房屋为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所有；2.港头村委会、杨元铨将上述房屋腾退给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3.港头村委会协助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换领不动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侯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3月为杨亦勇一家颁发了闽七港字第8801号《土地房屋所有证》，其中记载房屋坐落于横岐村(今港头村横岐片)，所有权人有六人：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郑依月、杨英娇、程天雄。其中：房产种类为楼房，共三间，面积0.12亩(即80平方米)，东至杨其彬、西至杨祥俊、北至大路、南至自己园。 杨亦勇于1963年去世后，讼争房产被横岐大队占有使用，横岐大队又将房屋交由杨元铨管理使用。后横岐大队并入港头村委会，成为港头村委会下辖的一个片区。2017年，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曾向港头村委会主张收回讼争房屋，并经荆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故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 经查，杨亦勇与马永俤系夫妻关系，杨亦勇于1963年去世，马永俤于1993年去世。杨亦勇与马永俤仅生育一个儿子杨康官，杨康官于1966年去世。杨康官与妻子郑依月生育三个孩子：长女杨英娇、长子杨娇俤、次女杨娇妹。程天雄系杨英娇的丈夫，于2007年去世，程天雄与杨英娇生育两个孩子：长子程道锋、长女程丽敏。在杨亦勇、马永俤、程天雄去世前，各自的父母均先已死亡。 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于2017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案号：（2017）闽0121民初3059号。在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的委托代理人、案外人杨胜光（横岐片负责人）到讼争房屋现场查看。港头村委会确认讼争的横岐83号房屋不属于其所有，可能是横岐片的。杨胜光称，该房屋没有人居住，为了房屋安全，委托杨元铨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在1952年发证时，确定属于杨亦勇一家六口所有。被上诉人提交了有关村（居）委会的证明和公安机关证明，可以说明本案52年权证上的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程天雄四人已死亡，目前只有郑依月、杨英娇健在。关于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程天雄的继承人，被上诉人提交了村(居)委会和公安机关的证明，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予以认定。故，本案六被上诉人系适格的主体，可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港头村委会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辩驳意见没有证据可以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讼争的房屋是否与52年权证上的房屋一致。首先，本案讼争的房屋坐落于港头村横岐片，与1952年土地房屋所有证记载一致。其次，被上诉人聘请测绘机构测量，讼争房屋的面积为80平方米，与1952年土地房屋所有证上记载的面积一致。再次，港头村委会在第一次诉讼中确认该房屋不属于港头村委会所有，但认为属于横屿片区所有，在本次诉讼中主张1952年土地房屋所有证上的杨亦勇一家的房屋已灭失。港头村委会的主张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不予采信。第四，被上诉人请求港头村委会返还房屋后的这几年时间里，没有其他村民向港头村委会主张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由此可以认定，本案讼争房屋与被上诉人提交的1952年土地房屋所有证上的房屋一致。 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程天雄去世后，他们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一审原告，有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行使继承权，继承本案讼争的房屋，应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港头村委会认为横岐片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横岐片区作为港头村委会的下级组织，对外以港头村委会的名义占有、使用本案讼争房屋的行为，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请求港头村委会以及杨元铨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请求港头村委会协助其换领不动产权证，属于村民自治组织的管理事务，不属于民事争议范畴，不在本案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对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郑依月、杨娇俤、杨娇妹、杨英娇、程道锋、程丽敏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无依据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号的房屋（现由杨元铨管理）属于郑依月、杨英娇、杨娇俤、杨娇妹、程道锋、程丽敏所有；二、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杨元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闽侯县××镇××村××号的房屋返还给郑依月、杨英娇、杨娇俤、杨娇妹、程道锋、程丽敏；三、驳回郑依月、杨英娇、杨娇俤、杨娇妹、程道锋、程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有关闽七港字第8801号《土地房屋所有证》所载内容以及双方到现场勘验情况无异议，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六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港头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讼争房屋是否与六被上诉人主张的52年权证所载房屋一致。关于本案一审六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房屋原所有人为：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郑依月、杨英娇、程天雄六人。其一审提供公安机关、村委会的证明可证明杨亦勇、杨康官、马永俤、程天雄四人已故。马永俤于1904年出生、死亡时已88岁，结合被上诉人提供村民王桂英等人的证言，可认定马永俤死亡时仅有郑依月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被上诉人提供村委会的证明以证明死者的亲属关系以及杨亦勇、杨康官、程天雄死亡时的继承人情况，村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出具的关于本村村民的生育、死亡情况的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可予以认定。而且郑依月、杨英娇仍然健在，本案六被上诉人系适格的主体，可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港头村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港头村委会自述讼争房屋为其所管辖的横岐片区占有，港头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横岐片区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对横岐片区的行为承担责任，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讼争房屋是否与六被上诉人主张的52年权证所载房屋一致问题。六被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系其祖上所有，并提供52年权证证明其权利依据。52年权证上所载房屋坐落于港头村横岐片，与讼争房屋相同；证上所载房屋面积与讼争房屋一致，均为80平方米；讼争房屋北面仍然临近村路，东西南三至虽与52年权证不同，但权证颁发距今已有60余年，讼争房屋东南面为新盖楼房，房屋三至发生改变，属合理情况，还有村里多位八十岁左右高龄老人证言证明确系杨亦勇房产，虽然证人年纪大未出庭作证，但可印证被上诉人的陈述，形成一定的证据锁链。上诉人代理人以及代管人杨元铨的陈述仅能表明其占有房屋事实，未能证明房屋权属。且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屋权利至今，横屿片区内无其他人员主张房屋所有权，代管人也承认不是产权人，只是受村里委托的代管人，从优势证据角度考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优于上诉人。综上，可认定讼争房屋即为52年权证所载房屋。港头村委会占用杨亦勇、马永俤、杨康官、郑依月、杨英娇、程天雄等人所有的房屋，依法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港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晓红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百灵 书 记 员 薛晨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