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2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积扬，男，1960年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善基，男，1984年1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善台，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横县弘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横县校椅镇A桥村委新平村鹅公岭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29142-2。 法定代表人：黄积扬。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忍，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权，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惠，北京市博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扬武，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上诉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广西横县弘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权、原审第三人王扬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仅须偿还王显权借款84.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驳回王显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发生的所有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施往来的，从没发生非银行转账的方式，况且上诉人也通过同一账户返还过一部分款项给被上诉人，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以银行账户的流水往来为准，不应以借条金额为准，因借条是利滚利得出的数额。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的总金额为84.65万元，上诉人己归还54506.67元（其中含本金3000元），即84.65万元减除3000元之后，现上诉人应欠被上诉人本金84.35万元，而不应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的108.7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9万元，减除实际到账的84.65万元和己还的3000元本金，实际多判了24.35万元，为此，上诉人不服，上诉要求改判减少欠款本金24.35万元及相应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显权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称，同意王显权的答辩意见。 王显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共同归还王显权借款本金109万元；2.判令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共同支付王显权利息（以10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本案已发生利息1055406.67元，其中2016年5月28日前发生的利息357806.67元，2016年5月28日之后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的利息为69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因经营弘扬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向王显权提出借款，经双方合意，王显权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转10万元、9月9日转20万元、10月1日转5万元和4万元、10月2日转5万元、10月13日转2万元、10月27日转4.5万元、11月15日转7000元、12月21日转4.6万元、2015年1月1日转2万元、4月2日转6万元、5月20日转5500元，共计64.35万元。王显权还通过案外人聂清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和2015年5月20日各转账10万元，共20万元至黄善台账户。另外王显权还分多次通过现金及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给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共计24.35万元。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08.7万元。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多次向王显权出具借条、借据、欠条，其中2014年10月9日《借条》确认借款5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1月1日《借据》确认向王显权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5年5月20日《借条》确认向王显权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30日；2015年9月9日《欠条》确认欠王显权19万元。2016年5月28日，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经和王显权结算，确认尚欠王显权借款139.33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并加盖弘扬公司的公章。王显权认可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已归还利息54506.67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的有三笔，分别是2014年11月12日、2015年1月1日和2015年7月2日支付1.65万元、2.1万元和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自2014年开始多次向王显权出具欠款凭证确认借款的事实，王显权和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最后于2016年5月28日对本案债务进行清算，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出具给王显权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还款期限至2017年5月28日，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王显权认可支付给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的款项均来源于第三人王扬武，第三人现同意由王显权主张本案债务，由此可见本案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故第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王显权提供了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多次出具的借条、借据、欠条及银行流水证实双方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虽然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合伙关系，王显权又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王显权请求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自2014年10月9日多次向王显权出具的借款凭据，至2015年9月9日的欠款金额为109万元，且在本案起诉之前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均未对该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而从王显权转账的数额可以看出其具有出借的能力，王显权陈述有部分借款通过现金交付24.35万元的陈述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显权称上述借款均口头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虽否认约定有利息，但辩称2016年5月28日结算后出具的139.33万元《借条》是利滚利得出的数额，这也相互印证了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利息，现王显权根据实际出借金额请求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9万元，经一审法院核实，王显权所提供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显示通过其尾号7306银行卡转账的金额为54.35万元，与王显权陈述通过该卡转账的金额相差3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实际金额为108.7万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虽然仅在2016年5月28日的《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在此之前虽未有书面约定利息，而王显权主张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又不认可，但根据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自2014年10月9日起多次出具的字据金额至2016年5月28日王显权和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结算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即①2014年10月9日《借条》确认借款55万元，至2016年5月28日共598天，利息为21.6263万元（55万元×24%÷365天×598天）；②2015年1月1日《借据》确认借款25万元，至2016年5月28日共514天，利息为8.4493万元（25万元×24%÷365天×514天）；③2015年5月20日《借条》确认借款10万元，至2016年5月28日共375天，利息为2.4657万元（10万元×24%÷365天×375天）；⑤2015年9月9日的《欠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但至2016年5月28日共263天的利息为3.2856元（19万元×24%÷365天×263天）；上述利息共计35.8569万元，加上王显权主张的借款本金109万元，本息合计144.8569万元与王显权在诉状中陈述的经双方结算后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累计共欠借款本息1447806.67万元是基本吻合的，故一审法院认可双方在每笔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王显权自认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已归还的利息为54506.67元，是王显权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黄善台于2014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的16500元，第一笔借款55万元从2014年10月9日-2014年11月12日共33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1934元，黄善台支付的16500元超出年利率24%的4566元（16500元-11934元），应视为支付借款本金，即至2014年11月12日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尚欠王显权借款本金54.5434万元（55万元-4566元）；黄善台又于2015年1月1日转账支付21000元，第一笔借款54.5434万元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月1日共50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7932元，黄善台支付的21000元超出年利率24%的3068元（21000元-17932元），应视为支付借款本金，即至2015年1月1日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尚欠王显权借款本金54.2366万元（54.5434万元-3068元）。2015年7月2日黄善台又转账支付3000元，第一笔借款54.2366万元从2015年1月2日-2015年7月2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4905元，黄善台转账支付的3000元加上其余14006.67元共计17006.67元远未超出该范围，应视为支付利息。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现王显权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王显权提供的尾号为7306银行卡转账流水与其陈述的转账金金额相差3000元，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9月9日的《欠条》金额应为18.7万元，故一审法院支持本案利息为1.以借款本金54.23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7006.67元予以扣减；2.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4.以借款本金1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应共同归还王显权借款本金108.7万元；2.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应共同支付王显权利息（利息的计算：1.以借款本金54.23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2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7006.67元予以扣减；2.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4.以借款本金18.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7元（王显权已预交），由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负担。 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段第9行认定王显权分多次将现金及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给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共计24.35万元，存在异议，否认收到该部分现金。王显权、王扬武对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段认定2015年1月1日转款2.1万元，存在异议，并称应是2015年1月11日转款2.1万元，系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 经审查，确系一审法院存在笔误，黄善台向王显权的转款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的异议，本院在处理意见中予以阐述。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扬武与王显权系父子关系。一审中，王显权的代理人称王扬武是实际出借人，王扬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现金交付15.4万元，一次付7万，一次付8万，另借4000元现金帮对方还信用卡。二审中，王显权的代理人称于2014年10月9日的55万元《借条》出具当天交付11万元现金，加上之前转账44万元，出具了55万元《借条》；于2015年1月1日的25万元《借据》出具当天支付1.2万元现金，加上之前转账23.8万元，出具了25万元《借据》；于2015年6月28日出借现金8.45万元，另于2015年5月20日至29日向黄善台账户存入现金4万元，再加上之前转账6.55万元，出具了19万元《欠条》。 本案争议焦点：1.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与王显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尚欠王显权的款项数额为多少；3.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属投资合作关系，且其在上诉状中自认借款数额为84.35万元，现其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诉辩意见，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王显权出借款项的数额。从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习惯采取银行转账方式交易。王显权分多笔转账支付出借款项给黄善台，无论是数额高达20万元，还是数额小至5500元、7000元，其都采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黄善台亦是通过转账向王显权还款。关于部分出借款项的现金交付问题，王显权、王扬武在一审、二审中陈述意见相矛盾，且对两人均未能对其陈述意见予以佐证，王显权并未就其交付现金24.35万元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对其两人主张本案部分出借款项24.35万系现金交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王显权实际交付的出借款项即为银行转账84.35万元。 关于本案的利息计算。双方一致认可本案存在利息约定，王显权称双方约定月利率2%，利息系从每一张借条出具开始起算，而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称其与王显权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本案《借条》、《借据》等已将利息写入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的利息从2014年10月9日的《借条》、2015年1月1日的《借据》、2015年5月20日的《借条》、2015年9月9日的《欠条》出具之日起分别计算：1.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以本金2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4.以本金6.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前述利息扣减王显权自认债务人已偿还的利息54506.67元。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称其还款54506.67元中，有3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未能举证证明王显权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弘扬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广西横县弘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应共同归还王显权借款本金84.35万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7民初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积扬、黄善基、黄善台、广西横县弘扬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应共同支付王显权利息（1.以本金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以本金23.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4.以本金6.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扣减已偿还的利息54506.6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437元，由王显权承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最终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