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莲，女，汉族，1985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群，男，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上诉人范莲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王靖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映红，广东正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群、余晓东，被上诉人佰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辉、区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佰斯公司全部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佰斯公司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口头约定的委托合同为合法的委托合同是错误的且没有证据支撑。范莲与佰斯公司根本完全不认识，不会发生委托合同关系。范莲并不是佰斯公司所谓的法定代表人朋友，范莲完全不清楚佰斯公司起诉所陈述的内容，包括受托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等。假如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的委托内容也无法确定就是受托将案涉款项存入佛山市甲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如果需要将案涉款项存入甲公司，佰斯公司完全可以自己存入，佰斯公司关于委托内容的陈述只是其一面之词。佰斯公司所谓的口头委托内容实际为佰斯公司杜撰，案涉款项只是多方合作而产生的打款予以采购而已，该事实有打款采购凭证为证明。如果不是打款采购，佰斯公司完全可以直接将款项打到所注册的公司。事实上，打私账采购货物也是现实生活中经常发生的情况。所以，本案双方之间不是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对佰斯公司很多无依据的虚假陈述进行采纳，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佰斯公司称由范莲办理甲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相关事宜，实际上范莲未曾办理过任何相关事宜。佰斯公司陈述原先应由范莲个人持有的51%股份由一个叫刘某的人持有。而范莲从未承诺投资甲公司的股份，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知情。佰斯公司称按照约定，其没有派人进入甲公司参与具体经营管理。而佰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参与甲公司的管理长达五个月之久，后由刘某专职管理。据了解，甲公司剩余存货约11万元，已经被佰斯公司据为己有。佰斯公司称追问范莲投资款去向，范莲以“原告的出资款过一段时间会汇入公司的公账”等理由答复，而范莲收到款项之后都己经给了佛山市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代采购相应的货物，且采购的相应货物己经计入公司账务。甲公司设立的财务已对此予以作账处理，该财务是佰斯公司聘请的，佰斯公司称不知道投资款去向实为编造。范莲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佰斯公司起诉的事实是虚假的，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委托范莲办理甲公司相关事宜，甲公司的财务报表清晰反映佰斯公司主张的51万元款项已经作为投资款了，而佰斯公司的起诉请求实际涉及51万元有无投入到甲公司之中，范莲并非甲公司的股东，也不是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范莲无法确认该51万元是否应当转入甲公司的账户。甲公司的成立是佰斯公司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协议，制定公司章程的结果，通过甲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佰斯公司是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持股比例从32%变为52%，该股权变动应当是向其他股东购买股权的结果，佰斯公司在一审期间虚构事实，虚构委托合同关系。二、佰斯公司无法证实对51万元投资款甲公司没有认可或其他股东提出过异议，该51万元实际上只是通过范莲的账户用于购买货物，且该货物已经交付给甲公司，甲公司的股东投入明细及财务报表均可证明甲公司已经确认了佰斯公司的51万元投资款。佰斯公司辩称：一、佰斯公司与范莲存在事实委托合同关系。2017年12月，范莲称正与其几个朋友筹备成立一家电商公司，建议佰斯公司投资入股。后双方口头协商约定：该电商公司取名甲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170万元，其中范莲作为大股东持有公司51%股份，应实缴出资86.7万元，佰斯公司持有公司30%股份，应实缴出资51万元。各股东先将实缴出资汇至范莲个人账户，待范莲办理完成甲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事宜后再汇至公司账户。佰斯公司委托本公司股东石某向范莲转账共计51万元并备注佰斯公司的投资款。甲公司成立后，范莲一直都没有将佰斯公司51万元的投资款转入甲公司账户，而是挪作他用。以上事实皆有转账凭证、甲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范莲没有完成委托事项，已经严重损害了佰斯公司的合法权益。至于范莲质疑佰斯公司为何不将投资款存入甲公司的问题，佰斯公司当初是基于信任才按照范莲的要求将投资款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投资款的时间（2018年1月）早于甲公司成立时间（2018年3月），甲公司当时尚未开立银行账户，佰斯公司根本无法将出资款自行存入甲公司账户。二、佰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完成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甲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范莲未能完成佰斯公司委托的事项，佰斯公司的51万元投资款并未进入甲公司银行账户，而是被范莲挪为己用。三、范莲确认收到了佰斯公司的投资款51万元，依法应对投资款的去向承担举证责任，但范莲没有证据证明投资款的去向。范莲已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自己已收到佰斯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主张该笔投资款是打款采购的用途，范莲将款项给了佛山市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代采购相应的货物。但这只是范莲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首先，如前所述，一审中佰斯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佰斯公司委托本公司股东石某分两次共计向范莲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1万元，并特别备注为佰斯公司的投资款，即款项的性质属于投资款，并非范莲所说的采购款。其次，佰斯公司从未委托过范莲用涉案的款项采购货物，只是委托范莲将投资款转入甲公司的账户作为对甲公司应实缴的出资款。佰斯公司委托本公司股东石某分别向范莲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且备注佰斯公司的投资款的款项金额与双方约定成立甲公司中佰斯公司应实缴出资金额一致，均为51万元，互相印证。第三，范莲主张该笔投资款是打款采购的用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范莲应提交关于佰斯公司确认委托代采购货物的文件、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四，范莲明显具有挪用佰斯公司投资款的动机，且事实上也挪用了。工商查询资料显示，佛山市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范莲与其丈夫杨立群实际控制经营的公司，其二人与该公司均已经债务累累，被多个债权人起诉，已经列入被法院强制执行的名单，是失信被执行人。佰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莲立即向佰斯公司归还51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33309.3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两项合计543309.38元；2.判令范莲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范莲称拟与他人合作设立一家公司，询问佰斯公司是否有意向投资入股，佰斯公司同意投资入股。范莲其后告知佰斯公司拟设立的公司将取名为甲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170万元，其中佰斯公司持有公司30%股份，应实缴出资51万元，其他股份以及实缴出资由他人持有和投资；佰斯公司先将应实缴的出资款存入范莲个人银行账户；由范莲具体负责办理甲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相关事宜；公司设立后，范莲将佰斯公司的出资款存入公司账户作为佰斯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实缴出资。佰斯公司（委托石某）按照范莲的要求将投资款合共51万元（其中2018年1月30日转账40万元、2018年1月31日转账11万元）存入了范莲的账户。其后，范莲将一些设立公司的文件让佰斯公司签署，例如2018年3月22日的甲公司章程。该章程中关于股东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的内容中记载佰斯公司认缴出资51万元，在2032年11月6日前缴足。2018年3月23日，甲公司成立，登记的股东中包括了佰斯公司。佰斯公司追问范莲投资款的去向，范莲以“佰斯公司的出资款过一段时间会汇入公司的公账”等理由回复。2019年上半年，佰斯公司查询甲公司经营账目和银行账户流水，才发现范莲根本没有将佰斯公司51万元投资款转入甲公司的银行账户。佰斯公司要求范莲交还投资款无果后，遂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佰斯公司将应缴的出资款交予范莲，由范莲具体负责办理甲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相关事宜，佰斯公司主张其与范莲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口头委托的内容，在甲公司成立后，范莲代佰斯公司将投资款转入甲公司公账中用于公司经营。范莲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甲公司成立后，在佰斯公司追问投资款去向的情况下，范莲仍未提供款项已存入甲公司的依据。佰斯公司通过查询甲公司的账户交易记录，亦无查到其投资款的缴纳情况。佰斯公司主张范莲退还投资款，实为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该主张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甲公司虽成立了，但范莲未完成代转投资款的委托事项，长期占用佰斯公司的投资资金，确实侵犯了佰斯公司的合法权益，法院对佰斯公司要求范莲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范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投资款51万元给佰斯公司，并向佰斯公司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至范莲实际退款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55元、财产保全费3236.54元，两项合共7853.09元，由范莲负担。范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甲公司企业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2份;2.股东投入明细1份、资产负债表2份、预付明细账1份;3.范莲收取佰斯公司案涉投资款的个人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1份。佰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范莲、杨立群持股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涉及的诉讼材料包括人民法院公告、判决书等。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范莲提供的证据1、3，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甲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以及各股东包括佰斯公司存在将对甲公司的投资款转入范莲个人账户的事实，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范莲提供的证据2，仅为打印件，并无甲公司的盖章确认，佰斯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而佰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范莲称拟与他人合作设立一家公司，询问佰斯公司是否有意向投资入股，佰斯公司同意投资入股。范莲其后告知佰斯公司拟设立的公司将取名为甲公司，注册资本为170万元，其中佰斯公司持有公司30%股份，应出资51万元，其他股份以及出资由他人持有和投资；佰斯公司先将出资款存入范莲个人银行账户；由范莲具体负责办理甲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相关事宜。佰斯公司（委托石某）按照范莲的要求将投资款合共51万元（其中2018年1月30日转账40万元、2018年1月31日转账11万元）存入了范莲的账户。其后，范莲将一些设立公司的文件让佰斯公司签署，例如2018年3月22日的甲公司章程。该章程中关于股东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的内容中记载佰斯公司认缴出资51万元，在2032年11月6日前缴足。2018年3月23日，甲公司成立，登记的股东中包括了佰斯公司。2019年上半年，佰斯公司查询甲公司经营账目和银行账户流水，才发现范莲没有将佰斯公司51万元投资款转入甲公司的银行账户。佰斯公司要求范莲交还投资款无果后，遂于2019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范莲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当时各方当事人曾签订过一份协议，约定案涉51万元是佰斯公司对甲公司的出资，但暂不实缴，暂时用于采购货物用以维持公司正常运营。但该份协议已经遗失。本院认为：综合范莲和佰斯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佰斯公司请求范莲返还投资款5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佰斯公司主张其与范莲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其委托范莲代为办理向甲公司缴纳51万元出资款的事宜，现佰斯公司以范莲未完成委托事项为由要求范莲向其返还投资款5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双方之间存在上述委托合同关系的待证事实，应由佰斯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审查，佰斯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委托合同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此，佰斯公司基于委托合同的角度，请求范莲向其返还本案讼争投资款5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与此同时，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佰斯公司、范莲及案外人共同投资，合作设立甲公司，即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甲公司的交易关系，现范莲确认其收到佰斯公司的51万元的性质为佰斯公司对甲公司的投资款，因此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并无争议，分歧仅在于该款项是否应存入甲公司的公账内用于公司经营。范莲辩称其该个人账户由合作公司使用，相关款项实际由甲公司支出，虽与公司管理规范及财务会计法律要求不合，但该操作方式确常见于现今企业经营。何况根据甲公司的章程约定，佰斯公司认缴出资期限为2032年11月6日，在出资期限届满之前，佰斯公司主张应将款项存入甲公司的公账以履行出资手续没有依据。另外，根据范莲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他股东的投资款亦都支付在范莲的案涉账户内，该事实进一步反映范莲有关其收取佰斯公司投资款的账户实际上就是甲公司股东约定用于收取投资款的账户的主张较为可信。基于此，即便该款项未进入到甲公司的公账亦不能否定款项的性质。而且，范莲只是抗辩认为本案讼争的51万元已实质用于公司运营开支，若佰斯公司认为范莲存在未依约使用投资款或侵占投资款等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追究范莲的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范莲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对本案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31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55元、财产保全费3236.54元，两项合共785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佰斯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