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884号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工电路51号。法定代表人：董忠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黑龙江畅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南星街47号。法定代表人：尹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立钢，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应部部长，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与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常青，被告永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太全、商立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永益公司给付钢材款18,530,973.10元；2.永益公司给付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永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正兴公司经他人介绍为永益公司供应钢材，双方签订有供货合同，合同履行到2013年11月25日，正兴公司累计供货39,330,973.10元，永益公司尚欠正兴公司货款18,530,973.10元。永益公司辩称，1.正兴公司是与永益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但非合同实际履行人，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常某；2.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货款最后一笔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其后再无结算及催款行为。截止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正兴公司未在此期间向永益公司有过任何主张权利的行为，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事实，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正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4份（原件）及永益公司空白合同17份（原件）。拟证明：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的钢材买卖关系。2011年5月4日开始，双方签订17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永益公司向正兴公司购买钢材，数量按实际发生量计算，价格按市场价格确定，货到验收合格后，电汇结算，运费由永益公司承担。开始的四份合同有具体内容，后来由于按实际发生数额结算，永益公司就提供了17份空白合同，正兴公司也没有打印内容；证据二、2011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12日正兴公司开具给永益公司的增值税发票332张（原件）。拟证明：2011年5月9日至2013年11月12日，永益公司购买正兴公司钢材价款39,145,175.20元，正兴公司已经开始全部出具增值税发票，共计332张；证据三、电汇及承兑汇票30份（复印件）。拟证明：正兴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26日共计收到永益公司给付的电汇及承兑汇票支付的钢材款2080万元；证据四、永益公司与正兴公司往来明细及永益公司与同业公司往来明细二张（复印件）。拟证明：永益公司财务账目中记载自2011年5月至2014年2月，双方单位往来款合计39,330,973.10元，其中钢材款39,145,175.20元，运费185,797.90元，2013年11月转账支付的200万及2014年1月转账支付的300万正兴公司未收到，2014年2月永益公司将欠正兴公司的钢材款往来账13,530,973.10元转入哈尔滨同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业公司）账户中，至今没有向正兴公司支付；证据五、2018年4月中旬同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月20日同业公司给永益公司出具了一份声明，内容为我公司因重新注册了工商手续，特声明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的一切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同业公司接管，正兴公司不再与永益公司有任何关联。上述内容证明追诉的时效未过，永益公司所欠正兴公司的款项转移到同业公司往来账目中，而且同业公司与永益公司仍然存在业务往来，因此诉讼时效未过；证据六、证人燕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2011年常某和董国军称永益公司需要货，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价格按照市场价，付款方式有电汇、还有汇票，正兴公司和永益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永益公司所需材料繁杂，永益公司向正兴公司邮寄了17张空白合同，正兴公司按照永益公司的往来明细发货，永益公司也已接到，发票正兴公司也按实际发生额分批邮寄给永益公司，永益公司已经入账，2011年至2013年期间供货3900多万，运费有18万多是永益公司付的，2013年9月份给了最后一笔款，就再没有给付过款项，正兴公司多次催要，常某称永益公司收益不好，过几天再给，2015年正兴公司业务员赵某到永益公司找张科长去催要款项，张科长说公司钱周转不开，说用煤抵账，正兴公司一直在催要款项，2018年4月份程常青律师和燕某、田立岩到永益公司财务室对账，财务把账本给正兴公司看了，已经转到同业公司了，永益公司财务科牛总和张科长、尹厂长承认他们错了，永益公司说别起诉我们；证据七、2018年4月3日燕某在永益公司照片两张。拟证明：2018年4月正兴公司燕某到永益公司催要欠款；证据八、2018年4月3日燕某与永益公司供应科张文莆谈话录音。拟证明：2018年4月3日燕某到永益公司催要欠款，永益公司供应科张文莆在谈话中承认正兴公司赵某催要过欠款；证据九、证人赵某证言。拟证明：2015年8、9月间，赵某到永益公司与其财务人员核对双方欠款，张科长说企业效益不好能否以煤抵账，赵某给燕某打电话汇报了情况后，就回来了。永益公司发表意见：证据一对四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17份空白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没有双方盖章，也没有相关的约定不能视为正兴公司所提出的作为合同的证明事项和内容。正兴公司不能提供这些证据的合法来源，永益公司不能认可17份空白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发票虽开但不能证明是正兴公司为合同实际履行人；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问题有异议，正兴公司所述并不是永益公司所付款项的全部，永益公司在2013年11月及2014年1月分两笔付货款500万元，正兴公司未确认应当将500万元加入付款总额，总付款额2580万元；证据四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无出处。正兴公司未提交自身的财务明细证明欠款数额，说明正兴公司对该业务并非直接掌控，常某是该笔业务的经办人；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问题有异议，无法证实正兴公司在上述时间内向永益公司主张过权利，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项发生。同业公司与正兴公司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同业公司与永益公司业务往来不等同于正兴公司的业务往来，不能证明诉讼时效未过的事实；证据六、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燕某作为正兴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关联，其证言真实性不能认可；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发生的时间点为2019年4月；证据八、录音为复制品，非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录音过程不完整，不能确定录制的时间及参与人身份，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九、真实性有异议，赵某去永益公司对账并非催款，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永益公司对证据一、二、三、五、七、八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永益公司对证据六、九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赵某、燕某系正兴公司员工，能够证实正兴公司向永益公司主张钢材款的过程，且二人均已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永益公司对证据四、八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往来明细系调取自公安机关案件卷宗且录音已当庭播放，故本院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永益公司出示证据：证据一、常某及同业公司出具结算余额情况说明（原件）。拟证明：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实际合同履行人为常某，同时2014年1月后再无结算付款行为，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证据二、正兴公司和永益公司2011年9月份至2013年10月份的买卖合同7份（复印件）。拟证明：正兴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实际签订与履行人；证据三、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永益公司财务凭证83张（复印件）。拟证明：从2011年5月截止到2014年1月，永益公司付正兴公司货款2580万元；证据四、证人金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常某给永益公司供货，金某负责给常某发需要的物资采购清单，常某向金某报价，经金盛吉与永益公司张文普协商价格问题，采购是采取三家电话询价方式采购常某的货；证据五、证人常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常某借用正兴公司的执照进行经营，向永益公司送货，因永益公司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常某与正兴公司协商，永益公司给付货款到正兴公司账面，正兴公司把利润留下，把剩下的利润返给常某。所供应钢材由常某和正兴公司共同向永益公司提供。正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此证据为常某个人证人证言，常某未作询问，证明内容虚假，正兴公司与同业公司之间无任何往来，常某与正兴公司之间也无合同往来，常某所述永益公司支付的货款2580万元，正兴公司并未收到，也未交付给常某，正兴公司仅收到了永益公司给付的2080万元货款，因此不能证明常某或者同业公司是案涉钢材的出卖人。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7份合同是由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所签订的，虽然正兴公司出示的是4份合同，但同时出具了17份空白合同，对所发出的合同，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且合同的内容与双方之间所履行的内容是一致的，永益公司也是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的，并不能证明永益公司所称该份合同是案外人常某或是其他人所进行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正兴公司只收到永益公司给付的转账及承兑汇票208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12日的200万元、2014年1月31日的300万元的款项正兴公司没有收到，在银行承兑汇票中并没有正兴公司的背书，500万元不能认定是正兴公司收取。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取款所有的转账、承兑汇票均是由永益公司邮寄给正兴公司的，并未通过常某邮寄。金某证实的正兴公司和永益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常某没有任何授权或代理手续，且无证据认定常某为正兴公司的业务主管。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和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所有的供货原材料的采购款均是由正兴公司所提供的，证人所述正兴公司欠其款项以及与正兴公司合作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并且证人对利润分配等关键性问题不知情，不能证实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之间所有的往来是常某实际经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正兴公司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一系同业公司及常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加盖有同业公司的公章及常某的签名，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五系证人金某、常某的证人证言，二人均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审理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经案外人常某联系，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于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间进行钢材买卖交易，在此期间双方分别签订若干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主体双方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运费由需方负责，货到验收合格后，电汇结算，每份格式合同后附永益公司所需的钢材明细。合同签订后，正兴公司向永益公司供应钢材价值39,145,175.20元，并为永益公司开具了足额的增值税发票，同时产生钢材运费185,797.90元。正兴公司自2011年5月至2013年9月26日共计收到永益公司以电汇及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钢材款2080万元，永益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1月31日向案外人常某交付额度为200万、300万的承兑汇票各一张，常某予以兑现500万元。2014年2月28日，永益公司依据常某的要求将正兴公司名下钢材款13,530,973.10元划转至同业公司名下。2013年11月25日永益公司与正兴公司往来明细中记载“转付金某报哈正兴钢材款”，数额为3,780,204.76元，此后双方未发生业务往来。本院认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合同缔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永益公司是否应向正兴公司支付18,530,973.10元钢材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正兴公司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依约履行了向永益公司交付价值39,330,973.10元钢材的义务，永益公司已给付正兴公司货款2080万元，向案外人常某支付正兴公司钢材款500万元并依常某指示将正兴公司钢材13,530,973.10元划转至同业公司名下。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为正兴公司与永益公司，常某并非正兴公司员工或履行买卖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代表正兴公司处分其实体权利。永益公司虽辩称常某系正兴公司员工已代表正兴公司接受货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常某具有正兴公司的相关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常某无权代理正兴公司接收钢材款，事后亦未得到正兴公司的追认，故常某接收钢材款及其指示永益公司划转至同业公司账上钢材款的行为对正兴公司不发生效力，永益公司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及标准，但永益公司迟延给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电汇结算”，永益公司与正兴公司往来明细记载2013年11月25日为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往来，永益公司对此笔往来款项在账目明细中予以确认，应认定符合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的付款标准，2013年11月25日应为钢材款的履行届满之日，永益公司应自履行届满之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正兴公司主张永益公司自2013年11月25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调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的规定，正兴公司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永益公司应继续向正兴公司履行剩余钢材款18,530,97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给付义务，正兴公司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永益公司将应支付正兴公司的13,530,973.10元钢材款于2014年2月划转至同业公司账上，此时正兴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应起算诉讼时效。正兴公司员工赵某、燕某分别于2015年9月和2018年4月到永益公司核对账目、催要欠款，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正兴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均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永益公司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钢材款18,530,973.10元；二、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钢材款18,530,973.1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8,530,97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哈尔滨正兴金属材料经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85.84元由被告鸡西永益煤矿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锐锋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王振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