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温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汝某，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上诉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商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康巴什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3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应当向李某主张付款责任。根据《鄂尔多斯市核心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第11条，汝某的权限仅在于处理与乙方之间的合作事宜，但施工过程中的采购等事宜，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李某非上诉人的员工，也未取得上诉人书面授权，故其行使的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明知《鄂尔多斯市核心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中关于施工、结算、付款等全部由李某负责，实际供货中，被上诉人也是按照协议约定与李某办理结算。故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其对上诉人和李某之间的责任划分一开始就明知且按照协议执行。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从结算完成到其提起诉讼已经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不存在中止、中断事由。 中旺商砼公司辩称，首先，汝某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鄂尔多斯市核心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汝某为案涉工程的全权负责人。故《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次，李某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对接，给被上诉人结算后由上诉人付款，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某为履行职务行为。再次，上诉人与李某、郑洪友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的责任划分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并不知道上诉人与李某之间有协议。最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李某索要混凝土款，诉讼时效中断。 李某述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中旺商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二局向其支付混凝土款2218095元以及上述欠付混凝土款的滞纳金11090元（按欠付款项的5‰计算），合计2229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9日被告中建二局的职工汝某与原告中旺商砼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中建二局承建的“中建保华城品园、城禧园工程”供应混凝土。具体内容：“甲方（需方）中建保华城品园、城禧园工程。乙方（供方）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一、工程地点：伊旗。三、混凝土结算方法和付款方式：按运送砼罐车随车小票工地签字确认为结算依据，每月付砼款70％，剩余30％砼款待主体达到十五层后付清，以此类推，十五层以后每月按砼款70％付款，剩余30％砼款待结构封顶后全部付清。八、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必须按千分之五承担应结货款的滞纳金，乙方未按时供货，甲方有权选择其他供货商。”2013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签订《对账函》，具体内容：“截止2013年12月17日贵公司欠我公司2218095元。被告李某签字确认。”2011年1月21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亿利城滨河湾住宅小区项目经理部通过汇款方式给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000000元混凝土款；2011年7月26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汇款方式给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00000元混凝土款，两次共计支付混凝土款3000000元。 另查明，2011年3月13日甲方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李某、郑洪友之间签订《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约定：“为保证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2#楼及地下车库、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D10-02地块住宅诚禧园3#、7#楼及地下车库工程。……1、该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工程结算等相关内容由乙方负责（或由乙方牵头甲方配合）与业主洽谈，达成一致意见后，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业主办理与之相关的合同、协议、工程计算签字、盖章等手续。乙方完全同意并执行甲方与业主签字、盖章的合同、协议、工程款结算，并全面履行该工程的《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如在施工和结算中发生法律纠纷，由乙方出面解决，承担责任，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7、工程款的收取由乙方负责向业主交涉并确定收款金额，然后再由甲乙双方共同到业主财务部办理收款手续及工程款，所有从业主的收款必须进入甲方总部银行账户，……项目费用支出由甲乙双方按甲方现行的管理制度编制资金计划，完善支付手续，经甲方审批后，直接汇入分包商、承包方等制定账户，现场零星开支在项目部（或呼和浩特市及鄂尔多斯市）支付。如乙方未办理完成结算手续甲方有权不予支付。14、凡涉及本工程的合作事宜，甲方指派汝某为全权负责，乙方指派郑洪友、李某为全权负责。”2018年7月3日甲方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李某、郑洪友之间签订《会议纪要》约定：“工程项目：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2#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及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D10-02地块住宅诚禧园（3#、7#楼、附属商业及地下车库）。三、1、……目前乙方提供的与本项目由债务关系的分包分供单位如下：……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 又查明，2013年7月24日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至今第三人汝某一直是被告中建二局的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汝某在本案中行为是否履行的职务行为。2、被告李某在本案中行为是否履行的职务行为。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中建二局认可第三人汝某是其公司的职工，也认可汝某是负责针对李某、郑洪友在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区第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的工程事宜。《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汝某是被告中建二局的工作人员，是案涉项目的全权负责人，第三人汝某与原告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被告中建二局，故签订的该合同成立并生效，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被告中建二局承担，而并不是汝某个人承担。被告中建二局辩称未授权汝某签订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供的2011年3月13日《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中明确汝某为案涉工程的全权负责人，并认可该协议包括原告供应混凝土发生的具体事宜，故本院对其诉称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中建二局所在案涉工程供应混凝土，被告中建二局认可对其与被告李某之间签订的《鄂尔多斯市核心区高层区D10-02地块住宅诚品园、诚禧园工程合作协议》中包括原告供应混凝土发生的具体事宜，且被告中建二局一直强调案涉工程由被告李某实际施工。在庭审中被告中建二局称配合李某、郑洪友支付工程款，如对外支付由实际施工人李某、郑洪友和实际供应方结算后，按照中建二局的付款流程支付，具体支付方式是中建二局的财务见到李某与原告双方签字确认后的结算单付款。通过上述付款方式，原告共计收到被告中建二局支付的3000000元混凝土款。由此，本院认定被告李某的行为构成代理行为，被告中建二局通过被告李某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被告李某的行为是履行被告中建二局的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对账函》合法有效，应当由被告中建二局承担民事给付责任，而并不是李某个人承担。被告中建二局辩称与李某之间是合作关系，该工程在施工、结算、付款等方面产生法律纠纷由李某全部承担。对于被告中建二局与被告李某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不能因此来对抗原告的诉求，故本院对被告中建二局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中旺商砼公司与被告中建二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中建二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对账函》确定的金额全面履行给付欠付2218095元的义务。被告中建二局未按约支付欠付的混凝土款已经违约且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二局支付滞纳金1109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中建二局辩称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依据被告中建二局前述的结算付款方式，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混凝土款2218095元及滞纳金11090元，计2229185元；二、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中旺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款项？具体数额？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旺商砼公司据以主张混凝土供应款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甲方为中建二局，落款签字处有中建二局员工汝某签名。虽然上诉人不认可汝某签字的效力，认为汝某系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且该合同未加盖中建二局的印章。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二局于2011年先后两次向中旺商砼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0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建二局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了追认，故合同成立并生效。汝某作为涉案工程合作事宜的甲方（中建二局）全权负责人签定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效力应及于中建二局，中建二局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李某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无论其与李某就案涉工程的责任分配进行了何种约定，均是中建二局与李某就合作关系项下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免除其作为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责任。至于欠付的金额，中建二局认可由李某提供结算依据后由其配合转付工程款，针对被上诉人而言便形成了由李某结算，最终由中建二局进行付款的权利外观，李某对下欠中旺商砼公司混凝土款2218095元予以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中旺商砼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可以代表中建二局对外结算。故本院对《对账单》确认的金额予以认定，中旺商砼公司向中建二局主张欠付混凝土款2218095元及滞纳金11090元于法有据，对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过程中，中建二局提交的与李某一方共同作出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项目与中旺商砼公司存在债务关系，双方对债务的承认构成对本案债务诉讼时效的中断。该会议纪要作出时间系2018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33元，由中建二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春梅 审 判 员 魏敬乾 审 判 员 王瑞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雷格更 书 记 员 郎 童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