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洲，男，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0************95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茂林，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善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村委会办公楼右侧）。法定代表人：韩及庭，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集才五金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村委会办公楼侧）。投资人：韩及庭，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及庭，男，汉族，1982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3************010。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颖，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峰，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吴志洲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善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工公司）、东莞市集才五金厂（以下简称集才厂）、韩及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向吴志洲偿还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截至借款到期日未付利息22466.67元；2.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向吴志洲支付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其中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2018年10月2日，利息为33333.33元；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日起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3日为117333.33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志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5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志洲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吴志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志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及担保费均由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忽略对吴志洲有利的证据与事实，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吴志洲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的借款关系真实，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也实际使用了吴志洲出借的款项。（一）借款协议及对账单出自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真实的公章、私章，且能与款项的发生相吻合。借款协议和对账单中，善工公司、集才厂加盖的公章均为当时合法有效的公章，对外代表公司或企业的意志。虽然韩及庭本人未进行手写签名，但其加盖的私章是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在各银行办理业务时留存的印鉴，也能代表其本人的意思表示。即使按照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主张的于2018年2月11日将公章及私章交由喻浩保管，但也是在案涉借款协议产生之后，故案涉借款协议是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且借款协议及借款对账单出具时，有吴志洲、韩及庭及其配偶、财务人员袁淑娴在场。吴志洲就案涉借款协议通过其及配偶账户出借借款至韩及庭7875账户，有相应的借款记录。该账户是由韩及庭本人控制使用，且有预留银行电话，每笔款项的进出均可收到电话短信提醒。若涉案借款不属于借款，韩及庭却在长达一年多没有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善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集才厂是个人独资企业，韩及庭作为上述两家单位的股东或出资人，财产混同，对单位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一审中，无论是吴志洲提交的证据，还是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提交的证据，都能清晰地反映吴志洲出借的款项全部用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生产经营或偿还旧债。案涉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汇入韩及庭尾号7875的农业银行账户后，50万元用于偿还韩及庭债权人付干超的借款本金，其余用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偿还货款、交纳厂租或发放工资，在两天之内该100万元已几乎使用完毕。这些能充分佐证借款的真实性。（二）案涉借款的本金、利息计算合法有据。一审中，吴志洲详细解释了诉争本金、利息的计算依据和方法，一审却认为与《借款协议》约定“大相径庭”，有违事实和证据。一审认为“高茹先后多次与韩及庭尾号为78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生款项往来，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记录，高茹于2018年4月3日向韩及庭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0元款项（备注‘老集才借款’），韩及庭账户已于2018年5月16日予以归还（备注‘老集才还款’），故不应视为韩及庭尚欠高茹款项。”一审一方面不认可韩及庭该账户的借还款性质，另一方面却在上述两笔流水中解读出韩及庭与高茹之间没有欠款关系，逻辑前后矛盾。高茹在本案中己出具说明，表明其付款系代吴志洲而为之，一审却逾越基本的审理范围去界定韩及庭与高茹之间的欠款关系。再者，上述两笔交易流水，吴志洲已举证证明还款偿还的是利息，从而也不能表明欠款已经结清，一审做出上述定性有违常理。关于“东和费用”的表述问题，吴志洲是深圳市东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和主要管理者，韩及庭以“东和”的方式称呼吴志洲很正常，一审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将之予以否定，是很主观武断的。二、案涉民间借贷与《合作协议书》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之混同处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将沈阳机床（东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机床公司）、善工公司与惠州市高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高华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为案涉款项的发生依据，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该合作协议与吴志洲无关，且案涉借款的主要款项100万元发生于2018年2月11日，当时《合作协议书》并未签订，在案涉借款资金支付过程中，也没有体现是为履行该份协议。吴志洲不存在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主张的为合作履行出资的义务。且一审也查明，惠州高华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工商变更之前，其股东、实际控制人均为高华、池彩芳夫妇，高华也是《合作协议书》中记载的投资方“丙方股东高华”。此时，吴志洲与惠州高华公司还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虽然2018年6月22日后吴志洲成为了惠州高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洲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也开展了合作，但对此吴志洲也已举出详细的证据，在提交的200多页材料中，垫付款项就达到了将近150万元。林泽青作为吴志洲委派的财务人员，也是在负责监管垫资给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的资金使用。这些均是案涉借款之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吴志洲于2018年2月11日向韩及庭账户的汇款100万元不能排除是履行出资义务，继而认定不是借款，这是不公正的，法院应当查清事实，才能依此做出判决。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而言，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也有义务证明该100万元系用于履行《合作协议书》。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使用了吴志洲多达几百万元的资金，作为资金使用方，本应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一审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吴志洲，明显有误。三、一审审理过程及裁判结果对吴志洲存在严重不公。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与吴志洲没有借贷关系，吴志洲从未向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借款105万元，其主张的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提交的“借款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借款对账单”都是伪造的，是利用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作废公章和私章（已登报作废）。吴志洲私自偷盖已登报作废的公章等是无效的。二、吴志洲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其转账105万元是投资入股款，不是借贷往来账款。1.2017年7月，吴志洲以东莞市锦润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的名义要求入股韩及庭经营的集才厂，当时集才厂替吴志洲公司客户摩根公司加工生产智能开关面板，因吴志洲公司的生产技术、条件及工艺等各方面都不如集才厂，故吴志洲将客户订单都转交给集才厂加工生产。双方在承揽加工合作期间，吴志洲对外谎称集才厂是其经营的锦润公司的一个生产车间。2.2017年7月至2017年底，吴志洲将其公司订单交由韩及庭经营的集才厂加工生产，在此期间其与高华多次找到韩及庭要求入股集才厂。3.吴志洲及高华入股集才厂是怀有邪念的，其目的是为了有利于吴志洲对外接单、扩展业务，是想要侵吞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的巨额财产。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没有预测到法律风险和经济损失，误以为吴志洲是诚心入股集才厂。4.吴志洲为了控制善工公司、集才厂所有权，将善工公司、集才厂的公章、银行账户、银行U盾及韩及庭私章等控制在手中，并控制财务开支和收入，吴志洲经营的锦润公司占合作公司51%的股权，韩及庭占49%的股权（2018年6月22日完成变更）。5.吴志洲控制合作公司的财务收支后，将全部销售收入款转入锦润公司账户，造成合作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发放工人工资及支付货款，造成工厂停产及遭受诉讼等恶劣局面。三、吴志洲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签订合作协议当天，吴志洲就控制了双方合作公司的财务开支和销售收入，并收取了善工公司、集才厂的公章及韩及庭的私章，以及银行账户、银行U盾、操作员密码、账户密码等重要财物。四、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实际投入市值1200多万元的机器设备和现有生产的五金厂及生产线和现有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及市场客户等，负责管理生产销售工作。吴志洲实际投资入股的是流动资金数百万元，负责财务管理工作。吴志洲通过银行转入105万元到韩及庭账户后，款项一直由吴志洲支配和使用，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没有使用和支配，而且该款是投资款，吴志洲自行操作为借款是巧立名目、偷梁换柱，恶意陷害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五、吴志洲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制造虚假事实，进行恶意诉讼，造成本案诉讼纠纷，应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二审期间，吴志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东莞市集才五金厂付款计划、未发工资明细、借款明细应付账款。拟证明：1.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截止到2018年2月11日因应付账款、偿还借款、工人工资等需要资金周转、经营困难，资金缺口约100万元的事实，故而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向吴志洲于2018年2月11日借款100万元。2.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于2018年2月11日向吴志洲借款100万元后，立即用于东莞市集才五金厂的应付账款、偿还借款、工人工资发放[详见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提交证据韩及庭中国农业银行7875账户2018年2月11日流水交易记录]，与本证据东莞市集才五金厂的应付账款、偿还借款、工人工资的名称和数额是完全一致的，这足以证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借款的事实。证据二、农业银行私人（韩及庭）账户2018[卡号：622*************875，农业银行东莞谢岗支行]。拟证明：1.本证据由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财务人员袁淑娴签字确认，其中第四页倒数第三行明确登记为2018年2月11日向吴志洲借款100万元。2.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于2018年2月11日向吴志洲借款100万元，并由韩及庭私人账户中国农业银行7875账户收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均没有原件，但有韩及庭和袁淑娴的签名）。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由于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二，不是由银行出具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以上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吴志洲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志洲与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分析如下：关于《借款协议》、《借款对账单》是否是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案涉《借款协议》及《借款对账单》仅加盖了韩及庭的私章，没有其本人的签名、捺印，而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提交的《交接明细清单》证明善工公司、集才厂的公章及韩及庭的私章已于2018年2月11日移交给锦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喻浩进行保管，吴志洲对此亦予以确认，但不确认移交的日期，却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次，根据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提交的工商登记备案信息以及高华与吴志洲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可知李思琴属于锦润公司的员工，接受吴志洲的指示办理相关业务。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善工公司、集才厂的公章及韩及庭的私章由吴志洲实际支配，银行账户也实际由吴志洲操控。虽吴志洲主张《借款协议》、《借款对账单》在签订时，韩及庭及其配偶以及财务人员袁淑娴在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吴志洲持续占有善工公司、集才厂的公章及韩及庭的私章，且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已于2018年12月26日在南方都市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善工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韩及庭）私章、善工公司及集才厂的银行开户许可证等作废，故吴志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协议》、《借款对账单》系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对吴志洲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恰当的，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案涉105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1.吴志洲主张其于2018年2月11日向韩及庭汇款的100万元为借款，但根据沈阳机床（东莞）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善工公司、惠州高华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惠州高华公司股东高华应于2018年4月1日前向该公司投入不低于100万元的运营资金。吴志洲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核实其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又因韩及庭为合作公司的股东，故吴志洲的上述100万元汇款不能排除是履行出资义务的可能。2.根据银行交易流水记录，高茹于2018年4月3日向韩及庭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0元款项（备注“老集才借款”），韩及庭账户已于2018年5月16日予以归还（备注“老集才还款”），故不应视为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尚欠高茹款项。3.根据韩及庭提交的《交接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韩及庭尾号为78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实际并非由韩及庭掌控，而是由吴志洲委派的财务人员进行操作掌控，且吴志洲亦不能对该账户上涉及的“东和费用2至3月1x”、“东和费用4月1x”等备注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吴志洲及高茹向韩及庭尾号为78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的行为不应视为向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处理恰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吴志洲二审期间提交的东莞市集才五金厂付款计划、未发工资明细、借款明细应付账款、农业银行私人（韩及庭）账户2018[卡号：622*************875，农业银行东莞谢岗支行]，均没有原件，善工公司、集才厂、韩及庭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志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8元，由吴志洲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