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玉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东区**************。法定代表人：唐泽杭，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剑华，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周锦高，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萧桂香，女，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2。上诉人广州玉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琳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萧桂香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0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萧桂香，1963年12月29日出生，家庭住址广州市黄埔区*************。2017年11月15日，萧桂香与玉琳园林公司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工作内容：萧桂香为玉琳园林公司派驻鞍钢联众厂绿化工。2018年1月2日8时许，萧桂香从住处广州市黄埔区*********骑自行车出发前往工作地鞍钢联众厂（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联广路1号）上班途中，经联众东辅道由南往北行驶时不慎被刘洪兴驾驶的辽C*****号牌小型轿车撞倒受伤，萧桂香当即被送往广州市正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桡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萧桂香无责任。2018年8月24日，萧桂香向黄埔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工伤事故报告、玉琳园林公司出具的萧桂香收入证明、工作证、病历资料、房产证、路线图、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等材料。其中房产证证明萧桂香与丈夫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路线图证明其发生事故地点位于上班途中。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记载，未查到萧桂香在广州市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记录。黄埔区人社局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萧桂香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8年8月28日向玉琳园林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玉琳园林公司提交答复意见及劳务协议等证据，认为萧桂香不应认定为工伤。黄埔区人社局向玉琳园林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员工秦金驱陈述，“萧桂香系该公司派驻鞍钢联众厂做绿化维护的工人，上班时间为8:30-17:30，每周工作5天，周六周日休息。萧桂香受伤当天打电话给主管秦柏洪，后秦柏洪叫其去事故地点看一下萧桂香的情况，之后其与另一名同事陪萧桂香去医院治疗……”2018年9月20日，黄埔区人社局根据上述调查的证据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127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萧桂香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符合工伤认定的范围，认定为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次日直接送达萧桂香，于2018年9月23日邮寄送达玉琳园林公司。玉琳园林公司不服，于2018年11月15日向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民政府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办函，将上述行政复议申请转交市人社局。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1日受理玉琳园林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后黄埔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7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1月11日，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黄埔区人社局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并于2019年1月15日邮寄送达至玉琳园林公司。玉琳园林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因此，黄埔区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依法有权对萧桂香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最高人民法院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萧桂香系玉琳园林公司聘请派驻鞍钢联众厂工作的绿化工，交通事故发生时萧桂香正是从住处前往公司上班，经过交警部门认定萧桂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根据黄埔区人社局的调查，萧桂香并未享受广州市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事故发生时继续在玉琳园林公司工作。因此，黄埔区人社局根据萧桂香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向玉琳园林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127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萧桂香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并依法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玉琳园林公司主张萧桂香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且萧桂香属于城镇居民，不是进城务工农民，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的规定，萧桂香的受伤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经查，《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由此可见，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主体是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劳动者，包括与用人单位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认定主体范围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然从事劳动的人员作禁止性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能否作为工伤认定的主体，应结合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来认定。本案中，萧桂香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因此，玉琳园林公司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玉琳园林公司不服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市人社局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1277号工伤认定决定合法，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市人社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玉琳园林公司请求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127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玉琳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玉琳园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而且，法律、法规也没有明确规定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单位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玉琳园林公司与萧桂香签订劳务协议，明确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是用人单位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非要认定工伤。而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表明广东省不认可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可以直接认定为工伤。此外，《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可以认定为工伤，而萧桂香是城镇居民，不是进城务工农民，不应适用上述答复。现行法律制度已经为达到退休年龄人员提供了一系列法律指引和保障，双方签订劳务合同后，发生争议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解决，而不应适用劳动法律的相关规定。即便发生人身损害，也应当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为法律依据，参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127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1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埔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萧桂香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萧桂香作为玉琳园林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1月2日8时许从住处前往工作地点鞍钢联众厂上班途中，不慎被刘洪兴驾驶的小型轿车撞倒受伤，经广州市正骨医院诊断为“左桡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亦认定萧桂香无责任。黄埔区人社局受理萧桂香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玉琳园林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及责任。此后，黄埔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萧桂香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玉琳园林公司上诉主张萧桂香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玉琳园林公司与萧桂香签订的是劳务协议，双方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为法律依据。经查，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此处的职工包括用人单位的全部职工和雇工。萧桂香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玉琳园林公司工作，其也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的意见，认定黄埔区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因此，玉琳园林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玉琳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玉琳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