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47690号原告：黄永勋，男，汉族，1982年1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新轮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侨香东路**A10-A12。法定代表人：郑永伍。被告：郑永伍，男，汉族，1977年7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霞，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平，广东惠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永勋诉被告深圳市新轮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轮汇公司”）、郑永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勋、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尔东，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艳霞、刘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判令二被告连带双倍返还原告定金75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奥迪Q7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合同总价款为75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即向被告支付定金37.5万元，双方约定剩余款项在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支付，车辆过户手续由卖方承担。协议约定原告付清定金后，由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予以配合，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交车并办理过户手续，但被告截至起诉之日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新轮汇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协议未经原告签字，并且协议项下款项也不是原告支付，因此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虽然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被执行，而是被之后双方签署的《汽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所替代，因此该协议事实上已经被解除，不需要再通过司法途径解除。因双方签订的协议针对二手车，且协议载明的交易主体无法通过对公账户走账，加上原告对于一点公益的激励模式有兴趣，所以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又重新签订了合同及《一点公益联盟商业承诺书》、《消费确认书》。被告新轮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仅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没有被告郑永伍的签名，并且原告至今没有对被告新轮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提出过任何的异议。原告的付款情况与合同约定一致，结合原告当日签署的《一点公益联盟商业承诺书》、《消费确认书》上手写的签名以及系统查询记录，充分证明合同被双方实际执行和遵守。此外，自2014年12月29日起，深圳开始执行汽车限购政策，原告作为外地户籍人士至今没有向被告提交取得购车指标的信息或材料，再次证明了协议已经被合同取代，双方没有实际执行该协议，否则，原告应当主动提交相关材料。三、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与被告新轮汇公司重新签订的合同已经将原告支付的37.5万元的性质更改为订金，而非定金，并且，被告新轮汇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也注明是购车订金款，因此，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此外，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原告付清全款后被告新轮汇公司才向其交付车辆，原告付清车款的义务在先，被告新轮汇公司交付车辆的义务在后，但时至今日，原告并没有付清全款，剩余车款37.5万元至今未付，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告新轮汇公司不应对原告的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原告主张定金双倍返还没有合同依据，原协议事实上已经被解除或者终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新轮汇公司保留反诉或者另案起诉的权利，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要求原告履行支付剩余车款的义务。被告郑永伍辩称：一、由于原告与被告郑永伍签署的协议载明的主体不对，无法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走账，加上原告对于一点公益的经营模式有兴趣，所以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原告与被告新轮汇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取代原协议，该事实从被告新轮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上仅有被告新轮汇公司的盖章，而无被告郑永伍的签名可以得到印证，原协议没有被真正执行过。二、被告郑永伍虽然是被告新轮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合同的缔约主体是被告新轮汇公司，该公司是经过依法注册且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被告郑永伍未在合同和收据上签名，原告要求被告郑永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基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郑永伍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7日，原告委托朋友袁某清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郑永伍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郑永伍购买涉案车辆；成交价为7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郑永伍预付定金37.5万元，被告郑永伍可以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被告郑永伍办理好车辆代理证后，原告须在60日内付清余款37.5万元；原告应按照被告郑永伍的要求提供过户所需资料，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过户，后果由原告自负，被告郑永伍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费用；如郑永伍未能将车辆过户手续办妥，原告有权提出退车，被告郑永伍应无条件地退回原告所付购车款项；如原告逾期未交清余款，被告郑永伍有权将该车另作处理，不须通知原告，所收定金不再退还原告。同日，袁某清还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新轮汇公司另外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新轮汇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总价为75万元，并特别备注“付37.5万元，30万元信用卡手续费未给，7.5万元转入民生（银行），此37.5万元订金款是转入一点公益做消费返利，买方同意转入一点公益平台，由我公司代转”；该协议经双方签字且原告支付定金后生效；原告未付清全款前，该车所有权仍归被告新轮汇公司所有，付清全款后，由原告持本协议在被告新轮汇公司指定地点提车；原告收到被告新轮汇公司提车通知后，逾期60日不办理付款提车手续，则被告新轮汇公司有权单方面取消协议，已收定金或其它预付款项不予退还。上述协议和合同签订后，袁某清当即在被告新轮汇公司的POS机终端上刷卡支付30万元，并向被告郑永伍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7.5万元，转账留言为“黄永勋订车款”。随后，被告新轮汇公司向原告开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黄永勋交来奥迪Q7购车订金37.5万元。”该收款收据经办人一栏有被告新轮汇公司财务徐小燕的签名，并且加盖了被告新轮汇公司的公章，但未见被告郑永伍的签名。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袁某清出庭作证，袁某清证实其接受原告的委托代签了协议和合同，并代付款项37.5万元。关于代付款项的性质，袁某清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也不了解订金与定金的区别。此外，袁某清还证实，当时双方约定两个月内交车，到期后被告未按时交车，其打电话给被告郑永伍催问，被告郑永伍表示目前经济困难，可以先借车给原告使用，但没有办法退款，要求原告不要起诉。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并一度闹到香蜜湖派出所解决，期间，其为双方草拟了一份调解协议，规定被告分2年还清37.5万元，被告郑永伍当时表示同意，但原告不愿意接受调解协议，故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除了协议和合同外，袁某清还代原告签署了一份《消费确认书》和一份《一点公益联盟商家承诺书》，载明：原告自愿成为一点公益平台的信使，已经完全知悉一点公益的公益理念及商业运作模式，自愿通过本人的消费行为向公益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原告确定此次在商家的消费行为即购买涉案车辆，系在本人真实意愿下进行，没有受到任何方式的诱导和欺诈，完全知悉商家及一点公益对消费激励并不存在任何时间及程度上的承诺及契约责任。2016年12月14日，被告新轮汇公司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公司”）转款19.8万元，网银电子回执备注的转账用途为“王晓文黄永勋公益款”。被告新轮汇公司声称上述款项包含王晓文的10.8万元和本案原告的9万元公益款。本案诉讼期间，被告新轮汇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的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复印件，主张其已经按照原告的指示向一点公司转款349920元，但该复印件内容不完整，缺少了付款用途等关键内容，不能确认与本案有关，原告质证时也不予确认，怀疑被告新轮汇公司复印时故意隐去关键内容，本院当庭责令被告新轮汇公司补充提交完整的电子回执单或者银行交易明细，但事后被告新轮汇公司未按要求提交相关证据。本案诉讼期间，原告确认截至到2017年3月1日，其收到一点公司支付的返利共计10190元，此后，一点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受到公安机关查处，再未向其支付过返利。又查，2016年11月27日、11月28日，案外人王晓文与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分别签订了一份《汽车销售合同》和《汽车销售协议》，约定：王晓文出资90万元购买一辆奔驰GLE320运动版车辆，并预付45万元购车定金。此外，王晓文还签署了一份与本案所涉《消费确认书》内容相同《消费确认书》，同意成为一点公益平台的信使。此后，王晓文陆续收到一点公司支付的返利共计15670元。因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未及时交付车辆，王晓文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新轮汇公司在答辩状中承认收到王晓文支付的45万元定金。该案历经本院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案号：（2017）粤0304民初39853号；二审案号：（2019）粤03民终11763号】，最终认定双方约定的定金数额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定金占总价款的比例上限，多出部分应视为预付款原数返还，并认定双方对不能从一点公司收回款项均存在过错，应平均承担损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令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连带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和预付款共计568165元。再查，被告新轮汇公司主张其一直积极准备履行交车义务，只因原告迟迟未支付剩余车款导致合同履行受阻，时至今日其仍愿意向原告交付车辆。为此，被告新轮汇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深圳荣海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以下简称“《进口证明书》”）复印件和几张现场拍摄的奥迪Q7汽车的照片，以此证明其具备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的能力。经当庭查验，《进口证明书》记载的经营单位为“华星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产地为欧洲国家“斯洛伐克”，而车辆发动机铭牌照片记载的制造国为海湾阿拉伯国家“卡塔尔”，生产厂家为“阿卜杜拉.阿卜杜拉法尼兄弟集团分公司”，对于证据显示的车辆产地不一致的原因，被告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以上事实有协议、合同、POS机签购单、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收款收据、消费确认书、民事判决和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为买卖同一车辆分别签订了协议和合同，由于双方在同一天签订协议和合同，不能区分签订时间的先后顺序，应推定为同时签订，结合同一时期二被告与案外人王晓文也存在分别签订协议和合同的情况分析，二被告分别与买方签订协议和合同符合其一贯做法。被告辩称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以合同取代了原协议，假设确如被告所言，按理被告应当收回已经作废的协议，不可能允许原告和王晓文继续持有协议文本，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显然不符合情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二被告分别与原告签订协议和合同，允诺向原告出售涉案车辆，并且分别收取了原告支付的部分购车款，二被告应视为共同出卖人，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同时签订的协议和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不存在实质性的冲突，二者相互补充，共同构成本案的买卖合同。上述协议和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双方均应遵循协议和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买方向卖方预付定金37.5万元，卖方可以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卖方办理好车辆代理证后，买方须在60日内付清余款37.5万元；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买方在收到卖方提车通知后，逾期60天不办理付款提车手续，则卖方有权取消本协议，已收定金或其它预付款不予退还。本案中，原告已经依约履行37.5万元的付款义务，剩余37.5万元购车款依约应在收到提车通知后60天内付清，经本院当庭询问并限期举证后，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通知原告提车的证据，按照民事证据规则，被告作为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对通知原告提车承担举证责任，在被告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未向原告发出过提车通知，故原告支付剩余车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的相关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基础。此外，据证人袁某清证实，原告付款后被告迟迟不能交车，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双方一度闹到香蜜湖派出所解决，这进一步印证了被告不能及时交车是导致合同履行受阻的真正原因。被告新轮汇公司补充提交《汽车销售合同》复印件、《进口证明书》复印件和现场拍摄的奥迪Q7汽车照片，以此证明其具备向原告交付涉案车辆的能力，但被告新轮汇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且《进口证明书》与车辆发动机铭牌照片记载的车辆产地不一致，被告新轮汇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不能排除被告新轮汇公司拼凑证据的可能性，况且，时至今日，距离双方签订协议和合同已逾3年时间，早已超出被告履行交车义务的合理期限，即使被告具备交车条件，原告也有权拒绝接受。综上，因二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交车，违反了合同的根本义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协议和合同均约定原告先期支付37.5万元，但对该37.5万元的称谓较为混乱，既称作“定金”，又称作“订金”，而被告新轮汇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将所收款项的性质记载为“购车订金”，根据现有证据难以准确判断上述款项的性质，在原告主张所付款项性质为定金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应做出对原告不利的事实认定，本院确认原告所付款项为预付款，原告诉请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案外人王晓文起诉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之所以认定王晓文所付款项为定金，主要是因为被告新轮汇公司答辩时自认收到王晓文支付的45万元定金，因此，对本案而言，前案的生效判决在认定原告所付款项的性质问题上不具有参考价值。据原告出具的《消费确认书》可知，原告对一点公司的经营模式是明知的，对被告新轮汇公司将其部分购车款转给一点公司是认可的，且已从一点公司获得返利10190元，故原告和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对向一点公司转款9万元后不能收回均存在过错，该部分损失79810元（9万元-10190元）应由双方平均分摊，各自承担39905元损失。综上所述，合同解除后，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7.5万元，扣减原告应承担的39905元损失后，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实际应向原告返还335095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黄永勋与被告深圳市新轮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郑永伍于2016年11月27日分别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和《汽车销售合同》；二、被告深圳市新轮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郑永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永勋连带返还335095元；三、驳回原告黄永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6251元，被告新轮汇公司、郑永伍承担5049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华人民陪审员  蒋如秋人民陪审员  汪礼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庄晓民书 记 员  霍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