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攀，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341************5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梓豪，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文杰，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松涛一巷9号303，公民身份号码440************9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韵，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攀因与被上诉人温文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I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温文杰向高攀赔偿医疗费13649元；3.温文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高攀为温文杰拆除上述平台，完工之日温文杰向高攀支付28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温文杰雇佣高攀的工作内容，是要求高攀对温文杰名下房屋（佛山市高明区****）三楼阳台进行钻孔拆除并清理现场废料，高攀与温文杰约定的报酬结算方式，是按每钻一个孔40元的价格计算，双方经估算最终确定高攀的报酬约为2800元，实际金额以完工后实际钻孔的数目计算为准。另外，温文杰曾告知高攀，在上述平台钻孔拆除完工后，该房屋的大门以及大厅仍有需要钻孔的工作交由高攀负责，钻孔数量不确定，因此高攀的报酬不能确定为2800元，而是按每钻一个孔40元的价格计算，实质上相当于计件结算报酬，一审法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高攀与温文杰属于承揽关系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高攀每天的工作时间受温文杰严格安排限制，高攀每天进场工作都事先经温文杰通知并由温文杰带领入场。且温文杰不定时在场对高攀的工作进行监督和安排，高攀在一定程度上是受温文杰的支配、指挥和监督，双方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其次，双方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为按每钻一个孔40元的价格计算，最终按实际钻孔数量计算总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高攀与温文杰之间的口头约定仅是钻孔以及清理现场废料，不符合承揽合同类型中的任何一项。高攀仅提供单纯劳务，温文杰并无有形的工作成果要求。双方约定的报酬实际系对高攀单纯提供劳务的对价，而非对工作成果的对价，所以本案应当定性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三、温文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为高攀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备，亦未在施工现场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对高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自身损害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根据高攀的行业经验及行业惯例，施工所需搭建的手脚架、佩戴的安全帽等安全防护设备应由雇主即温文杰提供，高攀并无相关设备，高攀已尽自身力所能及的安全谨慎义务，故此次事故应由温文杰承担主要责任。温文杰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责任分配认定准确，应当依法维持，应当驳回高攀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准确，法律适用正确。高攀在二审程序中存在虚假陈述，严重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高攀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双方的报酬结算方式是按每钻一个孔40元的价格计算的，双方估算最终报酬约为2800元，实际金额以完工后实际钻孔的数目计算为准”系虚假陈述，系高攀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情况而进行的有指向性的修改。首先，高攀在一审起诉状中曾明确双方约定的拆除平台的费用为2800元，且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曾就双方的费用结算方式提出抗辩或异议。由此可知，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方式。其次，与其他作业成果可逐个验收的工程（如打桩）不同，本次工程为拆除作业，作业完成后平台将消失，施工过程具有不确定性，温文杰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员根本无法在前期预先确定施工过程中实际钻孔数，也无法在后期根据实际工程成果与高攀结算工程费用。由此可判断，上述结算方式不具有可操作性，高攀的陈述并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并非按孔结算。高攀在本案中的陈述“高攀施工期间温文杰不定时到场监督，并一直催促高攀加快施工进度”系虚假陈述，系高攀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情况而进行的有指向性的修改。首先，高攀正式入场作业的时间为2019年6月26曰下午，且其在26日下午5点30分左右即发生事故，施工时长仅为5小时左右，时间较短。其次，根据温文杰的通话记录显示，除了在6月25日与高攀母亲通话确定正式施工时间及26日下午6点左右联系高攀母亲外，其余时间并未与高攀母亲联系，根本不存在催促其加快施工进度的情况。其次，事故发生时温文杰既不在施工现场又未与高攀电话联系，高攀擅自施工，温文杰根本不可能不定时监督并一直催促高攀加快施工进度。显然的，高攀在二审中修改相关陈述系为推翻一审判决中对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性的认定，以此让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监督管理关系，拟达到让二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目的。综上可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应当驳回高攀的上诉请求。此外，高攀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推翻自己原有陈述，牵强修改事实，恶意混淆事实，严重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法院应当严厉训诫。二、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责任分配认定准确，高攀要求改判由温文杰赔偿医疗费13649元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首先，温文杰作为业主方并没有为施工方准备施工工具及搭建手脚架的客观条件及义务，根据行业习惯应当由高攀自行负责搭建相应的安全措施。在正式施工前高攀曾现场勘察，高攀对是否需搭建手脚架应当有专业的判断，如其因自身存在侥幸或懈怠心理而未对工程安全系数作出明确评估，且在施工过程中未设置任何安全措施导致事故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在本案中，温文杰多次提醒高攀应当做好相应的安全措施，已尽了合理的选任审查义务，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因此，本次事故应当由高攀承担主要责任。高攀一审期间起诉请求：1.温文杰向高攀赔偿医疗费14529.5元（截止至2019年7月22日已产生医疗费用14529.5元）；2.温文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温文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攀赔偿2729.8元；二、驳回高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温文杰负担47元，高攀负担203元。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高攀：“案涉工程是怎么联系沟通的？”，高攀回答：“双方约定由高攀承包案涉房屋三楼阳台的拆除工作，并约定承包费用为2800元，施工完成之日支付”。另查明2，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高攀：“高攀是从事什么工作的？”，高攀代理人回答：“房屋钻孔，小型的装修、修葺”，法院继续询问高攀：“施工是什么方式？”，高攀回答：“工具是原告提供，只是拆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温文杰与高攀之间是否承揽合同关系。首先，高攀上诉主张双方约定的工作内容为高攀对温文杰名下房屋三楼阳台进行钻孔拆除并清理现场废料，双方约定的报酬结算方式，是按每钻一个孔40元的价格计算经估算为2800元，实际金额以完工后实际钻孔的数目计算为准。而一审庭审中，高攀关于双方约定“承包案涉房屋三楼阳台的拆除工作，并约定承包费用为2800元，”的陈述明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中承揽合同的特征。其次，高攀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工具是高攀提供，该施工形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规定，且高攀已明确结算时间为施工完成之日，结合高攀平时所从事的工作类型，本案中拆除平台的行为亦与其平日从事的工作中多有承揽任务的情况相符，均以交付工作成果代表任务的完成，而劳务关系则仅需提供劳务一方按照指令提供劳务而未论及工作成果。另，高攀上诉主张其工作有被监督，而即便温文杰有对其工作进行监督，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不因温文杰存在监督行为而有所变化，高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中受温文杰的支配或其他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的情形。就此，高攀关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与本案中双方关于工作内容的约定不符，高攀就此所提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责任比例分配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中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中关于劳务关系中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温文杰的选任过失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3元，由上诉人高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