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坚，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斌，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审被告：陈艳，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审被告：方文生，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审被告：彭如彬，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黄家坚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斌，原审被告陈艳、方文生、彭如彬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家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7日，黄家坚与李小斌、陈艳、方文生以黄家坚的名义设立邵武市自由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网络公司）。因自由网络公司的消防证书、网络安全证书、文化网络资格证未办齐，无法正常营业。李小斌、陈艳、彭如彬遂与黄家坚签订了2017年7月4日《股东股份确定协议》。后自由网络公司的其余股东拒不出资偿还房租、材料款等费用，黄家坚只能用公司盈利支付房租。李小斌、陈艳等人发现自由网络公司无法实现盈利，遂要求退伙，导致自由网络公司频繁发生经济纠纷。因黄家坚与李小斌已成立合伙关系，李小斌出资的71000元已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李小斌要求退伙，不仅需要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还需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自由网络公司长期负债，不可能进行分红，一审以公司未分红为由认定黄家坚违约，显失公平。且李小斌在公司经营期间，购买大批不合格的电脑，损害公司权益。因此，李小斌的出资款不应由黄家坚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家坚的上诉请求。 李小斌辩称，自由网络公司的内资登记情况表明该公司系一人公司，黄家坚是法定代表人，李小斌几个系隐名股东。2017年9月9日，自由网络公司开业后，黄家坚未按《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的约定进行清算、将营运收入存入公共账户，也未进行分红，因此黄家坚已构成违约，李小斌要求解除双方的投资关系及《股东股份确定协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家坚未告知李小斌合作期间的收入，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侵害了隐名股东的权益，故应当退还李小斌投资款71000元。 陈艳、方文生、彭如彬均未作陈述。 李小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及签订的《股东股份确定协议》；2.黄家坚退还投资款7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黄家坚与方文生签订合同书，约定黄家坚租赁方文生的店面用于开办网吧，转让费为107620元或者网吧10%的股份。合同签订后，黄家坚向方文生支付了20000元。2016年10月17日，黄家坚以自然人独资的形式成立自由网络公司。此后李小斌以71000元入股自由网络公司，黄家坚于2017年7月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李小斌入股自由网络公司柒万壹仟圆整，入股金只入股不退还，股份按开业投资算股。”自由网络公司和黄家坚在收条上签字盖章。2017年6月4日，黄家坚与彭如彬签订自由网络公司股权协议，彭如彬占有自由网络公司10%的股份。2017年7月4日，李小斌与黄家坚、方文生、陈艳、彭如彬五人签订《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约定：股份比例根据公司实际投资额确定；总股资确定由参与股东提供购买的资产装修等费用支出清单（清单参与股东实名签字生效），以及卖家联系方式（必须）由全体股东共同核查确定；签字之日起一个月内，必须完成股资清算以及股份确定，如一个月后未完成股资清算以及股份确定时，分红款应由签字股东平均分配享有；股份确定之日起，所有营业收入应存对公账户（一人管账户一人管密码），营业后100元以上开支应由至少3个股东签字方可生效；每月1日帐目全部算清并按股份比例分红。2017年7月13日，黄家坚同意解除陈艳的隐名股东，黄家坚出具收条承诺退还给陈艳股份本金并支付利息。自由网络公司经营的网吧于2017年9月开业经营后由黄家坚经营管理，自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经营账目由陈艳制作。网吧开业至今，黄家坚未对股资进行清算，亦未进行过分红，因财务账目混乱不清，导致股东之间产生矛盾，陈艳、彭如彬、方文生均已退出合伙投资。一审法院认为，自由网络公司成立时，黄家坚作为自由网络公司的发起人和经营管理者，股东为黄家坚一人。讼争《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或者解除合同”。《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签订在自由网络公司成立之后，该协议性质上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由李小斌等人受让黄家坚在自由网络公司的股权份额，双方应按《股东股份确定协议》履行义务。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本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股资清算，但黄家坚至今未能确定各股东所享有股份比例，也未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至李小斌名下。虽然协议约定了在未确定股份比例时，分红款应由股东平均分配，每月1日算清账目后进行分红。而自由网络公司经营的网吧开业至今，黄家坚亦从未对网吧营业款进行分红。黄家坚的行为已违反《股东股份确定协议》中的约定。李小斌主张解除与黄家坚签订的《股东股份确定协议》，黄家坚亦同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李小斌无法实现其作为自由网络公司股东的权益，故对解除双方签订《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黄家坚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入股金只入股不退还”，而入股金不退还的前提条件应是各方能够依约履行《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的内容，由于黄家坚的违约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关系解除，网吧经营期间由黄家坚主导管理，李小斌未参与管理，黄家坚负有对网吧经营账目清算的责任，解除股权转让关系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李小斌主张退还投资款本金71000元亦符合公平原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李小斌主张退还71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方文生、彭如彬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小斌与黄家坚签订的《股东股份确定协议》；二、黄家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小斌投资款7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黄家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黄家坚认为其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违约而是李小斌违约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对黄家坚提出的异议事实，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李小斌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10月，黄家坚找到李小斌商讨合伙开设网吧事宜，李小斌答应与黄家坚合伙后，于2016年10月6日，承租位于邵武市约480平方米场地为网吧经营场所。此后，黄家坚邀请陈艳入股，三人于2016年10月17日以黄家坚的名义设立自由网络公司。公司设立后，三人共同出资42万元进行场地装修、设备购置……”该陈述与黄家坚二审中关于双方先行磋商开设网吧事宜，并约定以黄家坚的名义成立公司的陈述相吻合。也即，双方当事人系先行协商合作投资网吧，并约定以黄家坚的名义设立自由网络公司，故黄家坚、李小斌均系自由网络公司的发起人，黄家坚将自由网络公司登记为一人公司系基于各发起人的合意。自由网络公司成立后，黄家坚与李小斌的合伙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合作投资关系转化为公司股份代持关系，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认定黄家坚成立自由网络公司后，将其股份转让给李小斌，将本案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围绕李小斌一审提出的诉讼主张，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李小斌主张解除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自由网络公司成立后，双方的合伙投资关系已因履行完毕而终止，故李小斌要求解除双方合伙投资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李小斌主张解除《股东股份确定协议》的诉讼请求，因黄家坚对解除该协议亦无异议，故对李小斌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李小斌要求返还投资款71000元的诉讼主张。李小斌、黄家坚均已成为自由网络公司的实际股东，李小斌在二审中亦自认网吧开设后其负责技术工作，也即其已实际参与自由网络公司的经营管理，享有相关股东权益。故即便黄家坚与李小斌未对代持股权份额进行结算，解除《股东股份确定协议》亦仅产生退还代持股权的法律后果，而非退还投资款。如李小斌认为黄家坚未与其确认股权份额、自由网络公司未分红等行为损害其权益，其应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而非向黄家坚主张返还投资款。因此，李小斌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家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李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李小斌负担1500元，由黄家坚负担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李小斌负担1500元，由黄家坚负担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