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刑初53号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明，女，1985年1月21日出生于鞍山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鞍山市立山区，住鞍山市立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女子看守所。系被害人王某1母亲。辩护人富奎宁，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9日以鞍检未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于2018年10月19日认定被告人朱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将该案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我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欧阳高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该案、审判员王叶、刘元玲参加评议，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君、李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明及其辩护人富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朱明与丈夫王某2因琐事产生矛盾后对王某2心生怨恨。2018年4月7日20时许，为了报复王某2，不给王家留后，被告人朱明在鞍山市立山区的住处产生了自杀并将其亲生儿子王某1（被害人，卒年7周岁）一同杀死的想法。随即被告人朱明用手机搜索了“烧炭死亡的详细步骤”、“烧炭自杀过程中什么感觉”“烧炭自杀”等内容后，将用白钢盆和砖搭建的“炉子”连同燃烧的煤炭一并放入其与王某1的卧室里。次日上午8时许，被他人发现时，被害人王某1已经死亡，被告人朱明被送往医院抢救脱离危险。经鞍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举证，即证人赵某1、李某、朱某1、代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朱明的供述和辩解及相关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依法处罚。被告人朱明辩解其未实施杀人行为。辩护人富奎宁认为起诉指控朱明犯故意杀人罪不正确，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朱明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明因与其丈夫感情不睦而分居，朱明独自与婚生子王某1（被害人，卒年7周岁）生活，并对其丈夫心生怨恨。2018年4月7日20时许，朱明在鞍山市立山区的住处产生了带其子王某1一同自杀的想法，借以报复其丈夫。朱明用手机搜索烧炭自杀等相关内容后,将用不锈钢盆盛放的燃烧的木炭放入卧室，在留下遗书后，与王某1上床休息。次日上午8时许，被他人发现时，王某1已经死亡，朱明被送往医院抢救后脱险。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赵某1证言证明：我的孩子和朱明的孩子王某1都在朝阳小学上学，我俩接孩子总能遇到，就认识了。2018年4月8日8时左右，我和代某、张某一起到朝阳小学送孩子，但没看见朱明送他儿子王某1，我们三人怕朱明睡过头，就给朱明打了电话，电话没人接，我们就到深沟寺二区朱明父母家询问情况，朱明父母也联系不上朱明，于是我们三人和朱明父母一起来到立山区朱明家，朱明父母拿钥匙开门，门被反锁，我们打了开锁电话，开锁的来了将门打开，我在门口没进屋，他们进屋后就说朱明和王某1煤气中毒了，我打了110和120电话，120急救人员来后进行了救治，医生说王某1已经不行了，身体已硬了，朱明还没死亡，我陪120人员一起把朱明送到医院抢救，我最后一次看见朱明和王某1是在2018年4月5日10时左右，当时我们一起吃饭后又去唱歌，当日16时许分开，同月7日13时32分许，我还和朱明在微信上聊了几句，未发现朱明有异常行为。我感觉朱明是个很开朗的人，我只知道她爱人是岫岩的，具体做什么不知道，朱明不和我们说她家里的情况。2、证人代某证言证明：我和朱明家离得近，我每天送孩子上学时都和朱明沟通一下一起送孩子上学，2018年4月8日我下楼送孩子给朱明发微信，朱明没有回复，我就自己送孩子到朝阳小学，到学校后我看见了赵某1和张某，我们三人送完孩子后还没看见朱明来送王某1，我们就给朱明打电话，但朱明没有接电话，我们三人来到朝阳朱明家中敲门，没人开门，我们就到朱明父母家，朱明父母就和我们三人一起来到朱明家，朱明母亲拿钥匙开门，但门从里面反锁了，我们担心出事，就跑到深沟社区对面一家开锁的门店，找来一名开锁的中年男子，这名中年男子说门被反锁要强行把门锁破坏掉，朱明的母亲同意了，门被打开后，我进屋看见朱明躺在床的外侧“嗯嗯”的叫，声音不大，我跑到床边去抱王某1，发现孩子的身体已经凉了并且硬了，没有任何反应，我把王某1放在了地上，我让赵某1打了120，医生来后说王某1已经死亡了，让再叫个120把朱明拉走，之后我和赵某1、张某跟120来到双山医院。我们进屋时，屋内拉着窗帘，特别暗，门窗都是完好的，屋内的物品摆放都很规整，王某1躺在靠窗一侧，朱明躺在另一侧，卧室一进门口的地上有一个白钢盆，盆下垫了两个砖头，盆里有什么没注意。我最后一次见到朱明和王某1是在同年4月7日14时30分左右，当时朱明和王某1带我女儿上街去玩，当日17时30分把我女儿送到了一个舞蹈教室，我在那里也见到了朱明和王某1，当日19时44分，我还和朱明用微信聊了几句。3、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我和朱明都是学生家长，每天都会送孩子上下学，2018年4月8日早上，我和赵某1、代某把孩子送到学校后，发现朱明没送王某1上学，赵某1和代某给朱明打电话，但朱明一直不接，我们就到朝阳朱明家找她，敲门没人开，我们又去朱明父母家，朱明父母和我们三人一起来到朱明家，朱明的母亲拿钥匙开门没打开，门在里面反锁了，我们担心出事，代某跑到深沟寺社区对面的一个开锁店找来一个开锁的中年男子，开锁的中年男子说门在里面反锁了，要开门得破门，朱明母亲同意，开锁的中年男子就把门打开了，进到屋内，我看见朱明躺在床的外侧嗯嗯叫，嘴里还吐白沫，王某1躺在床面边，挨着窗户，代某去看见王某1，我就看朱明，我让赵某1打110和120，120医生来后王某1杰已经死亡，朱明还有希望，120把朱明拉走赵某1华代某园陪朱明去医院，我和朱明父母等公安人员来。我进屋的时候，屋内拉着窗帘，比较暗，门窗完好，屋里没有混乱迹象。同年4月5日10时左右，我们四家带孩子一起吃饭之后又去唱歌，约18时许分开，此后我们还在微信群里一起聊过天。4、证朱某1新证言证明：我是朱明的父亲，2018年4月8日8点多，我和老李某虹正阳××街街的家中吃饭王某1杰同学的三个女家长来我家敲门，她们说联系不上朱明，朱明没有送孩子上学，我就和我老伴还有这三个家长来朝阳栋朱明家李某虹拿钥匙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敲门也没人答应，我从外面翻阳台进屋，但是厨房的门从里面锁住了，我用阳台的一个旧铁锹把窗户别开了，但还是没进去屋里，这时不知谁把开锁的人找来了，把房门打开了，我老李某虹赶紧找到阳台门钥匙，把阳台门打开，我才进了屋，看李某虹趴在躺床上的朱明身上哭，那几个家长王某1杰抬到卧室门口，我接王某1杰后把他放在地上，当王某1杰已经没气了，过一会110、120的人都来了，医生说孩子已经死亡了，朱明还有气息，他们把朱明拉到医院抢救，我看见卧室地上有一个白色钢盆，盆下面放了四个砖头，盆里面有炭灰，我把盆拿到了卧室内的写字台上，同年4月6日中午，我还带朱明洗澡，19时许把他送回家。这个房子是朱明租的，后来让我退租了，把朱明的东西都搬到我家了，其中有一个电暖器，当时放在卧室门后面，是用纸盒包装的，当时厨房与阳台之间所有的门窗都是关着的。5、证李某虹证言证明：我是朱明的母亲，2018年4月8日8点多，我和老朱某1新在家中吃饭王某1杰同学的三空女家长来我家敲门，说朱明没有送孩子上学，也联系不上朱明，我就朱某1新来朝阳栋朱明家，我作朱明主在我这的钥匙开门，发现门在里面反锁了，敲门也没人答应朱某1新去外面翻阳台想进屋，一个学生家长找来一个开锁的，开锁的说门被反锁了，必须强行开，我让开锁的把门砸开后，我进屋看见朱明王某1杰都在卧室床上躺着，我去拍朱明，朱明没有反应，我又去王某1杰，他身份已经僵硬了，这时不知是谁说把窗户打开，窗户打开后，这些家长王某1杰抬到了地上，地上还有一个白钢盆，下面垫了四个砖头，盆里还有烧完的炭灰，后来不知谁把钢盆放到写字台上面，过了一会，120来了，医生说什么我记不得了，后来朱明被送到了医院。同年4月6日，我到朱明家王某1杰来我家，当晚才把他送回家。6、证刘某1洋证言证明：我刘某3记杂修的老板，经营修表、开锁、换锁等业务，在公安部门有备案，2018年4月8日9时左右，一名女子跑到我店里让我帮开门，说门反锁了，家里有人，我看对方非常着急，我就带工具和那个女的来到离我店不远朝阳栋2单元2楼中门，我到后看见一个老太太拿钥匙开门，但打不开，她这是她女儿家，门被反锁，害怕有危险，让我开锁，我用钥匙试了试，发现门被反锁，老太太让我把家砸开，我就强行把门砸开了，这家的亲属朋友就进屋了，我没进屋，就走了，我开锁前这户门锁是完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7、证王某2生证言证明：我是朱明丈夫王某1杰父亲，我和朱明夫妻感情不好，已经分居很久了，我刚认识朱明时，她是个很好的人，很能持家干活，爱干净，为人也很仗义，2017年的天，她告诉我她得了抑郁症，我说带她去检查，她说不用，之后我感觉她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公安机关告诉我屋内有燃烧的炭火盆，还有朱明给我的遗书，我怀疑朱明想自杀并要把我儿王某1杰一起带走，我认为朱明是故意杀害我儿王某1杰。尸检时的尸体是我儿王某1杰的。8、被告人朱明供述证明：我王某2生是于2010年7月在岫岩县登记结婚的，我们俩是网恋，认识一个月就结婚了，婚后岫岩县一家居住，结婚第二年儿子王润生出生，我们一家三口在农村生活了三年，我想让孩子受更好的教育，想让孩子在鞍山市区上幼儿园，但孩子的爷爷奶奶不同意孩子离开岫岩，我们因为这个发生分歧，我就带孩子回鞍山王某2生外出打工，我们处于分居状态，我嫁王某2生后就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活，但他们家人对我百般挑剔，不给我好脸王某2生还因为一点小事对我辱骂，在我坐月子期间还出去沾花惹草，他也不信任我，怀疑我外面有人，他还在外面赌博，钱还不上，还得我给还，我们在2014到2018年分居期间，他对我们娘俩不管不顾，只来看过孩子一次，而且特别扣，分居后还天天打电话骂我，每次半小时以上，我不接电话也不行，让我非常难受，一看到他来电话我就害怕，我提出来离婚，但他不同意，一直没离成。我偶尔有过自杀的想法。2018年4月7日，我儿王某1杰想吃烧肉，我就带他到立山二道街买的炭，出来想买肉时，但卖肉的关门了，我带儿子去华润万家超市买了一袋粉丝准备晚上回家烤锡纸粉丝给儿子吃，回到家后，我在阳台用砖头搭个小炉，把炭用煤气燃烧后放在里面，然后把锡纸盒放在砖头搭的小炉上做锡纸粉丝，期间我手机百度搜索“烧炭死亡的详细步骤”“烧炭自杀”“烧炭自杀过程中什么感觉”，吃完饭后，儿子准备洗漱睡觉，儿子洗脸的时候说冷，我就去阳台把燃烧的炭盆搬到了厨房，儿子洗完脸还出来烤烤手，我就在这个时候用手机照相发了个微博，内容是一张照片配有“有没有一种死亡的感觉”的文字，等儿子进屋后，我就把炭盆从厨房拿到了卧室，我和儿子看会电话就睡觉了，大概是22点多钟，睡觉之前我把我在买炭当天写好的几封遗书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我们睡觉的时候卧室门是开着的，我用大挂锁把阳台门锁上了，屋内窗户是关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医院了；2018年4月7日下午，我领孩子去小商品城买的“鹿晗”的画，我给父母写的遗书就是买完画当天写的。9、现场勘查笔录及补充说明和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鞍山市立山区号，现场大门为双层，外层为外开防盗门，呈开启状，卡巴锁、门锁被破坏（由技术开锁人员开门时破坏），内屋为内开铁皮木门，呈现开启状，狮子锁、门及门锁未见异常。卫生间未见异常，厨房内东侧铁架子西侧地面可见一空的装炭用纸盒，厨房内南侧可见一外开单层木门，呈开启状，木门西侧墙壁上可见一呈开户状窗，门外为露天阳台，卧室内南侧可见一窗，呈关闭状，床尾见一手机，写字台上可见一内有炭灰的金属盆，盆下可见一纸盒，纸盒下可见三封遗书，写字台西侧地面可见四块红砖，两两重叠摆放，卧室中间地面可见一铺开的被褥，被褥上可见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上身穿灰色呢子大衣，内着黑色T恤，下穿深色牛仔裤，双脚着淡黄色袜子，现场未见其他异常。现场提取炭盆二个、打火机一个、红砖四块、笔一只。补充说明证明：在卧室门后可见一“先锋牌”电暖气外包装箱；厨房内西北角一铁架了上可见若干锡纸盒，铁架子东侧地面垃圾桶内可见一锡纸盒，粉丝及粉丝包装，在厨房内南侧暖气上可见一未使用的酒精块。10、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朱明粉色OPPO手机一部、及遗书四页。11、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王某1杰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75.48%。12、尸检鉴定书证明：死王某1杰尸检中见全身尸斑显鲜红色，分布于全身未受压部位，体表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死者全身各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明显损伤，并于4月8日抽取心血，送检理化检验一氧化碳，结论为心血中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75.48%，于4月19日解剖检验中提取心血，部分胃内容物，部分肝脏等送检理化，结论未检出常见毒物等，结合本案案情王某1杰符合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13、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朱明初步诊断一氧化碳中毒。14、朱明手机截屏及手机微博截图证明：朱明于2018年4月7日下午8：26时，在其手机上搜索“烧炭死亡的详细步骤”、“烧炭自杀过程中什么感觉”“烧炭自杀”等内容，在手机微博上发表烧炭照片及发表：“有没有一种等待死亡的感觉”的文字。15、书证遗书四页证明：朱明分别写给其丈王某2生、其父母遗书，表达王某2生怨恨，王某2生及其家人不配拥有子孙，并称其是个自私的人，独自离开，舍不得润杰，不会将润杰留给那样一家人，他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孩子，其带润杰走后，请把其与润杰埋在一棵大树下，其和润杰无论生死都要在一起，并让其父母把润杰喜欢的玩具和鹿晗的画都带上等内容。16、鉴定书证明：送检的三份遗书上的字迹是朱明本人书写。17、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朱明无精神异常；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归案经过证明：朱明因一氧化碳中毒治愈出院后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结过。19、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朱明及被害王某1杰的自然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明以烧碳自杀的方式非法剥夺其子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所引发，可酌情对朱明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朱明辩解其未实施杀人行为及其辩护人认为起诉指控朱明犯故意杀人罪不正确，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朱明系初犯且具有坦白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认定朱明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朱明所书写的遗书、现场勘查材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朱明用手机搜索烧碳自杀内容及朱明的相关供述等予以证明，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足资认定；被告人朱明归案后对其犯罪行为并未如实供述，且拒不悔罪，不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炭盆、炭盒、打火机各一个、红砖四块、手机一部，依法没收，按物证保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欧阳高葳审判员 王  叶审判员 刘 元 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 世 华速录员 张 紫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