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4民初546号原告：陕西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二环北路西段**禹龙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91137072N。法定代表人：杨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亮，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伟，北京观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南湖支行，住所地宜，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隆康路**信用代码91420500706869939B。负责人：陈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孙琼，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定军山镇用代码91610700691109098N。法定代表人：武军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钢集团公司）与被告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南湖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南湖支行）以及第三人陕钢集团汉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亮亮、贾建伟，被告湖北银行南湖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军、覃孙琼，第三人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钢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陕钢集团公司在山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为26×××02号的账户资金为原告所有。2、请求解除对陕钢集团公司账户26×××02内资金的冻结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银行南湖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4日，点军法院作出（2019）鄂0504执2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湖北银行南湖支行与被执行人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李明华、黄大珍、肖金平、闫晓明、湖北钟宜钢结构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2016）鄂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划拨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银行存款312802422.76元；或扣留、提取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的收入312802422.76元；或查封、扣押、变卖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同等价值的财产。冻结、划拨其他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99044308.14元；或提取、扣留其他被执行人收入199044308.14元；或查封、扣押、变卖其他被执行人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3月19日点军法院作出（2019）鄂0504执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在原告账户上金额为1********.14元的存款。同时向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出（2019）鄂0504执26号之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原告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为26×××02的账户存款1********.14元，冻结期限一年。后原告作为案外人向点军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点军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举行了听证，并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鄂05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现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被冻结存款为原告所有并排除对被冻结存款的执行措施，理由如下：一、本案核心应为被冻结账户内资金所有权归属问题，而非执行异议审查程序认定的资金归集问题。1、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认定规则应为“占有即所有”。2、（2019）鄂05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资金归集属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基础法律关系仅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是认定货币资金所有权的法定依据。二、被冻结账户的存款为原告所有，原告就被冻结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原告是被冻结账户存款的所有权人。2、被执行人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对被冻结存款不享有实体民事权益。三、本案冻结的存款属于原告所有，点军法院冻结原告账户存款于法无据。综上，（2019）鄂05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仅依据《内部资金管理授权书》就认定原告账户中的资金属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所有，而忽略货币资金“占有即所有”的物权原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告就被冻结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等相关规定向点军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点军法院解除对原告账户的冻结措施。被告湖北银行南湖支行辩称，案外人提出的是标的物所有权异议之诉。本诉争议的焦点是陕钢集团公司是否对贵院冻结的26×××02账户项下的资金享有阻却本案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至于查封的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陕钢集团公司对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上收至26×××02账户项下的资金不享有所有权。二、陕钢集团公司没有如实陈述本案的事实，没有提供反映资金归集全貌的全部证据，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的证据。三、（2019）鄂0504执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26×××02账户项下的资金，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或为自己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都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至于第三人占有的财产是否属于被执行人所有，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后确定。综上所述，我们认为陕钢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点军法院依法驳回陕钢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陕钢集团汉钢公司辩称，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与陕钢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资金归集行为，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对点军区人民法院冻结的陕钢集团公司26×××02号账户的资金不享有任何民事权益。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从建厂之初存在着巨额基建支出，彼时陕钢集团汉钢公司还未投产，没有现金流，无法从传统融资渠道取得融资，为确保基建工程的顺利进行，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从陕钢集团公司借了巨额资金，截止2017年12月31日，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在陕钢集团公司的借款余额就达到了57.94亿余元。为了继续在陕钢集团公司融资，同时陕钢集团公司为了确保出借资金的安全，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向陕钢集团公司出具了《内部资金管理授权书》，授权陕钢集团公司对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资金进行监管，监管期间陕钢集团公司将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资金上收至陕钢集团公司26×××02号账户，但是在资金上收的同时，陕钢集团公司又将上收的资金通过陕钢集团公司26×××02号账户下拨至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2017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授权期间，陕钢集团公司26×××02账户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共计上收资金525091164.94元，同时陕钢集团公司26×××02账户向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共计下拨资金506493392.17元，形成上收与下拨资金差额18597772.77元，该资金差额用于归还陕钢集团公司借款。具体为：（1）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以上收资金中的12681883.96元向陕钢集团公司归还2018年5月的部分资金利息12681883.96元；（2）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以上收资金向陕钢集团公司归还2019年第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5915888.81元。截止2019年3月4日，陕钢集团公司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上收下拨资金差额为0元，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对被冻结的陕钢集团公司存款并无任何权利，同时陕钢集团公司还通过陕钢集团公司26×××02账户向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发放巨额借款，至今远远超过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上收的资金，因此陕钢集团公司不存在对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的资金归集行为，故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对被冻结的陕钢集团公司26×××02账户存款并不享有实体民事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湖北银行南湖支行与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李明华、黄大珍、肖金平、闫晓明、湖北钟宜钢结构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了（2016）鄂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南湖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96918812.5元及利息；二、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银行南湖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994061.5元；三、湖北银行南湖支行对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宜昌西陵窑湾乡沙河村的宜市房他证西陵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房屋、宜市他项（2015）第0083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四、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李明华、黄大珍、肖金平、闫晓明、湖北钟宜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本金2亿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李明华、黄大珍、肖金平、闫晓明、湖北钟宜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宜昌钟宜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6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5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被执行人均未在规定的时间履行义务，2018年10月15日，湖北银行南湖支行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作出(2018)鄂执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523号《民事判决书》由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以(2018)鄂05执323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点军区人民法院查明陕钢集团公司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均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账户。遂于2019年3月5日调取了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开户、对账单、内部资金管理授权书等相关资料。上述资料显示，2017年3月6日，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向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具《内部资金管理授权书》，将该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26×××01授权于陕钢集团公司使用网上银行进行查询、扣款，而无需再征得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同意。陕钢集团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收款账户为26×××02，即从2017年3月6日起，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中所有资金于当日均全部自动上收于陕钢集团公司的26×××02账户中。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同时开立有账户26×××01，在陕钢集团汉钢公司需要资金时，即陕钢集团公司从26×××02账户下拨资金至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之中。2019年3月6日，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向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撤销了之前授权陕钢集团查询、扣款的《内部资金管理授权书》。2019年3月19日，点军区人民法院向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鄂0504执2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陕钢集团公司账号26×××02内的存款199044308.14元，冻结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后陕钢集团公司向点军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4月29日点军区人民法院举行了听证，并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鄂05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陕钢集团公司的异议请求。后陕钢集团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1、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5日，注册资本308000万元。陕钢集团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175584.8万元，占出资比例的57.01%。2、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陕钢集团汉钢公司通过国税系统向国家税务总局勉县税务局缴纳税款共计134240883.25元。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陕钢集团汉钢公司通过地税系统向国家税务总局勉县税务局缴纳税款共计35845017.52元。3、案件审理过程中，陕钢集团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的陕钢集团公司26×××02账户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26×××01账户间资金上收、下拨往来情况予以鉴定。4、上述陕钢集团公司每日上收陕钢集团汉钢公司资金的行为，俗语称为“资金归集”，“资金归集”系商业银行或财务公司开展的一项专项服务业务，它是指将集团公司中所有下属公司指定账户上的资金归集到总公司指定账户的服务，也称“资金清扫”。开展“资金归集”业务无需基础交易关系。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执行标的物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或影响其合法权利，而提起的排除对该标的物执行的诉讼，其诉讼目的在于阻却执行，即案外人是否具有阻却执行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的26×××02账户中的资金能否作为执行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规定明确表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应依法独立享有财产权，虽然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授权陕钢集团公司使用网上银行对其在陕西煤业化工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26×××01进行查询、扣款，其目的显然是为了隐瞒资产，逃避债务。陕钢集团公司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26×××01账户上扣划到陕钢集团公司的26×××02账户上的资金，并非陕钢集团公司所有，而明显属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所有，本院执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陕钢集团公司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均系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为了陕钢集团汉钢公司的利益，陕钢集团公司采取资金归集的方式帮助陕钢集团汉钢公司逃避法定义务，有恶意贯通、恶意逃债之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陕钢集团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不能阻却执行，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陕钢集团公司提出对案涉的26×××02、26×××01、26×××01三个账户中资金上收、下拨往来情况予以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述三个账户中资金运转流动问题，系陕钢集团公司与陕钢集团汉钢公司内部对账问题，本案中没有鉴定的必要，故对陕钢集团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对于陕钢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陕西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022元，由原告陕西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 茜审判员 杨俊和审判员 周乾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