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宁，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金海辉煌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7L。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永泳，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桂辉，男，198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32************396。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昊宇不锈钢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戴志超。上诉人徐伟宁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金海辉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昊宇不锈钢加工厂（以下简称昊宇厂）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向徐伟宁支付货款102664.3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全部由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徐伟宁从事不锈钢带退火用油的批发和零售，而戴志超是昊宇厂的经营者，且徐伟宁长期向昊宇厂供应不锈钢带退火用油。近年来，邓桂辉租赁金海辉煌公司的厂房、设备并对外以“佛山市南海区**不锈钢厂”的名义进行经营，且邓桂辉与昊宇厂有不锈钢带退火加工业务，由昊宇厂为邓桂辉所加工的不锈钢带进行退火加工，由邓桂辉向昊宇厂支付退火加工费。由于昊宇厂拖欠徐伟宁不锈钢带退火用油的货款长期未付，徐伟宁就找到昊宇厂的经营者戴志超进行催款。于是，戴志超在2018年11月15日在一份金额为102664.3元的《退火费清单》上写下“同意辉煌此加工退火费由徐伟宁收款”的一行字并签名。同时，邓桂辉在该《退火费清单》写下“情况属实”的字样并签名。此后，徐伟宁追索货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危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徐伟宁主张其是昊宇厂的债权人，并同时主张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是昊宇厂的债务人。对此，徐伟宁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徐伟宁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昊宇厂之间的债权，即徐伟宁对昊宇厂的债权是否合法、是否到期、昊宇厂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等均不确定。为此，徐伟宁作为债权人，若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代位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还不能完全确定。另外，关于金海辉煌公司与昊宇厂的关系。根据《退火费清单》的记载内容，金海辉煌公司并未在清单上签章确认，且结合金海辉煌公司举证的邓桂辉向其租赁厂房、设备等证据，应当认定为并无充足的证据可以证实金海辉煌公司是昊宇厂的债务人。再有，从《退火费清单》的记载内容来看，昊宇厂记载的是“同意辉煌此加工费由徐伟宁收款”，而金海辉煌公司并非是昊宇厂的债务人，且邓桂辉记载的是“情况属实”，因此，无论邓桂辉与昊宇厂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确定，都不能由此认定邓桂辉有向徐伟宁清偿债务并以此来抵消其对昊宇厂的债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徐伟宁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不成就，故徐伟宁诉请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向其支付货款以及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桂辉、昊宇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伟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收取2353.28元、财产保全费1033.32元，合计3386.60元（徐伟宁已预交），由徐伟宁负担。徐伟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向徐伟宁支付欠款102664.3元并按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向徐伟宁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了徐伟宁长期向昊宇厂供应不锈钢带退火用油，昊宇厂拖欠徐伟宁不锈钢带退火用油的货款长期未付的事实，也确认了《退火费清单》由昊宇厂经营者戴志超亲笔书写“同意辉煌此加工退火费由徐伟宁收款”，已经足以认定徐伟宁对昊宇厂的债权。一审判决称徐伟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昊宇厂之间的债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确认了邓桂辉在昊宇厂经营者戴志超在《退火费清单》书写“同意辉煌此加工退火费由徐伟宁收款”的同时在《退火费清单》写下“情况属实”的事实，证明邓桂辉对昊宇厂所负的债务是真实的。基于昊宇厂已经明确该笔债务由徐伟宁收取，说明该债务已经到期。一审判决称徐伟宁未提供证据证实徐伟宁对昊宇厂的债权是否到期是错误的。三、昊宇厂至今未向邓桂辉主张债权，导致徐伟宁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徐伟宁向邓桂辉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四、邓桂辉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答辩和举证质证，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在现有证据下徐伟宁主张对邓桂辉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支持。五、一审判决称无论邓桂辉与昊宇厂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确定，都不能由此认定邓桂辉有向徐伟宁清偿债务并以此来抵消其对昊宇厂的债务的意思表示，据此，徐伟宁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不成就是完全错误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要件并不包括次债务人具有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并以此来抵消其对债务人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上述认定完全是错误适用法律。六、即使金海辉煌公司所主张的其与邓桂辉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同一主体，邓桂辉在其厂区生产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事实属实，但从其提交的《关于债务偿还及担保协议》可知，邓桂辉的机器设备和时代金刚汽车都由金海辉煌公司控制。而徐伟宁在2019年7月8日到金海辉煌公司处得知其将车间的机器设备已经全部变卖，但变卖所得的款项并未用于清偿徐伟宁的债权，侵害了徐伟宁的合法权益，金海辉煌公司至少应当在变卖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徐伟宁主张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金海辉煌公司答辩称：1.金海辉煌公司与徐伟宁、昊宇厂之间并无交易，各方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徐伟宁一审提供的证据并无金海辉煌公司的签名、盖章，即使有金海辉煌公司的名字也是手写添加上去的。根据徐伟宁提供的单据有部分货款已经通过支票、转账支付了，但金海辉煌公司经过财务内部核查发现并无结算记录，徐伟宁也无说明转账主体及支票的开票主体。2.昊宇厂是与邓桂辉交易的，徐伟宁要求金海辉煌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邓桂辉未作答辩。昊宇厂未作陈述。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徐伟宁向金海辉煌公司、邓桂辉主张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是否合法。徐伟宁以《退火费清单》为凭，主张昊宇厂拖欠其102664.3元，而邓桂辉、金海辉煌公司亦拖欠昊宇厂款项，徐伟宁据此向邓桂辉、金海辉煌公司主张代位权要求其支付案涉102664.3元欠款。对此，应审查徐伟宁的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首先，从《退火费清单》的内容及形式分析，该清单中清楚列出了3月至10月发生的退火费金额，同时亦列出了通过“付支票”、“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退火费的付款情况，并明确列明尚欠退火费102664.3元，对账的意思表示明确清晰。昊宇厂的经营者戴志超在对账清单下签署“同意辉煌此加工退火费由徐伟宁收款”并签名确认，从常理分析，如昊宇厂并未拖欠徐伟宁货款，戴志超无需在《退火费清单》上签字确认，更无需承诺将自己有关债权转由徐伟宁收取。故徐伟宁主张对昊宇厂享有102664.3元到期债权有事实依据。其次，从金海辉煌公司提交的《车间、设备租赁协议书》《关于债务偿还及担保协议》内容反映，邓桂辉承租金海辉煌公司的设备及厂房用于经营，其设立的商事主体确在金海辉煌公司住所地内。徐伟宁陈述在签订《退火费清单》前因不清楚邓桂辉与金海辉煌公司之间关系，在邓桂辉带其到厂区看的时候发现是金海辉煌公司的厂区，故认为金海辉煌公司是由邓桂辉经营，故在《退火费清单》中有涉及金海辉煌公司的内容，其陈述可与《车间、设备租赁协议书》《关于债务偿还及担保协议》印证，可予采信，即《退火费清单》中“辉煌此加工费”实指邓桂辉拖欠昊宇厂的加工费。邓桂辉在《退火费清单》上签署“情况是实”并签名。如本院前述意见，如果邓桂辉并非拖欠昊宇厂有关费用未付，邓桂辉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亦无牵连，邓桂辉根本无需在《退火费清单》上签字并签署意见。结合金海辉煌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邓桂辉之间的通话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采信徐伟宁主张的邓桂辉尚欠昊宇厂到期债务102664.3元。邓桂辉在《退火费清单》上签名，视为接到昊宇厂转让有关债权予徐伟宁的通知，徐伟宁依照法律规定向邓桂辉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徐伟宁主张金海辉煌公司亦应承担案涉债务付款义务，但《退火费清单》上虽有“佛山市金海辉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及“辉煌此加工费”的字样，但金海辉煌公司并未盖章或签字确认，徐伟宁未提交充分证据反映金海辉煌公司对昊宇厂负有到期债务未付。而且，如前所述，从《车间、设备租赁协议书》《关于债务偿还及担保协议》内容仅仅可以反映邓桂辉与金海辉煌公司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邓桂辉在《退火费清单》上签字行为仅仅能代表其自己作出意思表示，行为效力不及于金海辉煌公司。故徐伟宁主张金海辉煌公司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伟宁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二、邓桂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伟宁偿付款项102664.3元及利息（利息以102664.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徐伟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共3386.6元，由邓桂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29，亦由邓桂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