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0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车延程，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新建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武，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航，黑龙江俊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梓铭，男，199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祥，黑龙江亚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飞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延寿镇东新华街。法定代表人：侯国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彭，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飞宇房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车延程因与被上诉人王梓铭、黑龙江省飞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延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义武、吕航，被上诉人王梓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庆祥，被上诉人飞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延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车延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车延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全款收据、开发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进户票据、物业费票据、电梯费收据、取暖费收据、产权代办费收据、证人证言、法院调取的汇款小票显示的汇款人和日期、车延程办理入户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车延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就办理的入户手续，合法占有不动产，并且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车延程通过合法手段善意取得案涉房屋,且车延程积极办理房屋的各项手续、缴纳各项费用，未办理过户的原因并不在车延程。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查封的飞宇公司名下的房产价值远远超出了飞宇公司的债务。车延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能够排除法院执行。王梓铭辩称，飞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贷提供的担保。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车延程没有向飞宇公司实际交纳购房款。陈某与车延程、赵富签订的两份协议有两个月回购的流押内容，该协议内容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证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是以真实购房为目的。车延程没有按合同向飞宇公司支付购房款，而是支付了事先扣除4万元利息的36万元借款，与飞宇公司陈述的40万元借款事实相符，车延程向飞宇公司交付的款项与网签合同约定和收款凭据体现的价款明显不一致。飞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国发与车延程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是借贷而非房屋买卖。车延程在庭审中主张40万交给陈某，可见车延程没有向飞宇公司交付购房款。如果网签协议是车延程的真实意思表示，车延程为什么又同时针对同一房屋与陈某签订协议书，且约定回购与流质内容。车延程没有证据证明飞宇公司将房屋抵给陈某，飞宇公司又予以否认，不能认定飞宇公司与陈某的法律关系。车延程主张交付40万，飞宇公司在仅收到36万的情况下为车延程出具了48万元的购房收据，如果双方是房屋买卖关系，这些行为得不到合理解释。如果车延程与飞宇公司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则与侯国发和车延程的录音内容相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宇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车延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对坐落于延寿县延寿镇胜利街七委盛世花园二期13号楼4单元12层1202号住宅（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宇公司拖欠案外人陈某工程款。2015年12月25日，飞宇公司通过陈某向车延程借款，当日车延程将36万元款项交给陈某及飞宇公司工作人员杨巍巍，由杨巍巍经手将上述款项汇入飞宇公司法人侯国发的账户内。2015年12月25日，陈某与车延程签订协议：“陈某有延寿县东风国际二期13号楼4单元1202室485,568元整，卖给车延程，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2月25日内，如陈某要原价买回此房，车延程无条件退还，逾期不买回，此房归车延程所有”。同日，飞宇公司给车延程出具485,568元收据一份。一审庭审中，车延程称实际缴纳的款项为400,000元，而汇入飞宇公司法人侯国发账户内的实际金额为360,000元，相差的40,000元，飞宇公司称未收到此款。2015年12月25日，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1551136200333），并在延寿县房产住宅局办理了网签及备案登记。2017年11月2日，车延程交纳了案涉房屋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的物业费。2017年12月21日，车延程交纳了案涉房屋2014年至2018年的热费，签订了《城市居民供用热合同》，并交纳了专项维修资金、燃气配套费及税收契税等相关费用。车延程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5年12月25日领取了案涉房屋的钥匙，并实际占有该楼房。经查，车延程在延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有其他房产登记，位于延寿县××镇××单元××号（建筑面积47.44平方米）。2016年2-6月，飞宇公司给陈某共计汇款100，000元（收款人处另标有车延程及赵富名字）。2015年10月27日，刘艳以与飞宇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100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艳的起诉。刘艳上诉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黑01民终2005号民事调解书，因飞宇公司未按调解书约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刘艳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6）黑0129执3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案涉房屋。2018年1月17日，案外人车延程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了（2018）黑0129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车延程的异议请求。2018年8月2日，车延程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车延程在执行异议审查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购房款收据、进户通知、进户装修注意事项、燃气使用说明书、燃气用户卡、燃气配套收据、售气票据2张、安全承诺书、完税证明、城市居民供用热合同、热力销售发票7张、专项维修基金票据、房屋平面图、物业费收据1张、物品发放明细。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环节，增加了（2018）黑0129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热力销售发票4张（减少3张）、哈尔滨精蓝测绘有限公司延寿分公司宗地图、哈尔滨精蓝测绘有限公司延寿分公司收据、证人赵某出庭作证；2.一审法院除在执行异议举示了的证据外，增加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确认书》，执行人员与刘艳、王梓铭所做的执行笔录、（2016）黑0129执325号之十一、之十二号执行裁定书、延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延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两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款收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财务进账单、借据、欠据、电话录音、执行裁定书、证明、城市居民供用热合同、存款单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确认书、执行笔录、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延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车延程与飞宇公司基于借贷关系，用案涉房屋进行了抵押，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国发电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证实这一事实。另外，陈某对飞宇公司享有的是债权，庭审中，没有证据证实飞宇公司委托陈某代其处理案涉房屋，即使处理，也未得到飞宇公司的追认，且车延程亦未缴纳全部房款，亦有其他可供居住的房产。同时，车延程在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后，于同一天交纳了热费，缴纳的热费发生在两年以后，且车延程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中，增加了五组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所以，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基于车延程与飞宇公司借款抵债行为，实际上是以物抵债，目的是消灭车延程与飞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关系，所以，车延程与飞宇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不能体现双方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飞宇公司在答辩中也证实了这一点，以物抵债，只是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不必然引起案涉房产权属的物权变动，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破坏了平等受偿的原则，且案涉房屋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车延程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故车延程主张与飞宇公司之间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第三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所以，车延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车延程要求法院解除案涉房屋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车延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车延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延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A1、顶账协议一份。拟证明：飞宇公司拖欠陈某工程款，将案涉房屋抵给了陈某。证据A2、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房屋是飞宇公司顶账给陈某，陈某卖给车延程的。王梓铭对车延程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A1，真实性有异议，车延程与王梓铭、飞宇公司之间已经经过听证程序、一审程序，车延程均没有出示该顶账协议，王梓铭认为该顶账协议为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而且协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车延程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A2，证人陈某是虚假陈述，飞宇公司一审提交了陈某与车延程、赵富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原件，证人陈某却说不认识赵富而且也没有两套房子，显然是虚假的，目的是配合车延程恶意占有房屋，而且其所说的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与听证程序和一审程序所查明的事实均不相符，不应采信。陈某说车延程到建设银行支取了款项交给陈某，一审证人赵某说车延程拎着现金交给了东风国际经理杨巍、赵颖，两个在场人说的截然相反，因此陈某的证人证方与赵某的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飞宇公司对车延程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陈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A1未发表质证意见。飞宇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B1、收据一张。拟证明：飞宇公司与陈某有一笔60万元的工程款结算。车延程对飞宇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飞宇公司因工程施工欠款以房抵款的事实。证据载明的时间与车延程实际取得房屋的时间、地址相符。王梓铭对飞宇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本案听证、一审程序中飞宇公司未提交该份证据，该证据体现陈某收到飞宇公司款项，而车延程一审称购房款进入飞宇公司账户，因此两份证据证明的不是一个事实，不能排除该收据为事后形成，假定是真实的，那么飞宇公司已经将工程款给付了陈某就没有必要再用房子顶账了，一份60万元的款项不能既支付现金又用房屋抵偿，所以真实情况还是借贷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A1和证据B1体现的内容为飞宇公司与陈某之间对双方工程款所作处分，均形成于本案诉讼发生之前，车延程与飞宇公司对于未在执行异议审查和一审中提交该两份证据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该两份证据内容与本案车延程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A2，陈某的证言与其和案外人赵富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不符，亦与一审证人赵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对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王梓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除飞宇公司系通过陈某向车延程借款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车延程以房屋买受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全部情形进而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必须真实合法有效，故本案中，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重点审查。车延程主张飞宇公司因欠陈某工程款，将案涉房屋抵债给陈某，车延程以40万元的价格向陈某购买了案涉房屋，而2015年12月25日车延程与陈某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陈某有延寿县东风国际二期13号楼4单元1202室485565元整。卖给车延程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2月25日内如陈某要原价买回此房，车延程无条件退还，逾期不买回此房归车延程所有。”该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与车延程主张购买房屋的价款不符，且约定的回购条款不符合正常买卖关系特征，故车延程向陈某购买案涉房屋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在车延程与陈某签订协议书当天，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该行为明显导致车延程与陈某约定的回购条款不能得以履行，与车延程的主张相冲突，且飞宇公司亦否认其与车延程是房屋买卖关系，故车延程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飞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合法有效。同时，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应结合其是否实际交付购房款予以认定。车延程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全部购房款40万元，而车延程举示的飞宇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与车延程主张的付款方式不符。此种大额交易以现金方式交付本身不符合常理，车延程亦未提交相应取款凭证予以佐证，且该40万元数额与车延程和陈某亦或是飞宇公司协议约定的房款数额均不相符，故现有证据亦不不能认定车延程交付全部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车延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飞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交付了全部购房款，故车延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证据不足，车延程对于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车延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延程上诉称一审法院针对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超标的查封的问题，该主张系针对法院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车延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车延程与飞宇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车延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耘耕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