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6109520Y。 法定代表人：刘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地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泸县喻寺镇周堰村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5607141406。 法定代表人：甘田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营业场所泸县云龙镇云龙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MA6750GN16。 负责人：施军。 原审被告：刁涛，男，1977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原审被告：冯勇，男，198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被告：何世刚，男，1972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立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地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地丰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刁涛、冯勇、何世刚砂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立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被上诉人泸州地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遵礼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立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非我公司人员刁涛、冯勇、何世刚均未出庭，在未经确认与案外第三人微信聊天记录是否真实及微信使用人是否为刁涛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一份未经合同相对方盖章的结算单，而且结算内容明显违背合同约定，显然错误。2018年9月8日的结算单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结算单未加盖上诉人或分公司印章，签订结算单的人员冯勇、何世刚未经我公司授权进行结算，结算单签订时间系2018年9月8日，签订之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当时有理由相信冯勇、何世刚二人有权代表我司办理结算。办理结算后被上诉人从未向我公司催款，不符合常理。合同约定运输由被上诉人负责，而结算中约定运费121980元，显然违反合同约定，即使认定合同未约定运费的承担，按照合同法规定，仍应当达成补充协议，未达成补充协议的视为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无预定依据及法律依据向上诉人主张运费。上诉人提交的由公司授权代表邹利现场签收的票据未在一审中载明也未作出认定，该票据结合合同签订的代表均能说明上诉人现场的签收人为邹利，不排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损害我司利益的情形。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的形成应当以行为人作出相应法律行为时是否有理由相信，结算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当时有理由相信冯勇、何世刚二人有权代表我司办理结算。冯勇、何世刚未到庭参与调查，不能确认货物确实送到了工程现场，一审证人陈述有两处地方，但工程现场只有一处，存在虚假结算的情形。 泸州地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刁涛、冯勇、何世刚并非其公司人员，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1.事实上，案涉工程系刁涛挂靠上诉人组织承建施工，冯勇、何世刚与刁涛之间系合伙关系，自2018年2月起，被上诉人就开始向涉案工程供应砂石，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与刁涛约定：运输车辆由上诉人安排，运费由上诉人向司机直接支付，砂石货款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拖欠司机运费，司机闹事不愿意再为上诉人运输，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了书面的《砂石购销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安排运输，运费结算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代收后再支付给司机。2.虽然刁涛、冯勇、何世刚不属于上诉人具有劳动法律关系的员工，但在案涉工程中，刁涛、冯勇、何世刚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代表上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辩称在案涉工程中只认可刁涛的民事行为，对于其他人员的民事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刁涛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交。3.何世刚在案涉工程中签收货物、参与结算，结算后的金额也得到刁涛的认可，并于2019年1月31日代上诉人向泸县××镇××领取工程款，因此，冯勇、何世刚的结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二、上诉人否认过磅单、结算单的合法有效性的理由不成立。1.在签订书面《砂石购销合同》前，被上诉人供应的砂石由邹利签收，在签订书面合同后，上诉人将签收人换成了何世刚。不能因为货物签收人更换就否认收到货物的事实，何世刚在案涉工程中虽然有着不同角色，从事不同行为，但始终属于代表上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是上诉人签收是过磅单，结算单的数量与过磅单的数量是完全吻合一致的，何世刚于2018年9月8日在结算单签字，再次确认上诉人已收到货物数量。3.双方结算后，由于上诉人迟迟未付款，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曾多次向刁涛催款，刁涛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曾勇发送了付款委托书三份，一份是签订书面合同前欠付的砂石材料款6863元，另外两份分别是签订书面合同后的砂石材料款481156.48元和运输款121980元，付款委托书上载明的货款和运费金额与结算单一致，再次证明了结算单的合法有效性。三、上诉人不承担运费的理由不成立。《砂石购销合同》第一条仅约定了砂石的材料单价，但未约定材料单价中包含运费。第二条虽然约定了甲方负责运输，但从客观事实讲，是由于上诉人无法联系司机，而要求被上诉人负责联系运输，运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代收后再支付给司机。这一事实与后来的计算是相符合的。虽然前期合同约定不明，但最后实际结算了运费，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运费的承担方式以及予以明确。 泸州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立翔公司支付货款611,136.72元，并承担从2018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每日3‰计算的违约金；2、由四川立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日，以泸县××镇××为发包方，四川立翔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泸县ＸＥ36李鲢路至王河坝至喻寺段公路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四川立翔公司承揽建设泸县ＸＥ36李鲢路至王河坝至喻寺段公路改造工程。四川立翔公司进场施工后，从2018年2月开始与泸州地丰公司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由泸州地丰公司提供砂石，四川立翔公司负责运输，运费单价为17元／吨。司机将砂石运送到工地后，由收货人邹利签收，刁涛也在货运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5月13日，泸州地丰公司（甲方）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碎石56元／吨、机砂53元／吨；由甲方负责将砂石运输至工程料场，数量以乙方收货为准；乙方应于每月10号前付清上月所有货款，如未付清，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需支付泸州地丰公司每日3‰的滞纳金（逾期2个月内不支付滞纳金），结算办理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如需开具增值税发票，6%的税费由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邹利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泸州地丰公司按约向四川立翔公司承揽的工地供应砂石。2018年9月8日，泸州地丰公司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形成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根据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合同，从2018年5月至7月，四川立翔公司在泸州地丰公司购买碎石6457.24吨×56元／吨﹦361605.44元、机砂2255.68吨×53元／吨﹦119551.04元，以上合计金额611136.72元，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此经双方结算，签字确认。上述材料用于泸县ＸＥ36李鲢路至王河坝至喻寺段公路改造工程”，冯勇、何世刚分别作为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现场收货人在结算上签名。经泸州地丰公司催收，刁涛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泸州地丰公司经办人曾勇出具2份付款委托书，内容是委托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将泸州地丰公司的货款481156.48元、运费121980元，分别转入泸州地丰公司的指定账户。货款与运费的金额与双方的结算单的金额一致，尔后刁涛并未向泸州地丰公司出具委托书。2019年1月31日，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向何世刚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到泸县××镇××办理施工现场款项，委托书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负责人施军签名，3月4日，何世刚在泸县喻寺镇财政所领取工程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分歧的焦点一是何世刚、冯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是所欠泸州地丰公司的货款是多少？应否包含运费？泸州地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是泸州地丰公司的货款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四川立翔公司及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之间应当承担什么责任？针对第一个焦点，泸州地丰公司认为何世刚、冯勇的收货、结算行为构见表代理；而四川立翔公司及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则认为，何世刚、冯勇收货、结算时，并无任何表象足以使泸州地丰公司认为其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泸州地丰公司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之间的砂石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泸州地丰公司将砂石运至四川立翔公司的施工工地，并由何世刚签字确认，之后冯勇与泸州地丰公司办理结算，何世刚也作为收货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何世刚、冯勇的行为足以使泸州地丰公司相信其有四川立翔公司及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的相应授权，结合之后刁涛发送给泸州地丰公司的付款委托书及四川立翔公司出具给何世刚的委托书，更加证明了何世刚、冯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承担；针对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泸州地丰公司负责将砂石运送至工地,但结合双方在2018年2月建立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后由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承担运费17元/吨的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的结算单及刁涛出示的委托书，能证明所欠泸州地丰公司货款481,156.48元、泸州地丰公司代付运费121,98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四川立翔公司及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关于由泸州地丰公司承担运费的辩解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泸州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泸州地丰公司主张从2018年9月9日起，按每日3‰计算违约金的标准过高，酌情按0.5%的月利率计算；针对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作为四川立翔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四川立翔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泸州地丰石材有限公司砂石款481,156.48元、运费121,980元，共计611,136.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11,136.72元为基数、按0.5%的月利率从2018年9月9日起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付清；二、驳回泸州地丰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5元、财产保全费3,575元，共计8,530元，由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已经进行了结算？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运费共计611136.72元及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2018年9月8日的结算单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结算单未加盖上诉人或分公司印章，签订结算单的人员冯勇、何世刚未经上诉人授权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签订结算单时有理由相信冯勇、何世刚二人有权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经审查，上诉人承揽建设泸县XE36李鲢路至王河坝至喻寺段公路改造工程后，将该工程由刁涛作为项目负责人实际进行施工，被上诉人为该工程提供砂石。2018年5月13日，泸州地丰公司（甲方）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泸州地丰公司按约继续向上诉人四川立翔公司承揽的工地供应砂石。2018年9月8日，泸州地丰公司与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上由泸州地丰公司委托代理人曾勇和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冯勇，现场收货人何世刚签字确认。刁涛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微信向泸州地丰公司经办人曾勇出具2份付款委托书，内容是委托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将泸州地丰公司的货款、运费，分别转入泸州地丰公司的指定账户，货款与运费的金额与双方的结算单的金额一致，且该货款结算数额也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何世刚签字的过磅单、货运单总数额一致。现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就货款与运费进行结算，不认可结算单，认为冯勇、何世刚不能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泸州地丰公司进行结算，但由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刁涛，刁涛以该结算单为基础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应视为对双方的结算单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否认该付款委托书的真实性，但由于刁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上诉人也未举出相反证据推翻该付款委托书证明的内容，且上诉人也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其与刁涛之间的协议，刁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可，所以一审认定该结算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支付结算单确定的货款和运费，合同约定运输由被上诉人负责，运费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双方在《砂石购销合同》中仅约定了运输由被上诉人负责，未约定运费由谁支付，在双方的结算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代四川立翔公司泸县分公司支付运费121980.88元，系对运费的明确结算。关于货款，上诉人也认可收到了货物，只是不认可货物的数额，如前所述，刁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项目负责人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可，所以一审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元，由上诉人四川立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