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4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辉，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连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浩辉，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金、段连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宁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9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段连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刘宁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刘宁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一审判决以刘宁瑞提交的作废的借据及借条补充协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忽略各方及案外人王景云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已取代涉案双方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发生的债务；（2）上述《协议》确认的是刘宁瑞和案外人王景云的共同债权，一审判决违背协议的相对性和整体性；（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述协议第九条约定的所欠款为全部借款；（4）一审判决认定刘宁瑞可以对全部借款采取追索措施，又认定张金、段连军应偿还借款200万元错误；（5）刘宁瑞及案外人王景云经营酒店的收益应当冲抵借款，一审法院未采纳张金、段连军该主张错误；（6）张金、段连军签订上述《协议》，实为无奈。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宁瑞辩称，1.张金、段连军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上诉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金、段连军对其所负债务依法应向刘宁瑞清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宁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金、段连军归还借款20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60万元；2.张金、段连军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月按1.2%的利率向刘宁瑞支付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张金、段连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3日，张金向刘宁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张金今天借到出借人刘宁瑞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张金2016.12.23。”当日，刘宁瑞向段连军转账100万元。2017年2月27日，张金向刘宁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张金今天借到出借人刘宁瑞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人：张金2017.02.27。”当日，刘宁瑞向张金转账100万元。2018年6月16日，刘宁瑞与张金、段连军签订《借条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张金、段连军借刘宁瑞款如下：借据：①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②2017年2月27日至今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③双方商定月利息以上借款按利率1.2%每个月。注：以上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今未付过。以上借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金连同利息由张金、段连军连带清偿，特此承诺。”2018年8月9日，刘宁瑞、案外人王景云与张金、段连军签订《协议》一份，甲方为王景云、刘宁瑞，乙方段连军、张金。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乙方愿意提供担保措施保证还款，双方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8月9日，乙方欠甲方借款人民币本金及利息共计壹仟伍佰伍拾伍万元整（小写：15550000.00元），此金额双方确定为最终还款金额，此后再无利息和数额的增减。二、乙方与李祖祥、李继才在2016年5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且乙方已经完成承租房屋的建设、修缮、及所有装饰装修和设施设备安装，已开业至今。乙方为保证偿还甲方债务，同意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甲方作为担保措施。三、乙方按双方约定期限、金额、清偿完毕欠甲方的所有借款后，甲方承诺配合、协助乙方恢复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人的主体身份。四、在甲方接受《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后，承租及酒店经营管理而产生的所有收益，归甲方单方所有。甲乙双方之间形成确定的债权债务不因本协议的签订发生任何增减……九、乙方承诺保证在2020年3月31日前分三阶段清偿欠甲方所有债务，具体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前，向甲方还款255万元整，2019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还款500万元整，2020年3月31日内偿还清所余欠款800万元整，如乙方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履行上述还款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刘宁瑞、案外人王景云，张金、段连军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8月26日，刘宁瑞、案外人王景云（丙方）、张金（乙方）及案外人李祖祥、李继才（甲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在2016年5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现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充分磋商的基础上，就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缔约主体变更相关事宜，签订以下协议，以资各方共同遵守。协议内容：1、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方乙方变更为丙方，涉及乙方的所有条款均由丙方接受并承担。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原租赁关系，丙方承继乙方作为承租人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包括乙方承租期间在租赁标的上装修、改造、添附所形成的所有权益。2、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2016年5月9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租金支付方式、承租期限及范围等所有约定的条件，不做任何调整、变更。3、2016年5月9日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有效组成部分，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甲方李祖祥、李继才，乙方张金、丙方王景云、刘宁瑞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中的酒店为“腾冲市XX镇XX酒店”，经营场所为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市XX组XX号XX村，经营者为张金，注册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2018年9月4日，该酒店变更为“腾冲市XX镇XX酒店”，经营者变更为王景云。诉讼中，刘宁瑞亦认可该酒店现由其及案外人王景云经营管理。另查明，双方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的借款本息15550000.00元，其中1355万元系案外人王景云出借，其余200万元系刘宁瑞出借。该案中，刘宁瑞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并通过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保函进行财产保全担保。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陕0103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张金名下位于西安市未央区草滩镇中央湖度假区XX幢XX单元XX室（房权证号：115XXXXXXX-13-1-65-1000～1）房产一套。案外人王景云亦另行起诉张金、段连军，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中，刘宁瑞与张金、段连军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宁瑞、案外人王景云与张金、段连军就双方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进行结算并于2018年8月9日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明确张金、段连军欠刘宁瑞及案外人王景云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55万元，其中包含刘宁瑞该案诉讼主张的借款200万元，故张金、段连军应当向刘宁瑞偿还借款200万元。张金、段连军辩解《协议》约定了分期偿还借款，到期债权仅有255万元，刘宁瑞起诉要求偿还所有借款应予驳回。虽然《协议》第九条作出分期偿还的约定，但又同时约定“如乙方（张金、段连军）不能按照规定期限履行上述还款约定，甲方（刘宁瑞）有权对乙方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且还款期限届满，刘宁瑞作为债权人必然享有请求权而无需书面约定，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协议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该院认定协议第九条中的“所欠款”应认定为全部借款1555万元，故刘宁瑞在张金、段连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时可对全部借款采取追索措施。张金、段连军称该约定是对到期未偿还借款采取追索措施，刘宁瑞只能对到期的借款255万元行使追索权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宁瑞主张利息一节。刘宁瑞及案外人与张金、段连军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55万元，该金额确定为最终还款数额，此后再无利息和数额的增减”，即刘宁瑞、张金、段连军双方对借款及利息的约定，亦视为刘宁瑞对利息的放弃，故刘宁瑞主张按照月利率1.2%计算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张金、段连军称其二人将名下的酒店交刘宁瑞及案外人经营，经营收益应当冲抵借款，但协议中约定将涉及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有权利义务让与刘宁瑞及案外人仅作为担保措施，刘宁瑞因承租及酒店经营管理而产生的所有收益亦约定归刘宁瑞单独所有，故对于张金、段连军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宁瑞主张的保函费，因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于刘宁瑞要求张金、段连军承担保函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金、段连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宁瑞借款200万（应为200万元）；二、驳回刘宁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刘宁瑞已预交），由刘宁瑞负担6348元，张金、段连军负担21252元；保全费5000元（刘宁瑞已预交），由刘宁瑞负担1150元，张金、段连军负担3850元，张金、段连军合计负担25102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刘宁瑞。   本院二审期间，张金、段连生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监控及照片、收据、微信记录、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双方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系在刘宁瑞暴力讨债期间签订，《协议》涉及的1555万元是刘宁瑞拒绝和张金、段连军核对双方往来账目，逼迫张金、段连军所签；《协议》所涉及的“承租及酒店而产生的所有收益，归刘宁瑞所有”也为刘宁瑞逼迫张金、段连军所签”，应为无效；2.“车辆交接”和机动车行驶证，营业执照，拟证明应将刘宁瑞伙同他人开走的价值16.7万元的车辆抵扣及“腾冲市XX镇XX酒店”自2018年9月4日至今的经营收益抵扣借款。经质证，刘宁瑞认为张金、段连军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视频监控及照片，没有原件，不认可；收据中的“王景云”签字和日期是王景云所写，但是收据中“收张金身份证一张”内容不是王景云所写；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系刘宁瑞讨债过程及《协议》签订后让张金、段连军去办理保证措施的过程，且张金、段连军也认可欠刘宁瑞的款项；报案材料无法确定是否有原件，报案材料的时间是2019年6月，已经在诉讼中；接处警登记表没有出处，且登记表左上角的字是张金自己写的，报警人是匿名报警，内容不明确，无法证明是谁赖着不走。证据2“车辆交接”一审已经提交，机动车行驶证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根据2018年8月9日的协议，是张金、段连军应该履行的义务。   刘宁瑞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金、段连军应否向刘宁瑞偿还涉案债务。针对张金、段连军的上诉理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张金、段连军上诉认为刘宁瑞隐瞒各方在2018年8月9日形成的《协议》，该《协议》已替代双方之间的多张借据，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金、段连军与刘宁瑞之间的多张借据虽然被上述《协议》替代属实，但这种替代只是证据上的替代，并不导致债权债务的消灭，张金、段连军拖欠刘宁瑞的借款并不因为借据的合并而消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张金、段连军所主张的事实恰恰相反，刘宁瑞提供多张借据并不是否认上述《协议》的存在，而是为了说明借款事实形成的前因后果。更为重要的是，刘宁瑞所主张诉讼请求的内容并没有与《协议》的内容冲突，刘宁瑞所主张的还款数额正是根据《协议》所约定的内容计算的结果。   张金、段连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刘宁瑞的多笔债权分割认定，完全违背了协议本身的约定和合同整体性及相对性原则。而合法的债权既然可以合并，就应当可以分割，现行的法律体系中并没有法律规定禁止债权的分割。刘宁瑞的一审诉讼请求确实是从上述《协议》约定债权总额中分割出来的份额，该分割所得份额是对此前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坏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更没有破坏合同的相对性，张金、段连军就是合同的相对人。   张金、段连军上诉认为刘宁瑞所主张债权中仅有部分到期，其他部分债权尚未到期，不应当主张。刘宁瑞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协议》中明确记载未按规定期限履行还款约定，刘宁瑞有权对张金、段连军所欠款提出主张或采取相应的追索措施，该约定清晰的表明在张金、段连军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时，刘宁瑞即可以不再受分期还款条款的约束，提前要求张金、段连军偿还全部借款。至于“所欠款”的解释，张金、段连军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已经清晰的表明《协议》是对多个债权债务合并的结果，刘宁瑞所主张的全部只是自己名下对应的全部，而不是合并他人债权之后的全部，故张金、段连军的主张不成立。   张金、段连军上诉认为上述《协议》已经成立，之前的借据就自然作废，一审法院不应当以作废的借据和《借条补充协议》共同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纳。由于《协议》是对借据的内容的确认，两者并不冲突，一审判决也并没有因为借据和《协议》同时存在而重复计算诉讼请求，借据只是协议形成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没有超出这一范畴。   张金、段连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没有采纳其主张将酒店经营收益冲抵借款的理由是错误的。经审查，上述《协议》明确约定，承租人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刘宁瑞只是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没有约定将经营收益折抵借款的内容。酒店的收益是否丰厚姑且不说，凡有一点点收益也都是经营者辛苦经营的劳动成果，张金、段连军请求将酒店经营者的经营成果用来抵偿自己的债务，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金、段连军上诉称本案所涉《协议》实为被迫无奈，并要求对账，但却忽视《协议》中明确记载的借款数额。由于承诺本身就是一种证据，张金、段连军应当正视自己的承诺，至于张金、段连军所主张上述《协议》系胁迫形成，对其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张金、段连军提交的收据等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而不能证实其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张金、段连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张金、段连军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金、段连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张金、段连军已预交），由张金、段连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春 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杜  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