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11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架河乡王圩村王圩街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803420267。 法定代表人：杨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耀，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超，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潘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政务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40600306363XH。 法定代表人：朱传明，该局局长。 一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1155574XL。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男，该公司淮南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潘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潘集区住建局）、一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辉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耀、王献超，被上诉人潘集区住建局的法定代表人朱传明、一审被告匠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潘集区住建局对匠铸公司欠付的工程款46064433.31元及利息4558459.55元（自2019年2月16日之后按年息4.75%计算至付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辉腾公司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集区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驳回辉腾公司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明了辉腾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潘集区住建局因财政困难至今仍未支付给匠铸公司任何工程款。但一审法院认为“辉腾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匠铸公司，且辉腾公司就案涉工程系包工包料并旨在获得工程价款及利润的施工企业，非农民工工资，故其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辉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的建设方即发包人系潘集区住建局，为便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辉腾公司一审提起诉讼时，就将匠铸公司列为第三人。即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为发包人潘集区住建局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转包人匠铸公司，匠铸公司又整体转包给辉腾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如此一来，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形成的关系完全符合前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辉腾公司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辉腾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今没有得到任何工程款，在辉腾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中包括参与此工程施工的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辉腾公司就案涉工程系包工包料并旨在获得工程价款及利润的施工企业，非农民工工资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以辉腾公司包工包料，旨在获得工程价款及利润为由，驳回该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项目价款达4000余万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辉腾公司全资垫付进行了包工包料的建设，当然旨在获得合法工程价款及利润，这丝毫不影响辉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且也不能否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转包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因潘集区住建局财务困难未向转包人匠铸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辉腾公司要求其在欠付给匠铸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关于优先权的宗旨是保护在施工企业从事劳务人员的生存利益，辉腾公司只能用该工程款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劳务人员得到工资后实现生存利益,而一审法院对于辉腾公司要求的对自己承建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潘集区住建局答辩称：现在已经判定案涉工程的建设主体是潘集区住建局，工程价款最终都是要支付的。辉腾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确实涉及到有农民工工资含在工程款里面。从有利于地方稳定的角度，潘集区住建局直接支付工程款给辉腾公司，可能更有利于地方的稳定。但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800万元应该从应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 匠铸公司述称：辉腾公司是借用匠铸公司资质挂靠施工的，同意潘集区住建局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辉腾公司。 辉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46064433.31元及利息4585935.19元（暂定至2019年2月16日，后续按照年息4.7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50650368.50元；2、判令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确认辉腾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匠铸公司（甲方）(签订合同时名称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辉腾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协议》，内容如下：“……就乙方以甲方的名义施工淮南潘集区休闲广场人防工程项目，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项目所需的甲方资质证件，包括甲方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证明等加盖公章资质证件复印件，必要时提供以上证书原件。2、甲方收取乙方60万元的资质使用管理费。……二、乙方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项目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5、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资质使用管理费。6、为规范施工现场的管理，乙方施工期间必须配备足够的工程管理人员，施工现场要配足持证上岗的管理人员。7、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当事人各方对辉腾公司系涉案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异议，对涉案工程价款为46064433.31元也无异议，匠铸公司认可辉腾公司已按时足额缴纳了管理费60万元，予以确认。 另查明，该院（2017）皖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经潘集区住建局牵头组织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并经潘集区审计局最终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46064433.31元，利息的起算时间按该案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判决：“一、淮南市潘集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46064433.31元及利息3099752.49元（46064433.31元×4.75%÷360天×510天）（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算，至判决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驳回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辉腾公司要求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46064433.31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二、辉腾公司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三、辉腾公司要求确认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辉腾公司不具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借用匠铸公司企业资质证书等并以匠铸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缴纳60万元资质使用管理费，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施工合同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经潘集区住建局牵头组织相关单位验收合格，故辉腾公司请求匠铸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鉴于当事人对本案的工程价款和辉腾公司是涉案全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异议，故匠铸公司应当给付的工程价款为46064433.31元。关于利息一节，辉腾公司请求按照（2017）皖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起息时间及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即4558459.55元（46064433.31元×4.75%÷12×25月）（利息从2017年1月17日起算，至2019年2月16日止，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后续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辉腾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匠铸公司，且辉腾公司系包工包料并旨在获得工程价款及利润的施工企业，非农民工工资，故其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辉腾公司不具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身份，故此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辉腾公司要求匠铸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064433.31元及利息4558459.55元（自2019年2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052元，由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辉腾公司要求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二、辉腾公司要求确认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潘集区住建局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为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不包括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辉腾公司作为借用匠铸公司企业资质证书等并以匠铸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挂靠人以该条规定主张潘集区住建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辉腾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只有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辉腾公司系借用匠铸公司企业资质证书等并以匠铸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的挂靠人，不具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身份，一审据此对辉腾公司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辉腾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辉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14.46元，由淮南市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廖永结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