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忠，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波，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守清，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京路与沂蒙路交汇西路南。法定代表人：孙纪平，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沈斌，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杨传忠因与被上诉人曹守清、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沈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传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利保护顺位后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判决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错误。（一）上诉人签订合同和交付房款的时间均早于被上诉人，应获得在先的权利保护顺序。本案中，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上诉人时间明显早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房款的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被上诉人主张其在2015年11月4日前、于2013年5月29日支付的202762元为购房款，前后时间相差近两年半，缺乏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认定其为该次购房款。原审判决认定该次付款系房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为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的权利保护顺序先于上诉人。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会议纪要》之规定，数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合法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移转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确定买卖合同成立时间，应综合考虑合同在主管机关备案的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证明的合同签订时间等。根据上述规定，预售合同备案的时间仅仅是确定合同签订时间的依据，办理预售合同备案，也只是房产主管机关对房屋开发商销售行为的行政管理行为，并非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办理合同备案并不是上述会议纪要规定的“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移转登记”。同时，被上诉人办理涉案房屋的预售备案，是在非法解除了与第三人沈斌的合同后、并在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协商办理备案的过程中、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的，既不合法、也不符合情理。所以，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虽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备案，但其并未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显然晚于上诉人，其权利保护顺序应当晚于上诉人。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定期限，错误认定其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只有在“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案诉讼”的情况下，才能自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本案原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其在2016年3月份、在拟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案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便知道了涉案的房屋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已涉诉，并在其交涉下未将该房屋查封，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份便已经知道了其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并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是，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其在2018年3月份另行提起撤销之诉，已超过了法定的时效期间。曹守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沈斌未答辩。曹守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沈斌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怡和名居小区四套房屋，合同编号分别为：×××52、×××58、×××62、×××68；房屋代码分别为：1683724、1694859、1694871、1694913；楼号分别为：1号楼1单元1502室、3号楼1单元203室、3号楼1单元603室、3号楼1单元1603室；房款金额分别为219948元、460029元、460029元、460029元，合计总额为1600035元。本案涉案房产为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杨传忠于2013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01700元、通过其妹妹杨传玲的账户向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纪平账户转款478300元、通过其朋友王学中的账户向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高照蓝的账户转款800000元，合计1480000元，并以沈斌的名义办理了期房网上签约。原告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刷卡支付房款202762元、2015年11月4日支付房款60000元、2015年11月5日支付房款3270元、2015年11月12日支付房款40000元，合计306032元，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四张收款收据。2015年11月4日，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撤销了与沈斌的期房网上签约后，于2015年11月5日与原告曹守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阿，合同约定：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将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房屋代码为1694871的房屋以606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曹守清，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付款306032元，余款自开发商通知30日内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并于2015年11月6日在房管局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期房预售备案登记。2016年3月17日杨传忠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沈斌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第三人沈斌与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52、×××58、×××62、×××68,房屋代码分别为：1683724、1694859、1694871、1694913）的购房人均为原告杨传忠；二、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备案等产权登记手续。2018年3月12日王海燕到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备案时得知其房屋被杨传忠诉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一案中查封，曹守清才通过王海燕得知原审(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5月8日，曹守清以上述判决书的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5月8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除应该具备的程序要件之外还应该具备两个实体要件，即：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二、该判决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一、关于程序要件：本案诉讼的原告在被撤销的案件诉讼中，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告通过王海燕得知原审(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间未超过六个月。被告杨传忠提出原告曹守清知道或应当知道原案判决书的事实，因未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原告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二、关于实体要件：生效判决的内容错误。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一份房屋信息查档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5日已经预售登记在原告曹守清名下。被告杨传忠向法院提交的其以沈斌的名义与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证实原告与蒋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16日，早于曹守清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辩解与被告杨传忠是借贷关系，房屋买卖只是用于借贷的担保，因未提供借款合同等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且被告杨传忠及第三人沈斌均不认可，因此对其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及四份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原告支付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2013年8月16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为沈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网上签约，2015年11月4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撤销了与沈斌的期房网上签约，并于2015年11月6日为曹守清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期房预售备案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原告曹守清已经和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期房预售备案登记，法院应优先保护的是原告曹守清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本案涉案房屋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的房产的部分错误。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权之诉的程序要件，且符合实体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603室的房产的判决部分。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被告杨传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收集的证据、一审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杨传忠提交一份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顾波与曹守清于2018年3月29日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曹守清认可在2016年就知道并见过民事判决书，并称“民事判决书把我的房号给割去了，还盖着兰山法院的校对章”；曹守清质证称，我的房子被判决了，但没有被查封。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6日预售备案登记在曹守清名下，但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处理结果可能与被上诉人曹守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曹守清在2016年已知悉该判决内容和结果，即此时其应当知道该判决可能存在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曹守清于2018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显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忠关于被上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处理失当，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撤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曹守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90元，均由被上诉人曹守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