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玉楚，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鹏，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容冉，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玲，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杨玉楚因与被上诉人吴容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一审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则作为标的物的BAC积分应该属于杨玉楚所有。但该积分并不是杨玉楚制造产生，积分的实际控制仍属于积分的发行公司。杨玉楚已将吴容冉转给其的款项转给积分发行公司的相关人员，杨玉楚只是无偿代吴容冉完成注册手续且已经注册成功，并非实际受益人和出卖人，实际受益人是发行积分的公司。吴容冉在注册成功后已经在该积分平台操作使用，其称注册几日后积分平台即不能使用不是事实。积分平台是在吴容冉注册成功且积分到位后才关闭的。因平台关闭导致积分不能使用与杨玉楚没有因果关系，吴容冉的投资风险及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的积分交易可能涉及刑事案件，一审法院应当终止审理，将案件移交公安部门侦查。 吴容冉辩称:1、涉案的积分虽然是由积分平台产生，但杨玉楚可以将其在平台个人账户内的个人积分卖给他人。吴容冉是向杨玉楚购买积分，并由杨玉楚帮吴容冉注册平台账户并把积分转入该账户。由于该平台的积分是按日释放，需要将近半年时间才能获得所有积分并且积分要通过平台使用。吴容冉购买几日后，该平台便不能登录，吴容冉购买积分的目的无法实现。且涉案标的的买卖是被金融部门禁止的，该买卖行为无效，吴容冉要求杨玉楚返还购买积分的款项合法有据。2、该平台买卖积分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不应终止审理。 吴容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玉楚向其返还购买BAC积分的款项16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容冉于2017年12月9日转账支付杨玉楚14500元，于同年12月25日又分别转账支付杨玉楚46700元、5万元、5万元，共计161200元，用于购买双方所称的BAC平台积分，吴容冉转账给杨玉楚后不久，因该积分无法登录相关网站使用而要求杨玉楚退款无果，双方为此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吴容冉向杨玉楚转账购买双方所称的BAC平台积分，杨玉楚称其不是BAC平台积分的出卖人，双方无买卖关系，其只是协助吴容冉加入平台成为会员，平台不能营运并不是其造成，其不是适格被告。因吴容冉是将购买积分的款项汇到杨玉楚账户，杨玉楚称是帮吴容冉向上一层平台人员购买的积分，其于2017年12月8日帮吴容冉凑足足够的积分，吴容冉于2017年12月9日向杨玉楚汇款，吴容冉才有足够的积分注册，可知，吴容冉的积分是从杨玉楚处购买，因积分不能使用，吴容冉将杨玉楚诉至法院，故杨玉楚为本案适格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杨玉楚是否应返还吴容冉121600元的问题，对于双方所称的BAC平台积分，实为一种负有金融、融资功能的特殊商品，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该积分的使用经过相关金融监管部门的审批，案涉标的物本身不合法，涉及该标的物的交易行为即双方进行的买卖BAC平台积分的行为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玉楚应当将向吴容冉收取的161200元返还吴容冉。另吴容冉要求杨玉楚支付其以161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该平台积分已不能使用，故吴容冉也没有将该积分返还给杨玉楚的必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杨玉楚返还吴容冉161200元；二、驳回吴容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4元，减半收取计1762元，保全费1326元，共计3088元（吴容冉已预交），由杨玉楚负担。 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杨玉楚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认定吴容冉转账给杨玉楚161200元用于购买BAC平台积分错误。吴容冉转给其的款项是用于注册平台的账户，其只是帮吴容冉注册账户，吴容冉转给其的款项其已经转给平台的管理人员，由管理人员用积分帮吴容冉注册积分对应的账户级别且已注册成功。吴容冉在该平台交易使用几个月后，平台才关闭。 吴容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杨玉楚依法提交的新证据：1、钜券（上海）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券公司）营业执照、BAC区块链交易系统获得的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BLEHO百乐好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的BAC积分为钜券公司的产品；2、BAC平台推广人名单、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明BAC平台的推广人张兴无涉及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当地公安局立案侦查；3、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类案的判例；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8年3月杨玉楚向吴容冉借积分注册平台的C5级别账号时，平台仍可正常使用。 吴容冉未提交新证据，其对杨玉楚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2018年3月其将自己在平台的部分积分通过平台转给杨玉楚，过后杨玉楚又向其归还积分属实，但当时平台的积分仅能在账户之间互转，不能用于消费使用。 本院对杨玉楚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为在相关的行政机关公开网站上能查询到的信息，且钜券公司享有著作权的BAC区块链交易系统与本案当事人投资的BAC交易平台能相互对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推广人名单所列的张新无与公安局立案告知书上的张兴无名字不同，不能证明张兴无是BAC交易平台的组织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对2018年3月杨玉楚向吴容冉借积分注册BAC交易平台C5账号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结合二审双方当事人对BAC交易平台投资模式的陈述，投资注册该系统需要先购买对应账号级别需要的积分，然后才能注册对应的账号级别。注册成功后，该账号级别对应的积分分131个工作日返还到账户中。故吴容冉转账给杨玉楚161200元是用于购买在该平台注册C3和C6级别需要的对应积分。杨玉楚主张其只是帮吴容冉注册，没有卖积分给吴容冉，其已将吴容冉转给其的款项转给平台管理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转账的人员为平台管理员，且对其转账给他人的数额与吴容冉转给其的数额不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吴容冉向杨玉楚转账购买BAC平台积分正确。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BAC交易平台宣传该平台发行的积分具有提现、增值、消费支付等功能，要求投资者购买积分获得加入资格，并通过发展他人加入获取奖励。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的公告：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以及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本案中，吴容冉向杨玉楚购买的BAC交易平台发行的积分，是一种特定的具有融资功能的虚拟商品，与公告涉及的“虚拟货币”性质相同，将其用于兑换法定货币及买卖都属于公告规定的违法违规行为。杨玉楚在已成为BAC平台会员的情况下，明知该平台要购买平台的积分才能加入并将其积分卖给吴容冉，积极帮助吴容冉成为会员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买卖合同因目的违法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玉楚应返还收取吴容冉向其购买积分的款项161200元。从现有证据看，本案并无证据证明BAC平台的投资行为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查处，对杨玉楚主张终止本案审理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玉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上诉人杨玉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谢文彬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