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岚县梁家庄乡侯家岩村。   负责人：王**民，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平，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开化寺街**。   法定代表人：李国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毅，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明，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昌通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迎泽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阎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铭，男，1964年1月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岚县能源局（原岚县煤炭工业局）。   法定代表人：谭喜平，局长。   上诉人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煤业）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煤运公司）、田茂铭、山西昌通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通煤业）、原审第三人岚县能源局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达煤业的负责人王**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昉、隋国平，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毅、李建明，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岚县能源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煤业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清偿所欠上诉人欠款本金34834867.61元，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及上诉人与山西昌通煤业有限公司、田茂铭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省煤运公司应付上诉人79216350元，昌通煤业、田茂铭应付上诉人53393650元，合计应付132610000元，仍欠付34834867.61元。（一）一审判决认定省煤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59356850元，存在错误。《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该实物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以省国资委或国资委授权的主体企业对评估报告核准后为准”，但该评估报告应指山西国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元评报字［2009］第0048号《资产评估报告》。省国资委未提供该《资产评估报告》的核准意见。省煤运公司却依据国元评报字［2011］第002号评估报告主张实物资产为459329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通达煤业向岚县能源局领取款项合计99610221.7元”存在错误。岚县能源局记账凭证中2010年12月2日的两笔款项605180元、1229910元，合计1835090元，该两笔记账凭证并未显示具体收款单位，亦缺少对应的票据，无法证明该款项已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款项应为97775132.39元。（三）一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各自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均未查清。省煤运公司向岚县煤炭工业局支付173342300元，但对其向每一家煤矿应付款、已付款及剩余未付款金额均未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三被上诉人系收购上诉人煤矿资产后发起设立新公司的发起人，原合同约定的新公司未成立，依法应由原发起人向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根据《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和《协议书》的约定，三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的煤矿资产，针对的是同一标的物，即上诉人转让的采矿权、矿井设备、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等财产，三被上诉人收购上诉人煤矿资产目的在于发起设立新公司，其中省煤运公司占股51%，昌通煤业、田茂铭占股49%。但事实上，三被上诉人最终未能共同设立新公司，昌通煤业、田茂铭未登记成为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对欠付的资源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支持。（二）《协议书》系《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共同构成对上诉人全部资产的收购整合款，不可分割，三被上诉人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昌通煤业、田茂铭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在上诉人与省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基础上，另行支付上诉人补偿款53393650元。而且，两份协议中三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的标的物相同，即上诉人所有的采矿权、矿井设备、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所有权等财产。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共同构成对上诉人全部资产的收购整合款，不可分割。可见，《协议书》为《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为一个整体，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属于共同出资购买上诉人资产，均为上诉人所转让财产的共同受让方及共同受益人。上诉人向三被上诉人转让资产后，三被上诉人理应对欠付上诉人的资源转让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三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各自向上诉人未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共同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协议书》的约定，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132610000元。经向第三人岚县能源局对账核实，上诉人实际收款97775132.39元（即99610221.7-1835090=97775132.39元），尚有34834867.61万元未支付。至此，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欠付款项，上诉人未收到全部款项，已尽到举证义务。如被上诉人主张已向上诉人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岚县能源局（即原岚县煤炭工业局）账户转款时，并未标注支付上诉人的具体金额，导致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款的金额无法区别和辨识。被上诉人作为理性的商业主体，对自己的付款行为应具有审慎注意义务。因被上诉人对其付款未作出清晰明确的会计记载，无法举证证明其各自向上诉人已付款，无法证明各自已付清资源转让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共同向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在三被上诉人均负有付款义务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各自责任大小的情况下，由其共同承担该同一法律事实的债务，也可减少讼累、提高诉讼效率，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通达煤业又增加一个理由为：因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给出的资产转让价款，双方《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一直不能签订，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主动提出再支付上诉人通达煤业53393650元。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三被上诉人也应承共同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及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分案审理。省煤运公司与通达煤业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及通达煤业与昌通煤业、田茂铭签订的《协议书》系两份独立的合同，互相独立，两份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同，合同内容不同，合同标的不同，支付款项性质不同（省煤运公司支付的是资源整合款，昌通煤业、田茂铭支付的是补偿款），不应合并审理。二、省煤运公司应付通达煤业的资源整合转让价款数额为59356850元，证据确凿，但通达煤业至少已经收取或扣划走款项达99610221.7元。另通达煤业欠缴2709900元的采矿权价款，省煤运已经垫付，应由通达煤业返还。根据省煤运公司与通达煤业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中79216350元的价格条款是未生效的条款，省煤运公司与通达煤业约定资产转让价格最终应以省国资委的核准为准。根据省国资委的核准函，省国资委核准的评估报告（晋国资产权函〔2011〕269号）对实物资产评估值为45932900元，另加采矿权价款补偿费13423950元，两项合计为59356850元。根据省煤运公司与通达煤业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省煤运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条件还没有全部具备。另通达煤业欠缴270.99万元的采矿权价款，省煤运公司已经垫付，应由通达煤业返还。三、省煤运公司向原岚县煤炭工业局（岚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资源整合款专管账户支付的款项为223342300元。（一）省煤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直接支付给被收购企业，而是由岚县煤炭工业局代管，由专管账户管理。经吕梁中院前往岚县能源局调取证据，根据支付凭证、收款凭证及岚县煤炭工业局的财务资料，省煤运公司（及其他主体代省煤运）向岚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共计支付了223342300元。省煤运公司已经足额支付煤矿整合价款。省煤运公司整合通达煤业、山西岚县毕家坡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家坡煤业）、山西黑龙洼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洼煤矿）三家煤矿，核准后应该支付通达煤业59356850元；毕家坡煤业56450100元；黑龙洼煤矿（昌通煤业、田茂铭）98270600元，三矿资源整合款价款合计为214077550元。通达煤业已经超额收取或被扣划资源整合款，对多收取的部分应返还岚县能源局，以用于支付其他两家被收购企业的资源整合款。如果省煤运公司的资源整合转让价款不到位，省煤运公司不可能完成资源重组整合的任务。（二）对于山西东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惠公司）支付的25500000元及山西金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公司）支付的24500000元，二者合计50000000元，系代省煤运公司支付的资源整合款。1.岚县煤炭工业局记账凭证摘要为“收省煤运资源整合款”，非常明确，并非统称或笼统记账，付款人也认可，而且上述所有凭证并未写明系代田茂铭、昌通煤业支付，更未注明支付对象为通达煤业或毕家坡煤业。上述50000000元资源整合款与省煤运公司委托山西王家岭煤业有限公司支付的30000000元资源整合款均在一张记账凭证上记账，摘要均统一写为“收省煤运资源整合款”，充分证明了东惠公司与金贝公司支付的50000000元系代省煤运公司支付资源整合款的事实。2.在岚县煤炭工业局财务开给东惠公司的收款收据（1418940号）和开给给金贝公司的收款收据（1418941号）第三联记账联右上角空白处明确标记写明“煤运”二字，该两份收据也均载明“系付：资源整合款”。在岚县煤炭工业局2012年4月26日的两张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第二联客户通知单中分别载明：“付款人名称：山西东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附言：资源整合款”，“付款人名称：山西金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附言：资源整合款”。在岚县煤炭工业局2010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载明：“付款人名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附言：补缴采矿权价款”。充分证明是替省煤运公司支付的资源整合款。3.省煤运公司与昌通煤业、田茂铭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组建新的煤业公司时，甲方参股49%，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上述资产转让价款（包括采矿权价款）104080500元中的50%即52040250元作为第一次付款，剩余的转让价款甲方可作为新煤业公司（即现在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龙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煤业）注册成立时甲方的出资，如剩余部分不足甲方在新煤业公司成立时甲方应缴纳的注册资本金时，甲方应在双方确定出资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不足部分补足至指定账户；在完成新煤业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出资后还有剩余部分转让款时，乙方在新公司注册成立后15个工作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昌通煤业、田茂铭成为龙达煤业参股49%的股东，必须要履行的义务是代省煤运支付资源整合款。但根据龙达煤业成立时（2018年4月17日）的公司股权结构看，现在东惠公司与金贝公司是龙达煤业占股49%的参股股东，而不是协议约定的田茂铭和昌通煤业。之所以东惠公司与金贝公司能成为龙达煤业股东，是因为原本田茂铭、昌通煤业代省煤运支付资源整合款5000万元的义务由东惠公司和金贝公司承担了，故东惠公司和金贝公司2012年4月合计付款5000万元系代省煤运支付的资源整合款。4.东惠公司与金贝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合法。该两份证明里提到的“补偿款”与岚县煤炭工业局出具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附言）、收款收据（记账联）标明的“资源整合款”不一致。田茂铭与昌通煤业提交的《记账凭证》、《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的款项用途写的也是“资源整合款”，两份证明均与田茂铭与昌通煤业自己提交的记账凭证及银行的客户回单自相矛盾。该两份证明不是原始证据，出具两份证明的日期是2018年3月5日，是后补的，不具有真实性。该两份证明为单位证明，没有出具证明的自然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两份证明为孤证，所述支付补偿款无收款凭证、付款凭证及其他原始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四、省煤运公司并非通达煤业与昌通煤业、田茂铭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协议书》与《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互相独立，省煤运公司不承担该《协议书》中的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更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标的也并非设立公司行为产生的费用和债务，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五、本案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省煤运公司和通达煤业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第十七条有明确有效的仲裁约定。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本案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通达煤业要求昌通煤业和田茂铭对《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昌通煤业和田茂铭对《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没有付款义务，本案所涉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为通达煤业和省煤运公司，省煤运公司作为整合主体是依据煤炭资源整合相关批复确定的，且是唯一合法的资产收购方。昌通煤业和田茂铭并非煤矿整合主体和《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收购方，昌通煤业和田茂铭无权也无义务承担《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二）《协议书》标的并非资产买卖，而是新公司的出资权。第一、本案所涉的《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昌通煤业、田茂铭与通达煤业，该协议签订虽然是以《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为前提，但却是另向通达煤业支付补偿款53393650元。因此，本协议内容并不涉及资产收购和转让，昌通煤业和田茂铭也未取得《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中的资产，《协议书》的标的为新公司的出资权。第二、《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通达煤业承诺除本协议约定补偿事项之外不就煤矿补偿事宜向乙方（昌通煤业和田茂铭）提出任何权益的补偿要求。通达煤业承诺不就53393650元补偿款之外向昌通煤业和田茂铭主张权益。综上所述，昌通煤业和田茂铭与省煤运公司分属两份合同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分属两笔合同之债务，在无约定或法定的条件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请求给付的费用中对昌通煤业、田茂铭和省煤运各自多少未做区分，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应依法驳回。二、经一审审理查明，昌通煤业和田茂铭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政府指定账户支付50000000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昌通煤业和田茂铭将应支付给通达煤业的补偿款项汇入政府指定账户，通达煤业是否实际收到款项与昌通煤业和田茂铭无关，实际收取昌通煤业和田茂铭款项的金额证明责任在上诉人。三、通达煤业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据通达煤业的损失请求可知，其主张从2011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此通达煤业权利受侵害之日应从2011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东惠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支付款项，诉讼时效从2012年4月25日重新起算。通达煤业收到煤管局支付的最后代为划扣税款为2012年6月27日。因此，通达煤业从2016年11月8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丧失胜诉权。   原审第三人岚县能源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通达煤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名被告连带清偿所欠原告本金34572290.11元，利息11901509元（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本息合计46473799.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名被告承担。原告通达煤业于2019年8月2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名被告连带清偿所欠原告本金34834867.61元，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矿整合的有关文件规定，原告通达煤业与被告省煤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了《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采矿权及矿井设备、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所有权等相关实物资产全部转让给被告省煤运公司，经双方估价协商，转让价款79216300元，该价格最终以国资委和国土部门的核准为准。资产转让价格包括：实物资产评估值和采矿权价款补偿费。实物资产总额为65792400元，该实物资产的最终转让价格以省国资委或国资委授权的主体企业对评估报告核准后为准；采矿权价款补偿费按照〔2008〕83号文件计算为13423950元，上述剩余资产储量及价款补偿最终以国土部门批准的整合后煤矿的储量核查报告为准。2011年3月5日，山西国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晋国元评报字〔2011〕第00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评估后资产总计45932900元。应付煤矿整合款总计为59356850元（45932900元+13423950元）。2010年6月13日，原告通达煤业作为甲方与被告昌通煤业、田茂铭作为乙方于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鉴于：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矿整合的有关文件规定，甲、乙双方所经营的煤矿均被列入此次煤矿整合中的被整合煤矿，为合法整合主体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所整合，整合后将成立新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龙达煤业有限公司；乙方作为被整合主体黑龙洼煤矿的发起人，拟参股于上述新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龙达煤业有限公司，在其中占股49%。为此，乙方与甲方协商后，一致同意在甲方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就煤矿整合事宜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基础上，乙方另向甲方支付补偿款53393650元，甲方应全力协助乙方成功参股于新公司并占股49%。协议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省煤运公司向岚县能源局账户汇入173342300元（包括三个煤矿的整合款）。金贝公司和东慧公司向岚县能源局账户汇入50000000元（包括两个煤矿的补偿款）。原告通达煤业向岚县能源局领取款项合计99610221.7元，岚县能源局账户显示余额为138.16元。另查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苏谋珍于2011年3月3日死亡。2016年1月22日，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山西省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达煤业与被告省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原告与被告昌通煤业、田茂铭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各自的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原告与被告省煤运公司签订的《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最终实物资产评估价为45932900元，采矿权价款补偿费为13423950元，合计为59356850元。原告与被告昌通煤业、田茂铭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补偿款为5339365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省煤运公司向岚县能源局打款173342300元，昌通煤业、田茂铭向岚县能源局打款50000000元，原告向岚县能源局领款99610221.7元，但却不能区分领取省煤运公司的多少款，亦不能区分领取田茂铭、昌通煤业的多少款，因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独立的，现原告无法区分被告各自所欠的款项，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经本院多次向原告释明，原告明确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公司与田茂铭、山西昌通煤业有限公司连带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63元，由原告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上诉人通达煤业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什么，三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通达煤业起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该焦点，上诉人通达公司认为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三个，即：1.三被上诉人系收购上诉人煤矿资产后发起设立新公司的发起人，原合同约定的新公司未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原发起人向上诉人连带承担付款义务。2.《协议书》系《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共同构成对上诉人全部资产的收购整合款，不可分割，属同一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3.《协议书》与《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构成债的加入。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称《协议书》与《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无关，两协议系两个法律关系，应分案审理。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公司也抗辩认为两份协议为两个法律关系，应分案审理。其不是政府确定的资源整合主体，其与《煤矿资产转让协议》无关，其与上诉人通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是为了促进上诉人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尽快达成《煤矿资产转让协议》。针对上诉人的三个理由，本院认为：   1.关于第一个理由，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看，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依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煤矿整合的有关文件的规定，其整合上诉人通达煤业、毕家坡煤业、黑龙洼煤矿三家煤矿之后，成立新公司龙达煤业。上诉人通达煤业和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均举证该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成立，并非未成立，故其理由明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公司因故未设立”的条件，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第二个理由，从两份协议的内容看，《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者是上诉人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协议约定基于煤炭资源整合，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整合了上诉人通达公司全部资产，转让价款79216300元，该价格最终以国资委和国土部门的核准为准。《协议书》的签订者为上诉人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公司，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通达公司补偿款53393650元。两份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同，合同的内容和性质也不同，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应各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故该两份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第三个理由，债的加入是第三人参与到原债权债务关系之中，成为债务履行义务主体。本案中，两份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相同，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各自依据自己签订的协议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协议书》中没有被上诉人田茂铭、昌通煤业加入到《煤矿资产转让协议》中，替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本案中两份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通达煤业应分别进行主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和田茂铭、昌通煤业将款项打入岚县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的专项账户中即完成付款义务，再由上诉人通达煤业向岚县能源局领取，并非由三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通达煤业。上诉人通达煤业应选择适当的方式及明确的诉请进行主张，因上诉人通达煤业对被上诉人的诉请主张不明确、不具体，也与审理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合，故其诉请三被上诉人连带清偿欠款34834867.61元，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省煤运公司答辩中提出三个主张：①本案有仲裁协议，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无管辖权；②返还垫付的采矿权价款2709900元；③东惠公司支付的25500000元及金贝公司支付的24500000元，应认定为替省煤运公司支付的资源整合款。被上诉人昌通煤业、田茂铭在答辩中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一审判决后，三被上诉人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对三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通达煤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74.34元，由上诉人山西岚县侯家岩通达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文礼   审 判 员 何炳武   审 判 员 吴捷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莉媛   书 记 员 秦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