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4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孝风，女，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壶关县人，无业，现住长治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云步街**。法定代表人：赵秀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晓飞、侯婷（实习），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赵孝风与被申请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致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30日做出（2017）晋0402民初1098号民事裁定，驳回赵孝风的起诉。判后，赵孝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晋04民终26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生效后，赵孝风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晋民申7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孝风及代理人张文忠，被申请人宏安致明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孙晓飞、侯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孝风请求：1、请求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终2619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购房款64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所提交的售房协议合同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并非他人冒充被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私刻公章实施的诈骗行为，而恰恰是被申请人所委任的第四分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彭永祥与再审申请人所签订并收款（此事实通过一审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足以确定），即售房协议合同、收款收据的签订、签章均属于被申请人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原审法院将第四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行为错误认定为“他人”所为，显属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错误认定；（二）宏安致明建筑公司一审答辩所称的“赵孝风与第四分公司所签订的涉及合同与收款均未通过宏安致明建筑公司进行，其对第四分公司及彭永祥无任何授权，四分公司负责人未就上诉人所述内容进行交接，该行为是四分公司负责人彭永祥个人行为……”等意见不仅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赵孝风，且同时证明赵孝风所提交的售房协议合同及收款收据均为第四分公司及彭永祥所为的这一事实。赵孝风作为普通消费者、购房人，在签订购房合同过程中，不仅无法鉴别公章的真伪、更是无权了解和知悉总公司是否对分公司授权、交接等情形。故此，宏安致明建筑公司所提出的种种答辩意见均不能对抗赵孝风。原审认定本案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宏安致明建筑公司依法成立的原第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永祥与其之间系属隶属关系，且时至今日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等未对彭永祥立案受理，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涉嫌经济犯罪；（三）原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情形为宏安致明建筑公司依法成立的第四分公司及委任的法定代表人与赵孝风签订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售房协议合同纠纷，系属民事经济纠纷范畴，而非第三人或他人冒充法定代表人或冒充宏安致明建筑公司的犯罪行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其次，依据该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即，无论第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永祥个人是否涉嫌经济刑事犯罪，本案中所涉及的民事买卖合同纠纷均应当与经济刑事犯罪分开审理；（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在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后，原第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永祥诉宏安致明建筑公司以及山西省长治市煤炭化工机械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晋0402民撤1106号民事判决，撤消了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二初字第482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以及所依附的证据等均可证实原第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永祥不仅未涉嫌经济犯罪，反而系宏安致明建筑公司对其存在欠款数百万元；故此，该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所认定的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之认定；（五）原审法院对于同类案件予以不同的裁决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本案中，第四分公司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内，与多数人员签订售房协议合同并收取了相应购房款，赵孝风仅仅是多数购房者中的一员，与赵孝风相同的其他购房者亦提起了民事诉讼并已由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确定并判令宏安致明建筑公司承担购房款返还的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故此，原审法院对于同类案件所作出不同的裁决结果，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赵孝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宏安致明公司辩称，彭永祥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申请人不应承担返还价款的责任。赵孝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6400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本院依被告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委托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原告提供的售房协议合同及收款收据中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主要为：两支收款收据中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与长治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法人公章备案证明材料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属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售房协议合同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印章印文与长治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法人公章备案证明材料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印文属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售房协议合同及收款收据中所加盖印章与长治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法人公章备案证明材料中印章属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所以，原告在本案中的购房行为涉嫌被他人诈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孝风的起诉。判后，赵孝风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房款64000元并支付利息。二审经审理认为：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案所涉及的售房协议合同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印章印文与长治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法人公章备案证明材料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印文属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两支收款收据中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长治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法人公章备案证明材料中“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属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本案有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再审查明：2001年4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成立，2009年5月彭永祥任该公司经理，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系其上级法人。2014年4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被注销。2014年12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6日，赵孝风与宏安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约定：一、宏安四分公司在长治市煤化承建第二栋职工经济适用房棚户区改造工程销售给乙方赵孝风，楼层是7-8层任选一套，如购房人不满意如数退还购房款，房屋建筑面积不超过100平方米，最小不低于90平方米；二、付款方式：售价每平方米按2000元计算，经双方同意，第一次先付拾伍万元，建到3-5层再付伍万元；三、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入住相关手续（产权证、物业登记等）；四、违约责任：甲方保证按约定价格将房屋售给乙方，不得转卖第三方，违约由甲方双倍返还乙方所付全部房款；五、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及见证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售房单位：长治市宏安建筑四分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彭永祥签字，购房人赵孝风签字。合同签订后，长治市宏安建筑四分公司向赵孝风出具收据二支，总金额8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在一审审理期间，经宏安公司申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委托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赵孝风提交的售房合同上所盖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印章、收款收据上所盖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9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2017]文检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两枚印章的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彭永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双方签订售房合同过程来看，彭永祥以长治市宏安建筑第四分公司的名义与赵孝风签订售房合同，其本人是否有长治市宏安建筑公司签订售房合同的相应授权，购房者不明知，彭永祥具有无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但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中明确写明销售的房屋系长治市煤化第二栋职工经济适用房，该房屋的销售有明确的销售范围，不具有对外公开销售的资格，作为购房者应是明知的；从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销售房屋的具体楼层、面积不确定，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双方约定的销售价格也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由此可看出，赵孝风明知其不具备购买该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以明显低于市场房价的价格购买房屋，其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性且无过失。故彭永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购房者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不应由宏安致明公司承担。彭永祥曾与多名购房者签订售房协议合同，约定将长治市煤化承建的职工经济适用房出售，后因无法交房，多名购房者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二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院（2017）晋04民终261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子仪审判员 范 宁审判员 张志红 二0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