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121行初35号 原告：李剑辉，男，1979年4月14日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自由职业者，住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科，男，1950年1月10日生，汉族，党员，初中文化，农民，住井陉县，系原告的父亲。 被告：井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井陉县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21000270246Y。 法定代表人：王彦全，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瑾凯，该局劳动监察大队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河北世纪方舟（井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井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井陉县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121000270027L。 法定代表人：李杰，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龙，井陉县司法局法制办公室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依娜，井陉县司法局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王建军，男，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个体户，住内蒙古兴安盟。 原告李剑辉不服被告井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县人社局）行政处罚行为及被告井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科、被告县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瑾凯、李兴国、被告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王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李剑辉罚款人民币柒仟陆佰元整（¥：7600元）。原告李剑辉不服，向被告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县政府于2019年9月5日作出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李剑辉诉称：一、依法撤销“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井政复决字[2019]5号《井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称原告“有劳动用工行为”，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作出的上述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尊重客观事实，错误运用法律条款，应予撤销。一、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和第三人《2018年4月2日事故证明材料》以及井政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份书面材料中，可以清楚证明原告与于海涛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用工”之事实：1.原告同第三人签订和履行《劳务承包合同》（下称《合同》）的全过程证明双方是劳务关系，该合同双方正常运行至2018年3月26日即平望光伏工程项目完工候验止。被告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业已明确“证实双方均履行合同”；2.第三人2018年4月2日事故证明材料证实原告与于海涛之间没有“劳动用工关系”亦即不存在“劳动用工行为”，于海涛等人是第三人从东北招用的工人，由第三人直接带领、管理并支付工资，于海涛等人不是原告单位成员；该证明还证实第三人在上述合同外承揽平望光伏工程总包商的作业项目并直接从总包商处获取劳动报酬，由此证明他们在《合同》外仍有多项工程，其用工行为不受原告管控，于海涛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隶属关系，他们可以自由承揽工程；于海涛等人的劳动行为直接受王建军指挥。3.被告称“王建军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是李剑辉没有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所以不能支付工人工资”，进一步证明用人单位是第三人，是第三人拖欠工人工资。原告与第三人的债关系应由合同法、民法总则调整。4.按照合同约定，到2018年3月，原告已按工程形象进度足额支付了工人费即工程费的50%，同时还支付了部分管理费、机械费、运输费、辅料费等工程款共约80万元，由此证明原告没有拖欠人工费，被告也证实原告已经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被告既已认定原告于第三人双方均已履行合同，那么此次发生农民工上访事件该由谁来担责已是不言而喻。5.2018年4月2日，第三人为完成其从总包商岳明辉处承揽的工程，“安排曹慧明、王强、于海涛三人”进行砌筑作业时出现人员伤亡事故，在处理该项事故时原告为王建军垫付了148万元善后处理费，由此第三人已经转变为原告的债务人，且净债务高达110万元，因此原告对第三人的38万元债权已依法产生抗辩权。6.被告称“原告有劳动用工行为，应当按照《劳动保障监察条例》向其下达相关法律文书”，属于罔顾事实，滥用法律。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判断用工的法律性质，其关键在于劳动者在事实上是否已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并在其管理下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本案的焦点是原告与于海涛等人之间的用工性质究竟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以及由此衍生的用工行为性质。三、除上述两项法律条款外，司法界在司法实践中也有明确界定：劳动关系的主体不能同时都是自然人，也不能同时都是法人或组织；劳务关系的主体双方当事人可以同时都是法人、组织、公民，也可以是公民与法人、组织。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安排，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劳动关系具有长期性、持续性和稳定性特征；劳务关系体现的是一种即时清结的关系，具有临时性的特征。四、被告违背司法基本规则，认定事实主观臆断称“经审理查明王建军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是李剑辉没有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所以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并以此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故意违背事实，亵渎法律尊严，滥用职权枉法裁量。综上所述，从案件用工事实、相关法律、司法实践多方面证明原告同于海涛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即没有劳动用工行为，被告却罔顾事实，越权使用劳动法规，系滥用职权的枉法行为，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和行政法规之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呈请贵院详查，并依法撤销其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李剑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3、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李剑辉2019.3.19）；4、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李剑辉2019.4.2）；5、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王建军2019.4.8）；6、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王建军2019.4.9）；7、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袁军）；8、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于海涛）；9、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张艳）；10、工资表复印件。 被告县人社局辩称，一、原告拖欠于海涛等19名工人工资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的辩解不能否认劳动用工的事实和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2019年3月20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网络舆情显示井陉县光伏发电工程项目存在拖欠工资行为。我局劳动监察大队对井陉县光伏发电工程项目进行摸排检查。经过调查，2016年10月1日，原告以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和名义承包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河北井陉二期20ＭＷ并网光伏发电项目阵列区土建、机电安装（16.3ＭＷ）及道路、围栏工程，总合同标的1039万元，然后原告又分别组织九个队在井陉县施工，王建军队是其中之一。2016年11月13日，由原告和王建军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负责该工程中的电气工程施工，于海涛等19人跟着王建军在平望村进行施工作业，原告尚欠王建军38万元工程款及工资未付，造成王建军未能与于海涛等19个工人进行结算，尚欠劳动工资188410元。王建军对于海涛提供的拖欠工人工资表表示认可并签字。原告以劳务合同不受劳动法调整，否认原告的行为属于劳动用工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二、造成拖欠工资的原因和事实清楚，答辩人对其进行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原告承包的工程于2018年4月完工，经了解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合同将全部款项（除质保金）拨付给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全部款项拨付给原告，因原告拖欠王建军38万元工程款（有欠条）未付，致使王建军无力支付于海涛等19人工资188410元。为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经县政府同意，答辩人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农民工工资应急周转金用于垫付于海涛等19人工资188410元。鉴于此情况，我局劳动监察大队按照相关法律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向原告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原告在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于海涛等19人工资188410元，原告逾期未执行，2019年5月9日，向原告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要求原告支付于海涛等19名工人工资188410元和经济补偿金47102.5元，并处罚款7600元。同时告知原告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并告知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时间，原告在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只在2019年5月14日向我局劳动监察大队提供一份书面报告，但已超出时限。2019年5月14日，答辩人向原告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前支付于海涛等19名工人工资188410元和经济补偿金47102.5元，同时在15日内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行缴纳罚款7600元，但原告至今未执行。三、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处罚决定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文件的规定，对于个人违法招用劳动者拖欠劳动报酬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应向该单位或个人下达相关执法文书。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将全部款项拨付给原告，而原告未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所以答辩人于2019年5月14日向原告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三条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公安厅四部门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和移送工作的意见》的规定。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处罚符合《河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石家庄市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执行标准》第三十一条细化标准第三项的规定。四、原告对上述决定不服并向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维持了答辩人的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依法维持。综上，答辩人向原告下达法律文书，履行了法定职责，维护了社会安定，对欠薪行为进行了合理处理，贵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县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行政卷宗一份：1、劳动保障监察受理举报投诉登记表；2、网络舆情专报；3、李剑辉与王建军的劳务承包合同；4、河北井陉二期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阵列区土建、机电安装及道路、围栏工程合同；5、2019年3月19日对李剑辉的询问笔录；6、李剑辉出具的欠条；7、2019年4月2日对李剑辉的询问笔录；8、2019年4月8日对王建军的询问笔录；9、王建军身份证复印件；10、2019年4月9日对王建军的询问笔录；11、2019年4月16日对王建军的询问笔录；12、2019年4月16日对袁军的询问笔录；13、2019年4月16日对于海涛的询问笔录；14、2019年4月16日对张艳的询问笔录；15、平望光伏发电项目拖欠工资情况表；16、2019年4月23日对李剑辉的询问笔录；17、2019年6月5日对李剑辉的询问笔录；18、2019年6月15日对李剑辉的询问笔录；19、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20、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21、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22、送达限期改正指令书照片一张；23、李剑辉身份证复印件；24、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终结报告；25、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内部审批表；26、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7、送达回证；28、送达事先告知书的照片一张；29、案件讨论记录；30、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行政处罚内部审批表；31、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2、送达回证；33、送达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处罚决定的照片；3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5、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县政府辩称，答辩人作出的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程序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当日向原告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2019年7月18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19年7月24日向县人社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县人社局于2019年7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对涉及的案件事实、程序、适用法律及提交的证据等案件资料进行了详细审查。2019年9月5日，答辩人作出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当日送达县人社局，9月9日送达李剑辉。二、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10月1日，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和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发包方和承包方，签订了《河北井陉第二期20ＭＷ并网光伏发电项目阵列区土建、机电安装（16.3ＭＷ）及道路、围栏工程》的合同书，合同签字部分承包人处落款为“李剑辉”，开户银行为：交通银行石家庄建华南大街支行。经查看卷宗询问笔录，证实李剑辉属于挂靠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承揽了施工合同。2016年11月13日，李剑辉作为发包方，王建军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井陉县20兆瓦光伏发电并网项目，工程地点：井陉县，工程的劳务费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合同双方均签字。双方均履行合同。2018年3月11日，李剑辉给王建军打了欠条，内容为“今欠王建军河北工地工程款38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整。井陉平望工地。”2019年3月19日，井陉县劳动监察大队在本单位对李剑辉进行询问，李剑辉在笔录中承认在2016年12月-2017年12月，王建军共给李剑辉干了110万元的工程，已经给了70多万，仍然欠30多万，由银行转账记录为证。2019年4月8日，井陉县劳动监察大队对王建军进行询问，王建军拖欠工人工资的原因是李剑辉没有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所以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按照相关法律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向李剑辉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李剑辉在2019年4月26日前支付于海涛等19人工资188410元，李剑辉逾期未执行；2019年5月9日，向李剑辉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井罚先告字［2019］002号），处罚款7600元，同时告知李剑辉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自收到告知书之日起3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逾期未提出的，视为放弃此权利。李剑辉未在收到告知书3日内提出陈述和申辩，只在2019年5月14日向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提供了一份书面报告，但已超出时限。2019年5月14日，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向李剑辉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井劳监罚字［2019］002号），要求李剑辉在15日内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行缴纳罚款7600元。但李剑辉至今未执行。县人社局于7月29日作出答复，答复人认为县人社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符合想法法律、法规和文件的规定。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所作出的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复议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补正通知书送达回证；4、立案审批表；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送达回证；6、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7、行政复议答复书；8、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9、结案审批表；10、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两份。 第三人王建军未做陈述也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内容有异议，原来我不认识于海涛，后来才认识的，与于海涛没有直接关系，登记表中陈述的我拖欠于海涛等人的工资我不认可，因为他不是跟着我干的。2、对证据2不清楚。3、对证据3有异议，我们的合同一共有四页，但现在只有三页。4、证据8、11有异议，证据8一共带了70个人干活，实际上没有这么多，最多的时候干活的人数达到30多左右，证据11与证据10严重不符。5、证据12有异议，我不清楚拖欠工资的数额，薪酬不是我定的，人员也非我安排的。6、证据13、14内容有异议，异议内容同证据12。7、证据15有异议，与证据10严重不符。8、证据20内容有异议，不是我拖欠于海涛的工资。9、证据24内容有异议，不认可工资表，不应由我支付工人工资。10、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县政府及第三人对被告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7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具体有：被告称王建军认可于海涛提供的拖欠工资的工资表，但是与王建军2019年4月9日说的数额不符；完工时间也不正确，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没有将工程的全部款项拨付给我；我不欠王建军工程款；另外，我收到事先告知书后曾电话联系县人社局要陈述申辩，县人社局当时告诉我晚几天也可以，后来我向他们交了申辩，当时没有说我的申辩过时间了。2、对证据8内容有异议，我已提起行政诉讼。3、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县人社局及第三人均对被告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县人社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县政府称原告提交的证据3-10在申请复议时未向我机关提供，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原告补充称，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和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我方对该“欠条”之债务享有法定“抵消权”，由此认定我方早已不欠第三人工程款。被告县政府称原告应依法行使其抵消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原告李剑辉以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处分包位于井陉县并网光伏发电工程阵列区机电安装、道路施工、围挡施工专业分包项目，后原告又将工程分包给九个施工队来干，其中包括第三人王建军的施工队。2016年11月13日，原告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作为承包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井陉县20兆瓦光伏发电并网项目；工程地点：井陉县。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20兆瓦低压电气的全部施工任务；包括组串间的线路安装、电缆敷设、桥架安装、通信电缆敷设、逆变器及汇流箱安装、接地网的焊接，接地沟的人工开挖、回填，箱变的吊装，箱变间的高压连接（放揽、挖沟、回填）。第三条约定承包金额：将双方协商本工程的劳务费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7.5万元／兆瓦）。第四条约定开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第八条约定人工费支付：工程开工后，人员进场后，甲方支付人民币伍万元生活、工具费，以后每月25日安装形象进度的50%结算人工费，2016年12月31日并网后，所完成的工程量按照95%结算，剩余工程量按月形象进度50%结算；工程完工后按照100%结算全部人工费。上述工程均已完工。2018年3月11日，原告给第三人出具了内容为“今欠王建军河北工地工程款38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整（注电气工程）注：井陉平望工地”的欠条一份。 2019年3月19日，于海涛举报李剑辉拖欠其等19人工资188410元，被告县人社局受理并询问当事人后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并于当日向原告下达了井劳监令字[2019]第007号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原告拒收，被告县人社局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送达了井罚先告字[2019]第00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了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罚款人民币柒仟陆佰元整（¥：7600元）。原告收到该行政处罚决定后不服，向被告县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县政府于2019年9月5日作出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井罚先告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8年4月2日，第三人王建军的工人曹慧明、王强发生事故死亡，原告及第三人共同作为甲方，死者继承人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后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原告的工程款中将二死者的赔偿金直接拨付给了死者继承人。根据被告县人社局提交的《井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井陉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处理井陉县威州镇平望光伏发电项目拖欠工资的请示》可证实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已按合同要求支付石家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22.97元，剩余538444元质保金未支付。县人社局经请示县政府后，动用应急周转金于2019年4月19日通过银行代发李剑辉拖欠于海涛等19名工人工资188410元。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接受并配合劳动保障监察”；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分别责令限期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劳动者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倍以下的标准计算，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报酬的……”。本案中，原告挂靠石家庄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包河北井陉二期20MW并网光伏发电项目陈列区土建、机电安装（16.3MW）及道路、围栏工程，后又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建军，原告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根据原告给第三人出具的欠条，可证明原告未足额支付第三人工程款，故而导致无法支付于海涛等19名工人工资，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违法行为。原告接到被告县人社局的井劳监令字[2019]第007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指令书后，拒不改正，在被告县人社局向其送达井罚先告字[2019]第00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后，也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陈述或申辩，后被告县人社局根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其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是否替第三人支付工人死亡赔偿款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以此为由认为其不欠工人工资，应为第三人拖欠工人工资的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县人社局作出的井劳监罚字[2019]第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县政府井政复决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剑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剑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威 人民陪审员  王 婧 人民陪审员  许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捧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