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巧，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双江口镇左家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2号*****。法定代表人：丁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萍，女，199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谢家庄******。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巧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判令艾乐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艾乐公司有权收取2018年4月至开庭前的两个季度后续品牌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艾乐公司并未就2018年4月至开庭前的服务记录进行举证，孙巧多次与其沟通要求提供服务，艾乐公司经营管理出现重大问题，无暇顾及孙巧的经营管理。二、艾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2018年4月后至开庭前《授权合同书》所约定的义务，因此不应当收取费用。艾乐公司系加盟品牌管理公司，对全国各地所加盟的商户都进行了归档整理，对服务记录都保留了完整的数据，其应当就该时间段提供了服务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后续品牌服务费15000元不符合市场交易中的公平原则，违背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精神。艾乐公司未提供相应时间内的服务，不应收取该时间段内的品牌服务费。艾乐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孙巧与艾乐公司、张勇签订的《概括转让协议》是基于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主张权利。孙巧在开园期间支付给艾乐公司的后续品牌服务费是指艾乐公司在该学期提供的教学管理、幼儿园运营管理、广告宣传、市场营销等开支补贴，并不仅指孙巧所特指的巡园服务记录一项事宜。二、孙巧违约在先，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此时又依据合同条款主张享受相关合同权利，违背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艾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艾乐公司与孙巧签订的《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2.孙巧立即停止使用艾乐公司已注册的“艾乐”中文商标，销毁经营场所中含有艾乐公司注册商标的装饰、装潢及宣传材料；3.孙巧向艾乐公司支付后续品牌服务费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后续品牌服务费自2017年秋季起至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之日止，每季度按5000元计算，自2017年9月30日开始计算，暂计至开庭之日止共计2万元，违约金以2017年秋季至2018年秋季共计3个学期的费用即15000元为本金，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原告起诉之日共计10575元；4.艾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艾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1日，原名称广州艾乐教育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变更为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商业特许经营等。艾乐公司系第12474739号“艾乐”商标的注册人，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有效期至2024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包含学校（教育）、教育信息、幼儿园、辅导（培训）等项目。2015年12月31日，艾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勇（乙方）签订《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艾乐”幼儿园体系的加盟成员，在湖南省长沙市统一使用“艾乐”幼儿园商号及甲方之注册商标，开展幼儿园教育；幼儿园地址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锦绣佳苑小区；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乙方接受甲方授权后，其举办的教育机构按艾乐幼儿园体系确立的统一规范和模式进行管理，享受甲方提供的专业服务，接受甲方指导、监督和管理；初始品牌授权费为5万元，开园首次服务费为7万元；后续品牌服务费为全部幼儿保教费的1%，最低5000元，每学期不超过2万元，甲方从开园的次年开始按学期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用，作为该学期总部对乙方提供教学管理、幼儿园运营管理、广告宣传、市场营销等开支的补贴，甲方每年9月30日和3月31日向乙方收取管理费；乙方有权获得甲方注册商标、商号以及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获得甲方市场宣传广告上的支持、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专业服务和经营指导以及甲方提供的各项培训、服务等；乙方逾期支付品牌使用费或其他相关费用的，均须向甲方交纳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一周仍未支付的，甲方有权终止合作协议、撤销授权，且不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费用，并有权追讨剩余费用；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再拥有甲方注册商标、商号以及教育机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2018年4月12日，艾乐公司与孙巧及张勇共同签订《概括转让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张勇将前述《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以下简称原合同）项下乙方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孙巧，张勇退出原合同，由孙巧作为原合同主体，享有乙方的全部权利并承担乙方应承担的全部义务；艾乐公司根据本协议及原合同内容向孙巧继续履行提供教学指导等义务、收取孙巧应当支付的原合同费用；孙巧保证向艾乐公司足额缴清签署本协议前产生的2018年度春季“后续品牌服务费”，以及剩余合同期限内产生的费用（服务费、物资费等）；如因本协议引起纠纷，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承担解决纠纷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艾乐公司提交了《艾乐导师员工培训记录》《艾乐导师指导记录》《艾乐导师指导反馈表》等，拟证明其已按照《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艾乐公司主张孙巧签订《概括转让协议》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费用，截至开庭之日，孙巧尚欠艾乐公司2017年秋季、2018年春季、2018年秋季、2019年春季四个学期的后续品牌服务费共计2万元，其中每学期费用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最低标准5000元计算。孙巧提交了艾乐公司与张勇于2018年4月11日签署的《庭前和解协议书》，主张双方的权利义务于2018年4月前已全部调解完毕。根据协议内容，该协议系艾乐公司与张勇就（2018）粤0106民初3668号案形成的和解协议。孙巧并称其与艾乐公司签订《概括转让协议》后，双方并没有进行合同上的任何往来，艾乐公司没有履行合同或协议中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其不应向艾乐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对此，艾乐公司表示《庭前和解协议书》仅针对（2018）粤0106民初3668号案，并不包括本案起诉的内容。2019年1月8日，艾乐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孙巧寄送《催款函》，2019年1月10日，邮件被签收。另，艾乐公司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主张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艾乐公司在要求张勇支付加盟费、管理费的前提下，将其拥有的“艾乐”品牌的商标标识、商号以及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等经营资源许可给张勇使用，并在合同中包含了培训、服务、经营指导、经营模式等内容，可以认定艾乐公司与张勇签订的《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艾乐公司与孙巧及张勇签订的《概括转让协议》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概括转让协议》，签订该协议后，孙巧享有原合同的全部权利，承担原合同的全部义务，并保证向艾乐公司足额缴清签署本协议前产生的2018年度春季的后续品牌服务费；另根据原合同的约定，艾乐公司有权按学期向孙巧收取后续品牌服务费，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4月，故签订协议后至开庭之日止，共产生两个季度的后续品牌服务费，即2018年秋季、2019年春季，综上，孙巧应向艾乐公司支付2018年春季、2018年秋季及2019年春季共三个季度的后续品牌服务费。艾乐公司要求孙巧支付2017年秋季学期的后续品牌服务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合同约定后续品牌服务费为全部幼儿保教费的1%，最低5000元，每学期不超过2万元，现艾乐公司主张按照最低标准每学期5000元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巧应向艾乐公司支付后续品牌服务费共计15000元。孙巧未按约向艾乐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艾乐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艾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亦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原合同中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且艾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孙巧违约而遭受的具体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5000元。对于艾乐公司超出该部分数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艾乐公司诉请的律师费问题。《概括转让协议》约定，如因本协议引起纠纷，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承担解决纠纷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本案中，艾乐公司因孙巧违约而支出律师费1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且代理律师确有出庭应诉，故一审法院对艾乐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艾乐公司诉请孙巧停止使用“艾乐”注册商标，销毁经营场所中含有艾乐公司注册商标的装饰、装潢及宣传材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艾乐公司的该项诉请即原合同中约定的“协议终止后，孙巧不再拥有甲方注册商标、商号以及教育机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艾乐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确认合同解除后，孙巧立即停止对艾乐公司注册商标、商号以及教育机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孙巧签订的《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二、孙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商号以及教育机构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三、孙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后续品牌服务费15000元；四、孙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元；五、孙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六、驳回广州艾乐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孙巧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巧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春、秋季以及2019年春季后续品牌服务费。本案中，孙巧、艾乐公司和案外人张勇协商一致，签订《概况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张勇与艾乐公司签订的《艾乐幼儿园品牌授权合同书》由孙巧与艾乐公司继续履行，艾乐公司根据协议以及合同继续向孙巧提供教学指导等服务，并有权收取孙巧应支付的合同费用，孙巧保证向艾乐公司足额缴清签署本协议前产生的2018年度春季“后续品牌服务费”，以及剩余合同期限内产生的费用。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巧应向艾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2018年度春季后续品牌服务费以及此后产生的2018年秋季、2019年春季的后续品牌服务费，共计15000元，并无不当。孙巧上诉称艾乐公司并未提供2018年4月至一审开庭前的服务，不应当收取相应费用。但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后续品牌服务费的对价系孙巧获取艾乐公司的注册商标、商号以及经营管理制度和规范的使用权，并获得艾乐公司指导、监督和管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孙巧在经营中实际使用了上述注册商标、商号等经营资源，理应支付相应的品牌服务费。此外，孙巧虽主张艾乐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但既未证明其主张服务的具体内容以及与后续品牌服务费之间存在关联，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催告艾乐公司履行相应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续品牌使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孙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刘 宏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