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明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玲。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车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健，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明华、李庆玲因与被上诉人杨车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明华、李庆玲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生、被上诉人杨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明华、李庆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车强的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有关部门追究杨车强的责任，及判决杨车强赔偿彭明华、李庆玲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错误。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杨车强付款彭明华》可证实杨车强总共付彭明华4285000元;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彭明华付款杨车强》可证实彭明华总共付杨车强9101970元。公安机关在帝都宾馆调取的2019年9月5日的监控和照片可证实杨车强殴打李庆玲，迫使彭明华夫妻在三份空白《个人借款合同》签字盖指模，然后伪造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的合同，伪造不存在的210万元借款为和还款时间。以上情况充分暴露杨车强套路贷及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车强为了非法占有的目的伪造证据、虚假陈述并对当事人进行了殴打，杨车强在一审开庭时已承认公安机关在帝都宾馆调取监控的照片日期与210万伪造借款合同的日期相同，一审法院不裁定中止本案并交有关部门处理，而是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判决彭明华、李庆玲偿还21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给杨车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杨车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彭明华、李庆玲向杨车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底共252000元）；二、判决彭明华、李庆玲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个人借款合同》，杨车强、彭明华、李庆玲一审庭审中均陈述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是2019年5月9日签订，彭明华、李庆玲对与杨车强的借贷关系并未否认，亦承认《个人借款合同》是其本人签名按手印。虽然《个人借款合同》上填写的签订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符，但不能否认杨车强、彭明华、李庆玲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及利息等借贷事实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个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予以认可；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内容显示2013年5月2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杨车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彭明华支付29笔款项共计6485000元，彭明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车强支付8笔款项共计2139670元，故该明细清单能佐证杨车强、彭明华、李庆玲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关联性，予以认可；三、三张帝都宾馆的视频截图，其中一张截图显示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坐在椅子上，保持距离；一张截图显示两只手臂指向桌面的材料；另一张截图显示一名男子的背影，三张截图均无法看清桌面材料的内容，因此，该截图未能证明杨车强胁迫彭明华、李庆玲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亦不能证明杨车强、彭明华称其在《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字时合同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和方式等内容空白，系杨车强事后自己添加伪造的抗辩意见，故对三张视频截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开始，彭明华、李庆玲多次向杨车强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2013年5月21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杨车强向彭明华银行账户转账28笔，共计6002500元。其中20笔转账中，杨车强均在本金中按月利率2.5%预先扣除利息。2018年6月27日，彭明华、李庆玲向杨车强借款500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杨车强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17500元，向彭明华银行账户转账482500元。杨车强向彭明华支付借款29笔，共计6485000元（6002500元+482500元）。2014年3月11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彭明华向杨车强银行账户转账11笔，共计2139670元。2019年5月9日，杨车强与彭明华、李庆玲签订三份《个人借款合同》确认双方的借款事实，《个人借款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借款人）李庆玲，身份证号码440803196810302927、彭明华，身份证号码44****，乙方（贷款人）杨车强，身份证号码44****，借款金额分别为（大写）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2.5%;还款期限分别为2019年2月1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1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李庆玲、彭明华与杨车强分别在甲方、乙方签字处签名并按手印。另查明，杨车强卡号为********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显示，2015年5月6日、2018年8月29日、8月30日，赖*芬分别向杨车强转账403000元、490000元、115000元，共计1008000元；2018年6月13日、6月20日，*妍分别向杨车强转账500000元及50000元，共计550000元。杨车强主张上述款项是彭明华通过其母亲赖淑芬及其女儿彭妍的账号分别向杨车强偿还借款1008000元及550000元。另，杨车强称2017年3月19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杨车强账户发生的现存交易中，其中42笔共计467100元是李庆玲、彭明华向杨车强偿还借款。再查明，彭明华与李庆玲于198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中，李庆玲陈述其对彭明华向杨车强借款是知情的。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彭明华多次向杨车强借款，杨车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明华支付了借款累计6485000元，借款后彭明华多次向杨车强偿还借款，并于2019年5月9日与杨车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杨车强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已形成证据链条，证实其与彭明华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彭明华欠杨车强借款2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车强请求彭明华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庆玲与彭明华是夫妻关系，李庆玲一审庭审中陈述对彭明华向杨车强借款是知情的，且其作为借款人在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上签名按手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杨车强主张李庆玲同彭明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庆玲辩称其没有向杨车强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彭明华、李庆玲提交视频截图抗辩《个人借款合同》是伪造的，是杨车强胁迫彭明华、李庆玲签订的，但该视频截图内容并未能证明其主张。杨车强在庭审中称其没有借到彭明华、李庆玲6485000元，且已经还清杨车强的借款，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彭明华、李庆玲未能证明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受到杨车强的胁迫，亦不能证明其已清偿杨车强的借款，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彭明华、李庆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车强偿还借款本金210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彭明华、李庆玲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杨车强付款给彭明华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彭明华、李庆玲自行制作的表格，拟证明杨车强共出借给彭明华、李庆玲4285000元；二、彭明华付款给杨车强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彭明华、李庆玲自行制作的表格，拟证明彭明华、李庆玲已经汇款给杨车强8401970元，远超出杨车强的债权数额；三、杨车强与彭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是杨车强要求彭明华转账到他人账户，拟证明彭明华、李庆玲已经汇款给杨车强8401970元，远超出杨车强的债权数额。杨车强质证认为：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记录并不完整，杨车强转账汇款给彭明华、李庆玲共计6485000元，而彭明华、李庆玲自行制作的表格中的8401970元包含了彭明华对他人的转账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彭明华、李庆玲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其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不连续，且上述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杨车强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彭明华、李庆玲主张其总共转账汇款8401970元给杨车强，是包含了彭明华母亲及女儿账户汇出的款项，以及汇至到他人账户的款项，其中汇至他人账户是杨车强指示所为。杨车强主张其转账汇款至彭明华及彭明华母亲、女儿账户的款项共6485000元，彭明华、李庆玲对此予以承认，但认为其中约200万元是杨车强借用其账户所产生的流水。又查明：彭明华、李庆玲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杨车强向其出借的款项除了2018年6月27日的482500元约定利息是月利率3.5%，其他借款利息约定都是月利率2.5%至3%；杨车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称，上述2018年6月27日实际交付482500元的借款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收取利息至2018年11月。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彭明华、李庆玲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彭明华、李庆玲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杨车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彭明华、李庆玲应否向杨车强还款的问题。杨车强请求彭明华、李庆玲还本付息，对此杨车强提供了涉案三份《个人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个人借款合同》的日期实际是2019年5月9日均无异议，虽然合同落款日期为倒签，但并不影响合同内容的效力。杨车强主张三份《个人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结算，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汇款记录予以佐证，杨车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为杨车强已初步完成举证证明其与彭明华、李庆玲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彭明华、李庆玲主张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是遭受杨车强胁迫而签写，但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映杨车强实施了胁迫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彭明华、李庆玲主张其签名的《个人借款合同》上其他内容留空而不能作为认定债务的依据，但对此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彭明华、李庆玲该主张属实，彭明华、李庆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有充分的预见，亦应视为彭明华、李庆玲就合同内容形成合意，本院对彭明华、李庆玲该主张不予支持。彭明华、李庆玲主张其向杨车强还款的金额超过其债务数额，但其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包含其向其他人转账汇款的记录，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杨车强发送的账户信息、内容不连贯不完整，彭明华、李庆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对彭明华、李庆玲关于其已清偿其对杨车强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三份《个人借款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该时间并非合同签订的实际时间，而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起算时间，结合杨车强陈述彭明华、李庆玲已还至2018年11月的利息以及彭明华、李庆玲向杨车强转账汇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彭明华、李庆玲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均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2018年6月27日实际交付的482500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5%，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杨车强承认彭明华、李庆玲按此标准已偿还了部分利息，对于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杨车强、彭明华、李庆玲均未明确上述482500元计入哪张《个人借款合同》金额，因该笔借款时间在后，彭明华、李庆玲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该笔借款的其他本金，故本院认定彭明华、李庆玲对该笔借款多还利息部分应抵充第二份《个人借款合同》的100万元本金。具体计算如下：日期计息天数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利息还本金计息本金应计利息（年利率36%）尚欠利息2018/6/274825002018/7/27301750014350.683149.3248250014350.68479350.682018/8/27311750014656.312843.69479350.6814656.31476506.992018/9/27311750014569.362930.64476506.9914569.36473576.352018/10/27301750014012.673487.33473576.3514012.67470089.022018/11/27311750014373.133126.87470089.0214373.13466962.15杨车强依据《个人借款合同》主张本金和利息，对于第二份《个人借款合同》，彭明华、李庆玲应偿还的本金为984462.15元（100万元－482500元+466962.15元）。因《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彭明华、李庆玲应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彭明华、李庆玲应向杨车强偿还2084462.15元本金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彭明华、李庆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为：限彭明华、李庆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车强偿还借款本金2084462.15元及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16元，由杨车强负担1616元，由彭明华、李庆玲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6元，由杨车强负担1616元，由彭明华、李庆玲负担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