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陕03行赔初59号原告李天宝，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住宝鸡市渭滨区。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住宝鸡市渭滨区，系李天宝之妻。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公园路**。法定代表人刘方斌，任区长。委托代理人高小兵，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威，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天宝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0月2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天宝的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张红霞，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小兵、陆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宝渭行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决定：1.对赔偿申请人李天宝位于陈家村的房屋进行实物赔偿。在陈家村安置住房小区内安置住房350平方米，安置面积与拆迁面积相差部分，赔偿申请人向拆迁人补差108296.50元。实际安置住房面积与183.39平方米的差额部分，按照《安置办法》和《补充办法》之规定计算并找补差价。2.在陈家村整体安置的商业面积中，确认赔偿申请人应计算的面积。3.向赔偿申请人赔偿房屋附属物等损失45543元。4.向赔偿申请人赔偿过渡费。标准为按照被拆迁房屋一、二层面积10元/㎡·月，自2018年3月4日起至安置住房交付之日。申请人已领取一年过渡费22006.80元，从赔偿过渡费的总额中扣除。但赔偿申请人拒绝领受安置住房导致延长的期间不支付过渡费。5.向赔偿申请人补偿搬迁费3000元（已领）。6.赔偿申请人主张停产停业损失、租房损失、补助奖励费（已领16000元）、其他损失和费用等请求，不予赔偿。7.对赔偿申请人主张的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和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受理。原告李天宝的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渭滨区政府作出的宝渭行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2.判令被告补偿、赔偿住宅部分价值3298488元，住改非部分价值1978560元，空地补偿402000元；3.判令被告补偿、赔偿停产停业损失72000元，装修损失229510元，房屋被停水停电及被拆后的租房损失198432元，补助奖励费139000元，过渡费损失198432元及被破坏物品损失232350元；4.判令被告在当地媒体对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进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公开赔礼道歉；5.判令被告补偿、赔偿其他损失和费用12333元，收入减少损失180000元，就业损失180000元，社会保障损失1170000元，误工费192000元，律师费15000元；6.判令被告补偿、赔偿土地补偿费1800000元，安置补助费300000元，青苗费21000元，个人平方面积补偿1800000元，集体资产补偿1800000元，集体资产分配下来的商业房补偿1800000元，房檐面积补偿37152元；7.判决被告支付享受国家对独生子女和双女户的政策费15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损失暂计16007658.5元。其事实和理由主要如下：原告系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村民，在该村建有房屋一处，2016年1月26日开始，原告的房屋被政府行为停水停电无法使用，2018年3月4日该房屋被渭滨区政府强拆，被告的行为已有判决确认违法。后经申请，原告于2019年7月25日已收到被告作出的宝渭行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但该赔偿决定严重违法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被告根据《安置办法》和《补充办法》的规定进行货币赔偿，这两个办法的形成时间早于征地批文时间，且未进行公布和征询意见，程序违法，无法保证公平和公正。2.原告被拆迁的房屋装修损失、房内物品损失、不能继续向外出租停产停业损失、租房损失及其他损失（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补助奖励费、其他损失和费用、收入减少损失、集体资产补偿等）等应一并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补偿；3.按照《陕西省人口计划生育条例》原告应享受独生子女户的所有权益，在赔偿中应该保障此项收益。诉讼费也应由被告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房屋土地证明材料（房屋及附属物拆迁补偿价值评估明细表一张、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一张），被破坏物品损失清单；2.被拆后的租房损失：陈家村暂住人员登记卡、神农镇流动人口登记册、房屋出租户牌、房屋出租治安责任书等，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和2016年1月20日陈家村村委会通知及陈家村房屋被拆除电线被破坏照片；3.行政赔偿决定书一份；4.渭滨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没有安置方案的信息公开回复、陕政土批〔2017〕486号《关于宝鸡市2017年度第四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2016年6月28日的《渭滨区人民政府征地公告》；5.附近地段住宅房屋市场交易价的证据和陈家村原状光碟；6.2016年4月27日宝鸡市城乡规划局关于“陈家村属于城市规划区的回复”、法〔2005〕行他字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7.律师代理协议和发票；8.（2019）陕行赔终字24号行政判决书。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还申请对宝鸡市旧城改造工作办公室（宝市城改办函〔2016〕2号）批复的《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办法》和《渭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渭滨区农村征地拆迁地上附着物登记规则和补偿标准的通知》（宝渭政办发〔2013〕3号文件）三个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安置和补偿问题，即原告房屋被拆除的行政赔偿和征地安置补偿；2.对原告的赔偿依据，应以经审批的《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为准；3.其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请求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在答辩期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行政赔偿决定书；2.行政赔偿卷宗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意见是：对被告行政赔偿决定书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对行政赔偿卷宗材料中：行政赔偿决定、行文审批单、赔偿决定送签稿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来文批办单、赔偿申请书、原告提交的损失清单、省法院判决、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材料认可真实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认可原告身份证据材料和赔偿决定书，对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原告提交的个人身份材料、行政赔偿决定，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不作为证据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天宝系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村民，在该组拥有一处宅基地并建有2层砖混结构房屋一处。2015年9月22日，原告李天宝与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签订《拆迁过渡协议》，2015年10月3日，张红霞又与陈家村村委会签订《奖励协议》。2018年3月4日，原告李天宝的房屋被拆除。2018年10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陕03行初3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李天宝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3月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撤回上诉。2019年5月6日，李天宝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7月22日，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作出宝渭行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李天宝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本案中，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在征收农村集体土地过程，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该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害，应予赔偿。但根据行政法的基本原理，行政机关基于合法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失产生的是补偿责任，因违法实施行政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是赔偿责任。行政赔偿是国家赔偿的一种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述“直接损失”的范围，除包括被拆建筑物本身损失外，还应当包括原告应享有的农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对其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且渭滨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亦涉及一部分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等内容。本案中，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中，没有听取申请人安置意见，忽视原告对安置的选择权；对原告房屋、装修、房屋附属设施的赔偿，没有提交赔偿计算办法和依据，是主要证据不足；对原告提出的屋内财产损失、房屋租金损失、过渡费、青苗费等补偿的请求，亦存在事实不清，处理不当的情况；对原告应当享有拆迁安置奖励等，亦未在赔偿决定书体现。对原告所诉规范性文件审查请求，虽行政诉讼法未明确规范性文件的范围，但规范性文件无论广义或狭义上应当是行政机关制定的能够反复适用的对一定范围内的事务具有规则意义的文件，区别仅是立法性或非立法性文件，根据上述定义，宝鸡市旧城改造工作办公室宝市城改办函〔2016〕2号批复的《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及渭滨区人民政府另行制定的《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办法》，是针对陈家村拆迁改造制定的文件，不是能够反复适用的规范性文件，对上述文件有异议，《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已规定了相应的救济渠道，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渭滨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渭滨区农村征地拆迁地上附着物登记规则和补偿标准〉的通知》（宝渭政办发〔2013〕3号文件）符合规范性文件的定义，可对其进行合法性审查。但该文件有效期至2018年3月截止，业已失效，本院不能对失效的文件进行合法性判断，但该补偿标准是计算被拆除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价值的依据，渭滨区人民政府应当及时制定新的补偿标准，并依照《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履行相关手续，重新作出赔偿决定，尽快实质解决争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宝渭行赔决字〔2019〕9号行政赔偿决定；二、责令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对原告李天宝依法予以全面赔偿。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小波审 判 员 柏素兰审 判 员 赵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冯少敏书 记 员 仝宝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