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平悦达香料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桂平市罗秀镇新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817322062823。 法定代表人：覃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星，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6821247986。 法定代表人：覃某2，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民，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覃某1，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星，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平悦达香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池公司）、原审被告覃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龙池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其公司从未收到龙池公司支付的专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的120万元资金，龙池公司提交的两份银行电汇凭证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明确标明是“还款”，因此不能证明该两笔汇款是用于购买股金。龙池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货币支出审批单虽有公司领导审批签字，但审批后没有汇款凭证。而在龙池公司提供的悦达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2015年3月30日记录中，直接减去了120万元欠款，证明龙池公司上述两笔汇款是用于还款。即使其公司使用了龙池公司偿还的欠款120万元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这也与龙池公司无关。其次，根据龙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借款的事实。根据其公司初步统计，龙池公司至今尚欠其公司27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错误。再次，即使其公司确实是使用龙池公司支付的120万元购买了信用社股金，但购买股金是为了帮龙池公司办理贷款所需，现在信用社并未将该120万元股金退回，因此，其公司也不能将该120万元返还给龙池公司，最多只能将该120万元股金的相关权益转让给龙池公司。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龙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悦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覃某1述称，同意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和理由。 龙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悦达公司向龙池公司偿还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款的款项120万元；2、请求判令悦达公司自2015年3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5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暂计300000元（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计至偿清本息之日止）；3、请求判决覃某1对悦达公司偿还本息责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龙池公司因投资开发房地产急需周转资金，和悦达公司商定：以悦达公司名义长期向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秀信用社等贷出款项，所获贷款为龙池公司所用，贷款的本息、担保费、抵押物、税费等一切开支由龙池公司承担，龙池公司按每年1500万元／笔支付50万元业务补偿费给悦达公司。按照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秀信用社的内部惯例，从其处贷出款项同时需购买一定数额的信用社股金。龙池公司先后于2015年3月24日和2015年3月25日分别将100万元和20万元汇至悦达公司在信用社的账户，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虽注明“还款”但实为龙池公司代悦达公司支付的用于购买120万元信用社股金的款项。龙池公司内部管理层（其中包括时任总经理覃某1）于2015年3月25日补签财务货币资金支出审批单，审批单用途一栏注明系“购买信用社股金款”，龙池公司就此完成对上述120万元款项支出的审批流程。龙池公司根据上述电汇凭证及其实际用途和财务货币资金支出审批单等原始凭证，于2015年3月31日制作记账凭证，将汇至悦达公司账户的120万元款项在摘要中明确为“付悦达公司购信用社股金款”。龙池公司将上述的120万元股金款汇至悦达公司在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秀信用社开设的账号为92×××59的账户后，悦达公司就此得以每年从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秀信用社获取股权分红。但至今，悦达公司并未将该120万元股金款偿还给龙池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龙池公司提供的财务货币资金审批单、2015年3月24日和2015年3月25日的两份电汇凭证、2015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声明书》等书面证据以及龙池公司作出的合理说明，这些证据互相印证、紧密相连，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120万元系龙池公司汇至悦达公司账户的、并由悦达公司以自己名义购买信用社股金款的120万元。悦达公司辩称该120万元是龙池公司偿还借款的，但其除依据龙池公司提供的会计记录账单和汇款凭据附言说是“还款”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悦达公司获得该120万购买信用社股金款后，本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将其受益的该120万元返还给龙池公司，但悦达公司至今没有返还，应承担返还120万元给龙池公司的义务。因此，龙池公司诉请悦达公司返还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款的12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悦达公司还辩称“龙池公司还没偿清其借款，无权请求返还”，因本案悦达公司没有提出要求龙池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故悦达公司如认为其有确凿依据可另行诉请解决。对于龙池公司主张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计算利息的请求，因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和返还时间作出了约定，龙池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此前已履行了催告返还的义务，而悦达公司所获的120万元股权分红也并非计算利息给龙池公司的依据。故龙池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120万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涉案120万元的财务货币资金审批单中，时任龙池公司总经理的覃某1仅是龙池公司内部行使财务审批权限的人员之一，龙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池公司以“还款”名义汇至悦达公司的120万元以及该120万元未及时偿还系覃某1个人意志操纵所为，也不足以证明覃某1利用关联交易关系损害龙池公司或悦达公司的利益，故对龙池公司诉请覃某1对悦达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悦达公司应返还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款的120万元给龙池公司；二、悦达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给龙池公司；三、驳回龙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悦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股金证》、悦达公司投资入股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秀信用社的决议、广西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股金分红关联账户设定申请书、悦达公司企业法人投资入股声明书、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入股股东资格认定审批表、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股金认购申请表，拟证明悦达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以120万元价格购买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00万股投资股及现持有该投资股的事实。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悦达公司购买及持有上述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的事实均无异议，据此，应确认悦达公司出资120万元购买并持有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悦达公司应否向龙池公司返还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的120万元。 首先，对于悦达公司向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股金的120万元是由谁实际出资问题。本案双方均认可悦达公司购买信用社股金目的是为了帮龙池公司向罗秀信用社贷款所需，而并非悦达公司的自主投资。在悦达公司与龙池公司就贷款事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悦达公司向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所需的一切费用开支均由龙池公司负担。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用于购买信用社股金款项应当由龙池公司出资负担。结合龙池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财务货币资金审批单、记账凭证、电汇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悦达公司向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股金的120万元实际是由龙池公司出资。一审法院认定该120万元系由龙池公司实际出资正确。其次，虽然悦达公司是使用龙池公司支付的120万元购买信用社股金，但购买股金目的是为了帮龙池公司贷款使用。本案中，桂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未将该120万元股金退回给悦达公司，悦达公司并未不当占有该120万元。因此，龙池公司请求悦达公司返还该12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错误。再次，对于悦达公司实际持有该120万元股金所认购的股权及享有相关收益问题。因悦达公司和龙池公司对贷款清偿后已经购买的120万元股金股权及相关收益如何处理未进行明确约定，则龙池公司作为该股金的实际出资人，理应由其持有该股权和享有相关收益。本案中，悦达公司亦明确主张可以将该120万元股金的权属及相关收益转移给龙池公司享有，但本案中龙池公司并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据此，本院对该问题依法不予处理，龙池公司可以另行就该120万元股金的权属及相关收益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广西龙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