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8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法定代表人：吕二军，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乙影，沁阳市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住所地：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法定代表人：张素玲，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全福，河南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旺，该厂员工。再审申请人沁阳市西向镇清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河村委）因与被申请人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龙达建材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清河村委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双方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清河村委与龙达建材厂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二审法院以“2018年6月20日以公告形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体现了其对双方协议成立、有效地确认”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全村村民利益的问题,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讨论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清河村委在二审庭审时已经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所适用的法律向法官释明,但是法院在发现合同无效后,变相的以2018年6月20日以公告形式主张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体现了其对双方协议成立、有效地确认为由,保护了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第八十一条“擅自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整改,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基于以上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违反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强制性规定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应该主动向原告释明变更请求,二审庭审时清河村委已经明确了合同无效的理由,二审法院却“想当然”认定了合同的效力。二、关于龙达建材厂一审时的主体资格,清河村委认为龙达建材厂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时候均以(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为主要证据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是张天亮作为龙达建材厂实际权利人向承租方主张租赁费,张天亮也向法院称本人是龙达建材厂实际资产所有人,法院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同时龙达建材厂在该案件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沁工路征地范围内占地拆迁补偿协议》,其合同的相对方分别是沁阳市西向镇人民政府和张天亮。(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龙达建材厂于2008年4月21日成立,2013年6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据此可以证明龙达建材厂已经名存实亡,其资产应该属于张天亮所有。因为在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88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书后,龙达建材厂以租赁合同为由将另外的承租人(牛晨富)起诉至沁阳市人民法院,沁阳市人民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的起诉。龙达建材厂不服,提起上诉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原审法院未进行查明的事实：1、2007年12月31日出现的两份协议书:张天亮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与其姐姐张素玲任法人的龙达建材厂签订的协议书。张天亮作为时任村委会主任以村委会名义与自己签订的协议书(清河村委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在二审已提供)。2、两枚不同编码的印章,以及印章的产生时间与协议形成时间的不一致:龙达建材厂在一审庭审时明确2008年4月21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2007年12月31日《协议书》形成之日,龙达建材厂根本不可能有印章,但是龙达建材厂的代理人仅解释在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后就可以刻制印章,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龙达建材厂提供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也未对编码为“4108820008542”和“4108820008543”印章的真实性作任何审查。经到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龙达建材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的形成时间是2008年4月17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二审时清河村委提交法庭)。3、租赁标的物。张素玲(乙方)为注册登记龙达建材厂与清河村委(甲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是“甲方租给乙方房屋3间,面积150平方米,供乙方营业使用。乙方每壹年(季、月)向甲方交纳租赁费500元。双方一致同意租赁期为十五年,自2008年4月17日至2023年4月16日。”龙达建材厂根本就没有租赁房屋以外的场地。4、争议土地的性质。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告知清河村委：1984年5月起至1997年底,第一次全国土地普查登记双方争议的土地为一般耕地。2007年协议形成时该土地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期间,尚未确定土地的性质。以上事实涉及土地普查过程的具体时间和工作任务,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建议法院调取相关材料,二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2019年2月25日询问结束,2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书。沁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未查询到沁阳市龙达建筑材料厂位于西××××村土地登记信息”,进一步证明争议的土地属于违法用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应当在未被征收的土地范围内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协议至2027年12月31日止,实属变相保护了违法用地的行为。清河村委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张天亮自己为了占有集体土地,不仅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禁止性规定与自己签订协议,也与其姐妹签订协议,张天亮以村委会的名义与其姐签订的协议书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之情形,更应该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豫0882民初2942号、（2019)豫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驳回龙达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龙达建材厂承担。龙达建材厂辩称：一、关于协议签订日期在前，注册公司在后的问题，当时是先写的协议，后注册公司刻制公章后对原协议的追认。协议真实有效。二、协议中说的很清楚，土地是非耕地，司法所也予以见证。龙达建材厂在租赁过程中，并未受到土地主管部门的任何行政措施和处罚，使用土地合法。三、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后就同一地点同一标的物与第三人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综上，请求驳回清河村委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因清河村委解除与龙达建材厂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引起。从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看，代表清河村委签字的是时任村委会副主任的张天亮，代表龙达建材厂签字的是负责人张素玲，而张天亮与张素玲是姐弟关系。鉴于张天亮与张素玲这种特殊关系，协议内容涉及清河村集体利益，无论是从正当程序要求，还是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的规定，张天亮代表清河村委签订该协议，及协议中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相关权利义务，都应当经村集体研究决定并公开进行。是否经村集体研究、相关协议内容是否公平公正，影响着该协议书的效力，也影响着清河村委2018年解除合同行为的合理性和效力。原审未对签订合同的主体、过程、内容是否显失公平等予以审查，属事实不清。清河村委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符合进入再审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荆 伟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王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亚伟书记员朱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