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4734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营业场所：成都市体育场路6号农行大厦内。 负责人：吴锐，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剑，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鼓楼北三街**。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定芳，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与被告成都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鑫房地产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业银行成都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剑、何雪，被告金鑫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权、胡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房屋评估价653.80万元）；2.判令被告配合原告行使取回权，并将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名下；3.确认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未办理产权面积共计3980.09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2073.95万元）；4.判令被告配合原告行使取回权，并将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约3980.09平方米）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原告名下；5.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由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更名而来，被告由原农业银行成都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更名而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被告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现已变更为2号附6号）的房产（国土使用权证号：成国用【1993】字第×××号），其中2000平方米已办理产权（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3980.09平方米未办理产权。上述房产因历史原因仍登记在被告名下，但事实上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1992年12月21日，被告和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贸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承接农贸中心在农行德胜支行、农行锦江支行债务共计1900万元；作为交换条件，农贸中心将位于成都市簸箕街50号大院（现变更为成都市解放北路二段2号附6号）内的约5000多平方米房产、3755.4平方米国土使用权（成国用【1993】字第×××号）置换给被告，并办理了部分产权转移手续到被告名下。后被告无力归还贷款，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协商一致，被告与农贸中心关于产置换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概括承受，即前述全部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以账外资产并账，列入自身资产，农贸中心在农行德胜支行1200万元、农行锦江支行700万元合计1900万元的还款责任也由原告承担，由于被告属于原告全资企业，故双方没有签订协议，只是报请了有关上级批准，原告接收了上述房产并履行了还款义务。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办理上述房产的房产证和国土使用证的变更手续，但案涉房产已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被纳入破产人暂定资产。被告于2017年6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代持案涉房产的情况说明，原告持该代持说明及相关证据于2017年9月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请取回该财产，但破产管理人未同意。原告认为被告出具给原告的代持说明与农行给被告出具的代持说明应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被告辩称，金鑫房地产公司取得案涉房地产程序合法清晰，且产权自1994年一直实际登记在金鑫房地产公司名下，农业银行成都分行管理金鑫房地产公司资产的行为为代管行为，且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取回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属于债权纠纷。农业银行成都分行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是其系统内部形成的凭证或者记账，没有独立第三方的专项审计报告，行使取回权的证据不足。 经庭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农业银行成都分行由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更名而来，金鑫房地产公司由农业银行成都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更名而来。农业银行成都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原系农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全资子公司。本院已裁定受理金鑫房地产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涉争议财产为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成都市金牛区（现已变更为2号附6号）的房产（国土使用权证号：成国用【1993】字第×××号），其中2000平方米已办理产权（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3980.09平方米未办理产权。案涉财产原属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农贸中心”）所有，1993年12月21日，甲方农业银行成都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与乙方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签订《关于农业银行成都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部分兼并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的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对乙方实行部分兼并是指：1、乙方的部分财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划归甲方所有；2、甲方为乙方承担部分债务；3、甲方负责安置乙方的部分职工。二、甲方为乙方承担债务1400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搬迁安置职工费用500万元。安置职工为250人。三、乙方将其在本市簸箕街50号大院内的全部房产及不可分割的附属设施；簸箕街50号大院全部3735.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划归甲方所有。”1993年7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德盛支行向市农贸中心发函告知其在德盛支行部分贷款共1200万元由市农行房地产公司偿还。后市农行房地产公司无力归还贷款，与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于1994年协商一致，市农行房地产公司与市农贸中心关于产置换的债权债务由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概括承受，即前述全部房产归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所有，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以账外资产并账，列入自身资产，市农贸中心在农行德胜支行1200万元、农行锦江支行700万元合计1900万元的还款责任也由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承担，由于市农行房地产公司属于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全资企业，故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文件《关于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德盛支行更名的批复》，农业银行德盛支行更名为农业银行青羊支行。农业银行青羊支行、锦江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收到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代金鑫房地产公司还款，上述情况说明中显示从2003年起剩余的应由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代金鑫房地产公司还款部分由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向江汉支行支付。2003年12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财务会计处出具《关于“农贸中心”贷款及并帐的情况说明》，载明兼并“农贸中心”簸箕街财产而承受债务的还款情况，已经向德盛支行还款金额为4447077.58元，已向锦江支行还款金额为2594132.42元，2003年7月“农贸中心”在德盛支行和锦江支行的所有贷款关系已划转江汉支行，截止2003年11月30日，“农贸中心”在江汉支行的贷款余额为12079768.95元，其中德盛支行的贷款余额为7933901.37元，锦江支行的贷款余额为4145867.58元。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于2003年12月17日向江汉支行转款4145867.58元，摘要为“根据营业部会计处通知......归还农贸中心在锦江支行贷款本金”，2003年12月18日，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向农行江汉支行转款7933901.37元，转账原因备注为“归还农贸中心在德盛支行贷款本金”。农行江汉支行对上述两笔转款均出具收贷凭证。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一直以所有权人的名义对外行使所有权及收益权。 另查明，我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受理被告成都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案涉房产已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被纳入破产人暂定资产。金鑫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出具了代持案涉房产的情况说明，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持该代持说明及相关证据于2017年9月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请取回该财产，但破产管理人未同意。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主体信息、《关于农业银行成都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部分兼并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的协议书》《关于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原有部分贷款债务转移的函》《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资产评估报告核准的批复（财金［2008］179号）》《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四川分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关于租赁房屋用于四川省建筑医院过渡的函》《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政府关于的函》《房屋租赁合同》《函告（2017）成鑫房破管字16号》《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公证书》、关于“农贸中心”贷款及并账的情况说明、原告还款凭证、证人证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破01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破01破申14号民事决定书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是否为案涉房地产的实际产权人，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依据《关于农业银行成都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部分兼并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的协议书》、《关于成都市农副土特产品贸易服务中心原有部分贷款债务转移的函》，农业银行成都市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金鑫房地产公司前身）依据受让债务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地产，其应当向农业银行德盛支行偿还贷款。结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文件《关于同意中国农业银行成都市德盛支行更名的批复》，农业银行德盛支行更名为农业银行青羊支行。农业银行青羊支行、锦江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收到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代金鑫公司还款。金鑫公司至今未提交实际还款凭据，管理人也未提交该笔债权债务债权人申报债权的证据。 二、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证据及金鑫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国杨的证人证言，案涉房地产因历史上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与金鑫房地产公司特殊的关系，并未签订债务承受产权转移等书面材料，但是实际上权属为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所有并一直由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对外行使所有权及收益权。 三、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农银发〔2008〕412号《中国农业银行关于申请对整体改制资产评估项目予以核准的请示》、财政部文件财金〔2008〕179号《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资产评估报告核准的批复》、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中企华评报字[2008]第414号《中国农业银行整体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明细表四川分行》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本院认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农业银行成都分行。 综上所述，金鑫房地产公司虽然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但是从其形成转移的历史缘由及实际履行、控制来看，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以自身资产偿还原权利人“市农贸中心”的债务，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关于金鑫房地产公司不同意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取回案涉房地产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金鑫房地产公司认为从历史上看金鑫房地产为案涉房地产的实际登记产权人，应当遵守登记外观主义。本院认为，登记外观主义是为了保护其他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现双方均未提出案涉房地产上存在其他第三人的物权，本案仅仅是实际产权人与名义产权人的异议，故本案不适用登记外观主义，即便金鑫房地产公司是案涉房地产的实际产权登记人，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地产实际所有人不是农业银行成都分行；第二，金鑫房地产公司认为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受让案涉房地产是基于承受债务而来，现其不能证明已经履行完毕债务，且其证明权属的凭证都是银行系统内部产生，证明力不高。本院认为，从证据形式上看，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存在，可信度较高。结合还款凭证等看，可以认定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已经履行完毕置换债务；第三，金鑫房地产公司认为，仅有财政部及资产明细表附件，而没有有效的审计报告，无法认定案涉房地产属于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不能孤立的看待，而应该从整体上理解，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事实上也一直实际占有案涉房地产。因此本院认为金鑫房地产公司不同意农业银行成都分行取回权的答辩不能成立。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为案涉房地产的实际产权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农业银行成都分行依法对案涉房地产享有权利。故农业银行成都分行起诉要求确认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农业银行成都分行所有，金鑫房地产公司配合农业银行成都分行行使取回权，将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约3980.09平方米）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名下，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享有蓉房权证成房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 二、确认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享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所有权及相对应国有土地使用权； 三、被告成都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配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行使取回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的房屋所有权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名下； 四、驳回原告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8188元，由被告成都金鑫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