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43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俊洪，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勇，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金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樊相镇。法定代表人：崔素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紫旭，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玉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学军，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郄军莉，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再审申请人于俊洪因与被申请人新乡市金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及二审上诉人郄军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于俊洪申请再审称，一、于俊洪在一审期间进行了有效答辩,而非一审判决书所述未答辩,于2018年10月10日通过编号为XA146××××****挂号信向一审法官王霞邮寄《答辩状》,于2018年10月16日上午9时9分由王霞法官签收。二审期间于俊洪向法院提供了该挂号信小票、挂号信信封照片(该照片特别注明内附《答辩状》）及邮寄记录单,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已收悉于俊洪提交的答辩状,二审法院对此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主要证据“借条”与本案毫无关联性。首先，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出具的是“借条”而非“货款结算清单”。该“借条”未反映出任何有关货物的内容,开头写明“今借到杨紫旭现金”,然而本案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主张于俊洪收到货物未付款,故出具该凭证。其次，“借条”显示出借人是杨紫旭而非金鸡化工公司。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原审期间主张杨紫旭是代表金鸡化工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三、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问题重重。首先，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复印件“证明”不应作为新证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复印件“证明”的产生时间都早于一审诉讼,二审法院没有要求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做出解释或予以训诫的情况下直接质证,程序违法。其次,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人是金鸡化工公司员工、证人承认自己从来就没有跟于俊洪有过任何联系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却认定了证人身份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再次，“证明”没有任何真实性，“证明”的内容除有于俊洪签字外,没有其他部分能够证明该“证明”与于俊洪有关系。最后,“证明”与“借条”相互矛盾。“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21日、显示于俊洪拖欠金鸡化工公司货款还没有最后结算。“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却显示于俊洪借款为213825元。四、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的陈述不能自圆其说。二审期间法官问到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如何将货物卖给于俊洪时,其律师连续提到三个收货地点,最后表示不清楚,庭后再补充,但没有补充;对于收货方式，证人称走的物流,法官要求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提供物流单等证据材料,但其没有提供。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却认定“借条”是于俊洪出具的货款清算单。综上，二审法院根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相关性均无法确定的证据认定于俊洪拖欠货款，缺乏事实基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提交意见称，一、于俊洪不能证明向一审法院邮寄的是答辩状。本案一审的开庭时间是2018年9月18日,于俊洪自称一审法院收到答辩状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即使于俊洪是邮寄的答辩状,在庭审后提交,已经超过答辩期限,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不予采纳。故于俊洪不存在有效答辩,一审程序合法。二、于俊洪之所以向杨紫旭出具借条,是基于于俊洪购买金鸡化工公司油漆所欠货款。而杨紫旭向于俊洪追要货款系基于金鸡化工公司的授权,杨紫旭和金鸡化工公司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杨紫旭代表金鸡化工公司向于俊洪追要所欠货款,是因为杨紫旭和金鸡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母子关系。借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于俊洪所欠货款的数额。三、证人李某出庭证言与“证明”相互印证,可以确认于俊洪购货以及在于俊洪为杨紫旭出具《借条》后又在新乡宾馆协商如何还款的事,“借条”出具在前和“证明”出具在后并不矛盾。四、“借条”是于俊洪自愿签订的并用号牌为冀Ａ×××**奔驰越野车作为抵押。于俊洪在“借条”上签名系认可货款的数额，且其工地管理人员郭瑞峰作为签订“借条”的见证人签字确认,不存在任何强迫的情况。五、一审中于俊洪逃避参加诉讼,从而使本案不得不公告拖延时间。在一审判决后,于俊洪又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也是拖时间。请求依法驳回于俊洪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于俊洪与金鸡化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油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于俊洪是否拖欠金鸡化工公司油漆款，如拖欠那么欠款金额是多少。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于俊洪与金鸡化工公司之间存在油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妥当的问题。油漆化工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了“借条”、“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于俊洪之间存在油漆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于俊洪拖欠油漆款的事实。“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杨紫旭现金贰拾壹万叁仟捌佰贰拾伍元（213825元），现将冀Ａ×××**奔驰越野车抵押给杨紫旭，冀Ａ×××**奔驰车车主为郄军莉，郄军莉系我妻子，我于借款后十五日内将钱还于杨紫旭后，将冀Ａ×××**车开走。见证人：郭瑞峰2016年2月19日借款人：于俊洪2016年2月19日”。涉案证据“证明”的内容为：“从2012年至2013年4月之间由金鸡化工厂给于俊洪在福建漳州PS项目供货（油漆）。供货方（金鸡化工厂）经手人为李某，买方经手人为郭瑞锋。今天买卖双方再次坐在一起核对账目，经核对，供货方（厂家）在运输途中油漆桶有破损情况，破损油漆价为15700.00元整。还有一批油漆由于质量问题（油漆粘度不够，太稀）。厂家答应补部分油漆给买方。当时因厂家没补，买卖双方一致同意买方扣除油漆款5500.00元整。还有一切（此处应为笔误）固化剂因质量问题买方不能使用，厂方同（意）此批货不要钱。2012年到目前为止，买方已汇到李某银行卡上740000.00元整（厂里同意李某为全权代理）。经双方同意李某回到厂里与财务核对实际收到情况，与厂里供应科核对厂里总共给买方发货数量（以清单为准）。双方一致同意李某从厂里核对完以后再次沟通核对账目。”“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21日，于俊洪、李某、郭瑞峰在尾部签字。于俊洪在原审期间对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是在本院询问过程中于俊洪对“证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于俊洪通过郭瑞峰、李某向金鸡化工公司购买油漆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于俊洪与金鸡化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于俊洪是否拖欠油漆款及欠款金额问题。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金鸡化工公司依据“借条”主张于俊洪欠货款213825.00元，而于俊洪主张该“借条”系其受胁迫而出具的。根据2016年2月19日“借条”的内容，于俊洪向杨紫旭借款213825.00元。而根据2016年2月21日“证明”的内容，因油漆破损、油漆质量、固化剂质量等问题需扣减部分油漆款，且需要李某与金鸡化工公司核对收款情况及发货总量之后各方再次沟通核对账目。据此分析，签订时间在后的“证明”与时间在前的“借条”中有关欠付货款金额的内容不一致。关于于俊洪已付款金额及金鸡化工公司供货总金额的问题。金鸡化工公司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两份“产品销售通知单”显示李某提货的金额共计59137元，李某的银行卡流水显示2012年5月28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于俊洪向李某共计支付412419元。二审期间，金鸡化工公司、杨紫旭提交的“证明”内容显示于俊洪已汇到李某银行卡上740000.00元整；在本院询问过程中，金鸡化工公司申请李某出庭作证称金鸡化工公司共向于俊洪出售约70多万元的油漆。鉴于本案在再审审查期间出现的上述新证据新情况，对于于俊洪是否拖欠金鸡化工公司油漆款以及欠付油漆款的金额等主要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应当综合审查“借条”、“证明”、供货凭证、收付款的银行流水等全案证据，依法向涉案货物买卖的经手人郭瑞峰等调查核实，依法合理分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以查明金鸡化工公司向于俊洪供应油漆的货款总额、于俊洪已付款总额及欠付货款金额。综上，于俊洪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钰莹书记员刘鸽书记员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