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6民初2716号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59258076，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欧立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朝，男，1984年8月7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宜昌市夷陵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李小勇，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高高，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同上，系李小勇之妻。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金宝，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首钢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李小勇、高高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被告李小勇、高高于同年9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同年9月2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首钢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朝，被告李小勇、高高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车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向本院申请三个月的庭外调解协商期限，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首钢房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15004.20元；3.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撤销网签备案手续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截止日为：请求判决自2019年7月23日起，以总房款为基数，按日向原告支付万分之五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位于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66号国宾壹号15号楼000001号商品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一栋，该房屋面积为1362.11平方米，总房款为17575021元。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至今，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共计交付房款540万元，尚欠房款12175021元未支付，在此期间原告曾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但被告却始终未予理会，至今仍未支付。原告已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被告至今不支付合同款项，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在多次催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现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被告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被告身份及企业信息、《商品房认购书》（以下简称《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等证据复印件材料。被告李小勇、高高辩称：1.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12月，被告到原告处看房，拟购买一套别墅。当时接待被告的是原告的销售人员李杰等人员，李杰陪同被告看完诉争房屋后，被告提出了一些要求，销售人员不敢私自表态，要求请示公司领导。后公司领导黄威、孙总、韩总与被告多次见面沟通，就购买房屋的具体事宜达成了协议，约定被告以17575021元的价格购买诉争房屋。同年1月26日，被告到原告处签订了《认购信息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认购书》及《关于166-15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交纳了10万元的定金。同年1月31日，被告依约到原告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拿出的合同文本不是被告双方约定的内容，被告便不愿意签订合同，原告解释称该合同系他们单方面备案合同，对被告不具有合同效力。同年2月9日，原告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合同除了交房时间改为了双方约定的3月20日之前，其他内容一成未变，因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拒绝签署。同年2月20日，被告携款到原告处要求签订正式合同，索取被告已经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交纳房款时，被原告的工作人员告知《补充协议》公司领导还没有审批盖章，无法交付给被告。原告告知被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解决好，且正式合同的条款也没有按双方的约定进行修改。为此，被告拒绝按草签合同的约定时间付款。直至同年4月19日，原告才将《补充协议》盖章后交付给被告。时至今日，原告既没有按双方当初的约定和房屋的实际情况给被告提供正式合同，也没有按补充协议给被告解决好邻居烟道直排和空调机外挂的问题。期间，被告多次找到原告要求签订正式合同，并交纳房款，原告以没有精装修的买卖合同、房管局没有备案精装修房买卖等理由拒不提供精装修合同，且怠于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导致被告与原告的正式合同没有签订，原告至今也没有交付房屋给被告。原告反而多次发函或通知书要求被告付款，并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其行为是对市场秩序的扰乱，是对消费者的欺诈，严重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在没有签订具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前，被告不支付房款是行使先予履行抗辩权与不安抗辩权，其行为合法。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诉讼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被告上述答辩意见，双方并没有签订有效的合同且被告没有支付房款是因原告的违约所致。为此，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及诉讼费没有依据。综上，望法院依法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小勇、高高提出上述答辩的同时，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认购书》，并与原告按17575021元签订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以17575021元的万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截至2019年9月24日违约金为328652.89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65730.40元（按风险代理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及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被告拟购买原告的诉争房屋。后原告公司领导黄威、孙总、韩总与被告多次见面沟通，就购买房屋的具体事宜达成了协议，约定被告以17575021元的价格购买，包括诉争房屋内外的装饰装修、家电、设施、设备、园林、绿化，并列好详细清单于签订合同后一并交付给被告；房款分两次付清，签订合同时付540万，余款于2019年2月20日付清；原告于同年3月20日之前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同时，原告承诺予以解决房屋庭院内其他业主的空调外机安装在院内及烟道直排院内的问题。2019年1月26日，被告到原告处签订了《确认单》、《认购书》及《补充协议》并交纳了10万元的定金。同年1月31日，原告依约到被告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拿出的合同有很多地方不是双方约定的内容，包括交房时间、房屋装饰、装修标准及补充条款第六条毛坯交付、合同只有一份且由原告持有等等。被告便不愿意签订合同，原告解释称该合同系他们单方面备案合同，对被告不具有合同效力。待房管部门网签时提供正式版本由双方签字生效。为此，当日被告单方面在草签合同上签字并向原告支付了540万元预付款。同年2月9日，原告在房管部门备案的合同除了把交房时间改为了我们约定的3月20日之前，其他内容一成不变，因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拒绝签署。2019年2月20日，被告携款到原告处要求签订正式合同，索取被告已经签订的补充协议并交纳房款时，被原告的工作人员告知《补充协议》公司领导还没有审批盖章，无法交付给被告。原告的销售人员告知被告补充协议的约定的内容没有解决好，且正式合同的条款也没有按双方的约定进行修改。为此，被告拒绝按草签合同的约定付款。直至2019年4月19日，原告才将《补充协议》盖章后交付给被告。期间，被告多次找到原告要求签订正式合同，并交纳房款，原告以没有精装修的买卖合同、房管局没有备案精装修房买卖等种种理由拒不签订合同，且怠于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导致被告现在与原告连生效的正式合同没有签订，原告至今也没有交付房屋给被告。原告反而多次发函或通知书要求我们付款，并通知被告解除合同。为此，特提起反诉，恳请依法判决。为支持其答辩及反诉主张，被告李小勇、高高向本院提交了《确认单》、《补充协议》、《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录像、（2019）鄂050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279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原告新首钢房地产公司对被告李小勇、高高提起的反诉辩称：1.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认购书》，根据相关条款约定，反诉方并没有向原告交付全部的购房款项，同时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寄出了解约函，原告向被告寄送解约函起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2.对反诉方的二、三项请求不予认可。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反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认购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但原、被告对该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付款方式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认可的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确认单》、付款凭证、《补充协议》、（2019）鄂050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民终279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视频资料，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持异议，本院将结合原告的诉讼意见、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和庭审情况进行综合判定。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1.2019年1月26日，被告李小勇、高高夫妇认购了原告新首钢房地产公司的诉争房屋，并签订了《确认单》、《认购书》，约定被告认购原告的诉争房屋建筑面积为1362.11平方米，单价为18418.2元/平方米，原告分期付款，并于商品房《认购书》签订之日起6日内支付认购定金540万元。被告认购的诉争房屋为精装修样板房。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的定金后，双方就该房屋的室内外装饰装修、车位赠送、烟道直排等达成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被告，并将精装修样板房的室内外装修、室内家具家电、办公设备、电气设备、室外花园、凉亭、树木和园林绿化、市政配套实施等所有物品随房屋一并打包销售给被告，原、被告双方对房屋内外所有物品进行清点并列详细清单双方签字确认。详细清单、房屋施工图、规划图、装修图、电气图及相关资料随房屋一并交付给被告；原告就房屋现状销售给被告，不再承担翻新翻修义务；原告赠送5个车位给被告使用；原告协调处理其他业主空调外机安装在院内的安全隐患及烟道直排院内的油烟气味污染问题。2.2019年1月3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开发的诉争房屋一栋出售被告，房屋总层数为4层，地，地下层数为**筑面积为1362.1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2902.79元，总金额为17575021元；被告于同年1月31日前支付首期房款540万元（含定金），同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相关协议；于2019年2月20日前付清12175021元；交房期限为2019年12月30日前。被告于当日向原告支付了首期房款530万元（含定金10万元，共计540万元）。3.2019年2月9日，原告向宜昌市夷陵区房屋管理部门备案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确认房屋交付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之前。同年4月19日，被告在2019年1月26日达成的《补充协议》上盖章，并将《补充协议》交原告持有1份。4.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日，被告函告原告，要求原告先予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由于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向本院提起前述诉讼。同时查明：1.原、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2019年2至3月期间，被告与被告的销售置业顾问人员李杰曾多次微信沟通，要求原告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出具装修物品清单、协调解决空调外挂机的安全隐患及相邻业主烟道直排院内的环境污染问题。同时，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落实《补充协议》的签章并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2.2019年6月27日，被告到原告的销售部门再次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明确答复被告无法解决空调外挂机的安全隐患及相邻业主烟道直排院内的环境污染问题，并自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以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确认单、补充协议、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录像、通知书、网签合同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在本诉中，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谁先构成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在反诉请求中，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原告的本诉请求问题1.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和生效时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从本案来看，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有原告新首钢房地产公司公章和被告李小勇、高高的签字，该合同中约定了涉案房屋的房号、面积、单价、付款方式，交房时间，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内容均予认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为精装修房屋，且房屋总价款为17575021元，原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毛坯房合同。《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商品房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五）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六）装饰、设备标准承诺；（七）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八）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九）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十）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十一）解决争议的方法；（十二）违约责任；（十三）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鉴于上述情况，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商品房买卖合同》重要的组成部分，也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的约定：“建筑节能措施及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更是被告购买涉案房屋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前提条件。故原、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双方买卖的商品房为毛坯房，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部分内容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双方仍需按合同约定履行。对于原、被告签订合同生效时间的确定问题，《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原、被告就购买诉争房屋为精装修房屋达成了合意，被告李小勇才于2019年1月26日单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原告按照其公司流程，于同年4月19日加盖原告公章后才将补充协议交给被告，而该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对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否为精装修房屋问题的确认，是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质性条款的约定，更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故《补充协议》生效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1月26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生效时间应认定为2019年1月31日。2.关于原、被告双方谁先构成违约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从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和规则来看，一般情况应是先付定金和预付款，待签订正式合同时付清全款。本案中，2019年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认购书》，约定被告于6日内向原告支付540万元的认购定金。同年1月31日，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540万元的认购定金；随后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约定了被告于同年2月20日前付清余款12175021元，但由于上述合同文本系毛坯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是被告认购的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且依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应出具装修物品清单并经双方确认、协调解决空调外挂机的安全隐患及相邻业主烟道直排院内的环境污染等问题，但原告并没有先履行提供装修物品清单以及协调解决空调外挂机的安全隐患等义务。在原、被告签订上述毛坯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后，原告理应及时提供具有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与被告签署，但原告却怠于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导致被告拒绝履行付清全款的义务。因在双务合同中，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履行义务时，对方当事人有权拒绝对方请求履行的权利。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抗辩权是对方的违约已成为现实。若在先履行的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则在后履行的一方产生先履行抗辩权，如果其不依约履行，则构成违约行为。因此，本案中原告违约在先，被告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履行付清全款的义务并不构成违约。故此，原告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并由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其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问题被告在反诉中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认购书》，并与原告按17575021元签订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以17575021元的万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截至2019年9月24日违约金为328652.89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65730.40元（按风险代理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及本案的诉讼费。现分别评述如下：1.关于被告要求继续履行《认购书》，并与原告按17575021元签订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继续履行是指在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时，另一方要求违约方继续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来看，由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内容，能够共同组成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上述合同和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为精装修房屋，故此，被告反诉请求与原告签订精装修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规定，“经营者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十）骗取消费者预付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交付使用房屋的，按照逾期交付使用房屋期间有关主管部门公布或者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本案中，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具装修物品清单经双方确认、协调解决空调外挂机的安全隐患及相邻业主烟道直排院内的环境污染等义务，属于违约。虽然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仅约定了被告单方的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的约定只约束了买方即被告，违反了合同应具有的诚实、公平、对等原则。故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参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第六条第五款之约定，要求原告承担以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一每日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律师费65730.40元，虽然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对律师费有约定，但由于被告未提供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15004.2元、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撤销网签备案手续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与被告按17575021元签订精装修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以17575021元的万分之一每日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反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被告支付的律师费6573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李小勇、高高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小勇、高高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15004.2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小勇、高高配合办理撤销网签备案手续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反诉原告李小勇与反诉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关于166-15号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并于本判决生效后订立精装修房屋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五、反诉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李小勇、高高以175750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交付房屋之日止的违约金。六、驳回反诉原告李小勇、高高要求反诉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65730.4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920元，减半收取17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16元，减半收取360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106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