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6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来，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锋云、王建军，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保沧高速引线西侧（高阳县纺织工业物流园区）。 法定代表人：韩凤图，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银来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锋云、王建军、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韩凤图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银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85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货款756738.21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单元承包合作方式”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此认定是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认定“对账说明中体现除了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外，王银来个人也对原告的货物进行了处分，但货物货款一直没有到位”，该也系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无合同关系，未收取一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新一佳超市及岁宝百货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商品合同》及《对账说明》中“5000元质量保证金和80000元铺货押金(岁宝已经开具收据）在甲方财务部保存”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新一佳超市《销售发票》、《分店编码》、《新一佳退货确认单》及被上诉人自认新一佳超市向其支付货款，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新一佳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30日，李海艳向上诉人支付的8988.42元”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经营业利润，属认定事实错误。从2013年至2017年期间，新一佳超市与深圳岁宝百货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次数为几十笔以上，金额巨大。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单元承包合作方式”，每次收到货款均有上诉人的利润，而被上诉在2015年12月以后，并未支付给上诉人任何款项(利润)，与一般的商业行为、交易习惯不符，更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图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违背事实真相。双方自2013年开始有业务往来，直到2017年6月15日才对双方整个业务往来中的账目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双方均认可的对账说明。之后，答辩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款项，一直未予给付，才导致了此次诉讼。双方的业务往来模式以及双方往来的事实是：2013年双方开始业务往来，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包括产品规格、型号数量、质量等，按照产品出厂价发到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全部货物双方是按照出厂价来结算的。在具体往来中，上诉人的客户中会涉及到像新一佳和岁宝这样的法人单位，这样的单位结算需要公对公账户结算，这种情况下，答辩人为了维系双方的业务往来，同意帮助上诉人结算。如果上诉人的客户不需要公对公的结算，那么上诉人不需要提供和配合提供手续，因此产生了上诉人与新一佳和岁宝等第三人的书面往来手续。事实上是，这部分结算是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的，只是配合上诉人的买卖业务，至于上诉人与新一佳和岁宝等单位如何买卖，包括价格的确定以及具体的货物配送等，答辩人不知情，也无权干涉。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业务是基本事实。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合作模式以及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实际的买卖关系的事实正确。三、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在故意歪曲事实，回避真相，扰乱视听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中，上诉人最后一次发货给答辩人的日期是2017年2月21日，之所以终止业务往来，是因为答辩人发现发给上诉人的货物总价值与新一佳和岁宝的回款数额出现了较大差距，货发的多，款回的少。经答辩人从中多次催促和要求，在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与答辩人才就自双方合作以来的全部业务进行了对账，并产生了对账说明。在对账说明中，明确了上诉人应该给付的货款数额，同时也对上诉人经手的新一佳与岁宝应该回款的数额进行了确定。按照双方的合作模式，本来新一佳和岁宝的货款也应该是上诉人来给付的，鉴于一些具体原因，双方同意以对账说明中的方式来结算。通过对账说明可见，上诉人个人确实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也认可具体的货款数额，那么也就是认可一个基本事实，就是上诉人个人也在倒卖从答辩人处购买的货物。至于上诉人卖给谁，答辩人无从知晓，也无权利过问。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仅以其与新一佳和岁宝之间无合同关系即否定基本事实，显然没有事实基础。上诉人是否将货物卖给了其他人，或是对货物进行了其他处分，答辩人都不得而知。答辩人只知道一个事实，就是发出去的货多，回款少。四、上诉人一再强调新一佳和岁宝，一再将责任推卸到他们身上，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通过对账说明可见，关于新一佳和岁宝以及上诉人个人的关系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了。新一佳和岁宝应该回款给上诉人多少款是确定明确的，在对账说明的第二三条均做出来很具体的表述。而在第五条中，综合上述一词表明，经过双方对上述内容的计算和结算，得出第五条中上诉人个人欠答辩人货款的数额。整个对账说明的行文完整，内容连贯。足以证实答辩人主张的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中，答辩人起诉的是对账说明中上诉人个人欠的款，并未涉及到新一佳和岁宝的欠款事项，截止到目前，答辩人仍未收到新一佳和岁宝的回款，由此可见，本案所诉内容与新一佳和岁宝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企图以新一佳和岁宝的存在来达到其推卸责任的目的。二审法庭应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之上诉。 图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王银来偿还图强公司货款756738.21元；2.王银来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银来是通过图强公司的销售经理冯美河的朋友介绍，成为图强公司深圳区域的业务经理，双方实行项目经理单元承包的合作方式，王银来全面负责深圳地区的业务拓展，同深圳岁宝百货、新一佳连锁超市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负责超市业务维护、业务谈判、产品物流配送、退货及仓库收发货、管理等工作。图强公司根据王银来的要求发货，图强公司全部货物均是发给王银来个人，王银来在当地有仓库库房，王银来根据相应的第三人的需求进行货物配置。货物回款的具体要求是与图强公司进行公对公结算（新一佳超市及岁宝百货均与图强公司进行结算）。王银来的薪资报酬方式按双方约定的项目经理单元承包的合作方式，由超市回款减去本期货物对应的含税含运费的出厂总成本，减去增值税增值部分税款及减去公司垫付的各项费用（例如条码费、退货运费及整理费等）。在此运营模式下，图强公司给王银来发货的产品价格是图强公司的出厂含税含运费价格，供给新一佳和岁宝超市的价格由王银来自行制定，制定价格后再由图强公司进行确认。货物回款过程是王银来将超市的对账结算单传发给图强公司的财务，图强公司开具发票后邮寄到王银来指定的地点，收到发票后超市按照发票数额给公司付款，图强公司根据超市回款支付王银来的经营利润。 诉讼双方在此合作方式的运营过程中，图强公司根据发货量的总价值与新一佳超市、岁宝百货的回款数额对比发现图强公司发出货物的价值高于新一佳超市及岁宝百货的回款价值，且图强公司的发货数量与回款的发货数量不一致。在此情况下诉讼双方在2017年6月15日对账，双方形成对账说明。对账说明中体现除了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外王银来个人也对图强公司的货物进行了处分，但货物货款一直没有到位。被告经庭审质证对对账说明的真实性认可。该对账单中记载的第1项是关于市场开拓的样品费；第2项是关于新一佳超市的账目；第3项是岁宝百货的保证金及铺货押金问题；第4项是关于王银来退货，待冲减；第5项是综合上述乙方欠甲方货款合计866357.98元（未含乙方2017年5月份退货金额）。图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王银来在2017年五月份退货总明细载明记载退货价值109619.77元（一审卷宗P62-63），故图强公司起诉王银来至今尚拖欠图强公司货款756738.21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中，图强公司根据王银来的要求发货，收货人是王银来个人，图强公司提供货物的价格是图强公司的出厂价格（含税含运费价格），诉讼双方之间形成一种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王银来收到货物后配置给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供给的价格由王银来自行与第三方制定，王银来将超市的对账结算单传发给图强公司，图强公司开具发票后邮寄到王银来指定的地点，收到发票后超市按照发票数额给公司付款，图强公司根据超市回款支付被告王银来的经营利润，在此环节被告王银来将货物配置给超市等第三人，其价格是王银来与第三人制定，图强公司并不参与，也未分配价格利润，只是参与了回款环节，收取成本价格扣除税款及费用后，全部转给王银来，此环节是王银来与超市等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从诉讼双方的对账证明的内容也能体现出王银来对新一佳超市及岁宝百货的货物配置情况、价格制定，货款清算的情况，图强公司与新一佳超市及岁宝百货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图强公司提交的各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实自己的主张，王银来提交的证据也间接证实了图强公司的主张，故认定诉讼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王银来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图强公司诉求的货款系图强公司与案外第三人深圳岁宝百货、新一佳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王银来与图强公司的对账说明属于职务行为等，不予支持。图强公司提交的对账说明及退货总明细能够证实王银来拖欠图强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王银来仍拖欠图强公司货款756738.21元。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银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56738.2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8元、保全费4304元，由被告王银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表述中的第一个自然段认定的事实，经二审查证属实，另查明，诉讼双方对自2013年11月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对账，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签署了“对账说明”。该说明记载：1.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5年9月17日双方用于开拓市场的样品费合计3248.7，作为免费样品在总账中扣除。2.新一佳超市送货成本金额614532.22元，已经结算303436.45元，新一佳超市欠本金311095.77元，对此王银来有追账之责。3.岁宝百货有5000元质量保证金和80000元的铺货押金（岁宝已经开具收据）在甲方（被上诉人）财务部保存，减除王银来个往来85000元。4.2017年5月份王银来共计两笔退货暂未计入双方确认往来，待冲减。5.综合上述乙方欠甲方货款合计866357.98元（未含乙方2017年5月份的退货金额）。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2017年5月份退货（两笔）总明细”记载：王银来退货合款总计为109619.77元。对此，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交，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未提交退货价款数额的证据和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银来作为被上诉人在深圳区域的业务代表，虽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在代理被上诉人在深圳区域销售产品期间，存在货款没有收回或货物没有全部退回的事实，该事实被诉讼双方2017年6月15日“对账说明”证实，应予确认。其中双方确认王银来欠被上诉人货款866357.98元。按照“对账说明”的约定，在上述欠款中应扣除样品费3248.7元，2017年5月份退货金额，被上诉人主张退货款总计109619.77元，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但其未举证证明退货款数额是多少。故应按该数额认定。“对账说明”中记载新一佳超市欠货款311095.77元、岁宝百货欠被上诉人质保金5000元，铺货押金80000元，因被上诉人与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欠款应为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分别所欠，故该欠款应该由新一佳超市和岁宝百货分别清偿，被上诉人主张将该部分欠款由上诉人清偿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应从“对账说明”的欠款中扣除，即866357.98-109619.77元-3248.7元-311095.77元-85000元=357393.74元。上述357393.74元货款，王银来没有证据证明系其他单位或个人所欠，应视为王银来个人占有。王银来没有理据证明自己不应该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述款项，且在双方签署的“对账说明”中确认系欠款，因此上诉人有义务归还被上诉人此笔款项，其余的508964.24元，被上诉人向王银来主张清偿，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银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859号民事判决； 二、判令上诉人王银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57393.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王银来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8元，由被上诉人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68元，上诉人王银来负担5000元；一审保全费4304元，由上诉人王银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8元，由上诉人王银来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保定图强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董 军 书 记 员 王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