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熙，女，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苗，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信平，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钢铁公司金属资源有限公司职工，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张佳熙因与被上诉人李信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佳熙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爱家小区业主公共平台QQ群为小区业主内部群，群里面所发的信息均是小区的事务，不涉及业主个人事务。被上诉人作为小区第二届业委会主任，应当对小区业主共有权及公共事务积极履行职责，真是被上诉人未能履行作为主任的职责，上诉人作为业主在小区QQ群对被上诉人提出工作上的要求、质疑、批评，是业主对业委会主任的监督权利的行使，上诉人在QQ群的发声均是对被上诉人作为业委会主任身份而提出的，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个人提出。被上诉人拥有业委会主任的职责，就应当对业主提出的公共诉求作出正确的反应和应对，而被上诉人一直不履职，造成广大业主怨声载道，群内声音是对被上诉人主任的批评，不是对被上诉人个人的。被上诉人作为主任应当接受批评和有一定的容忍。原审并未区分群内的批评是对个人还是对职务的，导致在认定事实时认为是对被上诉人个人的名誉侵犯，显属臆断。上诉人为小区有公益心和热心业主，被上诉人为现任主任，双方的工作风格和方式不同，上诉人以业主的身份对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在电话中和有其他业主在场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进行过语言上的攻击，上诉人基于此在QQ群怼回，且从文字上看，并不构成侵权。原审仅凭几句牢骚话就认定侵权，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不当原审在事实不清、认定有误的情况下，作为上诉人构成侵犯名誉权的错误判决。现上诉人提出上诉，请予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信平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4月，李信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佳熙当面和书面向本人道歉，并在小区内公示7天以上；2、张佳熙赔偿本人名誉损失费按传播人数每人1元计算，共计718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佳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李信平系武汉市洪山区爱家国际华城小区第二届业主委员会主任。张佳熙及其他业主因向物业公司和李信平反映小区大楼外墙漏水，申请使用维修基金修复，李信平及业主委员会未作明确答复。张佳熙等业主认为李信平置之不理，不履行职责，漠视业主的正当权益，从而产生不满。2019年3月13日，李信平通知当晚18时30分在社区居委会会议室召开业主委员会大会，落实11日居委会要求公示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相关事宜。当晚仅李信平与李晓燕准时到会，另外二人未到，会议未正常进行。张佳熙等人认为李信平在组织召开的业委会会议上，只重视上级领导意见和交办的事项，不理会业主诉求，在爱家业主公共平台QQ群、业委会微信群质问李信平，要求李信平给予解释和说明，李信平未作回应。为此，张佳熙及其他业主，在上述公共群发牢骚，对李信平进行指责和批评。当晚，张佳熙在爱家业主公共平台QQ群发表“稀烂的第二届业委会主任，极其稀烂”、“能不能邪恶的希望业委会主任他家也出问题”；3月14日在业委会微信群发表“@李信平你能不能要点脸…”等言论。以致小区业主在相应QQ群及其他微信群转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张佳熙因反映小区大楼外墙漏水，申请使用维修基金修复，认为李信平置之不理，漠视业主正当权益，在组织召开的业委会会议上，只重视上级领导交办的事项，不理会业主诉求，对李信平产生不满，在QQ群质问李信平。虽然主要是发牢骚和批评，但是，张佳熙指责“稀烂的第二届业委会主任，极其稀烂”、“能不能邪恶的希望业委会主任他家也出问题”、“你能不能要点脸”，导致小区业主在相应群及其他微信群转发。超出了发牢骚、批评和提意见范围，对李信平的名誉造成降低和贬损，侵犯了李信平的名誉权。张佳熙明知上述言论有可能造成李信平的名誉损害而予以发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李信平名誉权的降低和贬损。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张佳熙认为其行为是对李信平不履行职责进行批评和建议，主观上仅是希望李信平及时履行职责，不具有恶意损毁李信平名誉的过错，损害结果与张佳熙的行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驳回李信平全部诉讼请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李信平请求判令张佳熙当面或者书面赔礼道歉，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佳熙的不当言论系因对李信平业主委员会工作不满引起，仅在爱家业主公共平台QQ群和业委会微信群扩散，侵权范围有限。李信平未举证证明张佳熙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请求判令在小区内公示张佳熙当面、书面道歉7天以上，赔偿名誉损失718元，证据不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佳熙立即停止侵害李信平名誉权的行为；二、张佳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当面或者书面方式向李信平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拒绝赔礼道歉的，可以采取公告、登报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公布于众，费用由张佳熙负担）；三、驳回李信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佳熙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言论自由是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但公民在行使这种权利时，不得损害其他公民的合法权益。即便是提出工作上的意见、建议、要求、质疑、批评也应当具有一定的限度，超出了合理的限度，则变为不加约束的谩骂或谴责，背离了批评的目的，不利于理性、文明、友善社会氛围的形成。网络的便捷性与传播的广泛性使得网络侵权信息传播速度更快、损害后果更大。网络用户在网络平台上进行言论表达应更加注重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佳熙在爱家业主公共平台QQ群、业委会微信群发表措辞激烈的言论对李信平进行质问、贬损，超出了合理的限度，构成侵犯李信平名誉权，故张佳熙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佳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佳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