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25刑初34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敬超，男，199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出生于河北省大名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大名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1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经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大名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名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文菲，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名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检一刑诉〔2019〕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敬超“恶势力”团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敬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以来，封艳玲（已判决）、任君贤（已判决）在经营大名-北京营运客车路线过程中，雇佣被告人朱敬超和郭俊海（已判决）、朱艳鹏（已判决）等社会人员驾驶车辆对搭载乘客的非营运车辆多次实施拦截、任意毁坏，对驾驶人员进行辱骂、殴打等寻衅滋事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并逐步形成了以封艳玲（已判决）、任君贤（已判决）为组织者、领导者，郭俊海（已判决）、朱艳鹏（已判决）、朱敬超等人为骨干成员和积极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受案登记表，被告人朱敬超的户籍证明在卷佐证，证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2）党员关系协查，证明被告人不是中共党员，村委会证明，表现证明，临时羁押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大名县运管站提供的证据材料，情况说明等在卷佐证。 （3）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我现在任大名县运管站驻站办站长，主要负责车站、车站内客车的监督管理以及打击“黑车”工作。封艳玲和任君贤两个人多次打过举报电话举报“黑车”，一般都是封艳玲、任君贤手下的那几个人发现“黑车”后把“黑车”堵住，然后他们再给封艳玲、任君贤打电话，封艳玲、任君贤就会给我们运管站打电话说在哪个地方截住“黑车”。大名县运管站驻站办处理“黑车”，还有八个稽查队也可以处理“黑车”。我们接到举报后值班人员就会到现场去取证，如果有证据证明是“黑车”，就会扣押“黑车”，并处罚款。没有证据就会直接让人家走。他们举报的次数比较多，县城周围和村里的都举报过。我带人去过大名镇岳庄的现场、邯大线、常马庄村、前屯村，还有县城几个小区的现场。我们到那一般都是封艳玲的人把“黑车”拦在路边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把“黑车”堵在中间。封艳玲和任君贤的性格比较泼辣，经常会跟“黑车”司机吵骂，我们运管站的人到了之后就会制止他们。有一次在河东一个村里，“黑车”被堵住后还想跑，封艳玲的手下年轻人就把“黑车”的轮胎扎破了。这也是我听说的，其他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大名-北京营运的车辆一共就两辆，车牌号分别是为冀ＤＨ61**金龙大客车，所有人是任君贤，那一辆是车牌号为冀Ｄ×××××的金龙大客车，所有人是任义亮，是封艳玲的家属。发现确实是涉及非法营运的，我们固定证据，然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有的去了现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我们会让他们直接走或者写个保证书。2018年7月份的一天早上6点左右，我记不清是“胖玲”还是任红给我们站上的赵树宽打电话，接到电话后赵树宽就去了，他到现场后，就问那名男子的情况，并让他出示营运手续，最后郭贵佳承认他拉人了，我们运管站依法对郭贵佳进行了处罚，这些都是后来赵树宽对我说的。还有一次2018年5月份经过封艳玲等人的举报在大名县大广高速口现场处置过一辆福田牌Ｇ7九座商务车，我当时接到举报电话，记不清是“胖玲”还是任红打的电话，我就和运管站的执法人员赶到了现场，到了现场后，对福田司机和车上乘客进行询问，司机说是从北京拉人回来的，我们让其出示营运手续，司机说没有手续，并承认是从北京往大名来回拉人的，我们就对福田车进行了暂扣，并对司机进行了处罚。2018年5月19日下午大名县大街乡大桂村现场处置过一辆东风风行的商务面包车，应该是大名县大名北高速口，到了现场后，我发现面包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我们就问司机车的手续，然后问下来的乘客。这件事当时没有证据，我们就把田俊超的车暂扣了。2018年5月21日早上大名县旧治乡李茂堤李五牌村现场处置过一辆白色的长安欧诺面包车，我是后来听同事赵树宽说的。杨志刚是跑“黑车”的，到那以后，我们去的人依法对他进行了处罚，并对车辆进行了暂扣，因为杨志刚说他拉的乘客没收钱，乘客当时也走了，没法取证，所以当时就只是出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执行，并让他写了保证书，告诉他如果他以后跑“黑车”，一经发现，追缴罚款。2018年5月12日早上在大名县彦林宾馆门口现场处置过一辆东风小康七座面包车，当时接到封艳玲等人举报后，我们就到现场了解情况，好像是向魏县-北京的客车上拉人，没有收费，所以当时也没有对他进行处罚，现场情况记不清了。2018年7月8日在大名县交叉口现场处置过一辆瑞风七座面包车，这个事当时是大名县交警队移交给我们的，这个车当时在路上应该是和“胖玲”的客车发生碰撞，后来交警队在处理时，胖玲举报这个车非法营运，交警队就移交给我们处理，我们查清后依法进行了行政处罚，我们把车开到停车场，那辆车左轮胎上面好像被撞了，其他情况我不清楚。 （4）同案人封艳玲的供述，大名到北京的客运线，就我们这家有正规的营运手续。大名县县城黑车大概有20家，我们的人发现这些“黑车”以后，先截住，然后再交给运管部门处理。一般都是我们的大车在村里接客，这些“黑车”也接客，如我们碰见了，就把这些“黑车”截住。她们经常开着一辆8、9座的白色金杯客车，还有两辆面包车下乡接乘客，谷鹏硕，任楠楠，张龙，叶振宁四个人去截车。谁截住车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或者是给任君贤打电话。我俩再给运管部门打电话。然后就跟着运管部门到现场把车扣了，运管部门怎么处理我们就不管了。两年前在大名县酒店红绿灯路口下面截了一辆“黑车”，是一辆灰色面包车，车主叫邢某，谷鹏硕，任楠楠，张龙，叶振宁他们四个拿着棍子把这辆“黑车”玻璃砸了。当时派出所出警后我们双方调解了，赔了邢某一万五千元，其他截车情况我记不清了。邢某我认识，2017年的时候，具体几月份我记不清了，在大名县交叉路口，因为邢某是跑“黑车”的，所以郭俊海、谷朋灼、“二的”驾驶无牌帕萨特、面包车和金杯车在拦截邢某的时候发生了碰撞，记不清谁打电话通知我了，我和任红赶到现场，邢某和三海他们已经去了大街派出所。当时是谁把邢某的车玻璃砸坏了我记不清了。我们有辆长安欧诺面包车、一辆金杯车，还有三海驾驶的黑色帕萨特。苏某我们都叫他“苏二小儿”，是张宝珍的表侄，也是给张宝珍跑客车接送乘客的，我们也没有和他发生过冲突。驾驶东方小康汽车的车主陈某1，他也是跑“黑车”的，有一次我和任红在元城街碰见了他，就想把他拦截，然后打电话通知了运管站工作人员，运管站工作人员去了后就把陈某1的车暂扣了。我们为了方便营运客车路线，建了一个微信群，车辆进站出站我在群里面就会喊下，基本有事是电话联系。 （5）同案人任君贤的供述，我们的客运线是邯郸市万合集团的唯一跑大名-北京的运输线路，是经过大名县运管站允许唯一客运人。这条线经常有非法的“黑车”来抢我们的生意。我们均向运管站举报，然后运管站让我们配合他们一起打击这些“黑车”。我们没有违法行为，都是和大名县运管站一起打击这些“黑车”来维护我们自己的权益。我们拦截过这些“黑车”，但是每次都有大名县运管站人员在场。苏振岭也是跑“黑车”的，我平时喊他“苏二小儿”，大概是2017年春天的一天晚上，封艳玲给我打电话说“超”在大名县汽车站那边跟“苏二小儿”（苏振岭）吵吵起来了，过去看看吧，我们过去后，过了一会，就都各自离开了。邢某也是在大名跑“黑车”的。拦截过他一次，是在大名县交叉路口中间，时间好像是2017年2月份的一天。刚开始我没在现场，我记不清是谁给封艳玲打的电话，说我们的车跟邢某的车撞在一起了，然后我和封艳玲就去了发生碰撞的地方，也就是在大名县交叉路口红绿灯下面，过去后，看见大街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在那里，我们接人的一辆金杯客车，还有一辆长安牌的白色面包车，郭俊海的那辆黑色帕萨特与邢某的车撞在了一起，邢某的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玻璃被砸了，具体哪个部位记不清了。邢某的车玻璃是我们的人张龙砸的。邢某眼部可能是被砸的车玻璃嘣到眼里了，脸上也不知道是哪受伤了，还留着血。我们在大街派出所和邢某调解了，给了邢某人民币15000元钱赔偿。我们开展正常营运业务，为了方便营运客车路线，建了一个微信群，车辆进站出站我们在群里面有时会喊下，我们平时在群里很少说话，有事基本上是电话联系。 （6）同案人郭俊海的供述，有一次2017年2月27日上午9时左右，我在215省道三里店南侧路口的加油站附近看到一辆宝骏730车，车顶部位拉着行李，我就开车追它，想问问是不是去北京的“黑车”，到215省道天雄路路口时对方向东拐了，将车停在了名威花生工厂的门前，我从名威花生工厂东侧便道口调了车头，行驶到离对方车头前约两米处那车就直接开车撞了过来，撞我驾驶室门上，然后又倒车撞我车头左侧接着就跑了，我就赶紧追他，在215省道与天雄路路口处将对方给堵住了，我的车停在对方车后，对方倒车时又撞在我左侧车头处，我不知道是哪个伙计开着一辆白色长安面包车撞在对面主驾驶的门上，我不知道我们的一辆金杯大面包也过来了堵在对方车头前，当时我的车门打不开，我那两个面包车上的伙计先下来，我见是灼和朱艳鹏和一个跟车的小孩，不知道是谁将我后备箱里的车把锁拿了出来，只见跟车的小孩拿着车把锁开始砸那辆宝骏730驾驶室的车玻璃及前挡风玻璃，我从车上下来后就赶紧拉那个小孩，之后我们就走到对方副驾驶将车门打开，对司机说“你别跑了，也别撞了，你也跑不了。”然后我就报警了，不一会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我车大灯、车门被撞坏了，车侧面多处被撞坏。我们的那两辆面包车也多处被撞坏，对方车上前后都坏了。现在双方已经和解，我和同事朱艳鹏、谷朋灼、张龙四人自愿一次性赔偿邢某医疗费、修车费及其他各种费用1.5万元，对方不再追究我们的法律责任，我们四个人也不再追究对方邢某的一切法律责任，我们的车辆损失由我们自己承担。 （7）同案人朱艳鹏的供述，我记得在2017年2月份的一天早晨，突然接到信息说有“黑车”，谷朋灼说有一个宝骏730的“黑车”在215省道那附近，在215省道与天雄路交叉口东约100米附近那看见了那辆宝骏车，我还看见三海的帕萨特轿车在那辆车对面停着，可能“黑车”发现了三海的车，那辆车就跑，在跑的过程中，把三海的帕萨特轿车给撞了，我们就堵他，在215省道路口正中间的地方，宝骏车车头朝南，我坐的面包车就朝对方的驾驶室门撞去，三海的帕萨特轿车撞在宝骏的右后侧，又开过来一辆金杯车撞上宝骏车副驾驶门位置上，当时“灼”开的比较快，撞上对方车的时候，我的头也撞在了车玻璃上，我就扶着头下车了，其他人也都下车，骂起那个司机来了，后来，过去后我看见张龙在那敲打着司机室的玻璃，把司机给拽了出来，见那个司机手上还流血了，还看见那辆宝骏730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坏了，封艳玲和任红也过来了，然后我们都离开了。我见张龙拿着一个东西，具体是啥东西没看清，把驾驶室的玻璃敲打坏了，前挡风玻璃听说也是张龙打坏的。 二、寻衅滋事罪 1、2016年9月20日晚上8点多，在大名县转盘汽车站附近，被告人朱敬超和封艳玲（已判决）、任君贤（已判决）、郭俊海（已判决），无故对正在此处等着拉乘客的苏振岭进行殴打、辱骂、并威胁不让其再拉乘客。 2、2017年2月27日上午8点30分左右，被告人朱敬超在封艳玲、任君贤、郭俊海等人的指使下，事先约好被害人邢某的车辆，并伪装成其车上乘客上车后向封艳玲等人汇报位置，当邢某的车辆正常行驶至大名县交叉口处附近时，郭俊海遂纠集朱艳鹏、张龙（另案处理）等人驾驶车辆对邢某驾驶的车辆进行围堵拦截，在将邢某所驾驶的车辆拦停后，张龙（另案处理）用车锁将邢某驾驶的车辆挡风玻璃砸坏，致使玻璃碎渣掉进邢某眼中，并对邢某进行殴打。经大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邢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大名县价格认定中心对邢某所驾驶的车辆损失价格进行认定，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953元。 3、2018年5月12日早上7时许，在大名县彦林宾馆门口，被告人朱敬超和郭俊海、朱艳鹏等人驾驶车辆将被害人陈某1驾驶的车辆前后堵住，并对其进行威胁。 上述事实，被告人朱敬超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物证被损坏车辆照片；书证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调解协议，苏某在大名县中医院影像检查材料，大名县中医院ＣＴ诊断室出具证明，邢某伤情照片，收据单据，大名县治安管理达成的和解协议，收据（15000元），运管站对被害人陈某1进行制止未进行处罚证明；证人陈某2的证言；被害人苏某、邢某、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朱敬超的供述，同案人封艳玲、任君贤、郭俊海、朱艳鹏的供述；大名县公安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大名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人朱敬超于2019年7月30日在保定市民警抓获，在保定市看守所临时羁押，2019年8月1日被大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敬超伙同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朱敬超伙同他人多次拦截他人车辆，随意殴打他人，拦截、辱骂、威胁他人，任意毁坏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敬超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朱敬超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朱敬超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当庭自愿认罪，酌定减少基准刑。根据被告人朱敬超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朱敬超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敬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员  罗玉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方方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 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 为认真贯彻落实中央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部署要求，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18﹞1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根据刑法、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现对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提出如下意见： 一、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的总体要求 1.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深刻认识恶势力违法犯罪的严重社会危害，毫不动摇地坚持依法严惩方针，在侦查、起诉、审判、执行各阶段，运用多种法律手段全面体现依法从严惩处精神，有力震慑恶势力违法犯罪分子，有效打击和预防恶势力违法犯罪。 2.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严格坚持依法办案，确保在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基础上，准确认定恶势力和恶势力犯罪集团，坚决防止人为拔高或者降低认定标准。要坚持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根据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在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在具体犯罪中的罪责，切实做到宽严有据，罚当其罪，实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 3.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要充分发挥各自职能，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坚持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要求，严格执行“三项规程”，不断强化程序意识和证据意识，有效加强法律监督，确保严格执法、公正司法，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参与人的各项诉讼权利。 二、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 4.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 5.单纯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实施的“黄、赌、毒、盗、抢、骗”等违法犯罪活动，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的，或者因本人及近亲属的婚恋纠纷、家庭纠纷、邻里纠纷、劳动纠纷、合法债务纠纷而引发以及其他确属事出有因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应作为恶势力案件处理。 6.恶势力一般为3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纠集者，是指在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违法犯罪分子。成员较为固定且符合恶势力其他认定条件，但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由不同的成员组织、策划、指挥，也可以认定为恶势力，有前述行为的成员均可以认定为纠集者。 恶势力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应当知道与他人经常纠集在一起是为了共同实施违法犯罪，仍按照纠集者的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违法犯罪活动的违法犯罪分子，包括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但尚未归案的人员，以及因法定情形不予追究法律责任，或者因参与实施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已受到行政或刑事处罚的人员。仅因临时雇佣或被雇佣、利用或被利用以及受蒙蔽参与少量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 7.“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于2年之内，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包括纠集者在内，至少应有2名相同的成员多次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对于“纠集在一起”时间明显较短，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刚刚达到“多次”标准，且尚不足以造成较为恶劣影响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8.恶势力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主要为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但也包括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主要以暴力、威胁为手段的其他违法犯罪活动。 恶势力还可能伴随实施开设赌场、组织卖淫、强迫卖淫、贩卖毒品、运输毒品、制造毒品、抢劫、抢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以及聚众“打砸抢”等违法犯罪活动，但仅有前述伴随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且不能认定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的，一般不应认定为恶势力。 9.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至少应包括1次犯罪活动。对于反复实施强迫交易、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等单一性质的违法行为，单次情节、数额尚不构成犯罪，但按照刑法或者有关司法解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累加后应作为犯罪处理的，在认定是否属于“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时，可将已用于累加的违法行为计为1次犯罪活动，其他违法行为单独计算违法活动的次数。 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但不符合法定情形的，不得重新追究法律责任。 10.认定“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结合侵害对象及其数量、违法犯罪次数、手段、规模、人身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 11.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符合恶势力全部认定条件，同时又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犯罪组织。 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是指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仍接受首要分子领导、管理、指挥，并参与该组织犯罪活动的犯罪分子。 恶势力犯罪集团应当有组织地实施多次犯罪活动，同时还可能伴随实施违法活动。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参照《指导意见》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 12.全部成员或者首要分子、纠集者以及其他重要成员均为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的，认定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时应当特别慎重。 三、正确运用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有关要求 13.对于恶势力的纠集者、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以及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同犯罪中罪责严重的主犯，要正确运用法律规定加大惩处力度，对依法应当判处重刑或死刑的，坚决判处重刑或死刑。同时要严格掌握取保候审，严格掌握不起诉，严格掌握缓刑、减刑、假释，严格掌握保外就医适用条件，充分利用资格刑、财产刑等法律手段全方位从严惩处。对于符合刑法第三十七条之一规定的，可以依法禁止其从事相关职业。 对于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相对不大的，具有自首、立功、坦白、初犯等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可以依法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认罪认罚或者仅参与实施少量的犯罪活动且只起次要、辅助作用，符合缓刑条件的，可以适用缓刑。 14.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检举揭发与该犯罪集团及其违法犯罪活动有关联的其他犯罪线索，如果在认定立功的问题上存在事实、证据或法律适用方面的争议，应当严格把握。依法应认定为立功或者重大立功的，在决定是否从宽处罚、如何从宽处罚时，应当根据罪责刑相一致原则从严掌握。可能导致全案量刑明显失衡的，不予从宽处罚。 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如果能够配合司法机关查办案件，有提供线索、帮助收集证据或者其他协助行为，并在侦破恶势力犯罪集团案件、查处“保护伞”等方面起到较大作用的，即使依法不能认定立功，一般也应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15.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同时具有法定、酌定从严和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的，量刑时要根据所犯具体罪行的严重程度，结合被告人在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因素整体把握。对于恶势力的纠集者、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量刑时要体现总体从严。对于在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小、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相对不大，且能够真诚认罪悔罪的其他成员，量刑时要体现总体从宽。 16.恶势力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于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危害严重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虽然认罪认罚，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的，不适用该制度。 四、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的其他问题 17.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案件符合恶势力认定标准的，应当在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中的案件事实部分明确表述，列明恶势力的纠集者、其他成员、违法犯罪事实以及据以认定的证据；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的，应当在上述法律文书中明确定性，列明首要分子、其他成员、违法犯罪事实以及据以认定的证据，并引用刑法总则关于犯罪集团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恶势力定性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人民法院可以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评析回应。 恶势力刑事案件的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可以在案件事实部分先概述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概括事实，再分述具体的恶势力违法犯罪事实。 18.对于公安机关未在起诉意见书中明确认定，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期间发现构成恶势力或者恶势力犯罪集团，且相关违法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当作出起诉决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并在起诉书中明确认定为恶势力或者恶势力犯罪集团。人民检察院认为恶势力相关违法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存在遗漏恶势力违法犯罪事实、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等情形需要补充侦查的，应当提出具体的书面意见，连同案卷材料一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人民检察院也可以自行侦查，必要时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对于人民检察院未在起诉书中明确认定，人民法院在审判期间发现构成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可以建议人民检察院补充或者变更起诉；人民检察院不同意或者在七日内未回复意见的，人民法院不应主动认定，可仅就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依照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裁定。 审理被告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时，一审判决认定黑社会性质组织有误的，二审法院应当纠正,符合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应当作出相应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有误的，应当纠正，但不得升格认定；一审判决未认定恶势力或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不得增加认定。 19.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以起诉意见书、起诉书、裁判文书所明确的恶势力、恶势力犯罪集团，作为相关数据的统计依据。 20.本意见自2019年4月9日起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