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81刑初221号公诉机关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辉，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原系大连益凯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7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财广，系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艳君，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业主，住辽宁省瓦房店市长兴岛经济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琳，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以瓦检公诉刑诉［2019］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辉犯妨害作证罪，指控被告人徐艳君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认罪认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娥、代理检察员荣艳出庭支持公诉，李辉、徐艳君及辩护人杨财广、杨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0月23日，被告人李辉以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同被告人徐艳君经营的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签订协议书，购买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地，李辉与其公司共同向徐艳君支付人民币600万元，徐艳君将汽车修配厂地交付给李辉使用。2014年2月份，李辉以厂地过不了户为借口，指使徐艳君伪造一张徐艳君欠李辉女儿李某人民币400万元的借条，徐艳君明知其不欠李某人民币400万元，仍在借条上签字。2014年3月1日，李辉以李某的名义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向徐艳君提起民事诉讼，徐艳君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李辉、徐艳君的行为扰乱了司法秩序，致使法院对该起诉讼进行了错误调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辉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被告人李辉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艳君帮助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伪造证据罪追究被告人徐艳君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徐艳君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李辉辩称，我没有指使徐艳君伪造证据，我向她给付款项是真实的，我只是把债权转让给我女儿。我让徐艳君为我女儿李某出具借据，并没有强迫她伪造借据，也没有危害别人的利益。被告人徐艳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杨财广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辉不构成妨害作证罪。首先，本案的发生，是在被告人李辉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为了实现其合法债权而采取的无奈举措，李辉没有谋取非法利益。2010年10月23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简称恒达修配厂）与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益凯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恒达汽车修配厂将其名下的大国用（2010）第06119号国有土地转让给益凯公司，总价人民币600万元。李辉陆续支付全部款项。根据当时长兴岛不动产登记政策，因恒达修配厂系个体工商户，致使合同项下的土地无法过户到益凯公司名下。对于土地无法过户的原因，徐艳君、李辉均有相应供述，且能够互相印证。为了履行合同，实现合同项下的合法债权，恒达修配厂与益凯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又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希望能通过徐艳君名下企业整体转让方式，完成土地过户，但双方仍然无法完成土地的过户登记。徐艳君将土地交付给李辉后，李辉在该土地上已经进行了投资并修建了建筑物，此时，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互相返还标的物已不可能。在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之下，李辉与徐艳君协商，将《协议书》项下的土地转让债权变为民间借贷债权，并由徐艳君出具一张人民币400万元的借条，这是双方作为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李辉的合法债权是客观事实，李辉没有采用暴力、威胁、贿买等行为手段让徐艳君出具借条，所以李辉和徐艳君的行为没有触犯刑事法律规定。李辉这么做的目的是希望通过法院诉讼并执行的方式，实现其合法的债权，没有谋求非法利益。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国土资源科长马某在笔录中提到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是2016年1月1日才实施，因此，马某在笔录中称本案涉案土地在《协议书》签订的当时可以过户与事实不符，所引用法规在当时并没有颁布生效，不能用事后生效的法律法规去评价法律实施之前的行为。同时，在《协议书》签订的当时即2014年李辉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时，涉案土地能否过户，应由作为行政机关的长兴岛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马某的证明不能代表行政机关，不具有证明力。其次，被告人李辉个人支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李辉将其债权让渡给自己的女儿，不违法法律规定。本案中，土地转让款中的人民币400万元系李辉个人支付，李辉将其享有的债权让渡给自己的女儿李某，这是对自己债权的一种处分行为，为法律所允许，也没有触犯刑事法律。李辉在穷尽所有方式均无法实现合法债权的情况下，李辉和徐艳君商议，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没有侵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这也符合我国商事审判中鼓励交易、促进合同目的实现的裁判原则。李辉合法的债权是一个不争的客观事实，不管形式如何变更，但债权的本质没有改变。不应仅追究徐艳君和李某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而不考虑形成这一借贷关系的前因后果。因此，即便李辉有行为失当之处，但是其主观上并没有犯罪故意。对李辉和徐艳君的行为，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妨害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评价和处罚，而不应用刑事法律进行评价，防止刑事打击扩大化。综上，被告人李辉为实现合法债权的行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没有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辩护人杨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徐艳君作为当事人进行虚假诉讼确实妨害了司法秩序，符合虚假诉讼构成要件，但是因为其行为时，虚假诉讼尚未入罪，而不构成虚假诉讼罪。但并非所有虚假诉讼罪的行为都能在该罪名出台前找到对应的处罚条款，这也正是刑法修正案九确立虚假诉讼罪的必要性之所在，在刑法修正案九出台前，我国刑法并没有“当事人为自身利益伪造证据构成犯罪”的明文规定，按照“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的原则，徐艳君为自身利益伪造证据以当时的法律而言，并不构成犯罪。首先，当事人不是伪造证据罪的适格主体。关于伪造证据罪，我国刑法分别在第306条和307条作了规定，但是该两条规定均不包括当事人为了自身利益伪造证据的情形，这从理论上符合了“期待可能性理论”，即认为自保是人的本能，不能期待当事人为了自身利益而不实施伪造证据行为（当然包括窝藏、毁灭证据）。为此，刑法第307条规定帮助伪造证据罪是指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的行为，而不是伪造证据的行为。因此，当事人为自身利益伪造证据的行为排除在帮助伪造证据罪之外。针对本案而言，徐艳君配合李辉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并不是为了李某的利益，而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即为了完成土地过户这一义务，以达到转让土地这一目的。徐艳君在所涉虚假诉讼中为了自身利益向对方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与其为己方伪造证据在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该伪造行为也完全符合“期待可能性理论”，不应对其具有可期待性，无罪过，无责任。另外，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是证据的一种，李某为了徐艳君的利益签署了虚假的起诉状，也就是帮助徐艳君伪造了证据，但由于其当事人的地位，司法机关并不认为其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也进一步说明徐艳君作为当事人为自身利益伪造证据更不应构成犯罪。其次，根据虚假诉讼的庭审笔录可知，被告人徐艳君所伪造的虚假借条并没有当庭出示，进行质证，而是在法官的主持下直接进行了调解，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即该虚假证据对人民法院定案没有影响，也就谈不上情节严重，徐艳君也未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3日，被告人李辉以其本人为实际控制人的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人徐艳君经营的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恒达修配厂）签订《协议书》，约定：益凯公司以人民币600万元购买恒达修配厂所有的位于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的大国用（2010）第06119号土地使用权。上述协议签订后，李辉将购买土地的款项支付完毕，徐艳君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李辉使用，但未完成过户登记。2014年2月，李辉以上述土地无法过户为由，指使徐艳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因经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需要，从2011年开始，徐艳君（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个体业主）陆续向李某借款，由于经营一直不景气，至今还欠款肆佰万元整没有偿还。”徐艳君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0日。并要求徐艳君配合李某进行诉讼，徐艳君同意。但是，徐艳君与李某之间实际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3月1日，李某按照李辉的要求，以上述借条为依据，并委托律师张某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向徐艳君提起诉讼，徐艳君委托法律工作者葛某2应诉。经法院主持调解，李某与徐艳君达成协议，约定：徐艳君于2014年4月18日前偿还李某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并自2014年3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9400元，由徐艳君负担。同年4月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同年4月25日，李某以上述调解书为依据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以（2014）瓦执字第1050号民事裁定查封徐艳君经营的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所有的大国用（2010）第06119号土地。2018年6月5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民（行）监[2018]2102000010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要求对（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2018年6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案件由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经过再审后，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281民再24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7日，被告人李辉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0月10日，被告人徐艳君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本案发生经过。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经本院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8年7月19日，瓦房店市公安局共济派出所接到上级交办的关于被告人李辉涉嫌妨害作证一案。2018年9月7日，被告人李辉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同年10月10日，被告人徐艳君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李辉、徐艳君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9月26日成立，经营者为徐艳君。4.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证实：2010年10月23日，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甲方）与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以人民币900万元将其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5.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1年7月25日和8月26日，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徐艳君转账合计人民币200万元。6.李某与徐艳君诉讼相关材料，证实：2014年3月1日，李某以徐艳君出具的借条为依据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向徐艳君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艳君给付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李某委托律师张某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徐艳君委托法律工作者葛某2为诉讼代理人应诉。李某与徐艳君在诉讼过程中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徐艳君于2014年4月18日前偿还李某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并自2014年3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9400元，由徐艳君负担。同年4月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以（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李某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以（2014）瓦执字第1050号民事裁定查封徐艳君经营的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恒达汽车修配厂所有的大国用（2010）第06119号土地。7.益凯公司涉诉情况材料，证实：益凯公司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务超过人民币1亿元。8.法律顾问合同，证实：益凯公司聘请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担任法律顾问。9.大检民（行）监[2018]2102000010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证实：2018年6月5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对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的（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提出抗诉。10.（2018）辽02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2018年6月19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对（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11.（2018）辽0281民再2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5月2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撤销本院（2014）瓦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1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是李辉的女儿。我和徐艳君只是认识，但是不熟悉，她没有向我借钱。2014年3月1日，张某律师让我在一张民事起诉状上签字，说是李辉让我签的，我也没看内容就签字了。4月25日，张某律师又让我在一张执行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他说也是李辉让我签的，我也没看内容就签字了，但是我知道我签字的这些文书是用来到法院起诉徐艳君的。在我签字之前，李辉曾跟我说过，大概意思是徐艳君欠李辉钱，徐艳君要把汽车修配厂那块地顶账，李辉要把顶账的地给我做生意用，但是李辉和徐艳君之间债权债务的详细情况，我不知道。13.证人孙某证言，证实：我和李辉是合作关系，2005年我们俩一起创立益凯公司。2010年10月，我从益凯公司退出，公司的股份以人民币3000万元转让给李辉。从2010年4月开始，我就不参与公司的经营了。4月份的时候，李辉跟我说想在长兴岛买块地建办公楼，但是具体买哪块地我记不住了，当时我没同意。1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我是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是益凯公司的法律顾问。2014年2月下旬，李辉告诉我，他要买徐艳君经营的恒达修配厂，他个人已经付给徐艳君人民币600万元，但是土地部门说恒达修配厂是个体工商户，土地不允许过户，公司的效益也不好，这点资产想留给他女儿，土地部门说得起诉。我告诉李辉把证据给我。过了几天，李辉拿了一张借条和两张人民币150万元的银行汇款小票给我，并告诉我就这些证据。我看到借条上的内容是徐艳君向李某出具的关于徐艳君向李某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我当时问李辉，你买地的钱是人民币600万元，为什么借条上是人民币400万元。李辉告诉我这人民币400万元是留给他女儿的。之后我起草了李某为原告，以徐艳君为被告的起诉状，让李某在起诉状和授权委托书上签字之后，到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4月3日，法院开庭审理这个案件，我代理李某参加诉讼，葛某1代理徐艳君参加诉讼，原、被告本人都没有到场，后来法院给我们调解了，并下达了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徐艳君没有履行义务，李辉让我做李某的执行代理人申请执行。我起草了执行申请书和授权委托书，李某签字后，我将材料交到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查封了恒达修配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在评估的时候，李某无法支付评估费和拍卖费，这个案件程序终结了。我知道李某和徐艳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李辉、李某告诉我李辉将债权转让给李某。15.证人葛某1证言，证实：我是瓦房店市长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我认识徐艳君，之前帮她的修配厂打过官司。2014年的一天，徐艳君找到我，说她收到法院传票，让我帮她进行诉讼。我到法院查询后将相关案件情况告诉徐艳君，她知道是李某起诉她人民币400万元后，告诉我她没有向李某借过钱，是因为李辉确实给过徐艳君人民币400万元，让我开庭的时候帮忙调解，用恒达修配厂的土地使用权抵债。之后我就帮徐艳君到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出庭，张某代理李某出庭，最后我们双方调解了。徐艳君当时没有告诉我李辉为什么给她钱，调解之后我才知道李辉给徐艳君钱是因为李辉购买徐艳君经营的恒达修配厂土地的钱。16.证人马某证言，证实：我是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国土资源科科长。登记在恒达修配厂名下的大国用（2010）第06119号土地使用权只要在过户时，这块土地的权利人在这块土地上没有抵押，也没有查封，到相关部门交完税，拿着买卖协议就可以到国土部门进行土地过户登记。17.被告人李辉供述与辩解，证实：2004年至2013年，我是益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下半年，我认识了徐艳君，她是恒达修配厂的老板，她名下有一块约12000平方米的土地，我和她协商以人民币600万元购买这块土地，徐艳君同意。2010年至2013年，我陆续向徐艳君支付了人民币600万元。虽然《协议书》是以益凯公司和恒达修配厂签订的，但是这个协议其实是作废的，因为益凯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孙某和李丹卓不同意，我就没法以益凯公司的名义购买，只能用我自己的钱购买。我准备将这块地过户到我名下的时候，因为徐艳君的这块地属于个体业主，不能过户。我问益凯公司的法律顾问张某怎么办，张某告诉我个体业主的土地确实不能过户，只能通过法院诉讼解决，通过法院判决才能将这块地过户到我的名下。我同意张某的意见。我又告诉张某，我想把这块地直接过户到我女儿李某名下，因为她没有工作，我就想让她经营这块地。张某告诉我得让徐艳君出具一张欠李某钱的借条，这样法院才能将徐艳君的地判给李某，我也同意了。我找徐艳君商量这件事后，徐艳君同意了，我就让她出具了一张欠李某钱的借条。后来张某代理李某去办理起诉的事，葛某2代理徐艳君参加诉讼。我还交代李某，张某让她怎么办就怎么办，让她签字就签字，但是具体的事我没告诉李某。我之所以让徐艳君为李某出具一张人民币400万元的借条，是因为我付给徐艳君人民币600万元中有人民币400万元是通过我个人账户转账的，我有转账凭证，另外的人民币200万元是我找贷款公司帮我付的，而且当时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土地过户，徐艳君也同意，借条上的具体金额我没在意。18.被告人徐艳君供述，证实：我是恒达修配厂的经营者，我和李某不认识，我们之间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0年下半年，我认识了李辉，他和我协商以人民币600万元购买恒达修配厂，我同意了，我们签订了合同。当时李辉是以益凯公司的名义购买土地的。之后李辉陆续向我付了人民币600万元，我也将恒达修配厂的手续和公章给了李辉。后来李辉告诉我说，恒达修配厂是个体工商户，不能过户，土地必须到法院诉讼才能过户，我同意了。李辉让我给李某出具一张借条，到时候让李某到法院起诉我，将土地过户到李某名下，我去应诉就行，我也同意了。我就写了一份借条，内容是我欠李某人民币400万元，然后我就让葛某2帮我去参加诉讼，剩下的事我就不清楚了。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辉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李辉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杨财广认为李辉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徐艳君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构成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徐艳君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杨琳认为徐艳君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徐艳君经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徐艳君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徐艳君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辉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徐艳君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牟林德人民陪审员  夏宏亮人民陪审员  庞一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