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再17号原告：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中国航天大厦**。法定代表人：唐晓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男，该公司部门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茹，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div>法定代表人：雒彦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文浩，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新平旺厦）。法定代表人：张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宝，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超，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iv>法定代表人：马天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美，女，该单位法务，住北京市房山区。第三人：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法定代表人：彭浩川，执行董事、总经理。原告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迪公司）与被告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物产公司），本案追加第三人大同煤矿集团外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煤矿公司）、航天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信息公司）、安力博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力博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5）京民（商）申字第3598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再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62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斌、关晓茹，被告山西物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文浩、张爱军，第三人大同煤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宝、袁博超，第三人航天信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期间，向第三人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送达了原告的起诉书副本并开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华迪公司合同欠款27184104元；2.支付违约金8970754.32元[计算方式：欠付货款27184104元×每周1%的比例×33周（自应付款的次日2012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25日止，略计为33周）]；3.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0日，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签订了合同总金额为28614846元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华迪公司向山西物产公司出售货物，山西物产公司于销售合同签署之日起的2个工作日内，货物验收前向华迪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首付款即人民币1430742元，交货后180天内支付剩余货款即人民币27184104元，但最迟不得晚于2012年10月24日；如果被告山西物产公司不能按期付款，应当向华迪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每延期一周支付延期支付金额的1%。此后被告山西物产公司向华迪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430743元，华迪公司向山西物产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并于2012年4月22日经山西物产公司验收合格，虽经华迪公司多次催促，但山西物产公司一直未向华迪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184104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当履行，被告拒不履行拒绝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山西物产公司辩称，第一，华迪公司所诉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合同项下未有货物真实履行，合同未实际履行，约定货物不存在。2009年9月，安力博发公司找到山西物产公司称，希望山西物产公司与其长期合作开展电子产品（安防设备、监控设备及光端机等）购销业务，并提出合作模式：由山西物产公司向安力博发公司指定的公司购进上述设备，并按照安力博发公司指示转卖给安力博发公司或安力博发公司关联公司，且因实际供货方和销售方经营场所均在北京，故货物并不需要山西物产公司实际派人验收，山西物产公司只需按照安力博发公司指定出具验收单、履行付款义务即可，安力博发公司会如期向山西物产公司支付货款，并称之所以要求山西物产公司参加交易是为了利用山西物产公司国有企业性质及庞大的经营规模，以利于签订合同、赊销。山西物产公司为了建立电子产品销售平台，扩大经营，同意其要求。但山西物产公司不久前得知，上述约定所涉及业务均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因为约定中所涉货物均由安力博发公司及其子公司向交易中的最终供货方承诺提供，而在整个所谓的交易当中，安力博发公司从未实际交付任何货物，山西物产公司与在交易中的供需各方共同构成了一个封闭的交易链条，发生流转的不是实际货物而是不断收到又发出的验收单。本案合同即是上述虚假交易链的一环。涉案标的物为AmericanDynamic室内快球、室外快球、视频矩阵、矩阵CPU、控制链盘等，上述货物均非华迪公司自主品牌、非其生产，且多数与国外品牌，是进出口产品。故华迪公司应证明货物真实存在，并提供相应的进货合同、报关商检记录、运输和储藏的凭证，以及交货证明、测试与检验标准、原厂检验合格证明等。结合安力博发公司出具的说明、彭浩川出庭证言。山西物产公司提交的关联案件证据材料等，可以清晰充分证明，原被告共处一个封闭的交易链条，且合同项下无实际无货流转交付、流转，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华迪公司未履行合同交付货物的义务。第二，依据《合同法》第6、60、130条等法律规定，支付货款是以交付货物为对价的，涉案合同项下并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华迪公司不但无权要求山西物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同时还应退还本案中山西物产公司已付款1430743元，另外，双方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SXWC-20110627-033号合同，山西物产公司已付货款22150450元，华迪公司立应即返还。故华迪公司的诉求应予以驳回。大同煤矿公司述称，第一，首先我公司和涉案交易及争议无直接关系，既没有业务关系，也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故我公司和涉案争议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公司不该为本案第三人。其次，从证据材料来看，只有一份证据与我公司有关，即我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是我公司和山西物产公司的业务反映，它和本案涉及的纠纷是各自独立的两笔业务和法律关系。第二，从华迪公司诉求中看，货物的验收单、付款情况、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我方认为原被告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华迪公司诉求，即要求被告支付后续款项应得到支持。航天信息公司述称，我公司认为该案是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无关，不该追加我公司为第三人。2014年4月25日我公司与华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我公司亦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均履行了合同内容。合同内容系我公司向安力博发公司采购货物再卖给华迪公司，我公司向安力博发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安力博发公司亦向我公司开具了全部发票。我公司将该批货物从安力博发公司买进后，再卖给华迪公司，华迪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了货款，其合同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4月20日，山西物产公司（甲方）与华迪公司（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8614846元；乙方应在双方合同签订且甲方履行付款条款的要求后5个工作日内，将产品交送至买方指定地址；乙方提供的产品应通过原厂商的出厂测试和检验，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时，甲方应就产品的外包装及品种、型号、数量进行当场检验，同时乙方保证原厂所配附件及资料齐全，验收标准为产品应符合技术规格参数与要求所述的标准，甲方对产品无异议则签署验收单；合同签署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货物验收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的首付款5%即1430742元，货物交货后180日内付剩余货款，但最迟不得晚于2012年10月24日；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全额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甲方不能按期付款，除不可抗力外，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每延期一周，支付迟延支付金额的1%，同时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合同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山西物产公司（甲方）与华迪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上述销售合同进行补充约定：1、销售合同签署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开具金额为27184104元的支票，支票票面日期不得晚于2012年10月24日；2、乙方按甲方开具的支票日期到银行入账，如果因甲方的任何原因导致支票款项不能足额按银行程序转入乙方账户而导致支票转账延期的，每延期一周，甲方需向乙方赔偿支票面额的1%作为违约金；3、本补充协议视为销售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销售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4月24日，山西物产公司支付华迪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430742元。此后，山西物产公司未再支付华迪公司货款。2012年5月，华迪公司向山西物产公司开具并交付了销售合同价款全额共计28614846元的增值税发票，山西物产公司已办理抵扣手续。2012年12月21日，华迪公司致函山西物产公司要求山西物产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27184104元及相应违约金。山西物产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2013年3月5日，华迪公司再次致函山西物产公司要求山西物产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27184104元及相应违约金。山西物产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但华迪公司请求山西物产公司未予支付。再审审理中，本案经山西物产公司申请，同意追加大同煤矿公司、航天信息公司、安力博发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庭审中，经五公司陈述，安力博发公司（乙方）与航天信息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乙方合同编号：ALB-XS-HD-20120411-024）。双方约定：由安力博发公司将室内快球、视频矩阵、矩阵CPU、控制键盘、监视器、硬盘录像机等18种不同型号的货物，总金额共计26034584元售于航天信息公司。后，航天信息公司按约向安力博发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安力博发公司向其开具全额发票。2012年4月20日，山西物产公司（甲方）与华迪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货物从华迪公司流转售于山西物产公司，总价款28614846元，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年4月24日，山西物产公司支付华迪公货物首付款1430742元。如上所说，山西物产公司未再支付华迪公司剩余货款。2012年4月25日，华迪公司（甲方）与航天信息公司（乙方）就上述同一型号同等数量货物签订《采购合同》（甲方合同编号：HDB120417BJ/ZXF-1），总金额共计26399068元。2015年12月31日，航天信息公司收到民生银行出具支付业务回单，收到华迪公司支付货款26399068元。2012年4月，大同煤矿公司（甲方）与山西物产公司（乙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DT-CG-SXWC-20120411-024），将涉案货物以29163359元流转至大同煤矿公司。庭审中，山西物产公司代理人称，大同煤矿公司未支付货款给其公司，现其公司对该笔货款系挂账状态，名目为应收账款。大同煤矿公司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ALB-CG-DT-20120411-024），约定将涉案货物全部销售给安力博发公司，安力博发公司经验收后向大同煤矿公司出具了《验收货物单》，且经大同煤矿代理人说明，此合同项下的发票全部开具完成，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一致，但合同项下的货款未履行，系挂账状态，名目为应收账款。2013年1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侦大队对安力博发公司法人彭浩川的询问笔录中，彭浩川承认，涉及山西物产公司等系列闭合式连环买卖合同是其为安力博发公司拆借资金而设计、联系的交易。交易中除安力博发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系为了完成业绩参与该交易。2018年3月21日，彭浩川也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再审期间，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24日至彭浩川现服刑的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对其进行询问，其亦确认涉案交易系其以拆借资金（融资）为目的，并不存在真实货物交付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述事实，有合议庭再审审理笔录，华迪公司、山西物产公司、大同煤矿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部分（2014）海民初字第12629号案件卷宗、部分（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2221号案件卷宗以及对彭浩川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经本院再审查明，此案涉及的第三人安力博发公司，为追求融资目的自行设定了各多家公司参与的虚假闭合连环买卖交易，现华迪公司向山西物产公司主张的所谓货款，系彭浩川与彭浩川所在的安力博发公司与此案相关联的各个公司循环签订的《销售合同》所为，而安力博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浩川已经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决有期徒刑，其在接受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对其以及安力博发公司参与或发起的多家公司之间的闭合式连环买卖交易的事实供认不讳，而此案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就是此闭合连环买卖交易的一个环节，双方约定的合同买卖内容并不存在，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从华迪公司拆借资金，据此，可以认定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之间的所谓《销售合同》是虚假闭合连环买卖链条的一个环节，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之间订立《销售合同》后，双方又以出具验收单、验收货物合格等常规交货方式来掩盖虚假买卖关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受彭浩川指引，由华迪公司与山西物产公司通过《销售合同》达到安力博发公司拆解资金（融资）的根本目的，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合同应为无效。据彭浩川供述，该虚假链条买卖关系，不存在真实货物流转，且货款亦是由安力博发公司先行支付给下游公司，以发起买卖合同，再通过连环买卖形式向下滚动支付。经查，山西物产公司支付给华迪公司的5%首付款系山西物产公司所有款项，华迪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将其从航天信息公司采购货物的汇款全额支付给航天信息公司，航天信息公司又将该笔货款扣留部分款项后以其与安力博发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需支付货款的名义，打回给安力博发公司。故，华迪公司因与山西物产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无权要求山西物产公司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但对于华迪公司的经济损失，华迪公司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能否追回其公司经济损失可另案选择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74元，由华迪计算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200元，由山西省物产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争争人民陪审员  王静杰人民陪审员  闫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白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