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陈集镇七一社区**楼。 法定代表人：蔡济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平，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江，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定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杜堂开发区（高速连接线东侧）。 法定代表人：杨继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民，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轩房产）因与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澎泰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圣轩房产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关于竣工验收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从2015年4月21日提交的《关于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的报告》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错误的。该条款是以存在发包人故意拖延验收的情形作为成立条件，本案原告根本不存在拖延验收的情形。2、关于验收报告上孙建国的签名及孙建国调查笔录问题：孙建国在《关于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的报告》上的签字根本不具备法律效力，孙建国即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其在该报告上的签名不具备上诉人认可验收申请的法律效力。孙建国的调查笔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是孙建国并没有出庭作证；二是调查笔录中并没有明确孙建国的授权也无圣轩公司后来的追认，无法推定为上诉人认可验收申请的内容。原审法院并没有调查审理上诉人存在故意拖延验收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上诉人存在拖延验收情形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上诉人是否存在拖延验收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拖延验收的前提下径直作出上诉人存在拖延验收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被上诉人不具备提交竣工验收的条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3)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购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4)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5)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本案案件事实上是被上诉人在施工到一半就擅自停工，许多施工项目根本未能完成，后期的施工全部是上诉人另行委托其他施工队伍完成施工。期间，为了及时解决擅自停工的问题，双方与2016年1月3日签订了《定陶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圣轩府前新村项目有关问题处理办法》停工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恢复施工，但被上诉人迟迟不予配合。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项目的纠纷在签署该处理办法时就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二、上诉人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质量、工程款及工程总造价的纠纷一直在争议中。2018年，菏泽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将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定陶区人民法院，主张支付拖欠的本案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定陶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圣轩府前新村项目有关问题处理办法》。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和《民法通则》第135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澎泰建设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施工不到一半就停工，许多项目未完成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如外墙保温、楼梯栏杆等工程在签订合同后以又被摘项，不是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而是不让施工。2、上诉人称为了解决被上诉人擅自停工问题，于2016年1月3日签订有关问题处理办法，并以此要求恢复施工，但是根据施工日志记载实际是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3月22日就要求上诉人进行主体验收，直到2015年4月21日被上诉人被迫书面督促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鲁17**民初1600号案件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单，该工程早已由上诉人摘项外包他人完成，根本不可能在2016年1月3日签订处理办法后催促被上诉人重复施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更不可能成立。3、上诉人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拖延验收工程，已经由生效判决证实，而且早已交付使用。2017鲁17**民初1600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拖延验收，按照书面通知验收时间作为竣工验收时间，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经菏泽中级法院审理，已经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号为2019鲁17民终458号，4、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证据证实签收书面通知验收报告的孙建国是上诉人工程负责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轩房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571169元（违约金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基础至实际竣工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定陶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澎泰建设公司变更前名称）与原告圣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共分为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四部分。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陈集七一社区（圣轩-府前新村）；二、工程承包范围：除内外墙漆、涂料（不含公共部分内墙），所有门窗、外墙保温、卫生器具和门市外墙干挂大理石墙顶外，建筑施工图以及变更说明的全部内容，（包括车库层人造大理石，所有门市房无外墙保温和地暖，供电至灯泡，供水至水堵，卫生器具只安装阀门）；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5月18日，竣工日期2014年1月1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住宅为210天，沿街门市为120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五、合同价款：金额约壹仟壹佰肆拾叁万伍千元整（￥11435000元），工程价款待竣工后，按合同价款加签证与变更据实结算。双方就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揽工程包括：A12#（L）、A9#（A）、A24#（B）、A25#（B）、A26#（B）、A27#（B）、商业1#楼、商业2#楼、商业3#楼、商业4#楼。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施工。实际施工项目为：A12#（L）、A9#（A）、A24#（B）、A25#（B）、A26#（B）、商业1#楼、商业2#楼。2015年4月21日，定陶县天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圣轩房地产公司出具《关于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的报告》，报告载明：由其承建的陈集七一社区（圣轩府前新村）A9#、A12#、A24#、A25#、A26#楼及1#、2#沿街商业门市楼工程，已于2015年3月18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内容及贵公司分包的其他单项工程，已达到竣工验收条件，现向贵公司提出书面报告，请贵公司及时组织相关单位对上述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原告圣轩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孙建国在该份报告上签下“收到人:孙建国”字样。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涉案工程已部分交付使用，有30%没有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双方均予认可。被告2015年4月21日出具《关于及时组织竣工验收的报告》，原告的工作人员孙建国在其上签名确认签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本院认定被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即2015年4月21日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原告于2019年1月3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据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4元，由原告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圣轩房产提交三份，证据一，监理日志一份，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底擅自停工，已延误工程，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证据二，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在承建涉案工程9#楼5层时，因提供的水泥不合格，监理公司责令被上诉人不得使用，立即清场，要求拿出整改处理方案，报监理建设单位后再复工。证据三，2015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证明所借的款项已经充抵涉案工程款，但是至今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票，所欠税款15万元，该税款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澎泰建设质证称，对该证据一有异议，监理日志形成于2014年，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认定其法律效力，该日志2014年6月9日记录显示门窗甲方摘项，导致电线工程无法安装，证实即便停工内容与被上诉人有关，也是由于上诉人摘项工程未完成造成的，其余记录均是门窗及外墙涂料施工记录，众所周知，这些都属于扫尾工程，而且都是上诉人摘项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实际上，截止到2014年3月底，被上诉人承建的相关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该证据显示的停工已经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二依法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认定其效力，该证据与本案所诉争的事实无关，证据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的是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延误工程违约金，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未提起相应的诉请。而且上诉人未提供其已经代缴的税款。 被上诉人提交（2019）鲁17民终458号判决书一份，证明(2017)鲁1727民初1600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能够证实上诉人故意拖延验收。上诉人质证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判决书并未认定上诉人故意拖延验收，且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目前上诉人已经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其他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的本院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效力，需要综合本案整体案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经其他当事人质证有异议的，是否具有证明力，能否作为本案有关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需要结合本案案情、当事人主张、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5月15日澎泰建设另案起诉圣轩房产，以请求法院判决圣轩房产支付工程款4896400及逾期利息449856.75元为由，诉至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7)鲁172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判决圣轩房产支付澎泰建设工程款，圣轩房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17民终458号终审判决，认为“因涉案合同未获批建设规划许可和建设施工许可，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合同无效,自始无效,违约条款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为无效。案涉合同无效，上诉人圣轩房产仍以“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判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1571169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因合同无效,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依据自己的损失情况,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圣轩房产的诉讼请求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一审法院将民法通则的两年表述为三年亦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然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圣轩房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4元，由上诉人山东圣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尚 杰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