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214号上诉人：新兴县******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苏天德，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星，广东修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苏桂华，男，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住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兴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敏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苏桂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敏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于30天内依法腾退云堵坑46.29亩鱼塘以及固定附着物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为有效合同，这是非常不公平的，因为该《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实则系暗箱操作的，不是公开公平公正去进行发包的，所以现在云敏村委会全体成员以及村代表意见极大的原因就在此。1996年的时候承包该鱼塘合同的系以苏某1(现任云敏村委会支书)的名义承包，现在该份诉讼的合同虽然挂着被上诉人苏桂华名义承包的，但是实则也是案外人苏某1个人承包而已，这就是云敏村委会全体成员以及村代表为什么到处去政府部门以及纪委监察部门投诉、控告的根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份合同非常明显恶意串通，损害集体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合同非常明显是没有按照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经过村民会议表决或者同意才实施的，该份承包合同的承包程序违法。如果法院认定《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是有效，那么如果该鱼塘再次到期后，任何人都可以继续无需经过公开公平公正的村民会议程序表决，直接继续签订承包合同就可以了，很明显这样的发包行为是损害集体利益的。二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为无效合同，这样才能维护法律的尊严，打击基层村委的私自暗箱操作行为，保护集体的合法权益。退一步来说，《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承包价款过低也是非常不公平的。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不可能同1996年的承包款300元/年/亩差不多吧？第一次涉案鱼塘承包期限系1996年至2012年到期后，该鱼塘承包合同还没有到期，案外人苏某1(现任云敏村委会支书)却在2010年3月份就私自续签合同30年(2011年3月至2041年3月)。现在争议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承包价款为500元/年/亩是非常低的，这样低的承包款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如果在公平、公正、公开的情况下，2010年涉案的鱼塘承包价款应当为1200元/年/亩才是合理的。希望二审法院重视该问题，因为这也是民愤极大的一个原因所在。二审法院可以依法对涉案鱼塘即《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涉案的46.29亩鱼塘进行评估其每年的承包款价值，上诉人也愿意依法来按照评估的每年承包款价值进行发包经营，这样大家都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苏桂华辩称，上诉人的理由有2点：1.对于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属于暗箱操作，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当时土地的发包也经过公开招标程序，村集体所有成员对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知情，从合同签订的2010年1月开始至本案提起诉讼，长达9年时间，上诉人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也按照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了9年时间，上诉人在9年之后提出对合同的效力存在异议，是违反诚信原则的。2、对于上诉人认为承包款过低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村集体对外发包的所有土地承包合同中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价格是全村最高的，所以涉案合同承包款价格并不低。根据合同的约定在2020年1月1日开始，承包款将会递增百分之二十，每十年递增一次，被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承包款不存在偏低的情况。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云敏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桂华与云敏村委会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无效；2.判令苏桂华归还云堵坑鱼塘及附着物（包含猪舍、房屋等）给云敏村委会；3.判令苏桂华支付拖欠的承包款46290元（暂计算2018年、2019年，至归还之日止）及违约金（从约定期间届满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云敏村委会；4.案件诉讼费用由苏桂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日，云敏村委会将权属云敏村的云堵坑鱼塘（46.29亩）发包给苏桂华，双方签订了《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约定：1.承包时间从2011年3月1日起到2041年3月1日止，共30年；2.承包款按照每年每亩500元计算，每年总承包款为23145元；承包十年后，承包款每亩提高20%；每年交承包款后才经营，具体时间为1月1日前；3.签订合同同时苏桂华交给云敏村委会押金10000元；4.违约责任：如单方违约，违约方要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苏桂华与案外人邝某某（当时的云敏村委会主任）、苏某1、梁某某、苏某2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云敏村委会亦在该合同上盖章。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苏桂华向云敏村委会交纳承包款至2017年。2019年3月1日，云敏村委会以许多村民认为涉案承包合同不公平、不合法为由，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就该合同是否终止问题进行表决，到会的17名村民代表一致同意终止合同。2019年7月1日，云敏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提出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云敏村委会是否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才能提起本案诉讼？2.云敏村委会、苏桂华双方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是否有效？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云敏村委会属于法人，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且是涉案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云敏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追回被拖欠的承包款，不涉及对集体财产的处分，是出于维护村民利益的目的，且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所列举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因此一审法院对苏桂华认为云敏村委会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提起诉讼不合法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云敏村委会主张苏桂华与时任村副主任苏某1私自签订涉案承包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苏桂华从2011年3月1日开始承包鱼塘，且苏桂华一直缴纳承包款至2017年，在诉讼过程中亦同意及时缴纳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涉案土地是在云敏村委会所在地地界范围内，苏桂华在涉案土地上的经营行为亦是公开进行的，云敏村委会及村集体成员对此应是明知，但在承包合同履行长达八年多的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同意苏桂华承包涉案土地进行经营。苏桂华有正当理由信赖涉案承包合同有效，其亦基于信赖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投入。现云敏村委会在涉案承包合同履行了八年多后才以该合同的签订没有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会损害苏桂华本应受法律保护的信赖利益以及已经形成的生产经营秩序，因此，应认定双方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有效，云敏村委会提出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承包合同有效，云敏村委会、苏桂华作为合同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故云敏村委会请求苏桂华归还云堵坑鱼塘及附着物（包含猪舍、房屋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承包合同约定：“每年交承包款后才经营，具体时间为1月1日前。”2018年的承包款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支付、2019年的承包款应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苏桂华至今尚拖欠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构成违约。苏桂华主张其曾向云敏村委会支付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但云敏村委会拒绝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苏桂华未能举证证明云敏村委会存在拒绝收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苏桂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苏桂华应承担逾期支付承包款的违约责任，故云敏村委会请求苏桂华支付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46290元（23145元/年×2年）及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承包款的违约金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故云敏村委会请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拖欠承包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8年承包款的违约金应从2018年1月2日起算，2019年承包款的违约金应从2019年1月2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苏桂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承包款46290元及违约金（其中2018年承包款23145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承包款23145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1月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给新兴县******民委员会。二、驳回新兴县******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63元，由苏桂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云敏村委会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苏桂华向本院提交了现金缴款单，拟证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已经马上按照一审判决的要求，向上诉人缴纳了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以及逾期滞纳金。上诉人云敏村委会对上诉人苏桂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坚决不同意收取被上诉人的承包款，因为上诉人要求终止涉案承包合同。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的身份证住址位于××村二队。2019年9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账户支付了四笔款项，在现金缴款单的备注栏中，分别载明这四笔款项为：2018年承包款、2018年1月2日-2019年1月2日承包款滞压金、2019年承包款、2019年1月2日承包款滞压金。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是否无效？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腾退鱼塘及附着物给上诉人？上诉人上诉认为《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未经过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和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需要事先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村集体的村民，双方当事人签订《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且，被上诉人从2011年3月1日开始承包鱼塘，一直缴纳承包款至2017年，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亦缴纳了2018年、2019年的承包款。涉案土地是在上诉人所在地地界范围内，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经营行为亦是公开进行的，上诉人及其村集体成员对此应是明知的。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在承包合同履行长达八年多的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有正当理由信赖涉案承包合同有效，其亦基于信赖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投入。同时，上诉人虽认为《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系暗箱操作签订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认定《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无效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云敏村村委会与村民苏桂华承包云堵坑鱼塘合同》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归还云堵坑鱼塘及附着物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敏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兴县******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