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8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马场道**。 法定代表人：郭毅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福，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梅，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瑞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广东路**广东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陈锴，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瑞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海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以房产作为质押财产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不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时，瑞银公司知晓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系划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与土地使用权证未办理“两证合一”，难以办理房屋抵押登记，遂提供《最高额质押合同》文本。瑞银公司提供、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扣押“两证”原件的系列行为，表明以房产作为质押财产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是瑞银公司作出的决定。 二、以房产作为质押财产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违反物权法定原则，应认定为无效。案涉担保物系建筑物及其土地使用权，本应签订抵押合同，却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该质押合同内容违反物权法规定。原判决以另案生效判决认定《最高额质押合同》“名为质押合同，实为抵押合同”，作为认定《最高额质押合同》合法有效的理由依据，但另案生效判决的裁判理由不具有既判力。 三、《最高额质押合同》所附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该合同虽成立但并未生效，原判决依据未生效的合同条款判令天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不论《最高额质押合同》违反物权法规定应属无效，根据该合同第10.4条约定：“质押物依法应当办理登记的，本合同自办妥质押登记之日起生效”，由于双方未办理房产质押登记，该合同不生效。 四、《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七条应认定为无效条款或不具备适用的条件。即使不论《最高额质押合同》应属无效或未生效的问题，该合同文本系瑞银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七条将质押担保责任转化为连带保证责任，极大加重天海公司的责任，而瑞银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认定无效。即使认定瑞银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该条也应理解为天海公司单方原因导致抵押未登记导致责任转化。如前所述，案涉房产根本不能办理质押登记，该约定无法实现，并非天海公司原因所致。退一步而言，即使认为是未办理抵押登记，瑞银公司也是主要责任人，其不积极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抵押权不成立，与第七条约定的因天海公司原因导致抵押未登记的约定完全不同，故第七条在本案中不具备适用条件。 五、原判决判令天海公司独自承担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和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正。一方面，瑞银公司已决定不去办理抵押登记，才使用《最高额质押合同》文本，故办理抵押登记是伪命题，且瑞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海公司拒不办理；另一方面，即使认定《最高额质押合同》实为抵押合同，需要办理抵押登记，瑞银公司作为抵押登记的共同申请人，亦负有申请登记的法定义务，且其还持有“两证”原件，更应积极主动办证，但却怠于办证，也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 六、瑞银公司以不正当手段促使《最高额质押合同》不利于天海公司的条款成就，意在谋取更大利益，原判决支持瑞银公司诉请，纵容其不诚信行为，严重损害天海公司的利益。《最高额质押合同》签订后，瑞银公司知晓案涉房屋已对外出租，办理抵押登记的意义不大，其持有不动产权属证明却故意不办理抵押登记，以不正当的手段促成天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条件成就，应依法视为条件不成就，天海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海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关于天海公司所称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瑞银公司以主债务人天津中天浩达发展有限公司、担保人天海公司等为被告，诉请天津中天浩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天海公司对该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津02民初88号、89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8号、89号判决），在该两案中，天海公司表示同意瑞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此外，本案中，原判决还查明天海公司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瑞银公司持有。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天海公司为瑞银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天海公司主张“以房产作为质押财产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不去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最高额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否因违反物权法定原则而无效的问题。天海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为不动产，但却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对房屋进行质押，该合同违反物权法定原则而无效。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88号、89号判决已经认定该合同名为质押合同，实为抵押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最高额质押合同》虽然未依法进行登记导致抵押权未设立，但根据上述规定的物权效果与原因行为的区分原则，未进行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天海公司以案涉房产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为由主张违反物权法定原则，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七条保证条款是否为无效格式条款的问题。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最高额质押合同》系瑞银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天海公司协商，故天海公司主张《最高额质押合同》为格式条款，且不当加重其责任为由，据此认为第七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最高额质押合同》是否未生效的问题。天海公司主张，根据《最高额质押合同》第10.4条规定，该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合同尚未生效。本院认为，《最高额质押合同》第十条其他条款中的第10.4条虽约定：“本合同经质押人签字、质权人负责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质押物依法应当办理登记的，本合同自办妥质押登记之日起生效”，但由于案涉房屋系不动产，不能办理质押登记，只能办理抵押登记，该约定属于自始履行不能，为无效约定。事实上，天海公司根据《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将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瑞银公司保管，也说明合同已经生效且已履行。在合同经各方签字并盖章的情况下，《最高额质押合同》已经生效。综上，《最高额质押合同》已经生效，且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审认定为有效并无不当，天海公司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天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质押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立即向登记机关办理本合同项下质押物的质押登记手续”；第七条保证条款中的第7.1条约定：“因下列原因致使质押权不成立或未生效的，质押人应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质押人未按第三条约定办理质押物登记手续；……”。根据上述约定，办理登记的义务人应为天海公司。本案中，天海公司未办理登记，导致抵押权不成立，应当依约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据此判令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第七条合法有效，天海公司主张该条不能适用，应由瑞银公司承担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的主要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天海公司还主张，瑞银公司以不正当手段促使《最高额质押合同》不利于天海公司条款成就，也即瑞银公司故意不办理抵押登记，从而导致天海公司转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瑞银公司虽持有不动产权属证书原件，但办理登记系天海公司的合同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天海公司曾申请办理登记，更无证据证明瑞银公司以不正当手段促成案涉房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或者不配合办理抵押，故天海公司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市天海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潘勇锋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