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民撤2号 原告：刘涛,男,汉族,1963年11月9日出生,住址安徽省阜阳市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珏，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路**(仙安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88572126U。 法定代表人:苏振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路北市府巷东侧凌枫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5501929327。 法定代表人:闫龙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华，安徽乐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军，安徽乐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和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阜阳市颍**北京东路南侧中铁一局综合楼**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4765。 法定代表人:冯顶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华，安徽乐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军，安徽乐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涛与被告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成公司）、安徽和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汪珏，华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万海，嘉成公司与和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与钢材供应商刘涛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700万元钢材款由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代付,二审过程中,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钢材款700万元应从涉案工程造价中扣除”的内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新公司、嘉成公司、和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涛的700万元钢材款因代付协议第三人未按协议履行,不应在嘉成公司应付华新公司40899129.20元工程款中扣除。嘉成公司系宿州“中央瑞景国际花园项目”开发单位,华新公司系该项目一期工程土建及安装实际施工单位,刘涛系该项目钢材供应商。2015年11月17日,刘涛、华新公司(由实际施工人李世明代表)、嘉成公司三方经对账后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华新公司尚欠刘涛钢材余款700万元,由嘉成公司直接从华新公司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并确定了支付节点,如违约付款,按原定合同继续执行。2016年5月12日,刘涛与嘉成公司再次达成《协议书》,就上述700万元钢材款重新达成支付节点,仍由嘉成公司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但上述协议签订后,嘉成公司并未能按协议履行,至今没有在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分文。为此,刘涛于2016年4月11日提起诉讼,要求华新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李世明、嘉成公司等支付钢材欠款700万元及利息70万元,后撤诉。撤诉后刘涛又向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再次提出诉讼,要求华新公司及实际施工人李世明支付钢材欠款400万元及垫资利息300万元。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华新公司支付刘涛钢材款400万元及垫资利息300万元等。后当事人双方不服一审判决,均上诉至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因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涉案刘涛的700万元钢材款支付问题作出了认定和处理,刘涛不得已向法院申请撤回本案起诉。2019年5月29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准许刘涛撤回起诉。 2016年1月,华新公司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嘉成公司、和顺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53354635.56元,并在此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等。案经审理查明,华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合计为108286032.52元,扣除水电费及已付款,尚欠工程款为40899129.20元;包括钢材等材料款均在华新公司施工范围内。诉讼中,嘉成公司以其与刘涛达成的代付钢材款协议书,要求在华新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700万元钢材款。该院认定:“8#-10#楼施工中所用钢材价款虽经华新公司、嘉成公司及钢材供应商刘涛达成协议,由嘉成公司代付材料款,但因协议未履行,刘涛也就材料款提起诉讼,案件正在诉讼中,且材料款数额未予确定,故不应在华新公司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没有将刘涛的700万元钢材款从华新公司应得款项中扣除，据此判决嘉成公司、和顺公司向华新公司支付工程款40899129.20元,华新公司在40899129.20元范围内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等。该院判决后,华新公司与嘉成公司不服,均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就涉案刘涛700万元钢材款问题,重新作出审查认定,“关于嘉成公司与钢材供应商刘涛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700万元钢材款由嘉成公司代付,二审过程中,华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钢材款700万元应从涉案工程造价中扣除”,据此将刘涛的700万元钢材款从华新公司应得的40899129.20款项中扣除,二审改判和顺公司、嘉成公司支付华新公司工程款33795488.82元,华新公司在此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二审判决后,华新公司将该生效判决作为证据,提供给正在审理刘涛诉华新公司钢材买卖案的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其不再承担支付刘涛700万元钢材款的依据,要求法院驳回刘涛的诉讼请求。刘涛不得已选择先行撤回对华新公司的起诉,待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错误内容被撤销后,再行起诉。另嘉成公司开发的宿州中央瑞景国际花园项目长期处于烂尾状态,嘉成公司处于资不抵债状态。 无论是2015年11月17日三方《协议书》,还是2016年5月12日两方《协议书》,其协议内容均为约定由嘉成公司代华新公司支付所欠刘涛的700万元钢材款,其性质应属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第三人嘉成公司未实际代为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华新公司仍应向债权人刘涛承担债务履行责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华新公司与嘉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中,明知刘涛已就华新公司欠付钢材款纠纷,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华新公司承担债务履行责任,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已判决华新公司承担支付400万元钢材款本金及300万元垫资利息的情况下,也明知刘涛不是其审理的案件当事人,却仅凭债务人华新公司一方意见,就直接对属于刘涛的700万元债权作出实体权益处理,将本应由华新公司承担支付刘涛700万元钢材款的债务责任,转移为嘉成公司承担支付,致使刘涛丧失了向华新公司主张支付700万元钢材款债权的权利。显然,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案涉700万元钢材款履行问题的错误认定,导致了刘涛700万元债权支付责任主体的错误转移,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损害了刘涛的民事权益。 华新公司答辩称，刘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有部分内容不属实。第一，关于700万元的钢材款，通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案件判决可以看出，该案上诉人有嘉成公司，该700万元也是嘉成公司上诉请求的列明的事实之一，法院是根据嘉成公司上诉请求作出判决的，并不是凭华新公司一方的意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官征询了华新公司的意见，经其同意将该案涉款项700万元钢材款由嘉成公司代付。第二、本案中华新公司并未获利，华新公司并没有实际获得该700万元款项。最早供货方和需方的合同当事人并不是华新公司，而是本案的另一被告和顺公司和本案的原告刘涛签订的合同。第三，本案原告刘涛向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是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表现，撤诉行为合法有效。综上，华新公司认为刘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嘉成公司与和顺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刘涛的诉请。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涉及700万元钢材款，在判决程序上是违法的。因为该案件原告刘涛和被告华新公司在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正在审理之中，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当时应当对（2019）皖民终98号案件中止审理，等待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700万元的钢材款的判决以后，才能够继续审理。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却先行作出了判决。2、关于涉案的700万元钢材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应当有债权人参与的情况下才能够确定，而在（2019）皖民终98号案件中，作为债权人的刘涛并没有参与。在债权人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判决债务由华新公司承担或者由嘉成公司承担，对债权人刘涛来说都是不公平的。700万元钢材款的债务转移协议，其支付是有条件的，假如在付款的节点不能够支付，债务转移不生效。3、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嘉成公司与和顺公司既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向刘涛支付700元万元钢材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判。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和诉讼情况：2015年11月17日，嘉成公司、8#-10#楼钢材供应商刘涛、华新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钢材余款约700万元（经双方会计核算后签字为准）分期支付。2015年12月10日前付100万元，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6年4月份之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2016年前协商付清，由嘉成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代为支付。并约定如违约按原合同继续执行。2016年5月12日，嘉成公司（甲方）与钢材供应商刘涛（乙方）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自2013年5月10日起为甲方开发的宿州瑞景国际花园8#、9#、10#楼钢筋材料款计柒佰万元整。经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达成一致意见，该材料款全部由甲方直接在工程款中代为扣除，支付节点如下：第一次6月31日之前支付壹佰万元整；第二次为7月30日之前支付壹佰万元整；第三次为8月31日之前支付贰佰万元整；第四次为10月30日之前支付叁佰万元整。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不能按协议约定全额支付，乙方可以就所欠全部余额申请法院执行。嘉成公司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案件中认为，2016年5月12日，嘉成公司与钢材供应商刘涛签订协议，约定700万元钢材款由嘉成公司代付，故应将该笔款项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对嘉成公司的该意见，华新公司予以认可。 2019年4月22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初24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和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欠款33795488.82元及利息（以33795488.82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付利息）；三、安徽和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停工损失2830344.73元；四、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400万元保证金利息（其中以4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2日起计算至2012年10月17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12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计付利息）；五、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宿州嘉成置业有限公司与安徽和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33795488.82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已完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安徽华新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由此条规定可见，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本案中，刘涛作为华新公司、嘉成公司的普通债权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条件，不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根据此条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仅限于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本案中，刘涛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的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98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嘉成公司与钢材供应商刘涛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协议,约定700万元钢材款由嘉成公司代付,二审过程中,华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钢材款700万元应从涉案工程造价中扣除”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理由的范畴，并非请求撤销生效判决的主文内容，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内容的规定。综上，刘涛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其请求撤销的内容亦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对其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涛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孙慕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