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知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乐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塔桥北路与荆沙大道交汇处荆州新天地******。法定代表人：黄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梦，女，197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州市乐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超、被上诉人苏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永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乐泽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乐泽公司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了许可协议，并按照协议支付了版权费。2.即使乐泽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乐泽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才正式营业，经营时间很短，侵权情形较轻。苏梦答辩称：乐泽公司在苏梦提起诉讼后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无效。该份协议没有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的盖章，且即使有音著协的盖章，也是倒签的协议，对许可协议签订之前的行为不具有追溯力。苏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乐泽公司向音著协和音集协申请著作权使用许可，或乐泽公司停止使用涉案歌曲；2.乐泽公司向苏梦支付赔偿金15000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苏越申请，国家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将苏越作为著作权人的38首音乐作品，予以登记。其中，苏越为曲作者的歌曲27首——《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出门在外》《朋友（又名：谢谢你朋友）》《不老的老师》《月满西楼》《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心甘情愿》《世界很小》《牵挂》《守业更比创业难》《姐妹兄弟》《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灿烂的天空》《永不放弃》《女人》；原告为词曲作者的歌曲9首——《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人生一世》《未来需要等待》《别无选择》《最爱》《再牵你的手》《红颜知己不是梦》《我在他乡》《漏雨的小屋》；苏越为词曲作者（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2首——《世纪清晨》（与关山共同作词）、《一生约定》（与李少平共同作词）。2017年12月22日，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28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38件《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7年11月13日音著协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各级人民法院：就我会会员苏越在全国各地提起的维权诉讼，我会的意见是：依据苏越与我会签订的合同，合同对苏越的诉权没有限制，苏越有权提起诉讼，我会不持异议”，对此，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2017年11月16日出具（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2102号公证书证明该《情况说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苏越于2018年8月22日死亡，经苏梦申请办理继承公证，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8）镇镇证民内字第3922号公证书，苏梦继承上列38首音乐作品中苏越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2018年12月12日，苏梦（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苏梦授权方三林担任其代理人对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选聘诉讼代理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该《委托授权书》及苏梦的个人印章均进行了公证，对此，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了（2018）镇镇证内民证字3930、3931号公证书。2018年10月29日晚，苏梦的取证人员进入乐泽公司的603包厢，点播了上述除《不老的老师》《等我唱完这支歌》《是否还需要一份安慰》《想你总是在雨季》《未来需要等待》《世界很小》《别无选择》《最爱》《红颜知己不是梦》《漏雨的小屋》《姐妹弟兄》《妈妈哪去了》《浪漫红尘中》《灿烂的天空》外的24首歌曲，向乐泽公司支付费用204元，乐泽公司开具编号为No17673156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苏梦提交了经公证的38份《作品登记证书》，能够证明苏越为《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著作权人。苏梦经继承获得苏越所享有的《黄土高坡》等38首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是本案所涉《黄土高坡》等24首歌曲词曲（或曲、词）的权利人，其享有包括作品表演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利在法定保护期内，依法应予以保护，且本案中无证据显示苏梦将其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利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并约定授权后限制权利人诉权的行使，故苏梦能够以自己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本案中乐泽公司在其经营的KTV内，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4首歌曲的唱歌服务并收取费用，其提供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的词曲，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虽乐泽公司所播放的音乐作品为画面词曲的合成，但乐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播放行为经过音乐视频权利人的授权，未证明其所播放的音乐视频为词曲著作权人授权制作发行的受保护的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苏梦作品表演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乐泽公司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因苏梦未就其实际损失、乐泽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结合被侵权作品的传唱度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苏梦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取证支出），酌定乐泽公司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乐泽公司立即停止对苏梦享有著作权的《黄土高坡》《热血颂》《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血染的风采》《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出门在外》《谢谢你朋友》《一生约定》《月满西楼》《人生一世》《爱你和从前一样》《一个人的日子还好吗》《忘了我》《世纪清晨》《心甘情愿》《牵挂》《再牵你的手》《我在他乡》《守业更比创业难》《永远的朋友》《用最傻的方式爱你》《呼唤》《女人》《永不放弃》共计24首曲或词曲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二、乐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梦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元；三、驳回苏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乐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苏梦负担125元，乐泽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中，乐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系房屋租赁合同、娱乐经营许可证、消防合格证，拟证明乐泽公司的开业经营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证据二为乐泽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付款发票、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乐泽公司获得了音著协和音集协的许可，其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苏梦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乐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乐泽公司提交了证据二的原件，该原件上加盖了乐泽公司及音集协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乐泽公司（乙方）与音集协、音著协（甲方）签订一份《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第2节“许可与使用”部分2.1条约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2.3条约定，乙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交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协议第4节“许可内容及期间”部分4.1条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协议第5节“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计算与支付”部分5.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36855元。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9）鄂知民终225号民事判决查明：音集协和音著协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BGS-YW(3)-037号《合作备忘录》，约定在筹建新的收费体系之前的过渡期间，为提高工作效率，许可合同中音集协盖章即代表音集协和音著协。根据上诉人乐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苏梦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乐泽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为，乐泽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理由如下：首先，音集协与乐泽公司签订的涉案《著作权许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根据音集协与音著协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中“许可合同中音集协盖章即代表音集协和音著协”的内容，音集协在《著作权许可协议》上盖章即代表音著协和音集协均已盖章。最后，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乐泽公司的主要义务系缴纳许可使用费，取得的相应权利为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或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而涉案音乐作品属音著协管理的作品，因此该协议许可使用的内容应包含涉案音乐作品。乐泽公司提交了缴纳36855元许可费的发票及银行回单，证明乐泽公司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虽然协议上未注明签订时间，但协议内容中约定的许可期间包含了涉案手机视频的取证时间，故乐泽公司有权使用涉案音乐作品。乐泽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乐泽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乐泽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初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苏梦负担。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毛向荣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