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卫东，男，1962年1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淑莲，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系盛卫东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晖，巴中市南江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传贵，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红，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四川省南江县，系骆传贵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江，巴中市南江县大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盛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盛卫东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无偿帮工的客观事实，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原告就拆除房屋内房屋吊顶，安装灯具固定架系为两被告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原被告之间成立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诉称的基本事实，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观点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部分客观事实，未采信上诉人的举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 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辩称，1.上诉状中说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无偿帮工的客观事实，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观点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被上诉人将相应施工交与上诉人承揽，一审中已经作了认定。2.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中“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主张原告就拆除房屋内房屋吊顶，安装灯具......”的观点错误。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线路安装、代购、更换协商的报酬是明确了的，故其上诉状中陈述的观点是不真实的。3.本案案由是由法院来确定，而非上诉人个人的意见确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盛卫东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受伤后的医疗费83367.31元、误工费100元/天×499天=49900.00元、护理费120元/天×499天=598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67天=2010.00元、营养费20元/天×100天=2000.00元、残疾赔偿金（当庭更正为）33216.00元/年×20年×34%=2258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0元、鉴定费6396.00元，合计439282.11元，扣减骆传贵已付45000.00元，还下差394282.1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盛卫东在南江县××乡街道开设五金家电门市从事经营。被告骆传贵、张晓红系夫妻，与原告同街道居住且相处融洽。因两被告的女儿婚期临近，2017年腊月，两被告重新装修位于南江县××乡街道××楼××房，经双方协商一致，两被告将生活用电电路改造及灯具更换交由原告承揽实施。2018年2月3日18时许，原告站在二楼卧室立柜上更换线路、进行灯具固定框架施工作业时，不慎跌落，导致头部受伤，两被告当即将原告送至大河中心卫生院救治，经初步诊断后转至南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前后三次在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3日-3月26日住院51天，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双肺坠积性肺炎，双侧胸腔少量积液；3.急性呼吸衰竭。开支医疗费104472.82元，2018年3月8日支出骨组织收集处理存储服务费28400元。2018年4月25日-5月6日住院11天，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去大骨瓣术后颅骨缺损；2.颅脑损伤后遗症；3.外伤性脑积水。开支医疗费27102.15元。2018年8月15日-8月20日住院5天，诊断为颅脑外伤后遗症。开支医疗费2028.39元。2019年3月11日原告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6月17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盛卫东的致残程度为八级、九级；误工期及护理期均可评定至伤残前一日；无护理依赖程度；目前无必然发生的后续医疗费。支出鉴定费5730元，住宿费279元、生活费120元、交通费267元。治疗期间，骆传贵、张晓红垫付45000元医药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提起诉讼，主张原告就拆除房屋内吊顶、安装灯具固定架系为两被告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原、被告之间成立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除证人盛某外无其他证据证实帮工的事实成立，但盛某与原告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是孤证，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诉称的基本事实，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辩称垫付的45000元应由原告返还，但未提出明确的请求或者反诉，仅作为抗辩理由，故不予处理。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盛卫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00元，减半收取819.00元，由原告盛卫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盛卫东举出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碟一份。证明上诉人盛卫东在陈江处代被上诉人骆传贵买灯具属实，灯具款共计1530.00元，陈江出具货单，货款是上诉人盛卫东妻子用微信转给陈江的，且运费由上诉人盛卫东支付。2.图片两份。证明代买行为系代为被上诉人骆传贵购买灯具。3.调查王代永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盛卫东在被上诉人骆传贵家受伤前几天，上诉人盛卫东委托王代永从巴中托运被上诉人骆传贵的灯具回南江县兴马街道被上诉人骆传贵家中，并且上诉人盛卫东支付了王代永运费70元。4.调查颜贤勇的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盛卫东受伤前几天，被上诉人骆传贵要求颜贤勇拆除吊顶遭拒，上诉人盛卫东代为拆顶，作业实施中途，颜贤勇到现场予以指导。5.被上诉人骆传贵购买材料清单、工天记录。证实上诉人盛卫东记录了被上诉人骆传贵购买电线及附属材料，印证被上诉人骆传贵除支付材料款外，还支付了安装工资，双方系雇工与雇主之间的劳务关系无可非议。 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质证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上诉人盛卫东所举的五份证据，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这些证据可以完全在一审的时候举出，相当于上诉人盛卫东放弃了一审的举证权利，故不属于新证据。2.从证据的来源来说，证据的调查人是吴耀东，出庭的委托代理人是闫东晖。3.上诉人盛卫东系做五金家电生意、线路安装、灯具经营的个体户。4.录音资料是协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的门市部，购置电线材料及灯具这一客观事实，对该事实没有异议。5.针对王代永的调查笔录。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6.针对颜贤勇的调查笔录。有一部分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家房屋原来吊顶确实是颜贤勇施工的，颜贤勇在被上诉人家中指导更换扣板是真实的，但这不是颜贤勇的职责。在该调查笔录中，存在过分的诱导。7.针对材料清单、工天记录。证据的来源是系上诉人盛卫东自己所出具的，没有经被上诉人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盛卫东提交的证据均不合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提供了以下证据：1.骆传贵、张晓红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被上诉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及参与诉讼的主体适格。2.调查颜贤勇的调查笔录（2019年12月14日）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原屋顶吊顶是颜贤勇所做；上诉人在施工中取扣板时，为了不损坏扣板，便叫颜贤勇去指导，而非叫颜贤勇去取扣板。3.被上诉人对本案整理的思路图。证明案件事实情况。 上诉人盛卫东质证认为：根据证据的三性，对二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思路图不是新证据，不发表意见。针对调查笔录，颜贤勇是原施工人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方在调查颜贤勇的时候，吴耀东是出示了证件才取证的。被上诉人所举出的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明确。 上诉人盛卫东，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在二审中所举的证据是否是新证据，是否能达到自己的证明目的，合议庭在评议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盛卫东与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之间是否形成无偿提供劳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应否对上诉人盛卫东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 所谓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 上诉人盛卫东与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经协商一致，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将其自有住房生活用电电路改造及灯具更换交由上诉人盛卫东承揽实施。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陈述，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向上诉人盛卫东支付相应报酬，虽双方陈述支付报酬的方式及金额不一致，但可以认定的是，双方之间已协商约定了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向上诉人盛卫东支付相应报酬这一法律事实。因此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无偿帮工关系法律特征，未形成无偿提供劳务帮工法律关系。上诉人盛卫东主张的双方形成无偿帮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双方协商，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将自有的住房生活用电电路改造及灯具更换交由上诉人盛卫东承揽实施，并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向上诉人盛卫东支付报酬，对该事实双方不存在争议。因此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法律特征，属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盛卫东为承揽人，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为定作人，上诉人盛卫东承揽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生活用电电路改造及灯具更换工作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其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负有选任过失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应对上诉人盛卫东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选任过失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上诉人盛卫东举证不能，驳回其诉请不当，应予纠正。本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着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赔偿上诉人盛卫东所主张的各项损失80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卫东主张的无偿帮工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盛卫东与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之间承揽关系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赔偿上诉人盛卫东各项损失费用80000.00元，扣减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已支付的医疗费45000.00元，下余35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819.00元，由上诉人盛卫东负担519.00元，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负担3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00元，由上诉人盛卫东负担938.00元，由被上诉人骆传贵、张晓红负担7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毅 审 判 员 王立 审 判 员 吴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彬 书 记 员 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