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80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男，1998年12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平南县，现住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1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次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武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由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予以取保候审。2019年9月2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通，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审理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锦泉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桂0122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宣判案后，原审被告人戴锦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滔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及其辩护人梁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9日晚，被告人戴锦泉在南宁市武鸣区饮酒后，于10日0时许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搭载王某，沿056乡道从甘圩镇方向往武鸣城区方向行驶。被害人甘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经鉴定，甘某心脏血液乙醇含量为123.3ｍｇ／100ｍ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Ｘ1134667，发动机号：Ｄ6605984）同向在前行驶。双方行驶至南宁市武鸣区056乡道高速公路跨线天桥路段时，因戴锦泉夜间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安全驾驶，导致桂Ａ×××××车车头右前侧部位与摩托车尾部货架上白色尼龙编织袋左侧面后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甘某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戴锦泉驾驶桂Ａ×××××号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戴锦泉负事故主要责任，甘某负事故次要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戴锦泉在案发后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戴锦泉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驾驶人信息查询、车辆信息查询，证实被害人甘某在公安交通管理系统中查询无有效驾驶证信息，同时证实甘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也无注册登记记录； 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戴锦泉（其自述发生事故时属于饮酒后驾车）夜间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发生事故后逃逸，致证据灭失，过错严重，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甘某无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责任； 6.证人陆某1、陆某2、王某、陆某3、陶某的证言，其中陆某1、陆某2、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9日晚被告人戴锦泉驾驶一辆银灰色小轿车搭载王某到甘圩××××小赖屯陆某1家喝酒，席间戴锦泉喝了几杯啤酒，从陆某1家出来后又到陆某2家喝茶，大约在10日凌晨0时左右驾车与王某回武鸣。王某的证言还证实11月10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戴锦泉酒后驾车回武鸣，其坐副驾驶位，车辆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其突然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小车颠簸了一下，其一下就清醒了，就听戴锦泉说“赶紧走！赶紧走”，车辆继续前行了5－6分钟后在一个比较黑的路边停了下来。两人下车查看车辆情况，其用手机帮忙照明，其看到车头右侧损坏，有个水箱一样的零件挂在那里，在损坏的地方还有一道大约三节手指长的血迹一样的痕迹。陆某3的证言证实在2018年11月10日凌晨0时许，其驾车在去××××乡道距离高速跨线天桥约200米处，看到一辆银灰色小轿车迎面驶来，车头的两个小灯损坏了，拖在地上，开着远光灯，车速大约在70－80公里／小时，差点碰到其，其往甘圩镇方向行驶了约200米，在高速跨天桥旁边看到一事故现场，一辆摩托车倒在路边，有个人倒在距离摩托车半米左右的地方； 7.被告人戴锦泉的供述及自书的陈述材料，证实：2018年11月9日晚其在甘圩朋友陆某1家喝酒，酒后又到陆某2家喝茶，直喝到午夜十二点左右才驾车与王某返回武鸣。途中在经过事发地点时，他的车子与前方一辆大货车会车，大货车开着大灯，灯光刺眼，他只听到“嘭”的一声，以为碰到了什么异物，向前继续行驶了三、四十米才停车下去查看，但没有往后走去观察，只是原地站在车旁往后看了一下，当时天很黑，他走到车前观察，看到车头保险杠的破损，以为只是碰到石头了，并未意识到碰了人，即上车开车继续前行了。后在下午四时接到交警电话他才知道发生了事故，并第一时间赶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 8.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第170号，证实被害人死亡的原因系交通事故造成颅脑、肺脏严重损伤而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第1004号，证实在交通事故中，桂Ａ×××××号轿车在行驶过程中，其车头右前侧部位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尾部货架上白色尼龙编织袋左侧面后侧部位发生了碰撞。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第408号，证实经对桂Ａ×××××号小轿车上血迹与死者甘某ＤＮＡ检验鉴定，从2018－408－1号检材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与2018－408－2号、2018－408－3号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从而证实本案的桂Ａ×××××号小轿车车头右侧前桥附着人体组织与事故现场遗留碎片上的血迹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第1003号，证实交通事故现场散落物与桂Ａ×××××号小轿车是同一整体所分离；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实经到场急救、医疗人员签名确认，被害人当场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锦泉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被告人戴锦泉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戴锦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戴锦泉上诉称，因为当时发生事故时，其的车子正与前方一辆大货车会车，大货车开着大灯，灯光刺眼，他只听到“嘭”的一声，以为碰到了什么异物，向前继续行驶了三、四十米才停车下去查看，但没有往后走去观察，并原地站在车旁往后看了一下，当时天很黑，没发现异常。随后其走到车前观察，发现车头保险杠破损，以为只是碰到石头了，即上车开车继续前行了。事故发生后其并未意识到碰了人，也不知其造成了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戴锦泉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戴锦泉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理由如下： 1.根据鉴定报告，两车相撞的部位是摩托车后座上的编织袋和小车的挡泥板，挡泥板的高度是40公分，而摩托车行驶中，其后座上的编织袋高度有1米，同一个方向行驶中，小车的挡泥板不会碰到摩托车后座上编织袋，这说明摩托车不是在行驶中与小车相撞的，应是在摩托车已事先倒地的情况下小车才碰上去的。 2.本案目击证人陆某3证实被告人驾车的时速是70－80公里，如果摩托车正常行驶，那么小车用时速70公里的速度从后碰前行的摩托车，从常识看，摩托车应会被碰飞出几十米远，而本案摩托车是倒在路间，没有飞出很远。被害人则倒在距摩托车几米外的地方，这说明当时摩托车不是正在行驶中，而是摩托车倒地时人也倒地。且是在该事故发生后，汽车才碰到摩托车。 3.本案被害人当晚是醉驾，应调查他当晚的活动轨迹，但却没有这方面的材料，因此不能排除他单方事故致死的可能性。被害人的死亡和被告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 4.即使本次交通事故戴锦泉被认定有罪，但其有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的情节，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综上，一审采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两车相撞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戴锦泉有罪，应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的无罪判决。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有逃逸行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戴锦泉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锦泉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事实 （1）关于辩护人提出根据鉴定报告，两车相撞的部位是摩托车后座上的编织袋和小车的挡泥板，挡泥板的高度是40公分，而摩托车行驶中，其后座上的编织袋高度有1米，同一个方向行驶中，小车的挡泥板不会碰到摩托车后座上的编织袋，这说明摩托车不是在行驶中与小车相撞的，而是在摩托车已事先倒地的情况下，小车才碰上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鉴定报告结论显示，两车相撞的部位并非是摩托车后座上的编织袋和小车的挡泥板，而是小车车头右前侧部位与摩托车尾部货架上白色尼龙编织袋左侧面后侧部位。从勘查材料中的照片看，小车车头右侧的高度约80公分，摩托车后座上的白色编织袋高度也是约80公分，碰撞的部位吻合。另据勘查材料中的照片显示，摩托车尾部货架上除载有白色尼龙编织袋外，在该白色尼龙编织袋上面还压有一层装满物品的黄色编织袋，根据现场图可见，黄色编织袋体积比白色编织袋稍大，故摩托车倒地后黄色编织位置靠左。按照辩护人观点，如在摩托车已事先倒地的情况下随后的小车才碰上，那么小车的右侧车头只能是碰到黄色编织袋，是无法碰撞到白色尼龙编织袋的。故辩护人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2）戴锦泉提出在案发时其听到车子发生碰撞声，以为碰到了什么异物，仍向前继续行驶了三、四十米才停车下去查看，发现车头保险杠破损，以为只是碰到了石头，并未意识到碰了人及造成了交通事故，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解。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本案中，戴锦泉违反规定，在明知车辆碰到物体的情况下未能立即停车，而是向前继续行驶了几十米才停车查看，在发现其车辆被碰损坏严重的情况下也未回到实际发生碰撞的地点进行现场察看，了解情况即上车迅速离开。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的逃逸行为过错严重，且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在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有事实依据，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故戴锦泉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如上所述，在案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是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等书证及在案其他证据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内容真实、客观、科学，应予予采纳。根据证人证言及戴锦泉供述等综合全案证据，所有在案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戴锦泉于案发当日酒后驾驶桂Ａ×××××号小轿车从甘圩镇方向往武鸣城区方向行驶，在行驶至056乡道高速公路跨线天桥路段时，其车车头右前侧部位与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尾部货架上白色尼龙编织袋左侧面后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之事实。据此，对戴锦泉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两车相撞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量刑情节 （1）根据证人王某、陆某3的陈述及戴锦泉归案后供述，可证实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后，戴锦泉没有返回发生碰撞的事故现场原地查看或等候，也没有报警，而是驾车迅速逃离。戴锦泉的行为属于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讯，戴锦泉到案后亦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拒不认罪。戴锦泉的归案行为不符合自首成立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戴锦泉自行到案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戴锦泉归案后无任何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其饮酒后夜间驾车驾驶机动车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安全行驶，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致证据灭失，过错严重，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戴锦泉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依法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等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从轻判处的量刑适当。故戴锦泉及其辩护人要求再减轻或再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于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本院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杰 审判员  赵秀贞 审判员  王肖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