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吕双怀，男，汉族，1964年10月28日出生，住新密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民，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琼，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丽梅，女，回族，1974年5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云，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程继红，女，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第三人：屈寿增，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以上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郑州市新密市青屏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梁建涛，男，汉族，1973年4月2日出生，住新密市。原审第三人：梁付平，男，汉族，1965年5月5日出生，住新密市。以上二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伟，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双怀与被上诉人马丽梅及原审第三人程继红、屈寿增、梁建涛、梁付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双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民、张亚琼，被上诉人马丽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云，第三人程继红、屈寿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韶松，第三人梁建涛、梁付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双怀的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得对吕双怀购买的位于新密市城区××大道西××南侧××院××单元××房屋强制执行，确认该房屋归吕双怀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丽梅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方福彬从梁建涛处购买案涉房屋，方福彬居住使用至2014年，将该房屋转卖给吕双怀。吕双怀与方福彬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吕双怀一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方福彬向吕双怀交付了房屋，吕双怀购买后居住使用至今，无人对房屋的所有权提出异议。吕双怀多次催促过户，因开发商之间的矛盾未解决至今没有办理过户。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吕双怀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马丽梅辩称：1、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程继红，吕双怀与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吕双怀诉请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吕双怀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没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交易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方福彬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吕双怀向方福彬支付购房款系错误支付，不能证明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付清房款。吕双怀占有案涉房屋是非法占有，而不是合法占有。自房屋登记至本案查封将近6年，未办理过户是吕双怀自身原因造成的，本案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要求的任何一个要件，请求依法驳回吕双怀的上诉请求。第三人程继红、屈寿增述称，1、案涉房屋是2009年2月13日第三人梁建涛、梁付平与我方签订协议后，由梁建涛建成并销售，因土地证上记载是第三人程继红，故案涉房屋均登记在程继红名下。2、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的原因是因为一楼增加了阳台，与最初的规划设计不一致导致的，但是并不影响吕双怀等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第三人梁建涛、梁付平述称，同意上诉人吕双怀及第三人程继红、屈寿增的意见及主张。吕双怀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不得对其购买的位于新密市城区××大道西××南侧××院××单元××房屋强制执行；2、判决确认新密市城区××大道西××南侧××院××单元××房屋归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丽梅承担。郑州中院经审理查明：马丽梅诉屈寿增、程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屈寿增、程继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丽梅本金7194718.81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其中，以5964718.81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3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73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马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755元，均由屈寿增、程继红负担。宣判后，屈寿增、程继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中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郑州中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屈寿增、程继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马丽梅借款本金34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其中以2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12年2月29日止；以29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2年11月29日止；以343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755元，马丽梅负担83692元，屈寿增、程继红负担4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17元，由马丽梅负担。判决生效后，马丽梅向郑州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案号为（2016）豫01执176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7月22日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6年7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6）豫01执176号之三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程继红名下位于新密市城区××大道西××南侧××号院（产权证号：1101002120-1101002130；1101002132-1101002161，共计41套）的房屋。案外人吕双怀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为由提起执行异议，郑州中院作出(2019）豫01执异3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吕双怀的异议请求。另查明，1、屈寿增2009年2月13日与梁付平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屈寿增、梁付平共同合作在屈寿增拥有使用权的、位于新密市××大道西××号院的土地上共同建教师公寓，屈寿增负责保证土地使用权合法、产权无异议、无抵押或其他担保，梁付平负责建房，建房的土地为东西63米，南北11米。双方拟共同建房为七层三门洞四十二套房，因办理建房的一切城建规划手续由屈寿增负责，梁付平负责所需费用（办理建房手续费用一门洞12万元，共计人民币36万元）。建房过程中，若出现因土地纠纷、城建手续造成停工，一切损失由屈寿增负责。施工期间，屈寿增必须保证水、电、路三通，费用由梁付平负责。楼房建成后，梁付平应给屈寿增教师公寓每门洞四套房，共计十二套房，折合人民币壹佰贰万元整（甲方任选其一，要房不要钱，要钱不要房）。房屋建成后，屈寿增必须提供有效证件，给梁付平办理房屋产权证，费用由梁付平承担等内容。2、梁付平、梁建涛提交屈寿增自2009年2月9号至2009年5月25日出具的12张收条共计144.5万元及屈寿增出具的共计12.1万元的借条，拟证明梁建涛、梁付平实际向屈寿增支付了156.6万元，屈寿增依据《合作建房协议》选择要钱不要房。3、2010年3月27日，史志根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方浩扬购房款贰万元（20000元）定西门洞7楼西户”。2014年1月11日，方福彬与吕双怀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方福彬自愿放弃位于河南省××城区××大道西××南侧××院××单元××702房屋继承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吕双怀所有。吕双怀为此支付方福彬壹拾肆万元作为补偿，于2014年1月11日支付全部款项。2016年8月9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方福彬（身份证号）交来房款柒万伍仟元（小写75000.00元）房款已全部结清，三单元七楼西户，（注以前收条作废）”梁建涛另在该收条下方备注“三门栋7楼西户有任何纠纷，由李战群承担”2016年8月15日方福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吕双怀交来房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房款全部结清.三单元柒楼西户（注：以往开据收到条全部作废）。吕双怀提供用户名为7西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9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17日电费收据6张，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2014年9月10日卫生费90元收据两张，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9月10日、2015年1月10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3月10日水费收据6张。拟证明吕双怀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4、2016年8月9日，梁建涛与方福彬签订《房屋买卖补签合同》。新密市房地产管理局制发的新密房权证字第**产权证显示案涉争议房屋所有权人为程继红，登记时间是2011年11月17日，规划用途为成套住宅，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出让，土地使用年限自2003年6月27日至2022年6月26日。房屋产权证后附有新密市发展房地交易服务中心测绘队制案涉房屋分户图。5、新密市信访局2019年6月3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11月至12月，郑观中、蔡鸿涛、李松杰、李巧丹、王双燕、邱树南等二十多人到新密市信访局反映，屈寿增、程继红在城区嵩山大道西段南侧105号院一号楼一单元南边不足四米处建七层楼房，严重影响居民通风和采光问题。当时，规划局、住建局、青屏街办事处到现场协调，因楼距间隔太近，要求屈寿增、程继红在没有征得四邻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开工建设。6、新密市青屏街办事处方寨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6月11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居委会辖区嵩山大道西段105号院一号楼三单元702系居民吕双怀购买并居住，接受我居委会管理。”该证明亦有经办人李松杰的签名。7、屈寿增、程继红2019年4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嵩山大道西段105号院42户购房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以及未办理过户登记情况证明如下：2009年2月13日，我们夫妻俩与梁建涛、梁付平达成一份合作建房协议，约定梁建涛、梁付平在我俩的土地（位于嵩山大道西××）上建房，房屋建成后归梁建涛、梁付平所有，由梁建涛、梁付平销售。由于土地手续上是程继红的名字，所以办理房产证时放在程继红名下，后来梁建涛、梁付平陆续将上述42套房屋售完，并把房产证交给购房者。购买人曾经找过我们要求办理房屋过户，并让程继红与他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由于梁付平、梁建涛当时与我们有一些问题未解决，所以一直拖着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我们可以证明房屋确实于2009年卖给了42户居民，他们是真正的产权人。”郑州中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分析案外人吕双怀提交的证据，吕双怀在法院查封前，虽支付过案涉争议房屋的水费、电费、卫生费，案涉争议房屋所在地方寨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明使用案涉争议房屋的居民是吕双怀，但吕双怀提交的《房产转让协议》显示方福彬自愿放弃房屋继承权将房屋的所有权归吕双怀所有，吕双怀应当于2014年1月11日前支付壹拾肆万元作为补偿，但方福彬2016年8月15日出具收到14万元的收到条系在法院查封案涉争议房屋之后，而梁建涛在法院查封之后给方福彬出具的收条上特注明该房有任何纠纷，由李战群承担，而在法院查封之前出具的收到条显示2万元购房款系方浩扬支付，从现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方福彬是否有权利处理案涉争议房屋，案涉房屋仍登记在程继红名下，因此，吕双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判决驳回吕双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吕双怀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吕双怀通过其长女王艾云的账户于2014年1月11日向方福彬的女儿方浩丽的银行账户转款14万元。2、方福彬及其女儿方浩阳出庭作证，证实方福彬经李战群介绍以7.5万的价格从梁建涛处购买案涉房屋，分3次支付房款，其中，方浩阳交给梁建涛2万元。2014年1月11日方福彬以14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于吕双怀。上述事实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账户交易明细、户口本、身份证、方福彬和方浩阳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双怀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能否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梁付平与屈寿增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梁付平投入资金，向屈寿增支付补偿款（屈寿增出具的收条及借条）取得案涉房屋的处置权。梁付平处分案涉争议房屋并安排工作人员梁建涛收取房款符合双方合作建房的商业安排。方福彬从梁建涛处购买案涉房屋又转让给吕双怀，方福彬和吕双怀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书》。吕双怀提交了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房屋的水电费、卫生费等证据，案涉房屋所在地方寨居委会的《证明》，证实吕双怀是房屋买受人，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且其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曾向新密市信访局反映程继红、屈寿增违法建造房屋，严重影响其和其他居民通风和采光的问题，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吕双怀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关于房款的支付。吕双怀与方福彬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书》约定2014年1月11日吕双怀支付全部房款14万元，银行转账凭单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吕双怀通过王艾云的账户于2014年1月11日向方福彬的女儿方浩丽的银行账户转款14万元，方福彬出庭作证证实吕双怀向其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4万元，上述证据与2016年8月15日方福彬出具收到吕双怀房款14万元的收条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吕双怀在法院查封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关于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原因，没有证据证明是吕双怀的过错造成。吕双怀基于购买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取得案涉房屋享有期待权，此权利具有物权的性质，申请执行人马丽梅对被执行人程继红、屈寿增享有的是金钱债权，对其二人名下财产享有的是一般期待权，而不是对特定财产——案涉房屋的期待权。吕双怀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优先于申请执行人马丽梅的普通金钱债权，足以排除执行，应当中止执行位于新密市城区××大道西××南侧××院××单元××房产。综上，吕双怀对于案涉房屋拥有的权利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排除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登记在程继红名下，未经不动产部门变更登记，尚不能确认案涉房屋归吕双怀所有，因此，吕双怀提出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新密市城区嵩山大道西段南侧105号院3单元702号房屋；三、驳回上诉人吕双怀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100元，均由马丽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