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84刑初24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法定代表人逯锋。 诉讼代表人赵刚，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告人王丽新，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大学文化，系长春市南关区地税局科员，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磐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5月3日被磐石市公安局逮捕，2019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立鑫，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达，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辽宁省法库县人，研究生，吉林大学副教授，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5月3日被磐石市公安局逮捕，2019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德东，吉林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逯锋，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大学文化，系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磐石市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18年5月3日被磐石市公安局逮捕，同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占忠、裴小添，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以磐检职检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逯锋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丽新、李达犯单位行贿罪、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昌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赵刚、被告人王丽新及其辩护人孙立鑫、被告人李达及其辩护人孙德东、被告人逯锋及其辩护人裴小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祺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逯锋、股东李达与王丽新合谋，在明知该公司不符合国家对外经贸发展补贴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王丽新与时任吉林省商务厅机电处副处长田某（另案处理）联系后，采取虚构项目和伪造申报材料等手段，分别于2013年10月、2014年6月、2015年3月向吉林省商务厅申报了“刹车盘刹车毂生产线项目”、“出口南非刹车盘项目”和“汽车发动机正时带轮CNC粉末冶金压制机建设项目”三个资金补贴项目，后三个项目均申报成功，并分别套取外经贸发展补贴资金200万元、15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550万元人民币补贴资金。上述补贴资金550万元拨付到博瑞祺公司账户后，在被告人王丽新的提议下，经被告人逯锋和李达研究决定，博瑞祺公司先后三次从该补贴资金中支付给王丽新共计295万元人民币，由王丽新代表博瑞祺公司将此款给付田某以示感谢。王丽新收到295万元人民币后，实际向田某行贿75万元人民币，其余220万元被其私自截留并据为己有。 另查明，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李达将上述申报项目所套取补贴资金中的21.897076万元转账汇入其个人中国银行账户内，后转入其民生银行账户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 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王丽新、李达、逯锋被磐石市监察委员会传唤到案。被告人逯锋于2018年8月24日向磐石市监察委员会退还了博瑞祺公司所套取的补贴资金178.5万元人民币，被告人李达于2018年8月24日向磐石市监察委员会退还了博瑞祺公司所套取的补贴资金76.5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采取弄虚作假的手段，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并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逯锋、李达作为被告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与被告人王丽新共谋，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丽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单位套取的部分国家补贴资金占为己有，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单位套取的部分国家补贴资金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行贿事实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王丽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行贿事实供认，对指控的诈骗罪予以否认，辩解称其与博瑞祺公司存在债务关系，截留的220万元系扣除的债务。 辩护人孙立鑫辩护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丽新犯单位行贿罪无异议；2.被告人王丽新在共同单位行贿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4.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5.被告人王丽新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不存在诈骗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丽新诈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诈骗罪。综上，建议法庭以单位行贿罪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李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行贿事实供认，对指控的诈骗罪予以否认，未提出其他辩解意见。 辩护人孙德东辩护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达犯单位行贿罪无异议；2.在共同单位行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代替博瑞琪公司积极退缴全部赃款；4.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5.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达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第一，李达主观上不具有诈骗故意；第二，博瑞琪公司转入李达账户的90万元系偿还债务行为，该公司财会账目中用途一栏明确记载系偿还借款，故李达没有实施诈骗行为；第三，补贴资金与公司原有资金混同，公诉机关指控的21.897076万元无法确定资金性质；第四，李达没有购买理财产品，银行账单显示购买“钱生钱B”系银行内部系统记载，不是持卡人真实消费记录。综上，被告人李达不构成诈骗罪，建议法庭以单位行贿罪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被告人逯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单位行贿事实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裴小添辩护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逯锋犯单位行贿罪无异议；2.被告人逯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3.在共同单位行贿犯罪中所起到的作用有限；4.积极退缴全部赃款，认罪、悔罪。综上，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逯锋、股东李达，与王丽新共谋，在明知该公司不符合申报吉林省省级外经贸发展引导资金项目条件下，采取虚构项目和伪造申报材料等手段，以博瑞祺公司的名义向吉林省商务厅进行报送。在时任吉林省商务厅机电处副处长田某（另案处理）的帮助下，博瑞祺公司先后于2013年、2014年、2015年获取外经贸发展引导资金共计人民币550万元。事后，为了表示感谢，经逯锋和李达商议决定后，由王丽新以博瑞祺公司的名义先后向田某行贿共计人民币295万元。王丽新收到行贿款后，实际向田某行贿人民币75万元，从中截留人民币220万元据为己有。2018年4月13日，被告人逯锋、李达、王丽新被磐石市监察委员会传唤到案。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逯锋向磐石市监察委员会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178.5万元；被告人李达向磐石市监察委员会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76.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丽新向磐石市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20万元。 以上事实，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被告人逯锋、李达、王丽新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吉林省及吉林市监察委员会指定管辖通知书、磐石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案件提起、到案经过、户籍信息、长春市南关区税务局证明、王丽新干部任免审批表、吉林大学教师职务任职申报表、吉林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田某立案决定书、田某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田某户籍信息、田某干部任免审批表、吉林省商务厅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企业档案、长春市平新经贸有限公司企业档案、博瑞祺公司2013年至2015年项目申请书、逯锋和王丽新确认的虚假材料、吉林省商务厅文件、博瑞祺公司账目及引导资金明细、博瑞祺公司银行查询、李达和王丽新银行查询单及交易凭证、逯锋银行查询单、平新经贸公司银行查询、博瑞祺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国银行查询单、查封决定书、冻结金融财产通知书、磐石市监察委员会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据、情况说明，证人田某、武某、于某、姜某、祝某、张某1、刘某1、张某2、刘某2、史某、张某3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公诉机关提出的指控意见以及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李达构成诈骗罪的指控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达将补贴资金21.897076万元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在案仅有被告人李达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证据，关于被告人李达主观目的、资金性质、资金去向等方面均不明确，经退回磐石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该部分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王丽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丽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且通过单位行贿手段获取国家专项补贴资金，并将非法套取的补贴资金22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单位行贿罪犯罪形态问题。经查，被告人逯锋、李达经商议后以博瑞祺公司的名义向田某行贿295万元，由被告人王丽新负责具体实施，但是王丽新从中截留220万元，实际向田某行贿75万元。因此，实际单位行贿数额75万元属于犯罪既遂，被告单位博瑞祺公司、逯锋、李达单位行贿数额中的220万元，由于王丽新从中截留的意外因素，属于犯罪未遂。 4.关于主从犯问题。经查，关于主从犯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参与程度、犯罪情节以及对造成危害结果产生作用的大小等各方面的因素来确定。本案中，被告人逯锋、李达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与被告人王丽新共谋，并指使王丽新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在单位行贿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逯锋、李达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与被告人王丽新共谋，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三名被告人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丽新犯诈骗罪的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达犯诈骗罪的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丽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其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20万元，且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逯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其在实施单位行贿犯罪行为过程中，其中220万元行贿款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78.5万元，且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其可从轻处罚；其在实施单位行贿犯罪行为过程中，其中220万元行贿款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案发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6.5万元，且具有悔罪表现，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被告人逯锋、李达悔罪，落实社区矫正考察、帮教措施，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逯锋、李达的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丽新的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三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长春博瑞祺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丽新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9年10月23日止，先期羁押一年两个月已折抵刑期；罚金十万元已缴纳，余二百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李达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的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被告人逯锋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的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五、在案扣押的被告人逯锋、李达、王丽新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七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孙国君 审 判 员  未青龙 人民陪审员  张 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房 雪 书 记 员  毛心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