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2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兰兰，女，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户县，机构代码：742802****。 负责人：王文博，任厂长。 原审原告（被执行人）：林伟，男，196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刘兰兰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义，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被执行人）：林武，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义，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五一纸厂，机构代码：75522****。 法定代表人：林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兰兰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以下简称博财纸箱厂），原审原告林伟、林武，原审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明，被上诉人博财纸箱厂负责人王文博，原审原告林伟、林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伟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兰兰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陕03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执行依据的判决错误。伟业公司与博财纸箱厂买卖合同纠纷案，因各种原因导致伟业公司股东不能到庭参加诉讼，强行判决生效，剥夺了伟业公司的诉权。2、执行人变更错误。伟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债权在执行中，有能力偿还本笔执行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不执行，却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为由，变更林伟、林武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3、错误依据下再作错误扣划。2015年4月一审法院做出了（2007）陈执民字第00126-2号裁定书，以上诉人系被执行人林伟妻子为由，违法冻结并划拨了上诉人个人银行存款178004.95元，系基于错误依据下再作出的错误扣划裁定。4、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存款性质的情况下即予扣划，却要求当事人对法院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5、法律程序上历经两级法院四年的审理又回到了原点。2018年3月21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民终71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法院（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现经陈仓法院重审后，该院又以（2018）陕03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书再次驳回了刘兰兰的诉讼请求。6、原判认为（2007）陈执民字第00126-1号裁定书侵犯了林伟、林武的民事权利，只是诉讼时效已过未主张。综上，上诉人再次上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2018）陕03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并停止对上诉人个人独立财产的执行，返还上诉人被违法划拨的178004.95元。 被上诉人博财纸箱厂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林伟、林武共同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伟业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陈仓区人民法院（2007）陈执民字第00126-1号执行裁定书、（2007）陈执民字第00126-2号执行裁定书、（2016）陕0304执异00003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原告刘兰兰对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债务不负清偿责任；3、停止对原告刘兰兰个人财产的执行，解除对原告刘兰兰账户的冻结，并返还被划拨的银行存款178004.95元；4、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4月21日，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与被告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签订了29克红半透明纸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生效后，被告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按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要求，于次日及同月26日先后将定金30000元和预付货款68127元，汇入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伟个人账户，但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并未将货物实际交付给被告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被告遂起诉至本院，判决结果为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货款68127元，返还定金60000元，赔偿损失32200元。 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合计8218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9638元，由第三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该案在执行期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民诉法2007年修改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于2009年6月4日作出（2007）陈执民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变更林伟、林武为本案被执行人，在其出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货款）172323元。2015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07）陈执民字第00126-1号执行裁定书和（2007）陈执民字第00126-2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30日被宝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林伟、林武作为公司开办者、股东，未依法清理该公司债权债务，亦未成立清算组织对该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将该公司优质资产接收并转移，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案外人）刘兰兰系被执行人林伟之妻，林伟、刘兰兰名下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冻结、划拨林伟、林武及刘兰兰银行存款353900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并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财产。在案件执行中一审法院划拨了刘兰兰账户存款178004.95元。刘兰兰以公司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应该冻结法定代表人妻子刘兰兰的个人财产为由，申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陈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以刘兰兰与被执行人林伟系夫妻关系，刘兰兰名下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驳回刘兰兰异议。刘兰兰不服申请复议，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宝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陈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陈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由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后做出裁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陕0304执异00003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林伟和刘兰兰系夫妻关系，刘兰兰名下存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可作为该案的执行标的。刘兰兰并未提供其名下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裁定驳回刘兰兰异议,后刘兰兰、林伟、林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伟、林武的起诉；同月19日本院作出（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刘兰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07）陈执民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变更林伟、林武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至今均未向执行机构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但却与刘兰兰共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民诉法解释305条及民诉法119条的规定，其二人不是本案原告适格主体，已被本院（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宝鸡中院虽将案件发回，但该裁定尚未撤销，现已生效。 以林伟为法定代表人的伟业公司与户县纸箱厂签订透明纸购销合同后，户县纸箱厂按照伟业公司要求，将定金和预付款汇入林伟个人账户，但伟业公司却未将透明纸实际交付给户县纸箱厂。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薄外，不得另立会计账薄，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应依照本院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但其在判决生效后，即告停业，公司人员全部撤离，2007年5月30日该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实际达到终止状态，至今公司仍未进行年检，也未组织清算。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改版）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股东林伟、林武在其个人出资限额内承担。原告刘兰兰虽不是上述案件中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但其系林伟妻子，在其与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伟所承担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案件在审理、执行中原告刘兰兰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扣划其账户资金178004.95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院扣划刘兰兰账户资金，用于偿还林伟应当承担的债务并无不当。原告刘兰兰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还要求确认对宝鸡市伟业特种纸有限公司债务不负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兰兰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据此，本案审查的重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自己并非被上诉人生效判决的债务人，原审法院仅以（2007）陈执民字第00126-1号执行裁定书和（2007）陈执民字第00126-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刘兰兰系被执行人林伟之妻，林伟、刘兰兰名下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冻结、划拨林伟、林武及刘兰兰银行存款353900元或查封、冻结、扣押并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财产，并在案件执行中一审法院划拨了刘兰兰账户存款178004.95元的行为不当。原审法院未经审理就裁定由上诉人承担执行义务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执行依据（2006）陈民二初字第71号判决确定伟业公司向博财纸箱厂退还购纸款68127元，返还定金60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元。因伟业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即告停业，公司人员全部撤离，2007年5月30日该公司被工商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实际达到终止状态，至今公司仍未进行年检，也未组织清算。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改版）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2007）陈执民字第001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被执行人为林伟、林武，该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应由股东林伟、林武承担清偿责任；并作出（2007）陈执民字第00126—1号及（2007）陈执民字第00126—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上诉人刘兰兰银行存款353900元。后林伟、林武与刘兰兰共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林伟、林武的起诉，林伟、林武未提起上诉；以（2016）陕0304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刘兰兰的诉讼请求，刘兰兰提起了上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公司未清算对债权人造成损失的，股东仅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清偿责任。确认当事人之间实体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问题应当在审判程序中处理，更不能直接冻结、划拨股东配偶刘兰兰名下财产。本院（2015）宝中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书也认为，（2015）陈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林伟为案件被执行人，刘兰兰与林伟是夫妻关系，刘兰兰名下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可以作为本案的执行标的”，显然不属依法应由执行机构办理的可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裁定追加林伟爱人的财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该裁定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因此本案上诉人刘兰兰虽为被执行人林伟的妻子，但其并非伟业公司与博财纸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基础关系的当事人，本案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林伟、刘兰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直接划拨刘兰兰账户资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刘兰兰就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刘兰兰名下的个人财产。 三、驳回刘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西安市户县博财纸箱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成君 审 判 员 刘勇东 审 判 员 孙亚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