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1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乾金达矿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中海国际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李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堂，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 再审申请人甘肃乾金达矿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金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金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终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乾金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原判决认为股权转让价款“应视为未变更”，却不承认4.8亿元股权价款未变更，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民事责任违反当事人约定。(一)本案中，双方共签订四份协议，第一份协议2015年6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6.18协议），约定万城商务东升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公司）52.5%股权转让价款为4.8亿元，第二份协议2015年9月21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9.21协议）约定由4.8亿元降为4亿元（该协议后失效），第三份协议2015年10月29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二）》（以下简称10.29协议）约定由4亿元调整为3.5亿元系对违约金约定而非股权转让价款约定，第四份协议2015年12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12.11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由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表明双方否定了此前对万城公司52.5%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由于此后并未达成补充协议，应当认定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没有约定。在此情况下，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确定股权转让价款，但二审法院并未依法确定，适用法律错误。在9.21协议失效、10.29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形下，按照原判决关于“对于合同的变更应必须有明确的约定，否则视为没有变更”的观点，应当认定6.18协议约定的4.8亿元股权转让价款未变更。（二）在双方当事人对最终转让的万城公司52.5%股权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赵金堂是否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原判决判令乾金达公司退还有关款项缺乏协议和计算依据，导致赵金堂本应支付的4.8亿元股权转让价款，仅需支付3.5亿元，对乾金达公司明显不公。 二、原判决否认12.11协议改变了10.29协议约定的乾金达公司收购股权的必备条件、转让股权的数额、价款等事实，认定乾金达公司违约，缺乏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一）10.29协议约定乾金达公司收购万城公司剩余股权的条件为其具有甘肃乾金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公司）股东资格，但12.11协议约定乾金达公司不再享有管理公司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即不再具备管理公司股东资格，已实质上改变10.29协议约定的乾金达公司收购股权的必备条件，乾金达公司不应承担未能收购万城公司剩余股权的责任。（二）12.11协议对10.29协议约定的管理公司过户条件、转让股权数额的改变，说明乾金达公司没有违约。12.11协议取消了10.29协议关于收购万城公司47.5%股权再过户的约定，乾金达公司所转让的股权恢复为万城公司52.5%股权，其已依约过户，不存在违约行为。而10.29协议约定包含万城公司100%股权的管理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6.65亿元，12.11协议将管理公司股权转让价款改变为“由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表明该协议已实质改变和终止10.29协议有关股权收购的约定，乾金达公司不再具有收购股权的义务。因此，原判决认为乾金达公司在12.11协议签订之前未完成股权收购从而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三）原判决认为管理公司移交给赵金堂后，不影响乾金达公司以自己名义收购股权再进行转让，缺乏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乾金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关于管理公司股权转让款数额的变更问题。原审查明，乾金达公司通过持有管理公司全部股权的方式间接持有万城公司52.5%股权。为收购万城公司股权，乾金达公司与赵金堂就管理公司股权转让签订如下协议：一是6.18协议，约定赵金堂受让乾金达公司持有的管理公司全部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4.8亿元。二是10.29协议，约定以甲方（乾金达公司）管理公司为主体，收购万城公司剩余47.5%股权，管理公司将收购取得的万城公司100%股权作价6.65亿元转让给赵金堂，并约定如乾金达公司不能收购万城公司剩余47.5%股权，则乾金达公司向赵金堂返还股权价款定金3000万元，再支付5000万元，并将赵金堂受让万城公司52.5%股权对价由4亿元调整为3.5亿元。三是12.11协议，约定乾金达公司将管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赵金堂，股权转让完成后，乾金达公司不再享有股权权利和承担义务，股权转让价款由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可见，在10.29协议中，双方对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有明确的变更，并非乾金达公司所主张的没有变更。至于12.11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由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属于对10.29协议约定的再次变更，但是双方未能就此签署补充协议。在此情况下，原判决依据双方最后一次明确的意思表示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确定民事责任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如果乾金达公司认为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 二、原判决认定乾金达公司违约，适用法律正确。（一）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终止合同同样应有双方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10.29协议约定乾金达公司有收购万城公司剩余47.5%股权的义务，其后签订的12.11协议并未再提及该事项，而非乾金达公司所主张的取消了其相应的义务。乾金达公司以12.11协议并未再提及该事项为由主张其不再承担收购万城公司股权的义务，实质上是主张12.11协议变更或终止了10.29协议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乾金达公司如此主张，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并与常识相悖。12.11协议明确变更的如股权过户时间及条件可以认定为发生变更，但是对于其他未明确变更的其收购万城公司47.5%股权的条款不应认定为发生变更。（二）乾金达公司还主张10.29协议约定其收购万城公司股权的条件为其具有管理公司股东资格，但是该协议并无此方面约定，根据相关约定亦无法得出该解释。虽然6.18协议的鉴于部分有乾金达公司持有管理公司股权的描述，但该协议并未有此为其收购万城公司47.5%股权的条件的约定。收购万城公司股权不是管理公司股东特有的权利，非管理公司的股东仍可收购万城公司股权，管理公司移交给赵金堂后，乾金达公司收购万城公司47.5%股权也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故乾金达公司以签订12.11协议后其不再有收购万城公司股权的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 三、在乾金达公司仍负有收购万城公司剩余股权义务的情况下，其未能完成收购，违反10.29协议的约定，应依约承担责任。即使按照乾金达公司的理解，10.29协议将价款调整为3.5亿元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而非价款调整，因其未完成收购，亦应承担约定的责任。10.29协议约定，如乾金达公司未能将万城公司剩余的47.5%的股权收购，则向赵金堂返还股权价款定金3000万元，再支付5000万元，并将赵金堂受让万城公司52.5%股权对价由4亿元调整为3.5亿元。根据上述约定，乾金达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返还定金并支付赵金堂5000万元。本案中，赵金堂为履行10.29协议已支付定金3000万元，原判决判令乾金达公司返还赵金堂定金3000万元及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虽然表述与合同表述不一致，但责任范围与当事人约定相当，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综上所述，乾金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甘肃乾金达矿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潘勇锋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