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3民初7597号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海狮路袁家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20303680198064J。法定代表人：任贞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承利，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文莽，男，汉放，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以下简称阳光小学）诉被告朱文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冉承利，被告朱文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光小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仅支付被告寒暑假待岗生活费差额为2024元；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裁决认为被告在寒暑假期间报酬定性为待岗工资，且支付金额为5408元，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寒暑假期间报酬的定性和计算标准问题，参照《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贵阳市人民政府令第139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知，因企业原因停工停产，安排劳动者工作并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支付给劳动者的报酬仍定性为工资:若企业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企业支付给劳动者的报酬为生活费。只有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单位才按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若“…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约定的待岗工资支付计算标准支付生活费，支付的待岗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60％…”。本案中，被告在寒暑假期间未提供任何劳动，劳动合同中也没有支付寒暑假报酬的特别约定，故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寒暑假报酬应定性为待岗生活费，生活费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综上，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寒暑假生活费差额为2024元[(1680元/月×60％×1.5个月)×2-1000元＝2024元]。二、原裁决认为原告应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僵硬。从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汇川区教育局下发的整改通知、清退不具有教师资格证的文件、被告应聘时不具备教师资格等材料充分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已连续签订两次以上书面劳动合同，在汇川区教育局要求整改期间，发现被告不能提供教师资格证。被告不具备教师资格却在原告处应聘教师岗位，其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教师岗位的要求，作出虚假承诺欺诈原告，严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28条、39条第2款之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告只需参照本单位相同岗位劳动者支付其已工作期间的报酬，且原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另一方面来讲，2019年1月15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被告提供的缴纳社保记录证据显示，原告仍为被告缴纳社保至2019年8月。本案不应机械僵硬地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2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之规定，故请求贵院驳回被告该项诉请。三、原裁决认为“被告不具备教师资格，虽不能任教，但应可以从事其他岗位”，裁决原告系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应聘任教九年义务教育，教师岗位具有特殊性，不应机械地套用企业的管理模式。本案中，被告不具备教师资格却在原告处应聘教师岗位，其不符合《劳动合同》约定教师岗位的要求，作出虚假承诺欺诈原告，严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被告具有严重过错，原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15条之规定申请更换办学许可证，并应教育局的管理和要求清退被告，通知“不具备教师资格证的人员不得在校任教”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请求贵院驳回被告该项诉请。综上，原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朱文莽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9日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赔偿金。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还应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告还应支付被告在职期间的寒暑假工资。朱文莽的工资标准为2700元/月。原告应当依照汇川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仲裁的内容向我方支付相应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日，被告到原告处从事教师工作，双方签订劳动期限至2018年3月1日止的《职工劳动合同书》。2018年1月15日，双方签订《教师聘用合同》，仍约定原告聘用被告在原告处任教。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双方约定被告受聘后，须向原告交纳身份证、教师资格证等证件复印件。双方还约定了工作时间、地点、休息休假、劳动纪律等权利义务。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4月1日，汇川区教育局到原告处开展民办学校规范办学防范化解风险专项行动检查，因原告存在大多数无教师资格证等问题，该局向原告下发整改通知，期限为三个月。2019年7月3日，原告开始放暑假。2019年8月27日，汇川区教育局向原告下发《关于责令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清退不具备教师资格人员的通知》，要求原告清查所聘教师是否具备相应教师资格证书和是否存在违法犯罪等行为。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下发通知，称被告向学校提供的教师资格证是假证，不具备教师资格，不能在原告处任教。后被告未再上班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8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寒暑假工资61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600元。遵义市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仲裁裁决，认为被告虽不能任教，但可从事其他岗位，并认定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参照《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中规定的待岗工资标准（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60%），裁决：一、朱文莽与阳光小学之间于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阳光小学支付朱文莽寒暑假待岗工资差额5408元[（2700元+1680元/月×60%×0.5个月）×2-1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600元、赔偿金24300元。该裁决作出后，原告阳光小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1日，遵义市汇川区的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790元/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开学期间的工资标准为2700元/月，每年寒暑假各1.5个月，每个假期实际发放的工资为500元，每年1000元。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的各项数额，被告亦认可其并不具备教师资格。庭审中，原告提供了《阳光小学教学聘任制度》和《阳光小学管理规章制度》，其中均有在校任教的老师必须持有教师资格证的内容。被告称其任职期间原告未组织进行学习，该制度不能适用于被告，且该规章制度未经过有效程序制定，不应当适用于被告。以上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下发通知，告知其不能再任教，被告从原告处离职，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9年8月29日。关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教师资格制度。”国务院《教师资格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应当依法取得教师资格。”教育部《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中国公民在各级各类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中专门从事教育教学工作，应当具备教师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聘任的教师，应当具有国家规定的任教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聘任的教师应当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和有关行政法规规定的教师资格和任职条件。”概而言之，没有教师资格，即不能从事教师工作。结合本案分析，由于教师职业的特殊性，国家立法规定严格的教师资格准入制度以确保他们能胜任教书育人的工作，保证教学质量和文化传承。该教师资格准入制度不仅是管理性规定，其实质更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保证国家教书育人的百年大计，是一种社会公益。所以，教师资格准入制度应是一种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侵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劳动合同。从保护法益的实质角度分析，本案中被告作为教师劳动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其与原告订立的劳动合同违反了教师法等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侵害了社会公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之规定，原告与被告订立的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由于前述分析论证，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属无效，故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向被告下发的通知实为告知被告终止履行双方之间的无效劳动合同，与上述法律规定所涉及的合法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关。被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而且，在本案无效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若原告终止合同都仍须按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则支付被告赔偿金，那么就会让原告面临“不终止则违法，终止也违法”的双重困境。事实上，原告终止履行与被告之间的无效劳动合同，是执行教育部门的行政命令，本质上让原告内部的劳动关系从违法的状态恢复到了合法的状态，法律不可能也不应该对这种行为给予负面评价甚至苛以惩罚。综上，被告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应将其调整至非教师岗位工作或对其进行培训的观点。本院认为，原告当初招聘的岗位就是教师岗位，指向和目的明确。原告作为一所民办学校，根本不可能具备安排包括被告在内的无资质教师到其他岗位如行政后勤岗位的能力和条件，也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教师资质需要应聘者在就任教师岗位之前就事先具备，是从事教师工作的先决条件，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不负有培训被告使其达到任教条件的义务。被告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切实保障劳动合同制度的实施，确保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原、被告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无效劳动合同，非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被告主张该工资差额，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寒暑假期间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本案中，被告实际履行了教师职责，有获得相应劳动报酬的权利。在寒暑假期间，虽然被告没有提供教学劳动，但这并非被告本人的原因所致，而是由学校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所决定的。学校寒暑假期间不需要教师提供劳动，也没有安排教师工作，这不同于企业停产、停业，而且我市与贵阳市行政区划不同，故本案不应使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和《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寒暑假期间，原、被告之间仍处于履行劳动合同的状态，由于没有实际从事教学工作，故寒暑假的工资标准应与开学期间的工资标准有所区别，本院酌情参照遵义市汇川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寒暑假工资，该部分的工资差额应计算为1790元/月×1.5月×2-1000元=437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与被告朱文莽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建立的劳动关系无效；二、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告朱文莽支付寒暑假期间的工资差额4370元；三、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无须向被告朱文莽支付赔偿金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四、驳回原告遵义市汇川区私立阳光小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朱文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书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张亚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曹倩倩书记员曾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