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4民初28020号原告：朱某，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吴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被告：邱某，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岳宁，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光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工业开发区青岚大道**。法定代表人：黄某。原告朱某诉被告黄某（以下简称被告一）、邱某（以下简称被告二）、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缺席审理。原告、被告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一、被告三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发出公告，限其于公告发出之日起60日内前来本院应诉，现公告期、答辩期、举证期均已届满，被告一、被告三仍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某诉称：原告和被告二均是四川内江人，二人由广东内江商会会长罗某介绍认识。被告一、被告二为被告三股东。被告一持有60%股份，是法定代表人，被告二持有40%股份。被告二在商会中多次宣称其与被告一在江西南昌拿了地，修了厂房，经营被告三，急需大量资金，原告及罗某去江西实地考察被告三，因此在2013年12月2日被告二带着被告一来到罗某的办公室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3.3%，在场有罗某，王某，肖某，于是被告一、被告二签署了借条，原告向被告一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汇款，在场人均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被告一、被告二按月支付了利息，并在2014年8月5日向原告偿还100万元。但从2014年10月起，被告一、被告二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被告一于2015年11月5日签下《黄某借朱某款的补充协议》，承诺将其名下两套房产抵押给原告，如到2016年1月15日仍未偿还本金和利息，原告有权将前述两套房产及被告一的全部资产通过司法程序拍卖。2016年1月31日被告一、被告三与原告再次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在借款时被告一与被告二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黄某、邱某偿还原告300万元和支付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黄某、邱某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800元；3、被告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黄某、邱某的前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一无答辩，也未提交证据。被告二辩称：一、原告提交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借条、借据、借款及担保合同）中仅有借条有被告二的签名。借据及担保合同仅有被告一签名，没有被告二签名。借条上我方的签名，并非被告二所签，我方申请笔迹鉴定。二、从原告的证据看，原告将所借借款全部转给被告一，被告二从未收到任何钱款，被告二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原告陈述被告二在借款现场与事实不符，被告二在被起诉后才知道该笔借款。三、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被告二已提交证据，即被告一的银行流水记录，能证明被告一在收到借款后并未将40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他人个人账户。被告二也提交了被告三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实其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底从未收到过上述借款。鉴于我方只能打到2014年2月的银行流水，之后没有什么交易，故无法再打后面的流水。上述可以证明，被告一的个人借款并非用于夫妻生活或公司经营，因此应当属于被告一的个人债务。四、关于利息方面。利息并非是在借条中约定，而是在2015年1月30日约定，而当时被告一、二已经离婚，故即使借款本金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利息其实是一种新的债务，发生在两人离婚之后，且只有被告一签名，因此应当由被告一自行承担该利息。我方对本金不认可，故利息和律师费没有法律基础。律师费是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约定，而借款及担保合同签署日期为2016年1月31日，发生在被告一、二离婚之后，且借款及担保合同中被告二并未签名，因此我方不应承担律师费。综上，关于本金借条，按照原告陈述，原告和被告二先认识，后和被告一认识。如果真的是被告二借款，应当将相关款项转给被告二个人账户，并且在之后的利息和律师费的相关约定中，被告二也应当签名，才符合常理。五、我方在二审中两案件同时审理，被告均是一致的，另一案件没有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案号：（2018）粤01民终1179号]予以改判，判决被告二不承担债务。二审法院针对类似证据的案件，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核心是借条是否是被告二本人的签名，故请求启动笔迹鉴定，以还原真相。被告三无答辩，也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邱某是四川人，且担任四川内江商会的副会长。2013年2月25日,被告黄某、邱某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12月23日黄某、邱某又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7日成立。黄某、邱某是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仅有的两位股东。被告黄某持有该公司60%的股份，被告邱某持有该公司40%的股份。被告黄某在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且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邱某担任该公司监事。2013年12月2日,原告朱某在见证人罗某、王某、肖某等人在场时，由其和黄某、邱某共同签署了《借条》一份。该《借条》的具体内容:“借条黄某今借到朱某人民币计肆佰万（4000000）。用于周转。转入账号：农行进贤支行（江西省南昌）6228480****96081117户名：黄某罗某、王某、肖某、朱某借款人：黄某、邱某2013年12月2号”。2013年12月2日,原告朱某向6228480****96081117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400万元。2015年1月30日,被告黄某又向原告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名且加指模确认的《借据》一份。在该《借据》中黄某认可了2013年12月2日其和邱某借到了朱某400万借款，约定月息三分，按月支付利息；2014年8月5日偿还了100万元；自2014年10月至今未再支付本息等内容。2015年11月5日,黄某又向原告朱某出具了手写的《黄某借朱某款的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黄某认可借400万且于2014年8月5日还款100万元，但至2015年11月未还本金，并就黄某名下房产作抵押还款且于2016年1月15日前还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31日,被告黄某作为被告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和原告朱某达成了《借款及担保合同》一份。在该份合同中，黄某、邱某作为共同借款人，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由黄某在借款人及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也在保证人处加盖了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该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之前400万借款及月息3分、借款用于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还款顺序为先还息后还本、黄某于2014年8月5日还款100万、自2014年10月起被告未还任何本息及黄某提供的两套房产作为抵押等内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由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内容。原告为此委托吴艺担任代理律师提起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40000元。2016年3月9日，朱某以黄某、邱某、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2016）粤0104民初2857号]。2017年4月27日，本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黄某、邱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朱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黄某、邱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朱某律师费40000元。三、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及律师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17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引用罗某（另案当事人）的证言确认《借条》签名时有黄某和邱某在场来佐证邱某对上述借款知情，但该证言系在证人参与庭审、未适用证人作证程序的情况下产生的，存在程序问题。同时，本案未查明《借条》上邱某签名的真实性，重要事实认定不清。据此裁定撤销本院（2016）粤0104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上述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借条》、汇款单据、《借据》、《黄某借朱某款的补充协议》、《借款及担保合同》、结婚证、工商信息查询、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邱某对结婚证、工商信息查询、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尤其对2013年12月2日由其本人签名的《借条》不认可由其本人签名，且提出鉴定申请。另被告邱某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供其离婚登记证明，原告对该证明无异议。（2016）粤0104民初2857号案审理过程中，对于还款方面，原告主张被告黄某于2014年8月5日还款本金100万，自2014年10月至今就未再清偿过任何本息，之前的利息以月息3%给付。原告于庭后提交了朱某和罗某名下的账户流水，并陈述从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8月2日被告黄某和邱某共向原告转账支付本金100万元、利息1155000元；因之前利息按照月息3.3%计算，按照月息3%计算并折抵利息后，现诉请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息。对此主张和证据被告邱某不予认可，其陈述起诉后其找过黄某，黄某告诉其已还了280多万。本院曾电话联系被告邱某，其也承认全是转账还款。本院要求被告对其主张的280万还款在五日内提供其主张的还款银行流水清单，但被告无法提供。（2016）粤0104民初2857号案审理过程中，关于被告邱某和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方面，原告主张邱某是共同借款人且该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故邱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邱某对共同借款人和夫妻共同债务均不认可，并主张该担保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原告则主张被告黄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借款，而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内部决议，外人无义务审查。关于原告所诉的律师费方面，原告主张现已支付40000元律师费，剩余律师费则是在执行后产生，故起诉要求80800元律师费。本案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借条》中“借款人”处字迹“邱某”是否与邱某本人书写的“邱某”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该鉴定所出具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8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借条》中“邱某”字迹与样本上的“邱某”为同一人书写。被告二为此已预付鉴定费30771元。诉讼中，被告二以其病情危重、昏迷不醒、丧失诉讼能力、无法参加诉讼为由，申请中止诉讼。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被告二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二申请中止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在原、被告均同意的情形下，本院已依法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借条》中“借款人”处字迹“邱某”是否与邱某本人书写的“邱某”字迹样本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的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对检材和样本进行检验分析后形成的意见，原、被告对于该鉴定所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均未提出异议,且原、被告也不能举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故本院采纳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此次鉴定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法有效。原告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一、三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息债务的真实性、涉案借款是否为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三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原告所诉律师费的合理性。关于借款本息债务的真实性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汇款单据、《借据》、《黄某借朱某款的补充协议》、《借款及担保合同》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黄某已向原告借款400万并还款100万及部分利息的事实。被告邱某虽否认其在《借条》上的签名，但对该签名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已依法委托鉴定并由鉴定机构出具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认定涉案《借条》上“邱某”字样的签名确为邱某书写，故被告邱某对上述借款不知情明显不足采信。结合原告所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实际还款金额及利息和《借据》、《黄某借朱某款的补充协议》、《借款及担保合同》所记载的内容基本相一致。因此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黄某、邱某作为借款人已向原告借款400万元，且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及利息，自2014年10月至今就未再清偿过任何本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债务是否为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述债务发生于被告一、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二也在涉案《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名，又因被告一、二共同经营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且该借款的用途也用于该公司经营，故可以认定原告所诉的该本息债务为被告一与被告二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一与被告二应对上述本息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三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三仅有两名股东即被告一、被告二，而被告一、被告二也是上述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可以认定该公司所有股东对该借款知情。另外被告一是被告三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及担保合同》及其他书面借款材料中均认可为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借款。被告一在《借款及担保合同》中保证人处更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并加盖被告三的公章，故可以认定代表行为有效。被告以未召开股东会决议的意见，不能以之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本院能够认定被告三的保证合同有效，应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律师费方面，因《借款及担保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具体内容，原告也实际委托代理律师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因此对该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律师费则因未实际发生，本院暂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可于实际产生后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邱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朱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某、邱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朱某律师费40000元。三、被告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本息及律师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8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付），由被告黄某、邱某、江西通圆安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3969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朱某负担受理费393元。本案鉴定费30771元，由被告邱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鹏人民陪审员  文玉英人民陪审员  林 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于汉清法庭记录钟演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