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6民终14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边东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70Q。法定代表人：李健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军，广东立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2K。法定代表人：孙会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23J。法定代表人：莫远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市政公司）、广州市市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05民初75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三市政公司向恒建公司偿还货款本金1555427.50元，违约金1589406.98元（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律师费35000元，担保费5000元，暂合计3184833元；2.市政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涉嫌私刻公章或合同诈骗等行为，即案件所涉纠纷涉嫌犯罪，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恒建公司的起诉。案件不交纳受理费，恒建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16139.33元于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恒建公司已预交），由恒建公司负担。鉴定费23320元（第三市政公司已预交），由恒建公司负担，并应于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市政公司。恒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该案涉嫌犯罪应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驳回起诉的前提是不属于经济纠纷应该驳回和移送，但本案第三市政公司确实是涉案工地“九江颐养院”的建设单位，恒建公司也是备案的混凝土供应商，双方均有在佛山市南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过备案，存在事实和合法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经鉴定本案《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第三市政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恒建公司对此不知情，是第三市政公司对自己的工程疏于管理的结果，该伪造行为是否是犯罪仍在侦查过程中，尚未定性，是属于伪造行为人与第三市政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应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如确有必要，本案应裁定中止，待刑事案件判决后根据该案件认定的事实恢复审理并进行判决，而不是直接驳回。涉案工地“九江颐养院”的另一案件佛山市南海科明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广东鼎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易某、第三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9)粤0605民初7540号】就是裁定中止审理的。因此，恒建公司认为一审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撤销。二、一审裁定的事实认定有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所提供的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建设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通知书上均显示的是“范某被伪造印章案”，与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还涉嫌合同诈骗依据不足。就本案而言，目前可以确定的涉嫌违法的事实只有《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广州市第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第三市政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不一致，而到底该印章为何不一致，目前均未有任何定性。如果是第三市政公司自己私刻印章签订合同，企图逃避债务，则严重损害恒建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本案遗漏了诸多事实尚未查清，如第三市政公司有无接收恒建公司的混凝土，涉案工地总共用了多少混凝土，合同签约人和第三市政公司什么关系等等，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就轻率驳回，遗漏了恒建公司是否与第三市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市政公司有无违法分包行为等重要事实，这些事实均可定性本案为民事经济纠纷，非刑事犯罪。退一万步讲，即使经公安机关侦查确定存在某一犯罪嫌疑人伪造第三市政公司印章，但本案仍需查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等相关争议，而不应驳回恒建公司的起诉，剥夺恒建公司的诉讼权利。三、本案鉴定费23320元不应由恒建公司承担。第三市政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合同签订人易享书为该工程的施工人，且恒建公司也是该工程的备案混凝土供应商。基于该信赖，恒建公司根本无法识别印章的真实性，反而是第三市政公司自身疏于管理而导致印章被伪造，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相关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身承担。另外，假如本案确实涉嫌刑事犯罪，公安侦查机关也会对相关的文件资料进行鉴定，该费用根本不应该在本案中产生，可以直接调取公安机关的鉴定材料，本鉴定是第三市政公司自己申请的，属于其因刑事犯罪而遭受的损失，应该列入刑事案件中予以追缴或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进行赔偿，不应在本案中由恒建公司承担，而导致第三市政公司获得重复赔偿。综上所述，本案不应定性为刑事犯罪而直接驳回，仍有较多案件事实需要查明，一审法院作出该裁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否则恒建公司的损失将无法通过合法的诉讼程序得到赔偿。针对恒建公司的上诉，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分局已经就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报案伪造印章罪出具《破案告知书》确认犯罪嫌疑人是易某。恒建公司也已经就本案的虚假印章和合同向九江派出所以合同诈骗罪进行报案和控告。办案民警已经联系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配合调查，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报案的伪造印章与恒建公司报案的合同诈骗是息息相关的。目前伪造印章已得到公安确认，本案已确认涉及经济犯罪，应当驳回起诉。本院二审期间，恒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佛山市南海科明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诉广东鼎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易某、第三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民事裁定书【案号：（2019）粤0605民初7540号之一】，拟证明本案应中止诉讼而非驳回起诉。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粤0605民初7540号案不存在第三市政公司印章，与本案不同，且（2019)粤0605民初7540号案中止审理是因为东莞市第一人民检察院不同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在看守所进行开庭审理，与本案无关。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穗公越移字〔2019〕1032号《移送案件通知书》和穗公越字〔2019〕02234号《破案告知书》，拟证明本案涉及经济犯罪。恒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件目前仍在东莞市公安局侦查过程中，尚未审查起诉至法院，且恒建公司向九江派出所了解得知，易某并未承认本案中的印章是其伪造使用的，因此本案的犯罪事实尚未有定论。一审法院驳回恒建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证认为：对（2019）粤0605民初754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与本案相互独立，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穗公越移字〔2019〕1032号《移送案件通知书》、穗公越字〔2019〕02234号《破案告知书》均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三市政公司就私刻第三市政公司公章一事委托范某向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局报案的范某被伪造印章案，经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局侦查破获犯罪嫌疑人为易某，由于犯罪嫌疑人易某已因涉嫌伪造印章被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且两案有密切关联，范某被伪造印章案已于2019年10月17日移送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侦查起诉。本院认为，恒建公司诉请第三市政公司、市政集团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依据是其经由易某而签订的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确认人为《混凝土购销合同》所列人员的混凝土结算单，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盖第三市政公司印章经鉴定与第三市政公司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第三市政公司就其印章被伪造亦已向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局报案，该局经立案侦查，出具了《破案告知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说明破获的犯罪嫌疑人为易某，且案件已移送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侦查起诉。因此，经手签订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易某涉嫌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恒建公司案涉混凝土的行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一审驳回恒建公司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至于案涉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由于案涉鉴定因恒建公司诉请第三市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引起，且鉴定目的是恒建公司举示的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之印章与第三市政公司备案公章是否一致，鉴定原因引起方为恒建公司，且鉴定意见对恒建公司不利，故一审判决案涉鉴定费用由恒建公司承担，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原则，恒建公司诉请鉴定费用应由第三市政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