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彧，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明，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李伟兴五金机电行，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营者：李伟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全荣，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新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法定代表人：李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上骏，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彧、信丰县李伟兴五金机电行（以下简称李伟兴机电行）与被上诉人台州新发机电有限公司（台州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王彧、李伟兴机电行均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伟兴机电行赔偿王彧损失212434.2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伟兴机电行、台州机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王彧及李伟兴机电行之间再次划分赔偿责任比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彧和李伟兴机电行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基本义务，享有基本权利。现赣州中院已认定涉案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则可证明李伟兴机电行提供了不合格的产品，其行为就已经违约，因李伟兴机电行违约行为导致王彧需赔偿案外人各项损失206745元，并且需支付案件受理费5689.2元，共计212434.2元，理应由李伟兴机电行承担赔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可自行向其购买方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但与王彧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伟兴机电行辩称：1.本案中李伟兴五金机电行不是生产者，而是销售者，生产者是台州机电公司，王彧向李伟兴五金机电行主张的赔偿应当由台州机电公司承担。2.王彧与案外人邱二秀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承担责任的主体是王彧。3.李伟兴五金机电行销售产品过程中无任何过错，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台州机电公司承担，而非李伟兴五金机电行承担。台州机电公司辩称：1.王彧在其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均未要求台州机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台州机电公司应当作为原审被告的地位更恰当，而非为二审的被上诉人。2.本案一审庭审时审判长再三询问王彧及其代理人是以何种案由起诉的，王彧的律师明确答复是以买卖合同的纠纷起诉，台州机电公司并非是合同的相对方。台州机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李伟兴机电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王彧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王彧、台州机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彧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出售给案外人王裕华的微型增压泵系从李伟兴机电行采购。2.李伟兴机电行于2016年出售给王彧微型增压泵系从台州机电公司购置，李伟兴机电行与台州机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伟兴机电行与台州机电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便涉案增压泵系李伟兴机电行出售给王彧的，原审判决李伟兴机电行承担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李伟兴机电行依法举证证明了涉案增压泵的产品生产者为台州机电公司，该公司应当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台州机电公司并未就涉案产品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李伟兴机电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彧辩称：王彧与李伟兴五金机电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李伟兴机电行销售给王彧的微型管道增压泵正是王彧销售给王裕华的微型管道增压泵，该产品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的形式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王彧就该质量问题需对案外人邱二秀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所以，王彧与李伟兴五金机电行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李伟兴五金机电行应当就产品质量问题向王彧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也是李伟兴五金机电行答辩中陈述的合同相对性原理。台州机电公司辩称：1.本案在一审庭审时，法官已经再三询问过王彧及其代理律师是以何种案由起诉的，其明确答复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并未选择侵权纠纷案由。王彧只起诉了李伟兴机电行作为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结合本案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台州机电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如李伟兴机电行的诉请是要求台州机电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可另行选择起诉。2.李伟兴机电行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缺陷产品就是台州机电公司生产的，其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李军获得了台州机电公司的书面授权、向李伟兴机电行出售了由台州机电公司生产的不合格产品。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针对李伟兴机电行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台州机电公司在一审时就提交了证据证明台州机电公司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并且持有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与本案案涉增压泵的编号不同，再结合一审王彧提交的是2016年10月28日的《销货单》，而李伟兴机电行却提交了一份2017年7月2日的《售货单》，上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缺陷产品是台州机电公司生产并最终销售给了李伟兴机电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伟兴机电行的上诉请求。王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诉请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2434.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初，原告王彧出售一台微型管道增压泵给案外人王裕华并安装在王裕华家洗澡间，2017年10月21日傍晚，案外人王裕华的妻子邱二秀在洗澡时不幸触电死亡。案外人王裕华等人于2018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案外人王裕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出现胶皮融化的电源线及增压泵表层均为增压泵自带零部件，在增压泵使用过程中电源线塑料胶皮出现融化，足以认定该增压泵本身存在缺陷”、“王彧作为该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王彧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王彧赔偿王裕华等人因邱二秀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206745元。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彧已在事发时通过当地村支部书记向案外人王裕华支付了2万元。原告王彧以该涉案微型管道增压泵是从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出购买的，以增压泵产品质量本身存在缺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李伟兴机电行以出售给王彧的增压泵都是从被告台州机电公司股东“李军”处购进的为由，申请追加台州机电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李伟兴机电行的申请，依法追加台州机电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原告王彧从被告李伟兴机电行购买了100Ｗ微型管道增压泵并再出售给王裕华，后该增压泵漏电导致案外人王裕华的妻子邱二秀触电死亡，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出具了单据，虽然是在事后出具，但根据被告李伟兴机电行的答辩状可以认定无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案外人王裕华与原告王彧之间、原告王彧与被告李伟兴机电行之间的就涉案微型管道增压泵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在庭审中提出原告王彧卖给案外人王裕华的增压泵并非从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处购买的增压泵与其答辩状及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伟兴机电行辩称该涉案增压泵是从被告台州新发机电公司购买的，台州机电公司是本案涉案增压泵的生产商。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提供了单据及包装照片及陈述从台州机电公司的股东“李军”处进货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单据是2017年7月2日的单据，无法确认2016年购买的涉案增压泵是被告台州机电公司生产的并购买的；二是包装的照片虽然有“制造商：台州机电公司”字样，但另有“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大溪分公司”字样，而出售给王彧，由王彧出售给王裕华的微型管道增压泵有“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字样，是否存在贴牌等行为？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是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提出涉案增压泵从被告台州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生的儿子“李军”处购买的，“李军”是被告台州机电公司股东，无法确认“李军”是否为李小生的儿子，是否是被告台州机电公司的股东，及无法确认“李军”出售给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就是被告台州机电公司生产的产品；四是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出售的涉案增压泵与被告台州机电公司许可生产的产品型号不相符。对此，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李伟兴机电行与被告台州机电公司就涉案增压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二、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根据（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出现胶皮融化的电源线及增压泵表层均为增压泵自带零部件在增压泵使用过程中电源线塑料胶皮出现融化，足以认定该增压泵本身存在缺陷”、“王彧作为该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王彧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伟兴机电行作为销售者也应当承担出售的涉案增压泵本身存在缺陷的免责事由负有举证责任。原告王彧及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均应对买卖合同关系中涉案增压泵的质量存在的缺陷承担违约责任，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原告王彧作为涉案增压泵的出售者及安装人，未对涉案增压泵安装按照技术要求予以安装漏电开关及安装接地线等保护装置，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重要责任。被告台州机电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被告李伟兴机电行以后如有新证据可以依法另行主张。依据（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一个王彧承担的赔偿金额206745元及原告王彧和被告李伟兴机电行在买卖合同当中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等因素，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承担20%的违约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41349元（206745元×20%）。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提出原告王彧未履行（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案件全部赔偿义务为前提。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应承担的损失包括已经赔偿的损失和还需履行的剩余赔偿义务即（2018）赣07民终3851号案件确定的赔偿义务金额206745元。至于原告王彧提出其应当承担的（2018）赣07民终3851号案件受理费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在本案赔偿范围，应由原告王彧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伟兴机电行赔偿原告王彧损失计人民币4134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被告台州机电公司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标的款账号：14×××47，户名：信丰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信丰县支行）。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原告王彧承担3640元，被告李伟兴机电行承担850元。二审期间，王彧向法庭提交了：信丰县公安局公（信）勘【2017】K36XX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复印件、信丰县公安局公（信）勘【2017】K36XX97号现场照片复印件，以证明案涉增压泵是李伟兴五金机电行销售给王彧的。李伟兴机电行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王彧没有提供原件，若提供本证据的原件，并核对无异议，李伟兴机电行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台州机电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王彧没有提供原件，若提供本证据的原件，并核对无异议，台州机电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从照片中看到的微型管道增压泵的型号是15WG-18-13，有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的字样，但微型管道增压泵中没有台州新发机电公司的字样，无法证明案涉的产品就是被上诉人生产制造的。本院认为，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复印件、现场照片复印件只能反映邱二秀电击死亡一案的现场情况，不能仅凭此就证明王彧与李伟兴机电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李伟兴机电行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企业公示信息，以证明李军系台州机电公司股东，且系销售联系人的事实。证据2.企业公示信息，证明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公司的历史名称有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大溪分公司、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大溪分公司，且该公司负责人与台州机电公司股东李军系同一人。王彧经质证后认为没有质证意见。台州机电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来源并未加盖登记机关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盖章，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足以证明李军就是销售联系人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证据来源并未加盖登记机关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盖章，该证据来源不合法，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要证明的证明目的，不足以证明上海莱达机电有限公司温岭分公司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股东李军系同一人，因为其没有提交上述两家公司股东李军的身份信息证明，无法确认李军是同一个人，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李伟兴机电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中的记载的两家公司的股东“李军”是否系同一人无法确定，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彧从李伟兴机电行购得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并再出售给案外人王裕华，后案涉增压泵出现漏电导致案外人王裕华的妻子邱二秀触电死亡。针对买卖事实，李伟兴机电行事后向王彧也出具了单据，再结合李伟兴机电行在一、二审中的答辩及陈述，案外人王裕华与王彧、王彧与李伟兴机电行之间就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李伟兴机电行上诉称没有证据证明王彧出售给案外人王裕华的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系从其处采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邱二秀触电死亡后，案外人王裕华、王路华、王红梅诉王彧、国网江西省电力公司信丰县供电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业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最终作出（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定王彧应向案外人王裕华、王路华、王红梅赔偿损失206745元。至于王彧在上述案件中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应由王彧自行承担。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2018）赣07民终38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出现胶皮融化的电源线及增压泵表层均为增压泵自带零部件在增压泵使用过程中电源线塑料胶皮出现融化，足以认定该增压泵本身存在缺陷”、“王彧作为该产品的销售者应当承担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王彧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样李伟兴机电行作为销售者也应当承担出售的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本身存在缺陷的免责事由附有举证责任。因此，王彧、李伟兴机电行作为销售者均应对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质量存在缺陷承担违约责任，对由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王彧作为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的最终出售者及安装者，未对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安装按照相关技术要求安装漏电开关及安装接地线等保护装置致使事故发生，负有较大责任。原审结合各方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违约行为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判决李伟兴机电行承担20%的违约赔偿责任、王彧承担80%的违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伟兴机电行上诉称案涉微型管道增压泵系其向台州机电公司购买，故应由台州机电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彧选择以买卖合同关系处理本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王彧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李伟兴机电行，而非台州机电公司。王彧也明确表示其只诉求李伟兴机电行承担合同责任。至于李伟兴机电行与台州机电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李伟兴机电行在承担相应责任后是否向台州机电公司主张权利，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台州机电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应予撤销。综上所述，王彧、李伟兴机电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元，由王彧承担3640元，由信丰县李伟兴五金机电行承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由王彧承担3722元，由信丰县李伟兴五金机电行承担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桥生审 判 员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曾湘婷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