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桥头兴域硅胶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经营者：邓淦洪，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邓屋南二队**，公民身份号码442************854。委托代理人：韩志海，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莫国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贤恺，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原审第三人：吴克贤，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公民身份号码510************545。委托代理人：邓政威、陈春灵，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桥头兴域硅胶制品厂（以下简称兴域硅胶厂）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及原审第三人吴克贤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49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7时20分左右，吴克贤骑自行车上班途径东莞市*******口时，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受伤。后被送至东莞市桥头医院治疗。2017年9月1日，东莞市桥头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肋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2.胸6、9-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4.左侧锁骨骨折；5.右手拇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6.左侧头顶部头皮血肿；7.脑外伤综合症；8.左踝外侧副韧带复合体挫伤。”2017年5月19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头大队作出第09148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该次交通事故小轿车司机应负全责。2017年11月13日，吴克贤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明、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工作证、《工资证明》、居住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示意图、出院证明、诊断证明书等材料，向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于同日收件后，向兴域硅胶厂、吴克贤分别作出《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要求兴域硅胶厂与吴克贤在接到该通知起7日内提交规定的证据材料。2017年11月24日，兴域硅胶厂向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提交申请书、考勤记录、关于吴克贤情况说明等材料。2017年12月15日，重庆市铜梁区社会保险局出具《关于查询罗明群吴克贤养老金情况的复函》，告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吴克贤在重庆市已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153个月，未办理退休。2017年12月26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305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认定吴克贤此次事故受伤属于工伤，并于2017年12月27日分别送达兴域硅胶厂和吴克贤。2018年5月17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向兴域硅胶厂和吴克贤作出东社保认撤字RDBG00061402号《工伤认定撤回通知书》，以“适用法律有误”为由，决定撤回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305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5日送达兴域硅胶厂与吴克贤。2018年5月23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515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兴域硅胶厂职工吴克贤，2017年5月18日7时20分左右骑自行车去上班，途径东莞市*******口时，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随后将其送至东莞市桥头医院治疗，2017年9月1日被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肋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2.胸6、9-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4.左侧锁骨骨折；5.右手拇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6.左侧头顶部头皮血肿；7.脑外伤综合症；8.左踝外侧副韧带复合体挫伤。”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头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克贤无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5日送达兴域硅胶厂和吴克贤。兴域硅胶厂不服，于2018年6月12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8月3日，省人社厅作出粤人社行复〔2018〕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515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2018年8月9日分别送达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兴域硅胶厂。兴域硅胶厂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176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兴域硅胶厂与吴克贤于2011年2月11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存在用工关系；其中2011年2月11日至2012年7月25日期间属于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7月26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属于劳务合同关系。兴域硅胶厂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粤19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出具《生效证明书》，证明（2019）粤19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9年6月15日生效。原审诉讼期间，东莞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根据东莞市机构改革方案，组建东莞市人社局，不再保留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对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予以撤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的职能划归东莞市人社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东莞市人社局提供的《情况说明》，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被撤销后职能划归东莞市人社局行使。因此，东莞市人社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职权，有权依法受理吴克贤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作为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以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依职权查明吴克贤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且本人无责任，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省人社厅受理兴域硅胶厂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点规定：“二、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吴克贤属务工农民，到兴域硅胶厂工作时并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在工伤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已生效的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兴域硅胶厂与吴克贤之间在工伤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重庆市铜梁区社会保险局出具《关于查询罗明群吴克贤养老金情况的复函》，也证实吴克贤在该市已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且，《工伤保险条例》并未作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不得适用该条例的限制性规定。因此，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对吴克贤受伤情形进行认定，符合上述答复和意见的精神，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工伤认定期间，吴克贤提交了加盖兴域硅胶厂公章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材料，但兴域硅胶厂在工伤认定及诉讼期间，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吴克贤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材料为虚假材料，又未能提供其已办理吴克贤离职的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兴域硅胶厂提出本案应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但是，《工伤保险条例》为国务院制定并颁布，属行政法规，其法律效力高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吴克贤的受伤情形为工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域硅胶厂提出撤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515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8〕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域硅胶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兴域硅胶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吴克贤原来是兴域硅胶厂的员工，2012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兴域硅胶厂便不能再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故吴克贤受伤时已经超过退休年龄，没有参加工伤保险，兴域硅胶厂也没有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而且，吴克贤是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不是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克贤作为超过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应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原审判决以《工伤保险条例》未有限制性规定而予以适用，违反了“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制定，是对相关规定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两者并无冲突和不一致，原审判决以“效力高低”选择适用法律，违背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同时，吴克贤已在交通事故中得到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中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该答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错误。三、原审判决超出了兴域硅胶厂主张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约束性辩论原则”。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5150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8〕1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市人社局、省人社厅承担。被上诉人东莞市人社局答辩称：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未排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形适用该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能否成为工伤认定主体问题的答复》（粤高法函〔2012〕106号）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吴克贤作为进城务工农民，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及未领取社会养老退休金，故其受伤情形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兴域硅胶厂虽主张吴克贤于2012年已经离职，但未提供吴克贤办理离职相关材料，且《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等材料均由兴域硅胶厂加盖公章确认，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克贤于2017年5月18日7时20分左右骑自行车从居住地去兴域硅胶厂上班，途经东莞市*******口时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导致受伤，吴克贤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因此，兴域硅胶厂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吴克贤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克贤作为兴域硅胶厂的员工，业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吴克贤于2017年5月18日7时20分左右骑自行车上班途中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受伤，经东莞市桥头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右侧肋弓骨折，双侧胸腔积液；2.胸6、9-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4.左侧锁骨骨折；5.右手拇指远节指骨基底部骨折；6.左侧头顶部头皮血肿；7.脑外伤综合症；8.左踝外侧副韧带复合体挫伤。”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桥头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亦认定吴克贤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受理吴克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兴域硅胶厂发出《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及责任。此后，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向重庆市铜梁区社会保险局发函核实吴克贤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的情况，认定吴克贤受伤的情形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维持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兴域硅胶厂上诉主张吴克贤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为法律依据。经查，制订《工伤保险条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根据该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的规定，吴克贤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受雇在兴域硅胶厂工作，其在上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适用对象。吴克贤虽已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但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的意见，认定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正确，适用法律法规并无不当。因此，兴域硅胶厂的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兴域硅胶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桥头兴域硅胶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