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民辖终20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天柱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盛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华亭镇郊尾村岭头** 法定代表人：卢丽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添辉，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侠，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银河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金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锋，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侵犯商标权、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裁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裁定中的认定不符合事实，且忽视了本案中十分重要的驰名商标认定因素，将本案从商标侵权案件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由变更为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案件，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理由详述如下：在本案中，上诉人同时提出了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而不仅仅是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案件。在商标侵权纠纷部分，涉及只能由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省级政府所在地中级法院才能审理的驰名商标认定因素。在诉状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请求认定第840080号、第4715157号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请求和主张。同时，在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的材料中，被告也明确提出了使用的“韩美妈咪爱”系使用其注册商标的抗辩。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使用注册商标系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原告驰名商标的，构成侵犯驰名商标专用权的，也应依法判决禁止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使用注册商标的抗辩能否成立，关系到本案的侵权定性的关键问题，也必然涉及上诉人的“妈咪爱”是否给予驰名商标认定的实体法律问题的查明，在本案中，驰名商标的认定不仅应当，而且必要，是审理法院不应回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纠纷案件管辖问题的通知》（法[2009]1号）的规定：“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的民事纠纷案件，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计划单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直辖市辖区内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此类民事纠纷案件，需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未经批准的中级人民法院不再受理此类案件。”因此，根据上述规定，该案件系驰名商标纠纷案件，应由河北省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即石家庄市）的中级人民法院（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统一管辖，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驰名商标案件的管辖权，强行移送案件，在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也会造成法院无权管辖的程序错误。关于本案不正当竞争部分，涉及两部分诉求，一是第一被上诉人出品、第二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上的第一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中包含“韩美”，侵犯了上诉人的商号权，二是该产品的包装构成侵犯上诉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一审裁定将本案认定为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显然有违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客观事实。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上，同时具有使用“韩美妈咪爱”侵权商标标识、仿冒北京韩美公司知名产品包装、使用“韩美”侵权字号三重情节，具有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复合属性，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在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密切关联，以往的司法实践也多将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并案审理。为了全面准确地审理案件事实，以及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便利诉讼，石家庄市中级人民也应当将本案中商标侵权与不正当竞争的诉讼请求一并审理。综上，本案管辖权明确，不存在异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如果将本案移送至没有驰名商标案件管辖权的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仅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程序和实体诉讼权利，使得受移送法院因无权认定驰名商标而无法给予上诉人对抗被上诉人侵权注册商标的局面，从而相关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特此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上诉人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07月16日作出(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并将本案依法移送到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事实和理由：1、根据北京公司诉讼陈述，北京公司系将商标侵权行为，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产品包装、装潢相近似的产品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合并起诉。这明显违反“一案一诉”的立案原则。北京公司将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合并起诉显属不当，本案应分案起诉和审理。还有，北京公司对指控侵权产品的陈述并不具体、明确，即北京公司指控的是哪些产品侵权并不明确，例如诉讼请求第一、二项的“产品”范围明显不同，本案的另一个第二被告河北省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公司不可能销售福建公司的所有产品。被告无从知晓被控侵权产品范围，无法做出针对性的答辩。如果北京公司不能明确而具体地确定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北京公司缺乏具体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北京公司的起诉。2、北京公司没有选择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接收北京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并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本案的第二被告河北省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福建公司经营场所及注册地均在福建省莆田市，在收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的《民事起诉状》，即本案《民事起诉状》等材料后，福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将本案移送到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这种情况让福建公司、福建律师感到不可思议。另外，北京公司《民事起诉状》的第1页第12行写明案由：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故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与本案争议无实际联系点，即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北京公司没有选择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第二被告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公司仅仅是销售地，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也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在“韩美妈咪爱”商标申请注册过程中，北京公司的母公司韩美科学株式会社提出异议被驳回后，韩美科学株式会社认可了商标局对“韩美妈咪爱”商标的注册决定，并没有申请复议或者诉讼。现北京公司却针对“韩美妈咪爱”注册商标提起侵权诉讼，事实上福建公司经营场所及注册地均在福建省甫田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福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做出令人失望的裁定，在此，福建公司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07月16日作出(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并将本案依法移送到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 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答辩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是合理合法的。首先，本案是侵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也就是说对于本案有两个被告，即康健堂和福建韩美。康健堂的住所地在河北省廊坊市，福建韩美的住所地在福建省莆田市。也就是说河北省廊坊市的法院和福建省莆田市的法院对本案都有管辖权，无论本案由这两个法院中的哪一个来审理，都是合法的。因此，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是正确的，也是合法的。其次，本案原告北京韩美曾经在诉状中主张，康健堂销售了带有侵权标识的产品。这说明北京韩美认为康健堂是有侵权行为的。在这里暂且不论康健堂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仅从北京韩美的诉状中即可得出结论：北京韩美认为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河北省廊坊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从北京韩美的理论出发，本案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都在河北省廊坊市，因此，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具有管辖权的。第三，从福建韩美的理论出发，福建韩美认为福建省莆田市和河北省廊坊市都是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对本案都具有管辖权。因此，裁定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不违反福建韩美的意愿。第四，答辩人认为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可以更有效的节约司法资源和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本案原告北京韩美和被告康健堂的住所地距离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都非常近，可以极大的降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同时本案争议的涉嫌侵权的药品存放地点在廊坊市，裁定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可以更有效的节约司法资源，更方便法官对于本案的调查和审理。综上所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由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是正确的。应当驳回北京韩美和福建韩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商品的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以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廊坊市康健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廊坊市，本案在河北省辖区内具有管辖权，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请求移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复制、模仿其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损害840080号、4715157号驰名商标的独占使用权，要求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福建韩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本案涉及对驰名商标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涉及对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行政案件，由省、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市、计划单列市、直辖市辖区中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省人民政府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系我省唯一具有审理驰名商标保护资格的法院。北京韩美药品有限公司上诉称应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的理由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36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贤勇 审判员  张守军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