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怀来县官厅镇清研院科技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贵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骁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阳，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住所地：张家口市怀来县沙城镇府前东街鸿翔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成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翠萍。 上诉人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研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0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研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阳、郑骁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文、牛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研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鸿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鸿翔公司均认同建设施工合同中所确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1日，且维修义务，质保金的留置与相应的扣减权利及审减额产生费用的负担问题在合同中均有详细的约定。庭审中，清研院公司对三项争议焦点内容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及举证，但原审法院均没有对基础事实予以认定。1、鸿翔公司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3日，因此延期竣工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鸿翔公司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违约金。在此时间点，双方对工程的总造价并没有明确，且分歧巨大。2015年11月11日清研院公司与鸿翔公司在工程结算确认汇总表中才明确了工程造价为26394650.49元，但这仅仅是对工程造价金额的确认，而非清研院公司应支付的最终工程款对价。这其中就包括延期交工违约金的扣除，维修费的扣除及审减额的扣除，对这一事实该汇总表的备注中也是非常明确的。正是由于三项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其最终应付款项也未能确定，即清研院公司并非欠付工程款，而是其已基本完成涉诉建设工程合同的给付义务。2、清研院公司留存质保金是合同中明确的权利。该质保金应包含在2015年11月11日双方确定的工程总额内，由于鸿翔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因此清研院公司有直接扣除的权利，且因工程质量问题严重，维修费也是在不断产生不断增加，这也是双方未能确定给付金额的原因之一。3、审减额的承担是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权利义务，即在实际审计额超过5%的部分费用均应由鸿翔公司负担。既然双方在2015年11月11日对工程审计金额予以确定，也即对鸿翔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中41228711.5元的报送金额予以否定，二者悬殊巨大，鸿翔公司理应承担审减额费用。4、原审法院判决其应从2013年7月4日支付5777085.49元的利息，但双方的工程审计总额是在2015年11月11日才被最终确定，并且该确定的金额并非清研院公司最终应给付金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鸿翔公司答辩称，一、清研院公司称，鸿翔公司延期交工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鸿翔公司逾期交工是事实，但清研院公司确定的逾期天数鸿翔公司不予认可，况且双方对于导致逾期交工的原因与理由各执一词。如果清研院公司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鸿翔公司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可以提起反诉，请求鸿翔公司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然而清研院公司不去行使权利，竟以此节作为拒付鸿翔公司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鸿翔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字盖章确认的“鸿翔示范区工程结算确认汇总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该表中双方确认工程总金额为26394650.49元，且清研院公司自2011年11月24日至2015年1月13日分11笔先后已经给付了鸿翔公司20617565元工程款；对于双方没有达成共识的问题，约定了解决的办法即需双方另议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然而，清研院公司在上诉状中竟然声称“这仅仅是对工程造价金额的确认，而非上诉人应支付的最终工程款对价”纯属无理狡辩，可笑至极，不值一驳。二、清研院公司所称工程质量问题也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清研院公司在证据不足，责任主体不明，也没有经过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该工程已于2013年7月3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已交付清研院公司使用，清研院公司已经接受了该工程，理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如果其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也应按工程质量保修的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况且清研院公司所称存在质量问题，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责任主体不明的情况下，企图以此为由去扣除鸿翔公司的工程款的做法于法无据，依法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三、关于清研院公司称扣除审减额所产生费用的问题。因为该工程款的结算汇总确认工作始终是由双方员工共同核对工程量后计算出来的，没有经过审计，哪里来的审计费用？其单方欲扣除审计费，同样于法无据，同样不会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四、质保金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第3款4项约定：剩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无第十九条第2款问题的情况下（第十九条第2款：保修2.1，工程竣工验收、住户入住后发现问题，甲方接到投诉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24小时内到达现场，对提出的问题及时进行维修，达到用户满意。乙方超过24小时未能到达现场，甲方自行安排维修，乙方承担维修费的2倍费用，并从质保金中扣除。因建筑质量问题引起各种漏水、渗漏、潮湿、霉变等问题，乙方不能妥善处理时甲方直接安排专业队伍进行维修，费用乙方承担，并从质保金中扣除。质保金不足时，甲方有权继续追偿。），在工程竣工五年内付清，第一年付2%，第二年付2%，第五年付1%。虽然双方对此问题做出了约定，但还必须有证据证明是谁的责任的情况下按照约定执行，再不行就经过法律程序解决。保修期间的质量责任划分原则是如何规定的？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施工单位未按国家有关规范、标准和设计要求施工，造成的质量缺陷，由施工单位负责返修并承担经济责任；属于设计方面的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由施工单位负责返修，其费用通过建设单位向设计单位索赔；因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质量不合格引起的质量缺陷，属于施工单位负责采购的，施工单位承担经济责任；属于建设单位采购，但施工单位提出异议而建设单位坚持使用的，由建设单位承担经济责任；因建设单位或建筑物所有人使用不当造成的质量缺陷，由建设单位或建筑物所有人自行负责；因地震、洪水、台风等不可抗力或自然灾害造成的质量事故，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不承担经济责任。对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发生质量问题的，一般是先由建设单位组级勘查、设计、施工等单位分析质量问题的原因，确定保修方案，由施工单位负责保修。保修期从交付之日起计算，清研院公司的房屋是否过了保修期限？事实上，只要清研院公司通知到了鸿翔公司，鸿翔公司都及时进行了维修处理。然而，有的问题清研院公司在至今也没有搞清楚责任主体，没有经过鉴定的情况下，单方决定扣除鸿翔公司的费用，有悖于法律及相关规定。五、工程竣工验收的认定及利息的给付问题。这些问题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已有明确的司法解释。该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确定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其法律意义涉及给付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起算时间、计算违约金的数额以及风险转移等诸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可知，发包方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基本前提应当是工程验收合格，已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作为竣工日期就是有了一定的依据。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这就是关于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标准的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债权人支付利息，这是民法债的一般原则。建设工程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建设工程的交付也是一种交易行为，一方交付商品，对方就应当付款，该款就产生利息，欠付的价金利息与价金之间存在随附关系。利息的计付标准应当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基准利率，因为利率法定是中央银行法和商业银行法规定的基本原则。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这就是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因为此时，发包人对讼争建设工程已经实际控制，有条件对讼争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发包人已经受益了，仍然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不对等，从此时开始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定的给付利息起算时间有理有据，无可非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应由清研院公司承担。 鸿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清研院公司依据双方2015年11月11日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26394650.49元，扣除其已支付20617565元，应给付鸿翔公司拖欠工程款5777085.49元人民币及未支付的试验费39670元，共计5816755.49元。二、暂请求判令清研院公司从2013年7月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计1946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鸿翔公司工程价款的利息为（5816755.49×4.35%÷360×1946天）1367761.58元（请求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请求判令所欠清研院公司指定的上海古猿人石材有限公司供料（人造文化石）款179190元的利息22810元（详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89202号民事判决书及和解协议）。四、上列一、二、三项请求本息共计7207327.07元。五、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均由清研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办理完“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配套商住区示范区工程”的招投标手续，签订了备案《主合同》。2012年3月28日，双方就该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中约定：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工程造价估算为18000000元，合同从2012年4月5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11月15日竣工完成；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与备案《主合同》相抵触时以本协议为准；本工程价款采用可调价款合同。2013年7月3日，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签订该工程的《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双方法人与项目负责人均在验收报告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2015年11月11日，双方签定《鸿翔示范区工程结算确认汇总表》，载明：计算得出建筑面积为12225.02平方米，图纸建筑面积11924.86平方米，比图纸面积增加300.16平方米；双方最后谈定鸿翔公司施工的一期示范区别墅工程确认金额26394650.49元，确认金额中不包括检验试验费；本汇总表中，（1）水电费已经扣除；（2）根据合同审减额超过5%费用扣款、工期延误违约金、因施工方未按照合同进行现场维修导致甲方发生的维修费用、甲指材料供应商付款，均未在本表确认金额中扣除，需双方另议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8日，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就“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配套商住区示范区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协议虽约定了建筑面积和施工日期，但在实际施工中，实际施工面积由图纸面积的11924.86平方米变更为12225.02平方米，增加了300.16平方米，施工金额18000000元，最终确认金额26394650.49元。2013年7月3日包括双方在内的六方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验收，评为合格工程。鸿翔公司提交证据《关于“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示范区结算问题协商事宜”的工作联系函》，清研院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工期延误并非鸿翔公司单方原因造成，是由所诉工程的“示范性”特征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配套商住区示范区工程”于2013年7月3日竣工。清研院公司认为审计费用已超出审减（增）额的5%，为此增加成本675716元，并提交决算书及清研院公司审计部的工资表，鸿翔公司认为审计工作只是双方工作人员对账签字，并未产生审计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清研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实际的审计费用，故对清研院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认可。清研院公司要求鸿翔公司承担维修费用，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对此抗辩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清研院公司应按照双方签定的《鸿翔示范区工程结算确认汇总表》向鸿翔公司支付款项26394650.49元，扣除已支付的20617565元，还应给付鸿翔公司工程款5777085.49元。 鸿翔公司要求清研院公司支付从2013年7月4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计1946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鸿翔公司工程价款5816755.49元的利息为(5816755.49×4.35%÷360×1946天)1367761.58元(请求到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2013年7月3日为清研院公司向鸿翔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日期，鸿翔公司的诉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清研院公司应给付其所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对此利息以5777085.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方式予以支持。 鸿翔公司要求清研院公司支付试验费39670元，提交试验费用清单三张，清研院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缺少实验报告书，一审法院认为鸿翔公司提交证据不足，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鸿翔公司要求清研院公司支付案外人上海古猿人石材有限公司供料款(人造文化石)179190元的利息2281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鸿翔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形成，鸿翔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777085.49元及利息，利息以5777085.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驳回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89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造成工程延期竣工的原因以及责任由谁承担；2、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用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3、扣减审计费用能否从工程款中扣除？4、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该从何时起算。 关于造成涉案工程延期竣工的原因以及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清研院公司与鸿翔公司双方对该工程延期交工的事实没有争议。清研院公司主张鸿翔公司延误工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鸿翔公司抗辩称，对清研院公司确定的逾期天数不认可，根据施工当地冬季具体情况应该顺延工期，且清研院公司如果要求鸿翔公司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应该提起反诉，不应该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就“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配套商住区示范区工程”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十三、工期1、工期延误1.1提前开工不修改本协议竣工日期。经工程师确认，因以下情况造成的工期延误，可以顺延工期：不具备开工条件造成延期开工；未按约定提供图纸的；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甲方供应材料设备延误；因周边因素干扰造成主导工序停工；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因以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可以延误，但必须在事件发生15日以内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签字确认方可视为顺延工期，否则不予以确认顺延工期。”施工期间，鸿翔公司在施工日志未记载工程延误事项，亦未向建设单位清研院公司与监理单位出具工期延误受理通知书要求顺延工期，具有一定过错。但是本院认为，导致工程延期交工并非鸿翔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双方都应当承担责任。其一，鸿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关于“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示范区结算问题协商事宜”的工作联系函》，内容罗列了由于清研院公司的原因以及施工当地季节影响延误工期的事实，清研院公司在2018年12月27日的质证笔录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二，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签订的《鸿翔示范区工程结算确认汇总表》中载明：计算得出建筑面积为12225.02平方米，图纸建筑面积11924.86平方米，比图纸面积增加300.16平方米。证实该工程实际施工面积发生变更，工程量增加导致延误工期。故清研院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书》中第十三条1.2“总工期每拖期一天按照已售房屋销售总额的万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的约定要求鸿翔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违反事实，有悖于公平。依据上述事实，本院综合考虑酌定，鸿翔公司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300000元为宜，在清研院公司应给付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费用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7月3日，鸿翔公司与清研院公司签订该工程的《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评为合格，双方法人与项目负责人均在验收报告上签名并加盖单位公章，并交付清研院公司使用。清研院公司主张工程质量问题严重要求鸿翔公司承担维修费用。但清研院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以及鸿翔公司应当承担的数额，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待清研院公司具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 关于扣减审计费用能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十六、协议价款与工程结算办法5.4工程竣工结算过程中如发生审计费用，审减（增）额在5%之内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审减（增）额超过5%的部分发生的审计费用由乙方承担，承担费用的审减额5%。”据此，清研院公司认为审计费用已超出审减（增）额的5%，为此增加成本675716元，并提交决算书及清研院公司审计部的工资表，鸿翔公司认为审计工作只是双方工作人员对账签字，并未产生审计费用。本院认为，清研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实际的审计费用，故对清研院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该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清研院公司认为双方的工程审计总额是在2015年11月11日才被最终确定，并且该确定的金额并非清研院公司最终应给付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其应从2013年7月4日支付5777085.49元的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3年7月3日包括清研院公司与鸿翔公司在内的六方对本案所涉工程进行验收，评为合格工程，“清研院怀来科技产业基地配套商住区示范区工程”于2013年7月3日竣工，故2013年7月3日为清研院公司向鸿翔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清研院公司从2013年7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以5777085.49元为基数起算利息不当，应扣除300000元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即应以5477085.49元（5777085.49-300000＝5477085.4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3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0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0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477085.49元及利息，利息以5477085.49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93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878元，由上诉人河北清研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4872元，由被上诉人河北鸿翔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军 审 判 员 成 进 审 判 员 姜建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向东 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