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杨儒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绵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细连，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铭玮，男，199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荣华，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细连、滕荣华、袁铭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审理。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经交警认定以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铭玮驾驶车辆造成黄细连受伤后，肇事逃逸，该事实明确。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在保险单中提示滕荣华注意保险条款以及相应免赔责任，滕荣华即使在投保当时未收到条款也应及时向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索取及查阅，且涉案车辆为按期续保，并非第一次投保，按照常理其应当知道肇事逃逸属于严重违法犯罪行为，针对该行为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滕荣华说不清楚保险条款内容，也不知道肇事逃逸免责事由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判决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袁铭玮驾驶车辆造成黄细连受伤后肇事逃逸，致使保险公司以及交警部门无法判定其驾驶状态，无法查清驾驶员当时是否存在饮酒甚至醉酒等情形驾驶机动车，若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付，明显违背公序良俗原则，纵容肇事逃逸行为。黄细连辩称，保险法中对免责事项的生效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起码要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在一审中，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用于证明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投保单已证实并非投保人滕荣华所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判决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为专业的机构，与普通消费者的投保人相比，具有相应的优势，故在立法过程中已考虑到该情况，对各种情形也进行过相应的比较后，从而在立法中要求保险公司必须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不存在纵容或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滕荣华、袁铭玮于法定期限内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黄细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滕荣华、袁铭玮、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黄细连损失224468.5元，由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先在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袁铭玮、滕荣华承担，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14时30分，袁铭玮驾驶粤T*****号小型面包车沿升平路由民安路往105国道方向，行驶至小榄镇105国道升平路口对开右转弯往东升方向行驶时，与沿105国道由东凤往东升方向行驶，由欧阳团忠驾驶的粤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乘客黄细连）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及黄细连受伤的后果。袁铭玮驾驶粤T*****号小型面包车逃离现场。交警小榄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袁铭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欧阳团忠、黄细连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细连被送往中山市陈星海医院接受治疗，2016年7月1日出院，住院31天。出院医嘱：全休五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等。2017年5月31日广东宏力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黄细连伤残程度鉴定为九级伤残。2017年9月18日中山市陈星海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建议“如无不适，右胫骨内固定物可不予取出”。一审庭审中，黄细连表示清楚风险，要求一次性结案并自行承担今后的风险及费用。袁铭玮是滕荣华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职务。涉案肇事车辆粤T*****号小型面包车在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黄细连表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按交强险限额赔偿损失，交强险已使用完毕，并撤回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起诉。2019年7月24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2019]文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送检的投保单号为901********、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背面投保人（或其受托人）签字（签章）处“滕荣华”签名（JC）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滕荣华样板笔迹（YB1、YB2、YB3、YB4、YB5）不是同一人所写。对黄细连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认定认定理由住院伙食费31003100住院31天，按100元/天营养费20001000结合伤情和鉴定结果酌定残疾赔偿金150737.2150737.2以37684.3元/年，系数20%，计算20年；从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10000司法实践被扶养人生活费31474.6331474.63黄细连主张父母需分别扶养8年和8.5年，28613.3元/年，1/3,20%，不超标准，从其主张7.误工费21117.2721117.27黄细连主张月收入3500元，计181天，合理范围从其主张8.护理费40304030黄细连主张住院31天，按130元/天，从其主张9.交通费10001000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10.鉴定费18001800发票计合计254468.5253468.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信。关于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称商业险免赔问题，没有证据显示保险条款送达给滕荣华，对此滕荣华已否认收到条款；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虽提供了投保单，但经鉴定该投保单中的“滕荣华”并非其本人签署，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就肇事车辆商业险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据此，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对于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黄细连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53468.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133468.5元，由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滕荣华已垫付的30000元，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还需支付103468.5元。滕荣华已垫付部分可根据保险合同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黄细连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袁铭玮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3468.5元给黄细连；二、驳回黄细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黄细连负担2299元，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3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期间，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除了提交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涉投保单之外，还提交了一份保险单作为证据，但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签名；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表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送达了保险条款。一审其他查明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适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应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并无投保人滕荣华签名，而且保险单上载明的格式内容仅是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包含的材料以及享有要求保险公司对材料不符或疏漏办理相应手续的权利，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已完成送达保险条款义务的判断依据，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送达保险条款或者以其他方式告知保险条款内容的证明义务，故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称在保险单中有提示滕荣华注意保险条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至于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称涉案车辆为按期续保，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在该车辆第一次投保时向滕荣华送达保险条款并告知免责事项，且在续保时只是对之前合同期限的延长，并非新的缔约行为，其涉案合同的签订应认定为新的缔约行为，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不能免除，其关于滕荣华应当清楚保险条款内容和肇事逃逸免责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是履行相应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前提条件和事实基础，故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主张适用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其首先应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本案中，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一审提交的投保单经过鉴定并非投保人签名，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或者有以其他方式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应认定涉案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应具备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容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有效的合同约定，实质为合同责任，与违法行为的价值判断并无关联，其关于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违反公序良俗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众诚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370元，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