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02民初4214号 原告（反诉被告）：叶某，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明，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杨某，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浙江论剑（常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叶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由审判员王俪婧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姚云、孙汉清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金小明，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叶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有效，由杨某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房产过户义务（将衢州市通荷路397幢601、602、603、604、605、606室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1、702、703、704、705、706室房产，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406、2307室房产，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600号银泰国际商务中心2504室房产过户至叶某名下；衢州市幸福家园55幢2单元802室房产过户至女儿杨闵之名下；衢州市碧桂园小区凤栖苑15-1的房产过户至儿子杨迦文名下）；2.要求被告杨某将泰康人寿的保险单投保人变更为女儿杨闵之；3.要求被告杨某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及滞纳金（从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止）；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7日，原、被告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其中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即双方名下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601、602、603、604、605、606室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1、702、703、704、705、706室房产；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406、2307室房产及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600号银泰国际商务中心2504室房产；衢州市幸福家园55幢2单元802室房产；衢州市碧桂园小区凤栖苑15-1房产的处理作了明确约定，同时离婚协议还约定了违约金及滞纳金。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但被告至今未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婚后以杨某为投保人，女儿杨闵之为被保险人办理的保险被杨某用于高额贷款，损害了女儿的利益。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诉被告杨某辩称，双方办理离婚是出于规避风险、保全夫妻财产的目的，是“假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离婚协议约定以房产折抵抚养费，但房产价值远远高于抚养费数额，所以该协议对财产的分配是严重失衡的，且并未对双方的债权、股票、存款等财产进行分割，故该约定无效，双方应重新分割。因协议中涉及的部分房产处于查封状态，故无法办理过户。原告对幸福家园和碧桂园的房产主张权利，主体不适格。 反诉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无效并重新分割夫妻所有的共同财产；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3年至2017年间因刑事案件、民事案件受诉，为保全双方财产同意假离婚。2017年11月27日由叶某起草离婚协议书，双方签字后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实际并未履行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原告认为双方并非基于感情破裂而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且财产分割明显不均，故无效，应当重新分割财产。离婚协议中对双方共同债权、银行存款、股票账户、保险利益等财产未作分割，应当一并处理。现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 反诉被告叶某辩称，离婚和离婚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离婚原因、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债务等问题均作了约定，双方签字，且经民政部门审核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严格履行。杨某主张离婚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债务，但离婚并不能规避夫妻共同债务，也与杨某迟迟不履行过户手续的行为相矛盾。离婚协议约定的杭州启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天公司）、杭州家家游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已实际办理转让手续，叶某已经履行了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两家公司均有收益，约定由叶某享有的房产有抵押贷款，且折抵抚养费，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并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况。杨某因婚内出轨与叶某离婚，未举证证明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杨某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杨某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叶某与杨某原系夫妻关系，××××年××月结婚，2017年11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11月28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1.双方婚后生育一女杨闵之、一子杨迦文，因男方婚内出轨，感情破裂经自愿协商订立离婚协议；2.婚生子女随女方生活，婚内所有商业房产归女方所有，抵子女抚养费；3.衢州市碧桂园小区凤栖苑15-1杨迦文名下房产，仅限男方及父母居住，衢州市幸福家园55幢2单元802房子归女儿杨闵之所有，产权证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4.名下商业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601、602、603、604、605、606、701、702、703、704、705、706（铭豪商务大楼6楼、7楼办公楼），杭州市同方国际大厦2406、2307公寓，杭州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600号银泰国际商务中心2504室办公楼归女方所有抵子女抚养费，产权证业主姓名变更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5.启天公司杨某名下的股份归杨某所有，由陈瑞婻代持的股份归杨某所有；杭州千柚科技有限公司由叶青代持的股份归杨某所有；杭州科安恒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由陈瑞婻代持的股份归杨某所有；浙江赛德广告有限公司杨某、叶某名下的股份归杨某所有，权利与义务也叶某无关；6.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夫妻双方各自债务各自承担；7.任何一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应付违约金拾万元给对方（并按天支付滞纳金）。办理离婚手续时，双方均在婚姻登记处确认自愿离婚、离婚协议中的内容是自己的意愿，并在离婚协议上书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上的各项安排，无其他不同意见”。双方离婚后，陈瑞婻（叶某母亲）在启天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5月15日转让杨某；叶青（叶某兄弟）在杭州千柚科技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浙江家家游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于2018年4月3日转让杨森林（杨某父亲）。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置了坐落于衢州市产（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衢州市通荷路397幢604室、605室、606室房产（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1室、702室、703室房产（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4室、705室、706室房产（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衢州市幸福家园55幢2单元802室房产（衢房权证衢州市字第××号）；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406室房产（杭房权证江移字第××号）；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307室房产（杭房权证江移字第××号）。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银泰国际商务中心**房产【浙（2017）杭州市不动产权第**】为叶某单独所有。上述房产因原、被告涉诉被查封。 截至2017年11月28日，叶某名下账号为62×××82的银行存款为615.26元；账号为62×××33的银行存款为91.04元；账号为43×××16的银行存款为500元；账号为62×××77的银行存款为51265.1元；账号为95×××72的银行存款为200元；杨某名下账号为41×××66的银行存款为1078.44元；账号为62×××68的银行存款为4675.38元；账号为45×××07的银行存款为0元；账号为6222081209000279938元的银行存款为100.63元。 截至2017年11月28日，杨某在浙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股票账户余额为21.28元。 双方保险情况：1.中国人寿：分别为保险合同号1999330801S32000012204，投保人叶某，被保险人杨某，生效日期为1999年2月2日；保险合同号1997330801SA9000021447，投保人叶某，被保险人杨某，生效日期为1997年1月28日；保险合同号1998330801Y05000013855，投保人、被保险人杨某，生效日期为1998年7月3日。2.泰康人寿保单号为210919039464，投保人为杨某，被保险人为杨闵之保险一份。3.中国人寿保单号为2009330801S93016043098的保险于2019年3月14日退保，65985.84元退至叶某账户。阳光人寿保单号为8026000028758268的保险于2019年3月13日退保，66710.27元退至叶某账户。 因双方离婚后，双方并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过户房产，叶某向本院提起诉讼，杨某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离婚协议的效力，杨某认为该协议是双方为达到保全财产而假离婚的目的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离婚协议系双方自行拟定，对共同财产、子女抚养等内容均作了明确处理，并以此为申请离婚的材料，在婚姻登记部门备案，整个过程中双方均未否认离婚及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离婚的法律后果以及离婚协议各项内容所发生的法律责任，故离婚协议已经生效，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同样生效。其次，离婚协议中财产部分的约定与人身关系的约定密不可分，杨某认可离婚的效力，仅对财产分割约定的效力提出异议，显然是对财产约定内容反悔，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对杨某要求重新分割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杨某在双方已经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手续，且部分涉股权的协议内容已经履行的情况下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的诉请，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的财产，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购置的衢州市通荷路房产、杭州同方国际大厦房产归女方所有以及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杨某应当履行协助义务。因所涉房产被查封，实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应当在具备过户条件后办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碧桂园房产登记于杨迦文名下，无需再办理过户手续；幸福家园房产约定归杨闵之所有，应当由其向原、被告双方主张权利；杭州银泰国际商务中心房产本为叶某单独所有，亦无需再办理过户手续。 离婚协议中对双方的部分共同财产未作分割，杨某要求一并分割的请求，无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银行存款，因双方离婚时名下存款金额较小，双方均同意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各自享有，本院予以准许。杨某认为叶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股票账户，因金额较小，无分割必要且双方均同意不予分割，本院予以准许。杨某主张分割陈瑞婻的股票账户，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准许。杨某主张的彩票点押金，土地承包经营权，珠宝首饰、字画等财产，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各项财产，且叶某予以否认，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提及的其他债权，因未提供债权凭证，本院无法确认真实性，故不作处理。关于陈瑞婻在衢州信德广告公司的股份，双方均同意维持现状不予分割，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保险。双方在诉讼过程中确认中国人寿保险合同号分别为1999330801S32000012204、1997330801SA9000021447、1998330801Y05000013855的三份保单以及在中德安联保险维持现状不予分割，但叶某在庭审中又要求分割，本院认为，三份保险生效时间发生在结婚前，交纳保费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且叶某为投保人的两份保险与杨某为投保人的保险金额差距不大，暂无分割之现实必要，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叶某在离婚后将阳光人寿、中国人寿的保险退保所取得的收益，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金额分别为阳光人寿66710.27元、中国人寿65985.84元，合计132696.11元。叶某主张两笔退保的钱用于支付共同债务及子女抚养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用途且子女抚养费的承担主体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故132696.11元应当由双方各半分割。叶某要求杨某变更泰康人寿的投保人之请求，因该份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不是叶某，其提出的变更主张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涉案离婚协议有效，杨某应当在房产解封后按照协议约定协助叶某办理过户手续，将房产过户至叶某名下。关于叶某主张的违约金及滞纳金，虽然离婚协议的表述为“违约责任”、“违约金”、“滞纳金”，但根据文意理解，实际为对双方能及时依约履行协议内容的制约。法律并未禁止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制约条款，结合杨某应当协助过户的房产数量、价值，本院对叶某主张的100000元金额予以支持，但对滞纳金请求不予支持。因保险退保后的金额均支付至叶某的账户内，故叶某应当返还杨某66348.1元，两者相抵后，杨某还应当支付叶某3365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叶某与杨某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具备过户条件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叶某办理坐落于衢州市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604室、605室、606室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1室、702室、703室房产；衢州市通荷路397幢704室、705室、706室房产；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406室房产；杭州市江干区同方国际大厦2307室房产的过户手续； 三、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某33651.9元； 四、驳回本诉原告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450元，由杨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纳，逾期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俪婧 人民陪审员  姚 云 人民陪审员  孙汉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