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81民初5913号原告：阮剑平，男，1974年2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强，广东易之堃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颖琪，广东易之堃律师所实习律师。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负责人：吴XX，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阮剑平与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强、罗颖琪、被告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阮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50万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84166.66元（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为220833.33元；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为263333.3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约定被告以X区XX出口附近的商住用地（实用面积25.066亩，公摊面积9.942亩）置换原告位于X区XXXX基地以南面积66.63亩土地。被告收回上述66.63亩工业用地后，并未兑现将约定的商住用地交付给原告。经协商，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约定被告收回原告位于X区XXXX基地以南66.63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不再向原告提供上述约定的商住用地，另给予原告1000万元的经济补偿。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仅支付250万元，剩余的经济补偿直至今日经多次催收仍未支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现被告逾期长达一年半以上未向原告支付约定经济补偿，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辩称，本案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被告不应承担本案损失的责任。一、本案《土地置换合同书》《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均属于无效合同，依法应按照无效合同处理。1．从合同的签订主体上看，因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性质，涉案合同均是对国有土地实体处置的约定，被告不是法定处置主体，故本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应为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本案合同约定的均是以被告的名义出让、处置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仅作为工业园的管理者非法定出让主体，且赔偿也涉及国家利益。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合同也没有经国土资源部门主体的追认，签订主体均不是合法适格主体，依法均应当认定为无效。2．《土地置换合同书》、《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也应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土地应当以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完成出让方合法有效，而不能直接以协议价格出让或者直接进行土地置换，且被告也无权实体处置、承认因国有土地权利所产生的赔偿问题。本案《土地置换合同书》第五条第2款直接约定“出让成交价超出出让底价差，溢价部分在乙方完成竞拍工作缴款后三十天内有甲方退款给乙方……”，该约定是直接以协议价格出让，明显无效。3．《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是本案无效《土地置换合同书》的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实质是双方协议解除《土地置换合同书》后对双方权利义务所作的约定，是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对原告所承担的责任，并非独立存在于《土地置换合同书》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故协议书无效。4．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处理，若按照《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履行，也损害国家利益。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出让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依然欲通过协议价格方式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依然签订涉及国有土地协议出让的系列合同，并积极履行合同无效条款，明显存在过错。且《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自始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所谓1000万元补偿金约定也不具备约束力，该1000万元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因被告属于国家派出机构性质的单位，被告的一切财产、债权债务等均属于国家，本案原告也存在过错，若要被告承担没有任何依据的损失，也有损国家利益。二、被告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后支付了235.46万元给原告，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后支付了250万元，共485.46万元。该款项依法亦应退回给被告，被告亦保留追回的权利。根据本案无效《土地置换合同书》第二条第2款“付款方式：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将精细化工基地以南地块完成”三通一平“后交付给甲方使用之日起十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180万元，余款55.46万元在乙方正式交地后三个月内付清”。该两笔180万元、55.46万元被告已支付给了原告，加上《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签订后支付的250万元，被告共计支付了485.46万元，被告认为该485.46万元均应予以返还，被告亦保留追回的权利。三、本案《土地置换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的签订过程较为复杂，但均为无效行为，具体签订历史过程如下。1．2012年5月份，原告为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与被告签订《现代商贸物流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现代商贸物流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以25万元每亩的协议价格受让“XXXX区、省道XXX线旁”约23亩商住用地，同时约定该25万元每亩的协议价包括办证费、土地平整费等，约定溢价（40万/亩以内）按照三、七分成，约定溢价（40万/亩以上）按照二、八分成等。上述合同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事实上因出让主体不合法、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均应为无效。2．2013年1月份，因上述23亩用地在XX高速出口东北面约83亩工业用地的范围内，须统一转为商住用地整体规划建设，双方便约定置换上述23亩用地的事宜。被告于2013年1月5日向原告发出《关于XX高速出口东北面商住用地规划的函》：一、被告以东面约60亩（实际66亩土地，位于张炳仪在2010年以4.2万元/亩价格取得的600亩土地范围内）的商住用地出让给原告，出让价40万元/亩；二、被告在其他地段安排同等用地性质、同等面积的地块等价置换给原告；三、如原告愿意退出该23亩商住用地，被告将退回原告原交的土地定金及利息，并中止原合同。双方并没有针对上述事实签订合同，但事实上该类置换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也属于无效约定。3．关于上述用于置换的60亩（实际为66亩）土地，该土地在张炳仪2010年3月份通过《合作开发协议》取得的600亩土地范围内。该600亩土地由张炳仪以4.2万元/亩价格取得，被告受托进行招商工作、办理土地证、统一管理企业工作、收取管理成本费用等，张炳仪负责600亩地的征收补偿、“七通一平”、基础设施配套等。原告在上述土地置换的过程中，是知悉上述60亩土地情况的，知悉该土地是张炳仪以4.2万元/亩价格取得，且同意置换取得该60亩土地。4．2013年5月份，基于上述事实过程，被告与原告签订本案《土地置换合同书》《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可见本案《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当中约定的所谓1000万元经济补偿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该约定也因协议书的整体无效而无效，被告己经支付的485.46万元均属于原告的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5．包括2012年5月《现代商贸物流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现代商贸物流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事宜、2013年1月双方的置换土地事宜、2013年5月《土地置换合同书》《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事宜，均属无效约定和无效行为，实质上均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实体处置行为，因处置主体不合法、约定内容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应为无效，而无效的约定对双方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四、本案中无效的合同依法不应再履行，即使原告实际还存在损失，也应按照被告实际收取原告的款项数额退回，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485.46万元中扣除，多退少补。或者以上述66亩置换土地面积为准，按照4.2万元/亩计算，共计277万元由被告退还，此亦从485.46万元中扣除，多退少补。五、涉案合同均没有约定任何利息，所谓1000万元补偿金也并非实际欠付的款项，该1000万元也没有计算依据，也为无效的约定，故原告主张参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且涉案《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即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5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其中主要约定：一、被告以工业园X区XX出口附近的商住用地使用权（实用面积25.066亩，公摊面积9.942亩）置换原告位于X区XXXX基地以南面积66.63亩土地使用权；二、被告用于置换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按实用面积25万元/亩和公摊面积5万元/亩计算（25.066亩×25万元/亩+9.942亩×5万元/亩=676.36万元），原告用于置换的土地使用权的价格按18万元/亩计算（66.63亩×18万元/亩=1199.34万元，可能涉及实用面积的计算以及相关费用等）；被告在原告交付土地10天内支付180万元给原告，余款55.46万元在原告正式交地后三个月内付清。从中可知，被告是以土地使用权和现金235.46万元进行置换。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定交付土地给被告，被告亦按约定支付了235.46万元（180万元+55.46万元）给原告。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终止《土地置换合同书》；二、被告收回土地使用权；三、被告给予原告1000万元的经济补偿，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100万元，在2018年春节（2月16日）前支付100万元，在2018年6月前支付300万元，在2019年前支付500万元。此1000万元中，除土地使用权（实用面积25.066亩，公摊面积9.942亩）价款676.36万元外，其余实为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当事人已当庭确认计算方法）。此后，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4月3日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50万元，共250万元给原告，余750万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不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置换合同书》是否有效，原、被告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实际是对《土地置换合同书》进行处理，双方进行独立结算。该结算属于有效结算，可作为有效合同处理。被告应当诚实守信，履行承诺，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款及相应利息。该经济补偿款1000万元中，除款676.36万元外，其余实为利息，不应再计算利息。被告迟延支付676.36万元的相应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28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2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76.36万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以426.36万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原告只主张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应予尊重。此外，由于原、被告已进行独立结算，被告提出有关签订《土地置换合同书》之前的问题已没有实际意义。被告是以土地使用权和现金235.46万元进行置换，其提出的235.46万元与经济补偿款1000万元无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阮剑平支付补偿款￥7500000.00元。二、限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阮剑平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1．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3000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止以￥47636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1月29日至付清款日止以￥4263600.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三、驳回原告阮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44.5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赖付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艳婷附1：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2：英德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情况户名：英德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清远英德和平中路支行，账号：7133********。如当事人要汇款到该账户，请在汇款单上将案件的案号附上，否则无法认定案号，无法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