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5刑初693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光远，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凤冈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均受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系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9〕7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光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光远及其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光远于2019年5月15日21时许，因心情烦闷萌生杀人的念头，遂携带购买的水果刀乘租被害人赵某大驾驶的摩托车前往江门市新会区管桩厂，途中行至管桩厂路口侧时，趁被害人赵某停车之机，持水果刀对赵的后背乱插，致使赵背部多处受伤、胸部损伤及肺破裂。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郑光远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郑光远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陈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有关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郑光远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判处被告人郑光远七年六个月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郑光远在庭审中表示自愿承认故意杀人罪，但辩解称：其不是因为心情烦闷而萌发杀人念头，而是其要求被害人开车慢一点，但被害人没有开慢一点，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其下车时，被害人唠叨其，其感觉烦躁，觉得被害人好像不怕其一样，其就将被害人刺了。其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的想法。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共同辩护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光远构成故意杀人罪有异议，并认为其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光远在行凶时主观上是想故意伤害被害人，其并没有将被害人杀死的故意，其行凶时完全有可能对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进行伤害，但其选择对被害人背部捅伤的行为亦能体现其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郑光远具有以下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郑光远在案发后20分钟就通过电话投案自首，并一直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郑光远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郑光远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恳请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郑光远有投案自首、系初犯，具有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如实供述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5日傍晚，被告人郑光远因心情烦躁，萌生故意杀人的歹念，遂于当晚21时许到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伺机杀人。经搜寻作案目标，被告人郑光远确定从事摩托车搭客的被害人赵某为杀害目标，并支付车资乘坐被害人赵某的摩托车前往新会区管桩厂。当车辆行驶至上述管桩厂路口侧时，被告人郑光远要求被害人赵某停车，并趁被害人赵某停车之机，持水果刀对被害人赵某的左胸背部捅插6刀，致使被害人赵某形成背部六处挫裂伤口、后胸壁三个为背部刺伤口贯通的破口、左上肺舌段见挫裂伤口等。作案后，被告人郑光远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现场2处地面血迹与被害人赵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涉案凶器水果刀包装袋拭子与被告人郑光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被告人郑光远案发时未发现精神（智力）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郑光远在其亲属的协助下向被害人赵某赔偿了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辩证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5日22时03分，公安人员接新会110指令到江门大道辅道新会区管桩厂路口侧处警一男子被刀伤的案件，配合120将伤者送院治疗，并在现场搜索可疑人员。22时37分许，被告人郑光远通过电话投案，公安人员将被告人郑光远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郑光远承认其持刀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2.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郑光远于案发当天22时37分向110报警投案。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扣押被告人郑光远购买的蓝色刀柄尖刃水果刀1把、刀具包装盒1个、购买刀具小票1张。其中购买刀具小票显示，被告人郑光远于案发当天21时52分在乐卖特生活超市以人民币7.5元购买涉案刀具1把。经测量，该刀具刀刃长9.5厘米，刃宽2.2厘米。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人民调解授权委托书、江门市新会区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郑光远委托其亲属与被害人赵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赵某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谅解。5.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光远无犯罪前科。6.人员身份详细信息、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郑光远的身份信息，其户籍地派出所未发现其有违法犯罪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的证言，称2019年5月15日22时许，其驾驶汽车路过江门大道近管桩厂路口附近时，发现倒地的摩托车和被害人。其当时看到被害人背部有4至5处伤口，每处伤口都流着血，其下车脱下被害人身上的衣服，用自己的衣服帮被害人包扎伤口，并拨打110报警。2.证人陈某的证言，称2019年5月15日22时10分许，其与证人赵某在管桩厂门卫室值班，其当时接到熊厂长电话，说路口可能发生事情，并询问其。其走出门卫室门口，看到厂里混凝土车司机在门卫室侧自言自语地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在场还有其他的工人，但没人理会他，不久就有民警到场将该司机带走。经辨认，其辨认出自言自语的混凝土车司机是被告人郑光远。3.证人赵某的证言，称2019年5月15日晚，其在管桩厂保安室从事安保工作。22时许，保安室有几名厂里开车的司机坐着，其中一名嘴里说：“我杀人，我不开心杀人”。其当时不知道发生何事，身边几名工人也没有说话，随后民警到场将该名司机带走。该名司机是在厂里开搅拌车，是贵州省人。经辨认，其辨认出说杀人的司机是被告人郑光远。4.证人阮某的证言，称2019年5月15日22时10分许，其接到被告人郑光远的手机来电，他自称“车（撞）死人了”，其问在哪里车死人，被告人郑光远称在厂外面的桥底车死人，然后就挂了电话。后来其拨打被告人郑光远的手机，劝说他假如是杀了人就快点打电话报警。当时被告人郑光远自称在厂门口的保安亭。当其回到厂里时，就听到保安说被告人郑光远被公安人员带走了。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郑光远。5.证人徐某的证言，称其与被告人郑光远同住华源管桩厂的宿舍，案发当天傍晚，被告人郑光远没有去吃饭。其于当天19时许到圩镇买药，其曾叫上被告人郑光远，但郑光远没有随其一起去圩镇。当天21时许，其回到管桩厂到老乡的宿舍玩。22时许回到宿舍，没有看到被告人郑光远。其认为案发当天被告人郑光远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行为也没有异常。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郑光远。6.证人周某的证言，称其于2019年5月16日听证人徐某说其二人同宿舍的男子因为杀人，被派出所抓了。该男子是混凝土司机，年约30岁，不爱说话，是证人陈达进的外甥。案发当天傍晚，该男子没有吃饭，证人徐登先邀该男子到三江吃饭，但该男子拒绝。案发当天20时许，该男子自己出门了。其感觉该男子当天的精神状态跟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异常。经辨认，其辨认出该男子是被告人郑光远。7.证人郑某的证言，其是郑光远的哥哥，其称被告人郑光远性格非常内向，不爱说话，在老家时除了上班就待在家里，从来不出去玩，也不跟其他人联系，就算在家里也极少和父母兄弟说话，基本上没有娱乐活动，每天都在家里玩手机。被告人郑光远于2010年结婚，但婚后夫妻关系不和睦，2015年离婚了，儿子由被告人郑光远抚养。被告人郑光远离婚后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情绪很低落。他儿子患病后，他有时候在家里大吼大叫，曾经将家里的家具砸烂，打伤母亲的眼睛。其和父母曾经怀疑被告人郑光远有精神病，但因为被告人郑光远发脾气，其和父母一直没有带被告人郑光远去接受治疗。2019年春节过后，其舅舅带被告人郑光远到广东打工。8.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是被告人郑光远的舅舅，其称与被告人郑光远同住在华源管桩厂的407宿舍。被告人郑光远的性格内向，平时很少与人交谈，一般都在宿舍里玩手机。被告人郑光远工作认真、负责，在华源管桩厂期间也很正常，其没有见过他无故打人、伤物等，也没有见过他吃药或者生病。2019年5月15日22时许，其接到被告人郑光远的电话，被告人郑光远对其说“我杀人了”，其问被告人郑光远为什么杀人，被告人郑光远回答“心情不好”，其问他是否报警，被告人郑光远说已经报警了。其不理解被告人郑光远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从语气上听出他很焦急。（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称2019年5月15日22时许，其在圩镇公交车站处等搭客，当时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说要租乘其摩托车到管桩厂。其收取该男子8元后，就驾驶摩托车搭载该男子往华源管桩厂驶去，当行驶至江门大道辅道管桩厂路段时，该男子叫其停车，其就减速到时速十公里左右，并对该男子说：“管桩厂在前面，还没到”。当其说完这句话，还没有把车停定，就感觉后背处被猛刺了三、四下。其被刺后无力还手，就倒地了。其被刺后，听到该名男子边跑边说：“你搞了我老婆”。此后其遇到一名路人，并向路人求救，后被送医院治疗，发现其左胸背被刺了六刀，导致其左侧血气胸、左胸被刀刺伤。在其驾驶摩托车过程中，该男子曾两次叫其驾驶速度不要那么快。其无法辨认出被告人郑光远。（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郑光远的供述和辩解，其在案发后通过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在其投案后第一次讯问中，供述2019年5月15日下午，由于天气比较闷热，其心情特别烦躁，就想去杀一个人。因此，其在案发当天21时30分许步行到广场**超市购买水果刀准备去杀人。购买水果刀后，其就随意在大街上找想杀的目标，刚好在广场路口见到一名中年的搭客摩托车司机，其就选择去杀这名摩托车司机。其要求该司机搭乘其到管桩厂，并支付8元车资。当摩托车司机搭载其到江门大道辅道管桩厂路口时，其就叫司机停车，然后右手拿起水果刀向司机的背部连续猛插三、四刀，当时其想将司机杀死，所以其全力用刀具去插司机背部，每一刀的刀锋已经全部插入司机背部。其没有留意司机有没呼叫，其猛插司机三、四刀后，司机连同摩托车向前倒地，其就往道路侧的泥土逃跑，将水果刀丢弃在现场十米多的泥地上，然后一个人跑回华源管桩厂门卫室。其坐在门卫室休息一下，然后使用手机打电话自首。其与摩托车司机素不相识，其觉得使用刀具去插一个人背部就可以去杀死这个人，所以就使用刀具猛插这名司机背部。被告人郑光远在2019年6月25日前四次讯问均供述上述事实。同年9月11日的讯问中，辩解其叫摩托车司机停车，但司机没有停车，其害怕对其有不利，就用刀去伤害他。同年11月20日的讯问中，被告人郑光远辩解因为其叫摩托车司机停车，突然紧张，就拿刀往司机背部插几下。上述两次讯问中，被告人郑光远后来仍供述是因为心情烦躁，向杀人解闷。经辨认，被告人郑光远辨认出购买凶器的地点、购买凶器时的监控截图、乘坐被害人摩托车的地点、刺杀被害人的地点、丢弃凶器的地点、其电话报警投案时的华源管桩厂门卫室。其无法辨认出被害人。（五）鉴定意见1.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郑光远案发时未发现精神（智力）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2处地面血迹与被害人赵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涉案凶器水果刀包装袋拭子与被告人郑光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3.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六）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凶器丢弃地点的情况，另外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地面血迹、被害人血衣、倒地摩托车、头盔、刀具、刀具包装套进行拍照、编号。2.证明，证实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的“管桩厂”实为“管桩厂”。（七）视听资料1.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超市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郑光远购买刀具的情况。2.行车记录仪视频，证实途经群众的汽车拍摄到案发后被告人逃跑及被害人受伤的情况。其中视频编号尾数为005258的视频中，视频时间22：12：53能见一名男子往江门大道辅道泥土地方向逃跑，被害人背部有流血伤。3被告人郑光远讯问的同步录像，证实被告人郑光远接受讯问时的情况。对被告人、指定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郑光远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认定问题。庭审中，被告人郑光远辩解其没有故意杀死被害人的想法；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提出被告人郑光远主观上是想故意伤害被害人，没有将被害人杀死的故意。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涉及被告人郑光远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的问题。经查，评析如下：1.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区别在于主、客观两个方面。从犯罪的主观方面来看，故意杀人罪中，行为人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故意伤害罪中，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从犯罪的客体来看，故意杀人罪是侵犯他人的生命权。故意伤害罪是侵犯他人的人身健康权；2.被告人郑光远虽然在本案侦查阶段后期对其犯罪原因有所辩解，但其均稳定供述其犯罪动机为“心情烦躁想杀人”，该供述能与本案多名证人证言、讯问同步录像相互印证，可证实被告人郑光远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意图致人死亡的犯罪故意。3.被告人郑光远使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具对被害人左胸背部捅插六刀，致使被害人形成背部六处挫裂伤口，后胸壁三个为背部刺伤口贯通的破口、左上肺舌段挫裂伤口。上述客观危害后果能与被告人郑光远第一次被讯问中“全力用刀具去插司机背部，每一刀的刀锋已经全部插入司机背部。”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郑光远希望造成他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郑光远使用的刀具刀刃长9.5厘米，而捅插被害人的部位集中在心脏所处的左胸背部，属于要害部位，可证实被告人郑光远使用的手段、工具、打击部位均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综上，被告人郑光远的行为从主、客观方面均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被告人、指定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被告人郑光远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提出被告人郑光远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光远虽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投案，承认持刀刺伤被害人，但在庭审中提出其因与被害人就车速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刺伤被害人，其没有杀死被害人想法的辩解。被告人郑光远的上述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不一致，非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与其他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人郑光远在犯罪后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观故意，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光远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光远不能正确处理自身情绪，有预谋地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郑光远在实行犯罪的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另外，案发后，被告人郑光远在其亲属的协助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谢裕良、林萍笑提出的被告人郑光远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由于故意杀人罪系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犯意的严重暴力犯罪，故初犯、偶犯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缺乏理据，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郑光远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其归案后的态度，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光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2月14日止）二、缴获被告人郑光远的作案工具刀具1把（现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梁锦荣人民陪审员  何德文人民陪审员  刘玉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钟敏榆书 记 员  李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