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刑初735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仁星，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闽侯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闽侯县。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2016年2月4日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7年4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晋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9]6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仁星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英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仁星及其辩护人陈晋兴、周航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被告人陈仁星通过微信搜索附近人添加了被害人庄某的微信，此后便假冒部队正营级军官身份与庄某进行聊天并成功获取青睐。陈仁星在得知庄某处离异状态，即故意隐瞒其本人已婚的事实，通过伪造假军官证、假户口本、假结婚证等方式让庄某陷入双方为合法婚姻的错误认识。此后，从2018年5月起至2019年3月案发时止，陈仁星利用庄某以为双方已经正式结婚的错误认识，隐瞒真相，虚构购买结婚用品、在部队投资生意或承包工程、母亲出车祸、收养战友的儿子得白血病、自己得癌症、部队士兵打死人要承担赔偿责任、部队领导去世等虚假事实，多次骗取庄某人民币共计243725.86元。2019年2月中旬，陈仁星以参观父亲为其准备的婚房名义将庄某带至福州市晋安区其父亲的房子，并让庄某居住于此，不久即被陈仁星的母亲和姐姐发现并驱赶。庄某发现被骗后于2019年3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配合公安机关将陈仁星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仁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人民币243725.8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仁星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仁星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陈仁星冒充军人骗取被害人的财物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了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2、本案应该以被告人陈仁星实际虚构的每一个项目所获取的每一笔金额作为认定，而不是双方交往过程中发生的转账进行确认。因此，本案中以双方的转账记录作为审计依据有失偏颇，双方在案发前已达成欠款合意，后被告人陈仁星出具16万元欠条予以确认，被害人庄某也未提出异议；3、被害人庄某向被告人陈仁星所汇的款中必然包含了双方的日常生活的共同开支等经济上的往来，并非都是骗取的金额；4、被告人陈仁星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陈仁星愿意退赃退赔，希望取得被害人庄某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被告人陈仁星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而添加了被害人庄某为好友，此后便假冒部队正营级军官的身份与庄某聊天并成功获得青睐。陈仁星在得知庄某处于离异状态，便故意隐瞒其本人已婚的事实，通过伪造假军官证、假户口本、假结婚证等方式，让庄某陷入双方缔结军婚的错误认识。自2018年5月起至2019年3月止，陈仁星利用庄某以为双方已正式结婚的错误认识，多次虚构购买结婚用品、在部队投资生意或承包工程、母亲出车祸、所收养战友的儿子患病、自己患癌、部队士兵打死人要承担赔偿责任、部队领导去世要随礼等虚假理由，骗取庄某人民币合计达243725.86元。2019年2月中旬，陈仁星又以参观其父亲为其准备的婚房为由，将庄某带至福州市晋安区一民房内，并让庄某居住于此，不久，庄某即被陈仁星的母亲、姐姐发现并驱赶。庄某发觉被骗后即于2019年3月18日报警求助，后配合公安机关将陈仁星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到陈仁星位于晋安区××镇××座××单元进行搜查，扣押疑似假军官证一本。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侦查机关接受本案证人、被害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发还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3月18日8时，民警在恒宇国际公园小区后门抓获陈仁星，随后将其带回派出所审查。 4、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明陈仁星的基本身份户籍信息以及违法犯罪前科情况。 5、福建省军区警备纠察队出具的证明，证明陈仁星所使用的军官证为伪造证件，陈仁星系非现役军人。 6、结婚登记材料，证明陈仁星和林杉系合法夫妻关系。 7、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相关材料，证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浦墘路X号兴元星辰（现为星辰嘉园）XX楼XX单元的所有权人为陈某1。 8、福建闽才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福建闽才专审字［2019］第1184号专项审计报告、福建锐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福建锐眼司鉴［2019］数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庄某通过微信、支付宝账户向被告人陈仁星的转账情况。 9、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被害人庄某的母亲。2018年5月初，她的女儿庄某就说认识了一个在部队上班的男子，准备结婚，她与这名男子见了一面。过了几天，庄某就拿着他们的结婚证给她看。她当时并不信，让庄某他们把结婚证从部队转到地方民政局。2018年9月底，庄某说去闽侯行政服务中心领结婚证，她就同意庄某他们在一起了。当时庄某说这个男的在部队做生意而找庄某要钱。后来庄某他们的结婚酒席一拖再拖，直到2019年2月底，庄某才说是被那个男的骗了，金额至少十几、二十万元。 10、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帮姐姐刘某1出租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小区××座××单元。2018年下半年，该房子租给陈仁星。其曾过去检查房子使用情况，有看到陈仁星一家五口住在里头。 11、证人陈某1的证人证言，证实其是陈仁星的父亲，陈仁星自2014年与他的儿媳妇林某结婚后，陈仁星和林某一直处于婚姻存续状态，二人还育有一子。 12、证人陈某2的证人证言，证实其是陈仁星的姐姐，陈仁星与林某结婚后，一直处于婚姻存续状态，二人还育有一子。 13、被害人庄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陈仁星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添加了她，后二人经常聊天。几天后，她告诉陈仁星自己已经离婚了，陈仁星就自称在部队当军官、一直没结婚，就开始追求她，说想结婚。陈仁星拿了几张部队结婚申请表、政审表让她填，后拿走了她填好的表格以及她的身份证复印件，说要去部队办结婚证。2018年4月26日，陈仁星就说他们已经结婚了，还拿结婚证给她看，她就相信了。之后，陈仁星就开始以在部队投资生意为由一直向她要钱。后来，她的妈妈说在部队办的结婚证外头查不到不算数，让她到民政局去办结婚证。2018年9月30日早上，陈仁星就带她去闽侯县民政局办结婚证，当时陈仁星说该民政局里有熟人，让她在大门口等。几分钟后，陈仁星就说办好了，但又说部队做生意要继续扣押结婚证。此后，陈仁星又以部队投资做生意、母亲出车祸、收养的战友儿子得了心脏病白血病、部队士兵打死人及部队领导去世需要钱等理由，让她转账，她觉得既然都是夫妻了也都转账了。2019年2月，陈仁星带她去看父母准备的婚房，她还在里面住了几天，但后来被陈仁星的母亲、姐姐发现。她们就说陈仁星已经结婚，她当时就感觉被骗了，陈仁星解释说因为年龄差距大，家里人不同意才故意说其有老婆孩子，所以她再次相信了陈仁星。她后面偷偷跑去好来屋X栋XX单元，发现陈仁星的母亲、姐姐和一个自称陈仁星老婆的女人住在那里，她就感觉被骗了，就到鼓山派出所报警了。 14、被告人陈仁星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微信搜索附近的人添加了庄某，便冒用现役军人身份对庄某实施诈骗，目的是骗庄某的钱来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他知道庄某离婚了，就说自己在部队也一直没结婚，开始追求庄某，表示想和庄某结婚。2018年4月，他就拿了假的部队结婚申请表让庄某填，并复印了庄某的身份信息，跟庄某说自己要回部队去报送结婚政审。此后，他将自己伪造的结婚证发给庄某看，庄某以为他们是合法夫妻关系后，他就编造各种理由骗庄某的钱，理由有：部队投资做生意、奶奶去世、收养的战友儿子得了心脏病白血病、外婆去世、母亲出车祸、自己得了癌症、部队士兵打死人、领导去世等理由。期间，他们还去拍了婚纱照。2018年10月，庄某检查出宫外孕，他们一起到福兴妇产医院进行了手术。实际上他是正常的已婚状态，且育有一子。2019年2月，他带庄某到晋安区××小区××座××室，骗庄某说这是父母为他们准备的婚房，并让庄某住在这里，不久，庄某被他的母亲以及姐姐发现并驱赶。至此，庄某就发现他一切都是骗她的。 关于本案被告人陈仁星的行为定性及罪数问题。 经查，我国刑法规定的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与招摇撞骗罪存在法条竞合关系，前者属于特别法，优先适用。而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与诈骗罪的条文则属于法条竞合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所规定的处断原则，不适用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七十二条之间法条竞合处断，而相关立法并没有明确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与诈骗罪在竞合时的处理原则，应根据交叉竞合的一般处断原则，适用处罚较重的法条。因为冒充军人诈骗数额巨大财物时，诈骗罪与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主刑相同，而诈骗罪的附加刑是罚金刑，相对于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情节严重时较重，所以本案应当以诈骗罪论处。另，本案被告人陈仁星实施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的犯罪过程中，使用了伪造的军官证、制式服装等虚假军用物资，牵连触犯了伪造公文、证件罪的罪名，应当按照处理牵连犯的原则，从一重罪处断。故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准确，辩护人关于本案被告人陈仁星应当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仁星是否构成自首及涉案金额是否扣减的问题。 首先，根据到案经过显示，被告人陈仁星并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仁星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被告人陈仁星曾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判处刑罚，仍不思悔改，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行骗，多次骗得受害者的高额财物，对其犯罪行为应进行整体否定性评价，其为遮掩罪行签署的借条并不能阻却行为违法性并对诈骗金额进行扣减。故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准确，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案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陈仁星曾于2012年自部队退役后回到地方，本可以将其在部队锤炼的坚强意志和优良作风带回地方，为社会及人民作出更多贡献，但是其放弃军旅生涯的无上荣耀，反而由此思索假以军人身份作为犯罪手段，利用受害者对人民军队的信任及人民军队享有的崇高声誉作案，主观动机卑劣，犯罪情节恶劣，严重损害军人整体良好形象及声誉，亦令其国防服役章蒙尘蒙羞。被告人陈仁星曾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判处刑罚，再次利用类似方式作案，酌情予以从重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仁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涉案金额达人民币243725.86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仁星曾因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仁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仁星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仁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5年12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陈仁星未退赃款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七百二十五元八角六分，责令其退赔被害人庄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哲晖 人民陪审员  黄燕玲 人民陪审员  江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常凯佳 书 记 员  邱 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法》 第二十五条国家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非法建立武装组织，禁止非法武装活动，禁止冒充现役军人或者武装力量组织。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