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祥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何秋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善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陈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汝杰，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丰祥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善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被上诉人善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庭、温汝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善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石膏供货合同》是由善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智勇与祥正公司签订的，对于这一事实，善融公司提供的《石膏供货合同》已充分予以证明，张智勇也出庭认可了该事实，但善融公司却否认这一事实，即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核查，便作为定案的依据，显然错误。一审对张智勇作为涉案合同的签订者和实际履行人的身份未审查清楚。涉案《石膏供货合同》签订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并不是履行合同，而是为了开具正式发票给祥正公司入账。祥正公司没有向善融公司购买石膏，也没有向其供应过石膏，祥正公司的石膏是向张智勇购买，张智勇是向欧亚飞购买，有祥正公司提供一系列的书证可以证明上述的事实。3、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涉氟石膏的来源。善融公司称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进厂磅单中涉及的氟石膏是由其销售给祥正公司的，但善融公司并没有提供其氟石膏的来源，其亦没有生产石膏能力，涉案石膏善融公司是从哪里购买并销售、运输到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善融公司未能说清涉案氟石膏的来源，且其提供的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进厂磅单上的供贷单位是祥正公司，祥正公司账务出具的白头单没有注明是收到善融公司给付的磅单，磅单和白头单均不能证明是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供货，实际上磅单和白头单是出自欧亚飞，是欧亚飞从祥正公司财务处拿取的，至于如何到善融公司手里，祥正公司不清楚，但一审法院仅凭这些纸质证据就认定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销售了氟石膏不当。二、祥正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购买的石膏产品已结清货款。祥正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证据有五份，已形成了证据链，印证了其所购买的石膏产品均已付清了所有的货款。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一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张智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本案的事实的经过已详细说明。确实签订涉案合同的一方是祥正公司，张智勇是作为善融公司方签订涉案合同的代理人，一直以来供货给祥正公司的也是张智勇。从祥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付款委托书以及有关票据，加上张智勇的证人证言等足以说明祥正公司在张智勇处购买的石膏均已付清货款。被上诉人善融公司口头辩称：《石膏供货合同》中乙方的签约代表人是张艳，该处签字与祥正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中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法人处张智勇的签名是不相符的。其次，即使认为《石膏供货合同》是张智勇所签，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是公司之间的行为，是法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张智勇个人没有关系。祥正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是张智勇的石膏，但是没有提交其与张智勇签订的合同及购买凭证。其与张智勇是否有发生买卖关系，善融公司不清楚，但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签订《石膏供货合同》，并持有相应的进厂磅单。祥正公司认为善融公司持有的磅单系案外人提供是没有依据的。如祥正公司所述，欧亚飞没有磅单，就没有依据向张智勇索要货款，这不符合常理。祥正公司让张智勇作为证人，却又认为其与张智勇才发生货物买卖关系，那么张智勇作为本案的出卖人，其是否享有作证资格。对于祥正公司认为善融公司只是代开发票，祥正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善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祥正公司支付货款772140.85元及利息65631.9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计837772.82元；二、判令祥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善融公司（合同乙方）与祥正公司（合同甲方）经协商，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石膏事宜签订了《石膏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石膏；月进货量5500吨，全年进货量不低于66000吨；单价为160元/吨（一票含税包到厂价），合同期内价格不变。约定交货地点为新丰县******方指定堆放石膏场；约定运输方式为乙方汽车运输送货到甲方公司，运输费用由乙方负责；双方还对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货物验收、结算方式、如乙方所供石膏达不到本合同第四条质量标准价格可作调整、合同纠纷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在货物验收中约定了以甲方地的衡计量过磅的净重量为乙方交货的实际重量；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同意双方协调解决，协调不成的，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签订合同后，善融公司按祥正公司要求将石膏运送到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即新丰县*****，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将货物过磅后，向善融公司出具了《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进厂磅单》，总共107张磅单，合计4679.66吨，另外，祥正公司的财务出具证明收到善融公司石膏进厂磅单25张，合计966.62吨。以上合计，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提供了总量为5646.28吨的货物。2017年9月善融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善融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善融公司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由160元/吨变更为136.752元/吨。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供货总量为5646.28吨，经核算，货款为772140.85元。祥正公司收货后没有按约定给付货款，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追收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善融公司、祥正公司经协商，就购买石膏事宜签订了《石膏供货合同》，善融公司按约定向祥正公司提供了石膏，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祥正公司在善融公司向其交付货物后，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祥正公司已经构成违约，祥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对善融公司要求祥正公司给付货款772140.85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祥正公司占用善融公司大额货款时间较长，对善融公司经营有一定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对善融公司利息的要求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于祥正公司提出双方没有发生实质性石膏产品买卖的行为，与善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代开发票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分析，双方签订的《石膏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且祥正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祥正公司提出该合同是证人张志勇所签，不影响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的主体是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祥正公司主张是与张志勇发生石膏产品买卖，并非善融公司，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为此，对祥正公司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善融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将石膏产品运输至祥正公司指定的地点，即新丰县******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该公司过磅后，以祥正公司的名义出具进厂磅单。本案中，善融公司提供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进厂磅单和祥正公司财务出具的手写证明证实其主张，该两份证据足以证明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供货的事实及供货数量。至于祥正公司提出这些证据其本来是交给了案外人欧亚飞，怎么会出现在善融公司的手上，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此举证责任在祥正公司。综上，对祥正公司提出双方没有发生实质性石膏产品买卖的行为，与善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代开发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祥正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善融公司货款772140.85元（利息以772140.8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该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88元，由祥正公司负担。二审补充查明，《石膏供货合同》显示，合同的抬头处记载的合同甲方（购货方）为祥正公司，合同乙方（供货方）为善融公司；该合同末页签名盖章处有甲方祥正公司盖合同专用章和乙方善融公司盖合同专用章确认，此外，乙方善融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目签名为“张×”或“张××”（签名笔迹太草，辨认不清）。善融公司认为该签名是其公司原会计张艳的签名，张艳现已不在该公司；祥正公司认为该签名是张智勇的签名，祥正公司实际上是与张智勇交易，祥正公司与善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代开发票；根据祥正公司的申请，证人张智勇出庭作证。张智勇作证内容：证明祥正公司、善融公司与案外人欧亚飞之间的关系。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签订《石膏供货合同》是其以善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署的，善融公司只是代开发票的公司，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之间没有实质的供货关系。因石膏是污染物，按规定不能以个人名义出售，只能以公司或单位名义进行交易，具体运作过程是案外人欧亚飞供货给张智勇，然后张智勇再向祥正公司供货；欧亚飞在湖南宜章县开具代开发票给善融公司，善融公司将代开发票给祥正公司。善融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张智勇不是善融公司签订合同的签约代表，善融公司没有委托张智勇进行石膏买卖，至于张智勇与祥正公司有无石膏买卖交易，善融公司是不清楚的；善融公司在《石膏供货合同》中所盖的章是善融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合同是以法人的名义签订的，且盖有骑缝章，祥正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已认可，张智勇所述没有任何书证予以佐证，有可能与祥正公司恶意串通。祥正公司为了证明其购买的石膏产品已结清货款，提供了如下材料：1、欧亚飞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欧亚飞承诺张智勇（韶关市正煜贸易有限公司），若仁化电厂所欠张智勇（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8-12月的石粉款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到齐，本人接受当月到款付帐的顺延方式冲减所欠的石膏款，待石膏款结清后，本人自行处理该批石膏款与善融公司的走帐、付款关系，由此引发的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自行承担，一概与张智勇（韶关市正煜贸易有限公司）无关；2、2018年11月17日的《氟石膏提货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上列明了氟石膏提货明细（未显示是否支付了款项），张智勇、欧亚飞在该对账单上分别签名；3、2017年12月4日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致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付款委托书》，内容为：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付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仁化电厂脱硫石粉款2017年8月至10月货款1797972.82元，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及张智勇同意扣除应付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款项后，从余款中支付欧亚飞60万元，如果以上款项不能支付完，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同意从2017年11月、12月应付款项中扣款给欧亚飞，至全部支付完毕，请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按期支付，如果因为支付此款发生任何法律责任，全部由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购买方为善融公司，该发票为代开。用以证明欧亚飞为善融公司提供代开发票，解决善融公司进项事宜；5、2018年11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的电子回单，显示郭军该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欧亚飞付款2万元。用以证明张智勇与欧亚飞签订对账单后再次向欧亚飞付款。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祥正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善融公司于本案向祥正公司主张支付石膏货款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签订的《石膏供货合同》上盖有善融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祥正公司对该《石膏供货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没有异议，无论该合同落款处的“委托代理人”栏目上的签名是“张艳”或“张智勇”所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及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均应由善融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善融公司于本案向祥正公司主张支付石膏货款的原告主体适格。二、善融公司主张祥正公司拖欠货款是否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善融公司与祥正公司签订《石膏供货合同》后，善融公司按约定及祥正公司的要求将石膏运送到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即新丰县*****，该公司过磅后，以祥正公司的名义出具进厂磅单。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向善融公司出具的107张《广东鸿丰水泥有限公司进厂磅单》合计4679.66吨，另外，祥正公司的财务证明收到善融公司石膏进厂磅单25张，合计966.62吨。以上合计，善融公司向祥正公司提供了总量为5646.28吨的货物。由于一审庭审中，善融公司确认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由160元/吨变更为136.752元/吨，故善融公司主张祥正公司拖欠货款772140.85元（5646.28吨×136.752元/吨）的证据充分。三、祥正公司主张其购买的石膏产品已结清货款的意见是否成立。祥正公司为了支持该主张，提供了欧亚飞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2018年11月17日的《氟石膏提货明细对账单》、2017年12月4日韶关市冠和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致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付款委托书》、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2018年11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手机银行的电子回单五份证据予以佐证，但从上述五份证据显示，欧亚飞仅与代表乐昌市冠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和韶关市正煜贸易有限公司（不是代表善融公司）的张智勇进行了对账、承诺，欧亚飞收到的是案外人郭军支付的2万元且不知是什么款项，不能佐证祥正公司就其购买的石膏产品向张智勇、欧亚飞结清了货款，更不能佐证祥正公司向善融公司结清了货款。故善融公司要求祥正公司给付货款772140.8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祥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6元，由新丰祥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庄少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燕书 记 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