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东县**********乡道旁。法定代表人：陈秉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娣，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萍，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天玺大酒店807、812室。法定代表人：傅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福强，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峰，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市政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大亚湾澳头岩前村。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昆旻，广东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实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拓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盛实业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28日共支付的350万元就是支付上诉人货款，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显然违背常理，有失公平，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对于35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不足采信。1、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在结算以后才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自然月末结束并且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也提前超额支付货款，违背正常交易规则和逻辑。3、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的350万元是诚意金、多付货款、预付款、订金、保证金均不能成立。（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350万元是支付与上诉人之间交易的诚意金、预付款、订金，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却未提供和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归责原则认定350万元为双方交易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350万元系诚意金、预付款、订金，面对如此大额的款型往来，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审慎的商事主体，既未提供该款项系诚意金、预付款、订金的收据，也未在交易记录中备注上述几种款项。（三）被上诉人歪曲事实，违反诚信信用的原则。1、被上诉人庭审中表示上诉人供货能力不足，完全是信口雌黄。2、被上诉人还无中生有认为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关联公司。3、对于1661981元是代收款，被上诉人存在严重不诚信的行为。（四）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未出庭参与诉讼对350万元无法查清，实际上，即使第三人未出庭也不影响查清350万元的来龙去脉。（五）本案完全能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却认为350万上诉人和第三人可以另案起诉，另案起诉纯属浪费司法资源。（六）在双方证据均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根据证据优势原则采信上诉人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公司答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双方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50万元是属于货款还是代付款的问题。纵观本案的全部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该350万元款项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3年4月1日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并开始供货，被上诉人在2013年4月28日、5月28日分两次支付350万元货款给上诉人符合交易习惯，其性质就是货款。（一）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根据变化的实际情况变更或者调整履行的部分内容和方式完全符合交易习惯。（二）从之前审判程序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签订销售合同之初，除了在本案中的购销混凝土交易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或交易，350万元款项的性质只能是货款。（三）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人代第三人付款并非法定或约定的必然义务，即使本案中有第三人出具的书面《委托付款书》、《结算及委托声明》为依据的情况下，也需要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代付才能完成。二、上诉人主张的350万元是被上诉人代第三人支付的欠款，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上诉人以被诉人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不符合逻辑为由主张350万元不属于货款，但其本身也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其这种说法不足采信。（二）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350万元款项并非货款，混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将本属于自己一方的举证责任强行加到被上诉人头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第三人不是本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中无法查清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350万元债权债务的问题。在未查清是否存在350万元债权债务之前，在没有任何委托付款书或合法债权转让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法院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付款为代第三人付款而非货款是十分荒唐的事实，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作出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市政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公司）答辩称：广兴公司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中，因为上诉人代收被上诉人应付给广兴公司350万元之后，广兴公司才会跟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在委托付款书确认被上诉人欠1661981元这个事实。并且根据另案审理的情况，被上诉人也确认350万元是代付金额。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华盛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898725元，并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暂计至2017年07月10日共人民币1384047.38元，实际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华盛实业是经市场监督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服务：混凝土搅拌等。被告湖南拓展公司是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工程承包等。第三人广兴公司为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预拌混凝土等。被告湖南拓展公司是惠东县****期及三期项目的承包施工方。2013年4月1日，被告湖南拓展公司（需方）与原告华盛实业（供方）签订编号为HSSY-2013-007号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合同就原告向被告提供预拌混凝土事宜作出约定。合同第一条第3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3.1本合同结算时以实际供应量（即需方签收费混凝土送货单）为准，按月结算。3.2每月5日前，供方凭上月需方代表签收的预拌混凝土送货单以《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月兑账单》的形式向需方进行结算，需方确认无误后，予以签字确认作为付款依据。3.3每月10日前，需方须将上月使用的混凝土货款支付给供方。若需方到期未能支付货款属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逾期付款总金额日5‰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3年4月1日起依约将预拌混凝土送至被告施工项目地点。原告主张向被告承包工程的货物供应情况如下：惠东碧桂园一期工程供应1697070.5元的混凝土、惠东碧桂园三期11标工程供应10645434.5元的混凝土、惠东碧桂园浅水湾别墅区工程供应31500元的混凝土、惠东碧桂园三期工程供应23124720元的混凝土，合计35498725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30张销售结算单及若干张送货单予以佐证，但部分结算单没有被告员工签字确认。被告湖南拓展公司原告提交的有被告员工签字确认的销售结算单予以认可，对其中缺少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原告需提供相对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原审时经一审法院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具体情况如下：1.浅水湾工程货款金额为31500元的销售结算单1张，有员工签字确认；2.一期工程销售结算单货款14张，金额合计1697070.5元，其中2014年9月、10月的结算单缺少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但原告补充提交了在客户签名栏有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予以佐证；3.三期11标工程销售结算单9张，货款金额合计10645434.5元，其中2014年11月的销售结算单中缺少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补充提交了在客户签名栏有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予以佐证；4.三期工程销售结算单21张，货款金额合计23124720元，其中2013年7月、2014年9月、11月、12月的销售结算单缺少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原告补充提交了相应月份在客户签名栏有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予以佐证。被告对上述销售结算单及送货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并无异议，确认是其员工。原告主张在按约履行了混凝土供货义务后，共向被告供货35498725元，被告自2013年6月起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共支付货款31938019元；被告认为实际与原告发生的交易金额为35438019元，其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37100000元，与原告交易有关而支付的货款为35438019元，案涉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经询问双方，双方确认被告于2013年8月14日转账支付的300万元中有1661981元为被告因第三人广兴公司债权转让而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并提供由原告、被告、第三人共同盖章确认的《付款委托书》及第三人出具的《结算及委托声明》确认委托付款情况。原告确认收到被告于2013年4月28日支付200万元、于2013年5月28日支付150万元，但认为上述款项也为第三人广兴公司委托代收的用于抵扣三方债务的款项，并提供由原告出具给第三人的《收款收据》、第三人出具给被告的《收款收据》证实上述货款在三方间抵扣债务的情况。被告对于350万元的代付情况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房地产市场火热，混凝土市场求大于供，经常出现混凝土企业无法供货、停供、断供的情况，企业为完成建筑任务往往通过预付定金、保证金或预付款的方式确保货物能够及时供应，货款支付超额负分为支付给原告的订货预付款；被告称未收到原告举证的上述《收款收据》，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案涉的350万元货款。经询问原告，原告自认双方针对350万元的货款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或委托付款合同，双方在2013年5月的交易额为1157105元，销售合同约定每月5日对上一个月的货款进行结算，10日前支付上个月的货款，故被告所称预付货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规则。第三人广兴公司出具《证明》，称其于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30日向被告开具的金额分别为200万元和150万元的收据中的款项实际上是被告支付给第三人广兴公司的货款，由于第三人拖欠原告货款，故要求被告直接打款至原告账户，用于抵扣第三人与原告的货款，再由第三人开具收据给被告。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原审中，经原告申请，一审人民法院前往第三人的办公地点就涉案350万元货款的性质以及第三人与被告的交易情况进行调查。经向证人邓俊强（公民身份号码441************416，系广兴公司财务）询问，其证言内容如下：我系第三人的财务，从2012年任职至今，我对原、被告都比较了解，都发生了交易往来。湖南拓展公司做碧桂园工程，我司为其提供混凝土，有签订合同。原告与我司的交易往来主要是当时我司在碧桂园为承建商供货，曾经让原告代我司生产混凝土然后送给承建商，所以我们两公司之间产生了业务欠款。关于双方争议的150万元和200万元货款性质问题，我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是经我司几个老总审核相关账册和单据后根据事实出具的材料，然后再由公司盖章确认。我作为财务对款项比较清楚，因为有相关财务账册资料存档。至于我司向被告出具的收据我也比较清楚，这四份收据在我司账册有原件存档。原告开具给我司的两份收据是原告在收到被告转账支付的共350万元及其他公司代我司支付的70万元。湖南拓展公司代我司支付的350万元，我司也出具了收据给被告。被告之所以会代我司向原告支付350万元是因为在原、被告交易前是由我司供货给被告的，被告欠我司货款，我司因此前让原告代生产混凝土，所以我司也结欠原告货款。在被告支付了350万元后，被告仍欠1661981元，在2013年8月13日，我司与原、被告签订付款委托书，由被告直接将上述1661981元支付给原告，此后我司与被告的货款就结清。同时，一审法院还从第三人处调取了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了以上预拌混凝土供货期为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第三人与被告交易货款对账单、销售结算单等附卷佐证。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经常相互补充供货，该证人证言缺乏客观公正性，对调取的对账单、销售结算单等亦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问题，原审时被告主张合同约定按日5‰收取标准过高，应予调整，请求予以酌减；本次庭审时主张货款已支付完毕，无需支付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约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实际交易货款总额问题。原告提供送货单、结算单证实与被告实际产生35498725元的混凝土交易，虽部分结算单没有被告员工的签名确认，但原告提供送货单佐证未签名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被告对签字人员的身份无异议，故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实际交易金额确认为35498725元。关于被告实际支付货款的问题。原告确认共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为：双方交易货款31938019元、代付款1661981元、代付款350万元，合计3710万元。双方确认上述付款情况中的1661981元为被告用以支付拖欠第三人广兴公司的货款，故该款项不应计入案涉货款的偿还数额当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代付款350万元的性质问题。被告主张该款项系向原告预支付的本案货款，原告辩称该款项仍然是被告代广兴公司向其支付的欠款，与本案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于2013年4月1日签订，被告向其支付的上述款项为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28日支付，虽该付款时间与《销售合同》约定的第一笔付款时间不一致，但结合房地产业在建造当时的状况，被告作出的解释有合理之处。原告主张上述350万元为代第三人收取的货款，面对如此大额的款项往来，原告及第三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或者委托付款合同等确认款项性质的凭证，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已实际送达被告；第三人广兴公司在参与本次诉讼后未积极应诉答辩，对于其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350万元的债务无法查清，即使存在该债务，该债务是否存在代偿情况也无法查清。因金钱为不特定物，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也未注明款项性质，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为代收货款的情况下，应按款项支付人的意思表示认定款项性质。故一审法院认为该350万元款项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被告欠原告的剩余货款为60706元（35498725元-31938019元-3500000元）。如原告、第三人对35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及最终承担义务主体存在争议，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问题。被告未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若被告到期未能支付货款属逾期付款，应每日按逾期付款总金额的5‰计算滞纳金，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予以考虑，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支付货款，被告迟延支付货款属于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酌定以未付货款60706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滞纳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706元及以未付货款60706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的滞纳金。二、驳回原告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0元，由被告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原告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88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双方实际交易金额确认为35498725元，上诉人确认共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交易货款3193801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进行审理，不得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5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上诉人主张该350万元系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收取的货款，与本案双方货款无关，被上诉人则辩称该款项系向上诉人预先支付的本案货款。对此，本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庭审意见及交易习惯分析如下：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于2013年4月1日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按月结算，次月5日前结算上个月款项，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款项，付款依据是经双方结算确认无误的对账单。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开始向被上诉供货，2013年4月的结算单打印时间是2013年5月2日，结算货款为1474578元；2013年5月的结算单打印时间是2013年6月2日，结算货款为1157105元。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8日、5月28日分别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150万元。从时间来看，150万元转账的时间比需要支付4月份的货款早；从数额来看，均是超额支付。被上诉人认为350万元是预付款，但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需要支付定金或需预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被上诉人预先支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第二、被上诉人主张该350万元系预付款，但没有提供收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第三、2013年4月28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200万元后，上诉人出具了200万元收款收据给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广兴公司出具了270万元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2013年5月28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150万元，5月30日，上诉人出具了150万元收款收据给广兴公司，广兴公司出具了200万元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如果350万元属于预付款或者货款，那么上诉人应该直接出具收款收据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上述350万元为代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收取的款项，与原审第三人出具收据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相互印证。第四、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在碧桂园一期和三期项目的对账单、广兴公司财务人员邓俊强证言，证明2013年4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200万元后，广兴公司在一期项目和三期项目对账单上的对应收到货款分别为237941元和1762059元。2013年5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150万元后，广兴公司在三期项目对账单上对应收到货款150万元。上述事实亦可证实上诉人收取35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的货款。第五、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出具的《结算及委托声明》及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公司碧桂园一期对账单和三期对账单，证明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与湖南拓展公司已于2013年5月31日结算，湖南拓展公司仍需支付1661981元给广兴公司。上述事实证实了上诉人华盛实业代原审第三人收到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公司350万元后，湖南拓展公司仍需支付1661981元给广兴公司。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在双方主张和举证证据均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及举证更有证明优势和说服力，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主张，认定该35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代原审第三人广兴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并非本案货款，应予扣除。被上诉人尚拖欠上诉人货款3560706元（35498725元-31938019元）。一审法院对350万元认定为已付货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盛实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0706元及滞纳金（以3560706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78元，由上诉人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78元，由上诉人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778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惠东县华盛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二审多预交的受理费8778元、20000元由惠东县人民法院和本院分别予以退回；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应当负担的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逾期未缴的在本案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斯审 判 员  郭志文审 判 员  饶来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日新书 记 员  陈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