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1383号 原告：淄博市黄河工程局。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 法定代表人：赵严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山东慧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孝国，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告：成德英，女，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耿伟华，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告：李宗江，男，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红珍，山东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淄博市黄河工程局（下称黄河工程局）诉被告郑孝国、成德英、耿伟华、李宗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2015)桓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黄河工程局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鲁03民终1177号判决，依法改判。耿伟华、李宗江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鲁03民再4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3民终1177号判决及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桓商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告黄河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瑞、陈婷婷，被告郑孝国、成德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被告耿伟华、李宗江及其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红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工程局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郑孝国、耿伟华、李宗江、成德英、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对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履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淄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工程款余款1340000元、利息59000元、诉讼费18145元、保全费8615元、延迟履行金1779348.48元（自2007年1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3205108.48元；2.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淄民一初字第25号判决书，判决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工程款1560000元、利息59000元；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及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145元、保全费8615元由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仅给付了220000元，其余无财产可供执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淄执字第155-1号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股东对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放弃经营，另行组建山东大地肉牛清真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因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组织清算。因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恶意逃债，脱壳经营。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流失、灭失，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相关法律，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郑孝国、耿伟华、李宗江系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成德英系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系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因此以上被告依法应对公司所应当履行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原告撤回对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的起诉。 郑孝国、成德英共同辩称，一、黄河工程局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首先，因原审时送达程序不规范，剥夺了被告的答辩权。其次，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曾于2006年1月26日发出清算公告，营业执照于2006年12月18日被吊销；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于2007年12月8日被吊销。2007年法院终结案件执行。因此，本案应自公司被吊销之日或2007年终本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2年的诉讼时效，自2006年起至2015年提起诉讼，已近10年时间，原告怠于行使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公司法解释二系2008年5月份生效，在此之前股东无需对不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赔偿责任；三、郑孝国担任股东的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发布清算公告，履行了清算义务，其公司股东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四、原告于2015年起诉股东承担迟延履行金1770000余元于法无据；五、2007年10月15日，法院作出（2007）淄执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了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可看出即使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的第十八条，也不能认定公司没有财产履行法定义务系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两者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本案不应由股东承担责任。 耿伟华、李宗江共同辩称，一、其二人仅是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冒名的股东，二人并没有出资，根据原告的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明知有实际控制人存在的，如公司没有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由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二、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原告诉求股东对公司不能清偿的款项承担清偿义务，该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根据最高院的答复意见，该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本案中，2006年12月18日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10月1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淄执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原告应该在此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5年4月14日原告在高青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中院指定桓台县人民法院审理，远超出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大地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7日，股东为郑孝国、李宗江、耿伟华。公司原名淄博市大地肉牛食品有限公司。因未年检于2006年12月18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 高青县川爵酒业有限公司（下称川爵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23日，于2004年8月20日变更名称为淄博大地集团川爵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大地公司、成德英。因未年检，于2007年12月8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 高青东青兽药饲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青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3日，股东为张玉环、张长胜、川爵公司、大地公司、高东军、焦念祥。2005年11月10日，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与郑孝国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四人将其在东青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郑孝国。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未年检，东青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 另，大地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在淄博日报刊登注销公告。 2006年11月24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黄河工程局与大地公司、山东大地肉牛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川爵公司、东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6）淄民一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大地公司支付原告黄河工程局工程欠款1560000元；二、大地公司支付原告黄河工程局逾期付款利息59000元；三、川爵公司、东青公司对大地公司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大地肉牛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8145元、保全费8615元，由大地公司、川爵公司、东青公司共同承担。 判决生效后，涉案当事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黄河工程局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大地公司支付220000元，剩余执行款未能履行，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15日作出（2007）淄执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因在执行中查明大地公司、川爵公司、东青公司均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5年4月14日，黄河工程局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向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求郑孝国、耿伟华、李宗江、成德英、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作为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上述三公司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工程款1340000元、逾期利息59000元、诉讼费18145元、保全费8615元、延迟履行金1779348.48元）。2015年5月12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本院管辖。 审理过程中，黄河工程局撤回对张玉环、张长胜、焦念祥、高东军的起诉。 庭审中，耿伟华、李宗江主张其系被冒名的股东，大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耿伟华”、“李宗江”的签名捺印均非本人所留，亦未实际出资。并申请对大地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后，鉴定部门依据十七份检材（检材形成时间为2004年）与耿伟华、李宗江的十指指纹捺印、签名（实验样本签字捺印时间为2019年8月）进行比对。结论为：17份检材中耿伟华、李宗江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17份检材中，4份检材中的捺印不是耿伟华、李宗江所留，其他指纹印痕可视范围内所反映稳定可靠的细节特征数量不足，均不具备鉴定条件。耿伟华、李宗江为此每人支付鉴定费29450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公司股东是否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说明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2、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怠于履行义务；2、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黄河工程局提交民事判决书证明债权的存在及数额；提交民事裁定书证明三公司因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终结；提交大地公司及川爵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公司的状况，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公司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也不能证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对黄河工程局主张由郑孝国、成德英、耿伟华、李宗江承担公司债务，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本案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审理中，黄河工程局主张因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发放债权凭证，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本院认为，债权凭证是针对黄河工程局与三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本案为诉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质为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2006年1月23日，大地公司登报刊登注销公告，显示该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川爵公司于2007年12月8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应于2007年12月23日**成清算组。东青公司于2006年11月13日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应于2006年11月28日**成清算组。东青公司、川爵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逾期未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黄河工程局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其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 黄河工程局在收到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发放的债权凭证及民事裁定书后即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在股东未按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后，黄河工程局应当知晓自己有权因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或主张因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无法进行清算而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河工程局于2015年4月14日以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距其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已近8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4月14日起诉前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因此，黄河工程局的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耿伟华、李宗江为证明不是大地公司的股东而提出鉴定申请，但鉴定意见书与本案判决结果无关联性，因申请产生的费用应由耿伟华、李宗江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黄河工程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其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淄博市黄河工程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441元，由淄博市黄河工程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 敏 审判员 甘丽静 审判员 王**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荆雅迪 书记员孟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