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腾，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澎，济南历城彩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才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亮，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蕊，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丙家，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强，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繁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华森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鲍山街道办事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孟繁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鲍山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陈述：“因欠付华森公司80万元工程款，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以鲍山街道办事处开发建设的车库冲抵工程款，但在三方签订《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之后，基于入账的需要，各方对两份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即鲍山街道办事处并未向华森公司交付车库抵账，而是接受了孟繁腾80万元现金，又将该80万元现金支付给华森公司，并领取了华森公司开具的80万元工程款发票进行入账，同时向孟繁腾交付了车库。”华森公司认可上述说法。华森公司和鲍山街道办事处向法庭作出了同样陈述，即对该事实均已自认，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应当被认定为事实，无须孟繁腾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对孟繁腾向办事处支付80万元车库款的事实不予确认，为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支付方式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交易是通过现金的方式进行的，无法提供向鲍山街道办事处转账的银行凭证。且因当时交付的资金包括孟繁腾自有资金及筹借资金，交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银行对于5年以上的流水记录是无法直接调取的。2.鲍山街道办事处开发的涉案车库无办理规划审批手续，不能出具发票、收据等凭证，不能归责于孟繁腾。（三）自2014年1月13日三方签订《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至2019年5月27日涉案车库被拆除，孟繁腾一直在使用涉案车库。按照常理，如果孟繁腾未支付车库款，不可能长期占有该车库。综上，孟繁腾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孟繁腾的全部诉讼请求。鲍山街道办事处辩称，本案三方在2014年签订了协议书和车库买卖合同两份协议后，鲍山街道办事处确实收到80万元，于收到款项当天又将该80万元给付了华森公司，并将车库钥匙交于孟繁腾，事实上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鲍山街道办事处和孟繁腾。华森公司辩称，华森公司收到鲍山街道办事处支付的80万元，给鲍山街道办事处开具了80万元的发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孟繁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孟繁腾、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共同返还孟繁腾车库款80万元并赔偿全部损失（损失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孟繁腾车库被拆除之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3.依法判令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山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甲方）与华森公司（乙方）于2014年1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位于济钢二期侯家刘家安置小区内西侧西排自建委二层楼北第一间车库开始向北依次共十间车库，车库建筑面积每间约为18平方米，单价为8万元/间，总价款80万元；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这十间车库按约定价值抵给乙方，用于冲抵甲方欠乙方鲍山商场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相关手续，车库地上物归乙方。鲍山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系鲍山街道办事处的一个科室，鲍山街道办事处、华森公司均陈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孟繁腾（买方、合同乙方）与华森公司（卖方、合同甲方）、鲍山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见证人）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位于济钢二期侯家刘家安置小区内西侧西排自建委二层楼北第一间车库开始向北依次共十间车库，车库建筑面积每间约为18平方米，单价为8万元/间，总价款8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甲方交付车库，车库地上物归乙方，鲍山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对甲乙方的交易进行见证。合同签订后，孟繁腾自述于当日以现金方式向鲍山街道办事处支付了购车库款80万元，鲍山街道办事处交付了案涉车库。鲍山街道办事处自述同日将80万元现金给付华森公司，用于偿还欠付的工程款，华森公司当日向鲍山街道办事处出具8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华森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本案所涉车库系鲍山街道办事处所建，无相应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5月27日因历城区凤鸣路拓宽工程涉案车库被拆除，因车库无合法手续没有获得拆迁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孟繁腾与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所涉车库系鲍山街道办事处所建，无相应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车库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三方自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该合同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孟繁腾向鲍山街道办事处购买车库并支付款项，鲍山街道办事处直接向孟繁腾交付车库，三方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孟繁腾自述其向鲍山街道办事处以现金方式交付了车库款80万元，虽然鲍山街道办事处予以认可，但孟繁腾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亦未提供收款收据或者发票印证支付了该款项，鲍山街道办事处亦自认没有出具收款收据、发票等收款凭证，双方的支付方式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孟繁腾向鲍山街道办事处支付80万元车库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孟繁腾自认未向华森公司支付车库款，其向华森公司主张返还车库款及赔偿损失亦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孟繁腾要求华森公司和鲍山街道办事处共同返还80万元车库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繁腾与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孟繁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华森公司负担50元，孟繁腾负担5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繁腾提交济南农商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一份，拟证明华森公司会计刘珊珊已实际收到孟繁腾所给付的80万元款项。华森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鲍山街道办事处指令孟繁腾将款项汇入华森公司财务人员刘珊珊个人账户中。鲍山街道办事处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该80万元款项确实为孟繁腾支付的车库款，但因鲍山街道办事处欠付华森公司80万元工程款，因此鲍山街道办事处又指令孟繁腾将款项支付给华森公司以抵销工程款。本院认为，对孟繁腾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二审中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车库款项80万元由孟繁腾按照鲍山街道办事处的指示，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至华森公司财务人员刘珊珊处，用以抵销鲍山街道办事处欠付华森公司的工程款。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孟繁腾与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约定孟繁腾向华森公司购买车库，但三方均认可实际履行中合同相对方为孟繁腾和鲍山街道办事处，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鲍山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向孟繁腾返还8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由于涉案车库无相应的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故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已对合同效力作出无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根据各方二审陈述的事实，虽然孟繁腾将80万元款项付至华森公司账户，但此系受鲍山街道办事处的指示交付，依法应认定孟繁腾已向鲍山街道办事处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孟繁腾要求鲍山街道办事处返还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孟繁腾主张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损失，因鲍山街道办事处并无提出抗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孟繁腾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孟繁腾与华森公司、鲍山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济钢二期小区车库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即“驳回孟繁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华森公司负担50元，孟繁腾负担5850元”；三、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上诉人孟繁腾款项80万元；四、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孟繁腾支付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五、驳回上诉人孟繁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为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鲍山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