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林，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友爱北路**广西南宁警备区离职干部休养所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068857182D。 法定代表人：陈水林，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广西齐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兵，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展鹏，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建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水林、世达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水林作为世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1、世达金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被上诉人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直接发生借款、合作的民事法律关系，签订各类合同的主体也是丁建兵和世达金公司，而且涉案款项也是全部借给世达金公司，双方同意事后冲抵商铺租赁租金及用于商铺建设及装修。二、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合作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2014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4年6月15日，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而且涉案款项已全部冲抵商铺租金及用于双方合作期间的商铺建设及装修。三、关于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和性质的认定。1、本案中，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并未解除；2、《商铺租赁合同》、《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完全独立的两份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3、结合175万元转款时间及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可知，《商铺租赁合同》租赁起始时间应在2014年6月15日之前，租金应从2014年6月15日之前计算，结合世达金公司又于2015年10月5日与案外人广西兴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故丁建兵至少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5日期间要向世达金公司支付商铺租金1594992元。四、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达成的《借条》是附条件合作的借款法律关系，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借条》所约定的附条件合作已成就，借款应当自动转为租金及《商铺租赁合同》的保证金。五、《商铺租赁合同》与《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六、全部借款已自动转为租金及30万元合同保证金。丁建兵诉请的175万元借款已自动转为商铺租金和《商铺租赁合同》的合同保证金，即租金1594992元+租金保证金30万元共计1894992元，抵扣后丁建兵还尚欠世达金公司144992元，世达金公司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建兵答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陈水林不仅是世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本人也在第一份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第二、三份借条是陈水林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所有的借款也是转入陈水林的个人账户，所以陈水林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是借款纠纷并不是合作纠纷，虽然被上诉人在2014年与世达金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广西南宁警备区友爱路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离休所）签订《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另行投入了520万元的投资款，这是双方之间另外的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3、关于本案的《商铺租赁合同》，该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未实际交付过商铺给被上诉人使用，2015年10月5日上诉人又将该商铺出租给兴和公司，该《商铺租赁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再履行，双方的商铺租赁自始至终并未履行。因此在上诉人未实际交付商铺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相关借款转化成租金及保证金既没有合同根据也没有事实根据。4、关于本案的《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事实上，上诉人对该合同也并未实际履行，因为按照该合同8.1条的规定，第一次工程进场是支付20%工程款即5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4日以及2014年2月28日分别通过付宇宁、史永勤转账共60万元，但是上诉人并没有进场施工，根据合同8.1条的规定，第二次付款时间是工程过半支付30%即80万元，但是自始至终从签订该合同起至2015年10月5日上诉人另行将商铺出租给兴和公司之日止，上诉人实际上并没有完成装修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由于《商铺租赁合同》并没有约定商铺移交时间及起算租金时间，缺失最主要的必要条款，事后双方也没有就此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从未实际接收过铺面，因此，在上诉人转租他人的情况下，该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所以上诉人有义务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双方在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并没有取得商铺的租赁权，其签订该合同是无效的，因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干休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是在2014年10月18日才与干休所签订了《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因此，在此之前双方所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上诉人并未取得租赁权，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退还预付的借款及租金。 丁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共同向丁建兵返还借款175万元及利息暂计1万元（利息以1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每月1%计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由陈水林、世达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丁建兵委托史永勤向陈水林转账25万元。同日，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丁建兵25万元，用于友爱路干休所商铺建设，如双方租赁合作达成，则该借款自动转成租金，如未达成合作，该借款须在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并按月息1%计算。” 2013年10月24日，丁建兵委托史某向陈水林转账30万元。同日，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丁建兵30万元，用于友爱路商铺建设。” 2013年11月25日，丁建兵委托史某向陈水林转账30万元。同日，陈水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丁建兵30万元，此款为宾馆租金预付款。” 2014年1月14日，丁建兵委托付某将金额为4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陈水林，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向付宇宁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付某承兑汇票款合计40万元，用于宾馆装修。” 2014年1月28日，丁建兵委托史某向陈水林转账20万元。2014年2月28日，陈水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丁建兵20万元，此款用于酒店装修使用（友爱路北65号）。” 2014年5月30日，丁建兵委托史某向陈水林转账30万元。同日，陈水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丁建兵30万元。” 2014年6月15日，丁建兵与世达金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及《装饰施工合同》一份。《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世达金公司将综合楼五、六楼的商铺（面积3636平方米）出租给丁建兵用于经营，租赁期共12年，从2014年至2026年；每月租金28元/平方米，第四年起逐年递增4%；丁建兵支付承租保证金30万元给被告世达金公司。《装饰施工合同》约定：丁建兵将综合楼五、六楼的装饰工程（含隔墙、房间装修、走道、大堂）委托世达金公司施工，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合同价款为260万元；世达金公司不能按合同工期竣工，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和规范的要求，或发生其他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世达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丁建兵造成的损失。 2014年10月18日，世达金公司（甲方）、丁建兵及其他案外人（乙方）、离休所（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对位于南宁市副楼）拥有18年的自用及招租经营管理及收益权（下称“合作项目标的”），就乙方出资与甲方共同经营管理合作项目标的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合作方式为由甲方提供其合法拥有的位于南宁市副楼）整栋楼房经营管理及收益权，乙方部分出资，双方共同以甲方名义对外招租，与承租经营场地的承租人签署《租赁合同》，所得收益双方按本合同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合作期限为18年，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32年10月17日止；甲方占合作项目标的总份额的70%，乙方出资520万元，占合作项目标的总份额的30%，双方按上述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双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前合作项目标的所产生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双方以上述比例承担亏损；乙方出资金额包含甲方已支付丙方100万租金乙方应承担的30%即30万元。 2015年10月5日，世达金公司与兴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世达金公司将综合楼五、六楼出租给兴和公司，建筑面积3600平方米，一层入口大堂建筑面积58平方米，共计3658平方米；租赁期为13年，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装修期150天为免租期，包含在合同租赁期内，计租期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每月租金18元/平方米，第二年起每年递增2%；承租保证金为131688元。 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陈水林与丁建兵及其妻子史永勤有多次银行转账业务往来，丁建兵否认这段期间的款项与借款有关，陈水林、世达金公司亦主张为双方合作关系所涉款项。 另查明，本案丁建兵申请了财产保全，请求对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名下价值180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出具保函为该财产保全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裁定查封、冻结两被告名下价值180万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人是谁。世达金公司、陈水林均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章、签名确认，丁建兵的款项均转入陈水林的个人账户，借款也是用于世达金公司承租的综合楼建设，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水林、世达金公司为本案共同借款人。 关于借款的数额。第一，对2013年10月16日的25万元，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双方未达成租赁合作，则该款项作为借款处理，根据本案查明情况，世达金公司已于2015年10月5日将原约定出租给丁建兵的综合楼五、六楼重新出租给兴和公司，故双方实际未按《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丁建兵未获得租期内综合楼五、六楼的使用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实质上未能达成租赁合作，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应向丁建兵偿还该笔借款本金25万元。第二，对2013年10月24日的30万元及2014年5月30日的30万元，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出具的《借条》已注明为借款，且双方未约定与租赁合作有关，故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应向丁建兵偿还该两笔借款本金合计60万元。第三，对2013年11月25日的30万元、2014年1月14日的40万元及2014年1月28日的20万元，《收条》已注明并非借款，双方之间亦签订有《商铺租赁合同》和《装饰施工合同》，故丁建兵主张该三笔款项均属于借款没有依据，不予采信，该三笔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故在本案中对该三笔款项不予处理。丁建兵主张双方存在多个口头约定，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均不认可，丁建兵亦无证据证明，对丁建兵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第一，2013年10月16日的25万元约定按月息1%计算，故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1%计算。第二，2013年10月24日的30万元及2014年5月30日的30万元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日期，丁建兵要求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也从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应向丁建兵支付的该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应否负担保全保险费用。双方未约定该项费用由谁负担，丁建兵也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用数额，故丁建兵要求陈水林、世达金公司负担保全保险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偿还丁建兵借款本金25万元；二、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丁建兵利息（计算方式：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6日起按月息1%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偿还丁建兵借款本金60万元；四、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丁建兵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丁建兵关于保全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丁建兵已预交20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00元，由陈水林、南宁市世达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多收取的824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丁建兵。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水林、世达金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2行“同日，两被告出具《借条》”有异议，认为陈水林是作为世达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陈水林不是借款人；2、一审判决书第4页顺数第4行“同日，两被告出具《借条》”有异议，认为陈水林是作世达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陈水林不是借款人。 本院认为，虽然陈水林是世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2013年10月16日及2013年10月24日的两张《借条》上，陈水林均是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水林与世达金公司出具《借条》并无不当，上诉人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涉案款项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2、如果成立的是借贷关系，陈水林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款项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陈水林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涉案的2013年10月16日借款25万元、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30万元、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30万元均已转为商铺租金及合同保证金。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10月16日的25万元，借条约定“如双方租赁合作达成，则该借款自动转成租金，如未达成合作，该借款须在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并按月息1%计算。”，而双方于2014年6月15日才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已超出借款应归还的时间2013年12月30日，且双方之后亦未达成要将该借款转为商铺租金及保证金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已转为商铺租金及保证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10月24日的30万元及2014年5月30日的30万元，《借条》上均明确注明是借款，虽然之后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但双方没有将上述借款转为租金及保证金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该两笔借款已自动转为商铺租金及保证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陈水林对上述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陈水林系世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3年10月16日及2013年10月24日的《借条》上签名是作为世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陈水林不是借款人，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2013年10月16日及2013年10月24日的《借条》上，陈水林均是作为借款人《借条》上签名，并且款项转入的是陈水林个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水林与世达金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陈水林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陈水林、世达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