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陈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志强，男，199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洁，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华，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邝志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未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112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邝志强已经顺利开设加盟店，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未来公司是否履行披露义务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而且《合同法》作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上位法，应当优先适用。二、特许经营费不应退还邝志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来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特许人义务，邝志强也完全享有了被特许人权利，因特许经营的特殊性，经营资源一经授予就难以回收，即使按一审判决方式进行折抵，邝志强仍可以实际意义上使用未来公司的经营方法、资源等，故未来公司不应退还特许费用及服务费用。邝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未来公司列举的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与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并不冲突。未来公司在合同签订前隐瞒、虚构以及夸大重要信息，导致邝志强违背本人真实意愿签订合同，未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邝志强有权依法行使解除权，二、未来公司错误地认为邝志强开店即表明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未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持续的成熟的经营模式以及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邝志强通过网络信息了解到未来公司旗下“悟茶”品牌项目，并从未来公司处获得“悟茶”品牌简介及《投资手册》等宣传资料，在《投资手册》封面上部标示出该品牌涉及的商标标识即图形加文字商标（见附图，下称涉案商标或涉案标识），在《投资手册》封面底部标示“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商务备案号：081**********013”，但该备案号指引的企业为未来实业餐饮集团有限公司而非未来公司。2018年3月4日，邝志强（乙方）与未来公司广州未来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餐饮服务协议书》，合同编号GWC17121201，该协议书由未来公司制作，主要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悟茶。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1.3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5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付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第二条代理服务及奖励。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2当甲方的项目标识权力受到侵害时，有要求乙方协助解决的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2.7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物流费由乙方承担。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乙方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乙方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3.4乙方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和培训。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转让或泄露给第三方。3.4.4甲方首次给乙方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乙方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甲方。3.4.7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4006-150-513。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悟茶”名称，并立即拆除带有“悟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3双方确认：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事项。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双方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本合同以外的其他资料图片等均视为要约邀请。5.4甲方于合同期内向乙方无偿提供项目商标服务，仅为提高市场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份额之目的。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另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的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第七条争议解决。第八条商业秘密保护，8.2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使用甲方独有的名称、服务标识及其他具有商业价值的标志。第九条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当日，邝志强向未来公司支付60800元，当日未来公司向邝志强出具金额为60800元的《收款单》一张，款项来源标注为全款。2018年4月24-27日，邝志强本人在未来公司处接受“悟茶”项目培训及签署《保密协议》，在邝志强签名的《客户服务信息表》“特殊情况说明”一栏中有手写字样：已扣减1000元报销。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及签订当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信息披露记载，未来公司当庭陈述只口头告知邝志强其有“悟茶”商标，邝志强当庭陈述签订协议当日未来公司确实是口头告知有“悟茶”商标，且在未来公司处看到带有“悟茶”LOGO的牌匾，但未来公司没有出示过商标注册证，只在2018年4月28日未来公司向邝志强出具一份《商标授权书》及一份《开店资格证》，《商标授权书》载明：邝志强先生/女士：“悟茶”之商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之商标，该商标所有权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现本公司授权您在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范围内使用该商标，本授权书期限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保持一致。《商标授权书》页面上部显著位置处标示的商标图案与上述涉案商标标识相同。《开店资格证》载明：邝志强先生/女士：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您在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开设“悟茶”形象店。2018年6月1日，邝志强涉案经营店铺开业，因客源问题，同年12月关闭。在本案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当庭表示相互间无设备及物料款纠纷。另查明如下事实：1.本案当事人双方当庭一致确认，双方协议经营“悟茶”品牌项目（品牌标识图案与上述涉案商标图案一致），经营对象范围包括奶茶、果萃茶、炸鸡等饮品、食品。2.未来公司广州未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通用机械设备销售；商品批发贸易；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电子产品批发；餐饮管理；预包装食品批发；日式餐、料理服务；韩式餐、料理服务；中餐服务；西餐服务；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冷热饮品制售；小吃服务；甜品制售。3.未来公司是第25829506号“WUCHA”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2类：啤酒、饮料制作配料，注册日期2018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8年11月6日。未来公司是第25830068号“悟茶”注册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注册日期2018年11月7日，有效期至2028年11月6日。2017年8月11日，未来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商品/服务项目第43类中备办宴席、咖啡馆、自助餐厅、餐厅、饭店、快餐馆、茶馆的“悟茶”商标，申请号第25810763号，被国家商标局驳回。2017年9月15日，未来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在商品/服务项目第43类，申请号第26432043号，该申请被国家商标局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下称特许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有以下几个基本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除上述四类经营资源外，特许人在先使用的、尤其是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未注册商标、著作权以及独特的经营模式等能够形成市场竞争优势的资源，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中的经营资源。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使用上述经营资源，并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依约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统一的经营模式是特许经营合同区别于其他类似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特许经营费用是被特许人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对价，也是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要件之一。从涉案的《餐饮服务协议书》及《商标授权书》《开店资格证》的内容、目的上看，本案不但涉及商标的许可使用和商品的购销关系，而且涉及到未来公司对邝志强经营模式的控制和管理，目的是形成一种统一化、规范化、标准化的经营模式。为了达到这种统一经营模式的目的，在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条款中约定了未来公司为邝志强提供相应的配套服务，包括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物流配送、广告宣传、售后服务等；同时，合同也对特许费用进行了约定。合同名称通常不是判断合同性质的主要依据，合同中的用语也应探究其含义。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从上分析，该《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要特征，邝志强按约定向未来公司实际一次性支付的费用59800元，其实质即是特许经营费，所以，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应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应受特许条例、《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下称信息披露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应规制，亦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等法律的相应规制。邝志强、未来公司均当庭一致认可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系特许经营合同。根据特许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信息披露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未来公司应在订立合同前以书面形式向邝志强披露注册商标等信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未来公司的涉案商标信息对邝志强订立、履行合同以及邝志强合同目的的实现具有重要影响，未来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没有以书面形式向邝志强披露注册商标等信息，本案无证据证明邝志强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晓或足以知晓涉案商标信息，相反，有证据证明在邝志强签订合同后，未来公司才向邝志强出具一份《商标授权书》，该《商标授权书》内容存在隐瞒、虚构信息。从本案涉案协议签订时间看，签订协议时，未来公司还没有拥有任何“悟茶”“WUCHA”或涉案标识的注册商标，且在涉案协议签订后未来公司获得的“悟茶”或“WUCHA”注册商标的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也与本案约定的经营品牌商品/服务范围没有关联性。因此，根据特许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的规定，邝志强享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定权利。因此，邝志强诉求解除涉案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案的特许经营费和服务管理费问题。本案中，根据上述《收款单》《客户服务信息表》等证据中的相关记载及说明，本院认定邝志强支付未来公司的特许经营费和服务管理费合计为60800元，有证据证明在涉案协议约定的一年期限内，邝志强有利用未来公司部分经营资源经营约七个月的事实，以及有证据证明涉案协议签订后未来公司有向邝志强提供了相关培训服务的事实。特许经营费和管理费的对价分别应是针对经营资源的特许及利用、和特许人的管理培训服务等，不管是经营资源的特许及利用还是特许人提供的管理培训服务，都具有不可返还的性质，因此在合同解除后，应扣除被特许人已实际利用的经营资源和服务所对应的价值后予以返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可主要按照实际经营期限与涉案协议约定经营期限的比例进行折算返还特许经营费。藉此分析，同时综合考虑如下因素：本案邝志强作为个人判断经营风险的能力有一定局限性、未来公司在本案中的信息披露程度较低、未来公司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包括涉案“悟茶”品牌在内其具有较为优势经营资源的情况等因素，本院判令未来公司返还邝志强特许经营费和服务管理费共计25333元。关于邝志强诉求违约金问题。因本案涉案协议的性质，协议解除是根据特许条例相关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以及邝志强举证不足以证明未来公司存在违反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所负义务的情形存在，因此对此诉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邝志强诉求房租费、顶手费/转让费、装修费问题，邝志强未能举证其经营期限内完整的经营成本、利润及损失核算的相关证据，经营期间所发生的相关房租费、顶手费/转让费、装修费只是经营成本的一部分，不能单独视为履行合同导致的经营损失，因此对此诉求，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邝志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二、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邝志强返还特许经营费和服务管理费共计25333元；三、驳回邝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4元，由未来公司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6元，由邝志强负担360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特许经营费是否应当退还。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合同明确约定，未来公司提供包括技术培训学习、店面装修设计、日常运营指导、后期运营指导等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于法有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未来公司承诺邝志强可以使用“悟茶”品牌进行经营，未来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上亦明确记载“悟茶”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依法注册之品牌，但事实上，未来公司并未在相应商品类别上获得“悟茶”或“wucha”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与其许可邝志强经营的商品类别相差较大，且无证据证明“悟茶”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未来公司亦不具备相关特许经营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邝志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未来公司上诉称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是否如实履行披露义务不影响邝志强的实际经营，但未来公司无相关商品类别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亦无相关商业标识权或特许经营资质，邝志强在无正当授权的情况下继续使用涉案标识进行经营，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可能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未来公司主张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关于特许经营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邝志强已经实际经营7个月，并接受了未来公司提供的培训服务，一审法院结合未来公司未尽披露义务等因素，综合认定未来公司应当退还25333元特许经营费，并无不当。未来公司上诉主张邝志强已经实际利用了未来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未来公司不应退还特许经营费。但是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邝志强已经实际经营的因素，对退还特许经营费的数额进行了相应扣减，未来公司作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人，仅以邝志强已经实际利用特许经营资源为由，主张不退还特许经营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