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4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其庆，曾用名黄金平，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苍梧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2019年10月8日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予以释放，并于同日被决定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益敏，男，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苍梧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2019年10月8日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予以释放，并于同日被决定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桂0421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亦出具了书面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苍梧县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与新建村山口四、五、六组就“姨婆山”（即“猪儿山”、“马鹿顶”、“狂简山”三座山）的权属归属问题历来存在争议，1992年10月3日，沙头镇人民政府就该纠纷作出《处理决定意见书》，将争议的“姨婆山”山林、土地权属处理给山口四、五、六小组。1996年3月28日，新建三、五、六、七、八、十一、十二组与江海涛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姨婆山”发包给江海涛经营。1997年4月8日，新建村山口四、五、六组与江海涛、江涌涛、江日鹏、江日兴又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姨婆山”发包给江海涛等人经营。后来江海涛在姨婆山上种油柑，但种油柑后一直没有进行管理。2006年，覃木坚与山口三个小组签订了《租用林地合同书》，约定由覃木坚承包经营“姨婆山”，同年覃木坚将山场转包给广西国有大桂山林场，大桂山林场种上了桉树。2014年，许某以潘绍党名义向大桂山林场承包了该桉树林，该桉树砍伐之后，许某和车庆年合伙经营该山场，并开垦挖坑种植砂糖桔。 2018年3月，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等苍梧县大塘七、八、十一**的村民，以新建村“姨婆山”的林地权属属于大塘七、八、十一、十二小组为理由，多次组织、参加村民召开的关于阻止承包方生产种植的会议。2018年3月17日至24日期间，上述各小组共约几十村民在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的通知、授意下，先后制作横幅、集资购买树苗后到许某、车庆年承包的位于新建村“姨婆山”的种植现场阻止工人施工作业，并在公安民警的劝阻下，仍然参与将树苗抢种或煽动村民将树苗抢种到承包方已经开垦的土坑内。 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在姨婆山种上杉木苗后，承包方许某、车庆年遂向有关政府部门报案，沙头镇人民政府遂于2018年4月2日作出《关于沙头镇新建村大塘七组、八组、十一组、十二组在姨婆山抢种杉木的处理意见书》，认为山场属于山口四、五、六组所有，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应停止抢种行为。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5月3日，苍梧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沙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关于沙头镇新建村大塘七组、八组、十一组、十二组在姨婆山抢种杉木的处理意见书》。2018年5月3日，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又对1992年10月3日沙头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意见书》向苍梧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苍梧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对大塘四个小组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不服，遂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12日，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4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诉讼请求，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遂上诉至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桂行终115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但认为“纠纷依法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苍梧县人民政府不受理复议申请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与山口四、五、六组山林土地权属纠纷未经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处理的情形，上诉人（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仍然有权依法申请苍梧县政府调解处理该纠纷，并建议通过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程序依法妥善处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车庆年、许某的陈述，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1996年新建村新建三、五、六、七、八、十一、十二组与承包方江海涛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营书，1997年新建村山口四、五、六组与承包方江海涛、江涌涛、江日鹏、江日兴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营书，2006年《合作造林承包经营权及林木转让合同》、2014年《林地转让合同书》、《租用林地合同书》，【（92）沙政决字第7号】《沙头镇人民政府处理决定意见书》，《关于沙头镇新建村大塘七组、八组、十一组、十二组在“姨婆山”抢种杉木的处理意见书》、《关于2018年3月17日新建姨婆山事件参与调解的经过》、沙头镇政府参与调解处理的经过，《申请书》，苍梧县人民政府（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3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起诉状、行政上诉状，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4行初7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行政判决书，2018年12月26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处警经过说明，指认照片，证人黄某1、黄金元、黄某2、黄某3、黄某4等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纠集其他村民通过拉横幅、在他人已挖好的坑内种植杉木苗等方式，阻止承包方工人施工、种植，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的行为在客体方面侵犯了他人生产经营的正常活动和公私财产利益，客观上强行阻止承包方继续施工、在承包方挖好的坑内种植杉木苗，实施了破坏承包方生产经营的行为，主体方面，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且给生产造成较大的破坏，因此，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幅度内量刑。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均是主要的，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其庆、钟益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其庆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钟益敏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合法维权。许某与车庆年属于非法承包苍梧县“姨婆山”，其在没有征得村集体同意，更没有相关单位批准的前提下，通过非法方式取得；第二，因1996年新建村七、八、十一、十二组已经将“姨婆山”承包给江海涛，租期50年，后于2018年才得知许某与车庆年在苍梧县“姨婆山”种植砂糖桔，并被告知1992年沙头镇政府已经对“姨婆山”作出权属划分，四小组于2018年4月11日就“姨婆山”向苍梧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于2018年5月3日作出撤销沙头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关于沙头镇新建村大塘七组、八组、十一组、十二组在姨婆山抢种杉木的处理意见书》，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建议苍梧县人民政府对本案件通过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程序依法妥善处理。以上说明上诉人在本事件当中的行为是合法合规的维权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黄其庆、钟益敏无罪。 梧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未提出新的证据。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纠集多人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幅度内量刑。在共同犯罪中，黄其庆、钟益敏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对于原判给予黄其庆、钟益敏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分析，评判如下： 苍梧县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与新建村山口四、五、六组就争议的“姨婆山”，虽然未经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处理的情形，权属尚未明确，但1992年沙头镇人民政府就权属问题作出《处理决定意见书》后，直至2018年5月3日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才向苍梧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12月26日，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才确定该山林权属纠纷存在未经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处理的情形，而在大塘四个小组未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前的2006年，覃木坚与山口组签订协议，然后广西国有大桂山林场又与覃木坚签订协议取得经营权后，大桂山林场种上了桉树，并经营了多年，2014年许某向大桂山林场承包该桉树林，该桉树砍伐之后，许某和车庆年合伙经营该山场，并开垦挖坑种植砂糖桔。因此，根据大桂山林场在“姨婆山”上种植桉树，然后由许某承包、砍伐，最后挖坑种植砂糖桔的过程来看，整个承包经营过程已长达多年，且都是在大塘七、八、十一、十二组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以及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行政判决书之前，因此，善意取得“姨婆山”经营权的被害人许某、车庆年的经营管理行为并无不妥，如果黄其庆、钟益敏及大塘四个小组其他村民认为许某、车庆年的经营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通过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不能用非法手段破坏他人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上述事实完全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的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黄其庆、钟益敏的行为不属于合法维权。原判认定黄其庆、钟益敏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其庆、钟益敏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其庆、钟益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梧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书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猛 审判员 卢元元 审判员 蒋 纬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丁 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