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强，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展，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长东，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亚建，女，198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陈伟强因与被上诉人贺长东、原审被告罗亚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03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贺长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贺长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伟强与贺长东签订的《2019年元月20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所结欠的款项包含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2017年11月6日双方就装修工程油漆业务对账之后仍延续合作，2018年4月13日陈伟强与他人投资成立泉州市恒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景公司），之后贺长东仍然受陈伟强的委托承揽业务，恒景公司成立后，陈伟强与贺长东的合同义务实际已由恒景公司承接，至2019年1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中载明：“本人与贺长东经双方约谈，至2019年元月20日止所有工地停止结算”，其中“所有工地”实际上包括贺长东之前向陈伟强与恒景公司承揽的所有工程，因此，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所体现的结欠款30000元应包含在上述《协议》所结欠的款项之中。2.《协议》中约定其中结欠款50000元转为陈伟强的个人欠款，但该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第一，《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工地所有售后尾款配合一起去维修收尾款”的内容看，贺长东对其承揽工程有维修义务；第二，《协议》中载明：“本工程所有工地至今为止共计13万人民币”“其中5万转为个人欠款（陈伟强）”“其它8万”“在年底前尽量收回”的内容看，陈伟强50000元的个人欠款的支付时间应在2019年年底，因此，贺长东要求陈伟强支付5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陈伟强向贺长东支付45000元及相应利息错误。3.一审法院未通知恒景公司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要当事人且未给予陈伟强充分补充证据的时间，违反法定程序。 贺长东辩称：1.陈伟强所称经其签字确认的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包含在《协议》中与事实不符，第一，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是陈伟强与贺长东之间的结算，而恒景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3日，结算单形成于2017年11月6日即恒景公司成立之前，贺长东与陈伟强在公司成立前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转移至恒景公司，《协议》中注明为“工资结算协议”，是贺长东与恒景公司之间的工资结算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恒景公司将应支付给贺长东的50000元转移给陈伟强个人承担，内容仅限于债务转移的约定，而非陈伟强主张的其与贺长东对个人欠款的结算；第二，该结算单至起诉之前都由贺长东持有，如果陈伟强已偿还该款或将该款合并算进《协议》中，根据商业习惯，该结算单应由陈伟强收回，陈伟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2.陈伟强上诉称其在《协议》中的50000元个人欠款尚未到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恒景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并无不当，陈伟强在一审期间怠于行使举证权利，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陈伟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亚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贺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伟强、罗亚建立即共同偿付贺长东施工费用8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伟强、罗亚建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陈伟强从事装修行业工作，长期将油漆工作交由贺长东完成承揽，具体费用由双方直接约定或者按照面积单价结算。2017年11月6日，陈伟强在贺长东所列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有30000元款项应支付给贺长东。2018年4月13日，恒景公司成立，陈伟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0日，贺长东与陈伟强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恒景装饰有限公司工资结算协议本人与贺长东经双方约谈至2019年元月20日止所有工地停止结算。经双方协商同意工地所有售后尾款配合一起去维修收尾款。本工程所有工地到今为止共计13万人民币，其中五万转为个人欠款（陈伟强）其他捌万在年底前尽量收回至其它剩余款项由2019年转至贺长东介绍工地抵工程款由陈伟强交班组施工。本协议如有异议终止以上所述。协调人：贺长东欠款人：陈伟强”。 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强结欠贺长东款项，有贺长东提供的结算单及协议为证。贺长东主张结算单上结欠的30000元加上协议中结欠的50000元，陈伟强共计结欠其80000元。陈伟强则主张协议中写明的50000元是其与贺长东对最终欠款的确认，双方签订协议时陈伟强仅结欠贺长东50000元。案涉的结算单及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都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贺长东可就此主张陈伟强付款。陈伟强系恒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贺长东于2019年签订的协议，确认了恒景公司尚应支付给贺长东的款项为130000元，无论从标题或是内容来看，其约定的均系恒景公司与贺长东的工资结算，而非陈伟强本人与贺长东之间的工资结算。而该协议中载明130000元中的“其中五万转为个人欠款（陈伟强）”，从该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恒景公司将应支付给贺长东50000元的债务转移给陈伟强个人承担，内容仅局限于债务转移的约定，而非陈伟强主张的其与贺长东双方对其个人尚欠款项进行了结算。陈伟强主张该“其中五万转为个人欠款（陈伟强）”意味着截至2019年1月20日陈伟强尚欠贺长东的款项为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陈伟强主张原30000元结欠款已在2018年陆续支付完毕，但其作为贺长东的原雇主及后续雇佣贺长东的恒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理应持有相应的应付款记录及已付款凭证，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除此后产生的应付款外陈伟强已还清了2017年11月6日结算的3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结合以上情况及案涉2017年11月6日的结算单仍由贺长东持有的事实，认定陈伟强尚应支付给贺长东的款项为80000元。陈伟强主张其已支付给贺长东5000元，贺长东虽主张该5000元系用于支付其他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5000元应用于抵扣本案欠款。综上，陈伟强尚欠贺长东款项75000元，依法应根据贺长东的请求偿还贺长东75000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贺长东另主张罗亚建系上述结欠款项的共同雇主，但其提供的与罗亚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能体现陈伟强或恒景公司结欠其上述80000元的款项所涉及的工程与罗亚建有关，罗亚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贺长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伟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长东支付75000元并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贺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贺长东负担58元，由陈伟强负担867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伟强认为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应包含在《协议》结算款项之中，对其他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贺长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与争议焦点一并分析。 二审期间，陈伟强向本院提交证据两组：1.结算明细单3页，欲证明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应包含在《协议》结算款项之中；2.微信转账记录，欲证明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9月9日，陈伟强通过微信支付给贺长东38800元。贺长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陈伟强主张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体现双方合作的总金额为330926元，其中包括陈伟强已支付的款项，与《协议》结算并无关联；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转账记录中的款项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1体现的是陈伟强与贺长东在一定时间段内发生的各笔业务金额的计算过程，并没有形成双方共同确认的结论性意见，故该证据无法证明陈伟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体现的转账记录均发生在2019年1月20日之前，而陈伟强主张本案所有诉争款项均在《协议》中结算，故结算前的转账款项无相反证据不应扣减结算确认的欠款金额，该证据不予采纳。 贺长东向本院提交证据三组：1.应付账款清单，欲证明陈伟强与贺长东对账总金额为330926元，其中包括2017年上半年的30000元，下半年的34464元，扣除陈伟强及恒景公司已支付的171150元，陈伟强尚欠贺长东款项共计159776元；2.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陈伟强于2017年11月6日结算后支付的38800元为支付其他工地款项，并非支付2017年11月6日的30000元欠款；3.录音文件，欲证明陈伟强与贺长东谈到《协议》结算的130000元与2017年11月6日结算的30000元并不互相包含的事实。陈伟强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贺长东的主张，且该证据原件有涂改痕迹，证据形式要件不具备，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没有体现款项用途，不能证明贺长东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3仅是贺长东单方陈述，陈伟强并没有确认贺长东所说内容，故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贺长东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原件有涂改且系贺长东单方制作而未经陈伟强认可，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证据2真实性得到双方认可，能证明本案有关事实，予以采纳；证据3未经文字转化，部分内容不清晰，欠缺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中的结算款项是否包含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2.《协议》中转为陈伟强个人欠款的50000元是否已达支付条件？3.一审审理中是否存在陈伟强所主张的程序违法情况？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伟强主张《协议》中的结算款项包含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陈伟强主张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已在2018年陆续支付完毕，但同时又主张2019年1月20日《协议》中结算的欠款中包含该30000元，前后陈述明显矛盾，其主张不予采信；第二，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至起诉前仍由贺长东收执，如结算单中的30000元包含在《协议》的结算款项中，该结算单依商业习惯不应由贺长东继续持有，虽然陈伟强主张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只是记录计算过程的明细单，不具有结论性效力，故未被收回，但该结算单的结算结论30000元有陈伟强签名确认，而由陈伟强提交的体现结算过程的其他三页结算明细单却没有陈伟强的签名确认，因此，贺长东主张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具有结算凭证效力更具可信性；第三，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恒景公司与贺长东的“工资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恒景公司将应支付给贺长东50000元债务转移给陈伟强个人承担，而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体现的是陈伟强与贺长东个人间的业务款结算，恒景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3日，结算单形成时恒景公司尚未成立，故上述两份结算凭证的主体不同，陈伟强主张两份凭证合并结算的可能性亦不高。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陈伟强主张《协议》中的结算款项包含2017年11月6日结算单中的30000元的依据不足，而贺长东主张该两份单据系分别结算互不包含更具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伟强就本争议焦点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相对于陈伟强的付款义务，贺长东对工地配合维修属于附随义务，双方在《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工地所有售后尾款配合一起去维修收尾款”亦可印证这一点，故陈伟强以贺长东的维修义务作为其付款义务的抗辩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协议》中载明：“本工组所有工地到今为止共计13万人民币，其中五万转为个人欠款（陈伟强）其它捌万在年底前尽量收回……”，从该内容可知，“年底尽量收回”所指的是非陈伟强个人欠款的“其它捌万”，故陈伟强主张50000元个人欠款到年底才满足支付条件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陈伟强关于诉争款项未达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诉争款项均属陈伟强的个人欠款，与恒景公司无关，恒景公司对本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当事人或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依法为双方当事人确定举证期限，陈伟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给予其充分举证时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陈伟强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伟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陈伟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