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2民初1273号原告：陈德东，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告：杨美，女，199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俩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广、崔庆国，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西昌路**。法定代表人：王昆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青、龚克艳，云南瑞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禄劝忠爱医院，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街道办事处忠爱路/div>法定代表人：高自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如华，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女，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陈德东、杨美与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禄劝忠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广、崔庆国，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青，被告禄劝忠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如华、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鉴定期间525天。鉴定意见形成后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广、崔庆国，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克艳，被告禄劝忠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如华、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德东、杨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91460.9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2日原告杨美经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B超检查为“宫内单活胎，胎儿孕约14+周”，确认原告杨美怀孕。后原告杨美到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建立孕妇档案，并定期到被告禄劝忠爱医院产检，产检结果显示胎儿一切正常。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美因孕9月余、阵发性腹痛5小时余至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妇产科住院待产，急诊B超检查为单胎孕34周+存活，臀位，羊水量稍偏少，脐动脉S/D较高。当日原告杨美产下一男婴，婴儿出生重2600g,评分为9、10、10分。11月4日上午8时家属在为婴儿排队洗澡时发现婴儿哭、咳后脸色青紫等，后婴儿经抢救无效去世。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婴儿死因鉴定为动脉导管发育畸形、动静脉血混合、机体缺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俩被告在原告杨美怀孕产检期间及婴儿出生后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最终导致婴儿去世。被告的医疗过错与婴儿死亡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给我们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俩被告应赔偿如下损失：医疗费6188.92元、护理费600元（150元/天×4天）、误工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营养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鉴定费154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51587.42元。751587.42元中俩被告应赔偿其中的86％即646355.18元，再加精神损害赔偿金45095.74元，合计691460.92元。为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因此提起诉讼。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原告杨美仅在我院作了B超检查，确认怀孕。我院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禄劝忠爱医院辩称，2017年8月17日原告杨美到我院进行孕期超声检查，经超声检查提示：宫内单胎孕26周，存活。因原告杨美系聋哑人，且未按《孕产期保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建立孕产妇保健册，我院对原告杨美的家属进行孕妇定期产检、注意事项的宣传教育，并指导其到妇幼保健机构建立孕产妇保健手册。2017年9月20日原告杨美持禄劝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的昆明市孕产妇保健手册到我院进行超声检查。昆明市孕产妇保健手册载明2017年8月22日原告杨美到妇幼保健机构建立孕产妇手册，并进行产检，下次预约产检的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我院再次对原告杨美的家属宣传，要求到已为原告杨美建立系统管理的妇幼保健机构检查，但原告杨美的家属说和妇幼保健机构预约的时间已过，请求我院检查。此次超声检查提示：单胎孕29周，存活（臀位），脐带饶颈一周。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美出现临产征兆，到我院待产。当日我院对原告杨美进行急诊超声检查，超声检查提示：单胎孕34周，存活，臀位，羊水量偏少，脐动脉S/D较高。当日我院行破宫产手术，产出一男婴。原告杨美在孕期共到我院进行超声检查四次，属于一般产前超声检查。我院没有资质、专业技术人员及设备进行产前诊断筛查。根据《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的规定，对胎儿进行先天性缺陷、遗传性疾病筛查的机构为经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取得产前诊断技术服务资格的医疗保健机构。因此对原告杨美之子患先天性动脉导管发育不良症的产前检查，我院无资质、条件进行系统超声检查，更不能超出核准登记的诊疗范围进行检查。2017年8月17日原告杨美首次到我院进行孕期超声检查时已为孕中期26周。根据《孕产期保健工作规范》的规定，妊娠第16-24周为超声筛查胎儿畸形时期。故原告杨美的孕期已经超过系统超声检查的时机。尽管如此，我院还是敦促原告杨美到医疗保健机构建册检查。综上，我院已经尽到医疗责任。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美之子出生时，因母体羊水Ⅲ粪染收住入院，我院对其进行青霉素肌注预防感染治疗。2017年11月3日原告杨美胎盘病理诊断报告书诊断结果为轻度绒毛膜羊膜炎。可见我院对原告杨美之子的诊断准确，治疗措施得当。11月4日原告杨美的母亲抱着婴儿在洗婴室门口等待护士洗婴时，发现婴儿哭闹后出现呛咳，护士急忙抱进医生办公室检查，发现婴儿已无呼吸、心跳，随即抢救，持续抢救仍无呼吸、心跳，医生宣布猝死。根据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心血管外科学分册关于动脉导管未闭的概述，原告杨美之子在出生后三天后因自身动脉导管发育畸形，导致动静脉血混合，机体缺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死亡原因系自身体质特殊而发生的医疗意外，与我院的诊疗无因果关系。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属于两个不同的诉。诊疗分产前检查、分娩、原告杨美之子住院诊疗三个阶段：1、产前检查阶段。原告杨美与我院建立的是医疗合同关系。2、原告杨美住院分娩阶段。3、原告杨美之子住院诊疗阶段。原告主张因我院的过错导致死亡后果，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如我院存在过错，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将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一并起诉，不符合一案一个法律关系的诉讼原则。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188.92元包含了原告杨美住院生产的医疗费、原告杨美之子的住院费、原告杨美怀孕期间的检查费，该费用不是我方过错引起。婴儿出生后就需要护理，不存在护理费问题。护理费、婴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是我院导致婴儿住院，是婴儿出现母体羊水粪染所致，与我院无关。原告诉请误工费没有依据。原告的暂住证载明的暂住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无法证实案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也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缴纳社会保险的凭据，不能证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按云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亲子鉴定费系其为完成举证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2日原告杨美至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同日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作出的彩超检查图文报告单载明原告杨美宫内单活胎，胎儿孕约14＋周。2017年8月17日、9月20日、10月5日、10月24日原告杨美至被告禄劝忠爱医院行产前检查，共支出费用620.50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杨美入住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妇产科待产，行Ｂ超提示：单胎孕34周＋，存活，臀位，羊水量稍偏少，脐动脉Ｓ／Ｄ较高。同日原告杨美在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剖出一男婴。2017年11月4日早晨原告杨美之子出现呛咳，呛咳后全身青紫，并经被告禄劝忠爱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原告杨美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4852.47元，原告杨美之子（住院3天）的医疗费为715.95元。2017年12月4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杨美之子（新生儿）的死亡原因为动脉导管发育畸形、动静脉血混合、机体缺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0元。2017年12月22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物证）鉴字第1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不考虑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所检血样的所属个体陈德东是所检标记为“孩子”血样的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2017年11月29日五华公安分局海源派出所分别签章的两个暂住登记证明载明原告陈德东暂住登记地址为昆明市五华区，暂住登记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原告杨美暂住登记地址为昆明市五华区，暂住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案外人安宁玉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陈德东于2016年6月1日起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原告杨美于2016年6月1日起在该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8月31日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春鉴[2019]医鉴字第11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审阅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早期妊娠诊断明确，辅助检查及处理符合相关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审阅被告禄劝忠爱医院相关病历材料，分析如下：1、产前检查：首先，被告禄劝忠爱医院接诊时按照相关产前检查相关规范安排了系统超声，原告杨美未行系统超声后仍至被告禄劝忠爱医院进行产前检查，院方此时应将行系统超声重要性，若不进行产前畸形筛查的不良后果等事项进行告知，但未见院方进行相关告知或知情同意的记录，不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等相关条款，存在过错。其次，原告杨美虽已错过了超声产前诊断严重畸形的最佳时机，但根据相关诊疗规范，孕产妇在28周-32周仍有机会再次进行检查以排除相关畸形，但同样未见院方进行相关告知或知情同意的记录，不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等相关条款，存在过错。再次，原告杨美先天聋哑，且其亲属也有先天聋哑病史，属《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高危孕妇，应考虑筛查胎儿是否具有遗传病等情况，但无相关记录证明院方进行相关产前诊断的建议及处理，存在过错。2、产后对新生儿的观察及检查：原告杨美入院时诊断为G1P0孕38+4W臀位临产先兆，胎儿宫内发育迟缓，聋哑人。经剖宫产后虽经初步评分为足月新生儿，一般情况可，但出生前未作系统超声、遗传筛查等相关检查排除畸形，院方应及时对新生儿安排全面检查以排除相关疾病，但未见无相关记录证明院方进行相应处理，同时在新生儿出生后3天内的观察、护理也存在不到位的情况，存在过错。3、新生儿抗生素应用：新生儿于2017年11月1日17：08经剖宫产取出，出生时羊水Ⅲ°粪染，但未见明确的吸入胎粪污染的羊水病史，院方在未对胎儿完善血液学等检查的前提下，使用抗生素无指征；同时，其所使用的青霉素剂量也存在剂量过大的情况，存在过错。4、病历书写:被告禄劝忠爱医院未书写产检门诊病历，仅有孕产保健手册有三次产前简要记录及相关辅助检查，同时在病历中也有多处不规范记录的情况，不符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相关规范，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原告杨美之子的诊疗活动中不存在过错；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对原告杨美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60％-70％。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引起的诉讼纠纷。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活动不存在过错；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对原告杨美之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60％-70％。《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禄劝忠爱医院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责任比例为70％。损害赔偿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结合被告禄劝忠爱医院的医疗过错和损害后果，本院确定损害赔偿费用具体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188.92元中包含原告杨美正常产检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属于侵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杨美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4852.47元、新生儿支出的医疗费715.95元，合计5568.42元，属于侵权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二、护理费300元（100元/天×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营养费150元（50元/天×3天）属于侵权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三、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实际减少的收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属于法定侵权损失，本院按2018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2018年云南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分别计算为669760元、52038.50元。五、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六、鉴定费15400元中，亲子鉴定费2400元系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的必要支出，不属于侵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死亡原因鉴定费13000元属于侵权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以上侵权损失合计741616.92元，依法应由被告禄劝忠爱医院赔偿其中的70％，即741616.92元×70％=51913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医疗过错程度、致损原因力、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保护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禄劝忠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德东、杨美侵权损失519131.84元；二、由被告禄劝忠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德东、杨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德东、杨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5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20715元，由原告陈德东、杨美负担6214.50元，被告禄劝忠爱医院负担1450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猫 莉人民陪审员 丁 茜人民陪审员 唐 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