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5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永靖，女，1978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献，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娟，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靖，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江锦，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秀庆，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住南宁市。 上诉人陆永靖与被上诉人黄秀娟、原审被告梁秀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陆永靖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永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黄秀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黄秀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陆永靖与黄秀娟之间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事实是2016年7月底梁鸿鹄称需要资金周转一个月，因陆永靖没有资金出借，就问梁秀庆是否愿意出借，梁秀庆答复说可以投资但直接转款给梁鸿鹄不方便，就要求借用陆永靖的账户转账给梁鸿鹄。2016年8月2日梁秀庆通知陆永靖说已经转款15万元至陆永靖账户，次日陆永靖便将此款转给了梁鸿鹄。投资到期后，梁鸿鹄偿还了该笔借款并授意陆永靖将该笔款于2016年9月6日由陆永靖的银行卡转退还到梁秀庆的工商银行卡上。同样的事由，2016年10月10日梁秀庆又再借给黄秀娟20万元并借用陆永靖的民生银行账户转了20万元给梁鸿鹄。2018年5月梁鸿鹄在资金周转上出现断裂后陆永靖还与梁秀庆一起去向梁鸿鹄追讨借款。因此原审认定陆永靖与黄秀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变相剥夺了陆永靖的质证举证及辩论、答辩权利。原审梁秀庆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又是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法庭应当通知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秀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陆永靖的上诉请求。 梁秀庆未作陈述。 黄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永靖返还黄秀娟借款本金35万元；2.判令陆永靖向黄秀娟支付借款利息8万元（以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月从2016年10月11日计至2018年9月10日止，2018年9月10日之日起至陆永靖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以上两项合计43万元；3.判决陆永靖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日黄秀娟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陆永靖15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黄秀娟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陆永靖20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350000元。 2016年8月24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梁秀庆3000元；2016年9月6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梁秀庆2300元、150000元；2016年9月7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梁秀庆2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6年12月12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1月10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2月13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3月15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4月1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5月1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6月12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7月10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8月1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9月13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10月13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11月10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7年12月1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8年1月8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8年3月1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8100元及4500元后梁秀庆又向陆永靖转回3600元；2018年3月12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8年4月23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2018年5月10日陆永靖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梁秀庆4500元。 2018年4月22日，湖南建工集团第四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鸿鹄向陆永靖、梁秀庆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因我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特向陆永靖、梁秀庆共10人借款9笔人民币共叁佰捌拾万元整（¥3800000）用于公司投标保证金、支出及项目资金周转，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每月按利率2%支付，本金380万元约定于2018年12月偿还陆永靖等10人。特立此据。借款人：湖南建工集团第四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梁鸿鹄，身份证号码：4525261981××××××××，日期：2018年4月22日，电话号码：138××××3131。”该《欠条》上没有借款人湖南建工集团第四工程公司加盖的公章。2018年6月1日，梁秀庆作为委托人，陆永靖作为受委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因梁鸿鹄欠委托人梁秀庆款项人民币¥125万元未能偿还，该款项已包括在债务人梁鸿鹄所欠的¥3800000元中，现梁秀庆委托陆永靖作为合法代理人，陆永靖根据委托，梁秀庆委托全权代理梁秀庆追讨梁鸿鹄欠款事宜……”。梁秀庆主张该《委托书》系陆永靖及其配偶胁迫梁秀庆出具的，梁秀庆已经将该《委托书》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黄秀娟与陆永靖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秀娟主张陆永靖向其借款3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陆永靖认可其收到该35万元款项，但主张其与黄秀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黄秀娟转账给其的35万元实际上系梁秀庆向黄秀娟的借款，系梁秀庆授意黄秀娟向陆永靖转款，陆永靖与黄秀娟并不认识。梁秀庆对陆永靖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黄秀娟与陆永靖之间的35万元借款与梁秀庆无关，梁秀庆未授意黄秀娟向陆永靖转款。由于梁秀庆不认可其向黄秀娟借款，也不认可其授意黄秀娟向陆永靖转款，认为黄秀娟与陆永靖之间的借贷与其无关，陆永靖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黄秀娟向其转款的35万元系梁秀庆与黄秀娟之间的借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陆永靖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本案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陆永靖主张黄秀娟向其转款的35万元，其中2016年8月2日黄秀娟向其转款的15万元，陆永靖已于2016年9月6日转账给梁秀庆150000元还清，剩余的20万元目前仍由案外人梁鸿鹄在使用。由于梁秀庆不认可陆永靖向其转款的15万元系用于归还黄秀娟2016年8月2日的转款，陆永靖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与黄秀娟约定将款项通过梁秀庆进行归还，且梁秀庆与陆永靖之间还有其他的款项往来，故对陆永靖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认定陆永靖未向黄秀娟归还过任何借款。黄秀娟主张与陆永靖口头约定借款的期限为两三个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前述规定，黄秀娟与陆永靖未就本案借款约定有还款期限，黄秀娟可随时要求陆永靖归还借款，故黄秀娟主张陆永靖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黄秀娟主张与陆永靖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三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但就其该项主张，黄秀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黄秀娟要求陆永靖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自2016年10月11日起计至陆永靖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秀娟与陆永靖对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有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有利息，黄秀娟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何时向陆永靖追索过还款，故该院认定黄秀娟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视为其向陆永靖主张权利之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陆永靖应当向黄秀娟支付的逾期利息应当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计至陆永靖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 一审判决：一、陆永靖向黄秀娟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二、陆永靖向黄秀娟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至陆永靖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秀娟的其他诉求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黄秀娟已预交），由黄秀娟负担721元，陆永靖负担315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陆永靖、黄秀娟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黄秀娟分两笔向陆永靖转款共计3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谁？二、陆永靖是否已经偿还了15万元本金？对第一个争议事实，本院认为，陆永靖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理由如下：首先，款项从黄秀娟的账户转至陆永靖的账户，且黄秀娟是以出借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款项的出借人为黄秀娟，而非梁秀庆，黄秀娟与梁秀庆均认为陆永靖为借款人，款项是实际交付至陆永靖账户的，陆永靖对于收到案涉借款亦予以认可；其次，陆永靖称其只是款项的收集人和中介人，其账户只是被借用，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均不是陆永靖。但从证据可以看出，陆永靖的账户中有数笔往来款项均是案外人将款项转至陆永靖账户，随后又转至梁鸿鹄账户，或者梁鸿鹄将款项转至陆永靖账户，陆永靖再将款项转回案外人账户，即无论是出借款项还是还款、支付利息，均需经过陆永靖的账户才能到达各人的账户，而非在陆永靖所称的实际借款人梁鸿鹄与实际出借人之间直接交付和流转，款项的交付和流转具有间接性，从这种款项交付流转的特性可知，陆永靖不仅仅只是借款行为的中介，而是作为借款的一方介入到款项的交付流转中；再次，陆永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与梁秀庆和梁鸿鹄就本案15万元的借款约定利息为2分息即每月3000元，就20万元的借款约定为3分息，陆永靖已在2016年9月6日将15万元的利息3000元转给梁秀庆，另外陆永靖还按每月2.5分息即4500元向梁秀庆支付2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从陆永靖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在2016年9月6日向梁秀庆转账的数额为2300元而非3000元，由此可知，陆永靖在梁鸿鹄向其转账利息，而其又将利息转至梁秀庆或其他借款人的过程中是从中获利的，这说明陆永靖在其中所从事的并非只是单纯的款项转手和中介，而是作为出借人向梁鸿鹄收取利息，同时又作为借款人向实际借款人支付利息的；最后，根据梁鸿鹄在他案的陈述，其并不知晓陆永靖背后的情况，只知道其是向陆永靖借款，梁鸿鹄的说法与黄秀娟、梁秀庆的说法是相互吻合的，但却与陆永靖所述相悖，在陆永靖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采信黄秀娟、梁秀庆的说法。对第二个争议事实，陆永靖称其已在2016年9月6日将梁鸿鹄退回案涉的15万元转至梁秀庆的账户，其已将15万元本金还清，并提交了梁秀庆在他案中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单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陆永靖应当为其说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中于2016年9月6日转账的15万元并非直接支付至借款人黄秀娟的账户，而是支付至梁秀庆的账户，同时梁秀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用于偿还黄秀娟的借款，在陆永靖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陆永靖的说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陆永靖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陆永靖并未偿还15万元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陆永靖向黄秀娟借款，黄秀娟分两次将共计35万元转账至陆永靖的银行账户，完成了借款的交付，黄秀娟与陆永靖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截止至起诉之日，陆永靖未偿还借款本金。黄秀娟主张与陆永靖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三个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黄秀娟与陆永靖未就本案借款约定还款期限，其可随时要求陆永靖归还借款，故黄秀娟主张陆永靖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秀娟与陆永靖没有约定有利息，黄秀娟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何时向陆永靖追索过还款，故本院认定黄秀娟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视为其向陆永靖主张权利之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陆永靖应当向黄秀娟支付的逾期利息应当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计至陆永靖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陆永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志文 审判员  罗建燕 审判员  李 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