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国门**A馆**。 法定代表人：国春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畔，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明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海兴，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园园，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栗学成，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小南辛堡镇碧桂园官厅湖。 法定代表人：李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佟海兴、原审被告栗学成、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佟海兴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尾页签约主体为怀来海兴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佟海兴签字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佟海兴，并不意味着佟海兴具备起诉资格。原审判决混淆了民事诉讼主体，认定佟海兴个人为适格原告，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超过原告举证范围，认定栗学成代表公司，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原审被告栗学成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也并非项目负责人，（2019)冀07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中，2018年12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原告并未举证），只是上诉人授权给栗学成与业主方结算，并未授权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更不可能对不知情的事项追溯认可。原审判决认定栗学成2016年的签约行为及在授权期外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代表公司，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供货，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签约主体与内容供需关系不一致，内容约定的供需方中栗学成为供方，双方以现场验收签字确认的发货单载明数量为准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作为结算依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原审判决对于是否已经供货未予查明，即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栗学成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对栗学成无授权，此后亦无追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或发回重审，重塑社会风尚，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佟海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接受并予以认可，双方形成事实合同，被上诉人属于适格主体。涉案合同签约主体确属怀来海兴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后期履行该合同主要义务均是由被上诉人本人提供，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在双方后续结算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罗列的供货清单签字认可，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证明。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我方虽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履行该合同的义务人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佟海兴，对方未表示异议，并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合同，我方有权主张其支付所欠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栗学成与上诉人形成表见代理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条规定：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2019)冀07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栗学成与上诉人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属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依据其双方形成表见代理，栗学成的购买及结算行为均代表公司，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已完成供货，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已向法院提交了供货清单，并由栗学成签字确认，出具欠款证明证实所欠金额，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栗学成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视为公司行为，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栗学成答辩称，我是2016年8月30日进入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一标段货量区园建工程工地负责人，负责工地的生活、结算、管理、材料、劳务和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由我负责，所欠佟海兴材料款我以工地负责人打的欠条，我和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没有办理工程结算，所以这个钱就没有给被上诉人。 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明显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 佟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供应材料款共计112000元，并要求被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主张债权期间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一标段货量区园建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0月8日，原告佟海兴与被告栗学成签订《材料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供应砂子、水泥、石子、水泥砖的用量及价款；2017年7月1日，原告佟海兴与被告栗学成签订《欠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栗学成共欠原告佟海兴112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将该欠款全部还清，如违约，则从2017年7月1日以应付金额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到本息付清之日止；上述合同和协议有佟海兴和栗学成的签名及捺印，在合同栗学成签字处标注有“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字样。2019年5月20日，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7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8年12月10日，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栗学成作为业务代理人负责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一标段货量区园建工程结算相关事宜。2019年2月20日，被告栗学成为原告出具欠款证明，证明从2016年10月起至今拖欠原告材料费1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2019）冀07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栗学成为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一标段货量区园建工程的业务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写明由被告栗学成负责上述工程的结算相关事宜，且在授权书之后，被告栗学成又对原告出具欠款证明，被告栗学成与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关系，被告栗学成的行为代表公司，故对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对原告偿还货款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其不是适格被告，且按照合同超额向顺鑫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债权期间交通费、误工费的损失20000元，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本院按照双方约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拖欠原告佟海兴的材料款1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2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佟海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1.上诉人与北京市金龙腾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金龙腾公司以上诉人名义进行项目的筹建和施工管理，对该协议书本院予以确认。证2.金龙腾公司与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大包合同审批表及工程施工合同，该证据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双方公司盖章，对于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3.金龙腾公司与栗学成签订项目经理责任书，证明栗学成为金龙腾公司项目经理，本院予以确认。证4.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李术权是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本院予以确认。证5.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栗学成代表上诉人与业主办理结算，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6.金龙腾公司支付栗学成人、材、机明细一览表，证明金龙腾公司已向栗学成支付工程款1168772元，本院予以确认。证7.金龙腾公司向栗学成付款凭证复印件及北京银行对账单，证明金龙腾公司已付工程款1168772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佟海兴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栗学成能否代表上诉人向佟海兴购买砂石料，并进行结算。三是案涉欠款是否真实存在。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佟海兴与栗学成签订材料供货合同，仅在合同落款处盖有怀来海兴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但该合同供方处写明供货人为佟海兴，后栗学成与佟海兴签订欠款协议，栗学成出具的材料欠款说明亦是向佟海兴出具，佟海兴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金龙腾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金龙腾公司以上诉人名义进行项目部的筹建和施工管理并承担一切费用。金龙腾公司于2016年7月与栗学成签订项目经理目标责任书，要求栗学成全面接受金龙腾公司统一管理工程合同及财务的要求，同时严格执行公司各项管理制度，不限于合同管理、采购合约管理、工程施工管理、财务管理、成本管理等管理要求。栗学成作为金龙腾公司的项目经理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材料供货合同，于2017年7月1日又签订欠款协议，因上诉人承包了案涉工程，又与金龙腾公司合作，金龙腾公司以上诉人名义进行施工，案涉砂石料被上诉人送到了案涉工程工地，有栗学成及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术权签字确认的欠付货款数额。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栗学成系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授权栗学成负责碧桂园官厅湖项目一标段货量区园建工程结算相关事宜，工程结算不仅对河北泽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也可以对工地的材料供货商以及施工人员进行结算。可以认为系对栗学成对外进行结算的追认，2019年2月20日栗学成以上诉人工地负责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材料欠款说明。综上，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栗学成代表上诉人对外采购施工材料进行工程施工。且栗学成在2019年2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说明时是经上诉人授权的，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6年11月24日，栗学成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术权共同签字确认欠被上诉人货款14万余元。截止2017年7月1日，栗学成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双方签订欠款协议，故本院认定案涉欠款真实存在。 综上所述，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0元由北京顺鑫绿洲锦秀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