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剑华，女，1978年9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北京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62年5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省国营弥勒东风农场。住所地：弥勒市新哨镇东风农场黄家庄。法定代表人：陈爱明，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凡，男，1986年10月24日生，汉族，农场职工，住弥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雁，男，1989年9月20日生，汉族，农场职工，住弥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罗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原审第三人云南国营弥勒东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4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李平根据东风农场（1996）33号文件规定从泸西来农场跟农场买桉树，砍桉树后开垦出来的土地耕种至今。此后，李平一直经营所开垦的土地并按东风农场指令交了相关承包费，东风农场多年来也未处理，应当视为东风农场承认李平的承包经营权。李平2006年2007年、2010年向不同主体缴纳土地使用费，是东风农场对土地管理混乱造成的。2、《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可对所承包的土地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罗剑华与李平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本质上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备案与否不影响协议效力。原判以李平承包地未备案，转让协议未备案，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无效错误。请二审支持罗剑华上诉请求。李平辩称：我来东风农场买桉树后开垦了栽桉树的土地耕种，按照东风农场的指使交了土地承包费给云南红，几次找东风农场登记和交费，他们说再等等不急，我把土地转让罗剑华后，农场说我没交承包金，法院说我没登记。我也不知怎么办。我同意支持罗剑华上诉请求。东风农场辩称：东风农场是国营农场，涉案土地是国有土地，本案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李平与罗剑华未报地管部门备案，私下买卖土地损害了农场合法权益。1994年、1996年农场出台两个文件都规定所开垦的土地要报农场登记备案，李平开垦的土地从未登记、转让给罗剑华后也未报登记。2010年农场出台文件规定，禁止转让农场土地，本案转让土地无效。原判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要求维持。罗剑华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罗剑华与被告李平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由第三人东风农场将位于云南红酒厂生活区旁的2.1亩葡萄地返还原告罗剑华耕种管理，并赔偿罗剑华损失8925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东风农场系云南省农垦集团公司直属的国有单位。1994年2月2日东风农场以场发字（1994）4号文件作出《关于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的决定》，并通知其所属单位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退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对其辖区内未开发利用的荒山、荒坡、冲沟土地资源实行自筹资金、版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开发年限统一为20年，承包期满开发者可优先继续承包，开发者有权拍卖自己投资的设施及作物，但必须办理开发户头转移。对承包开发利用的荒山、荒坡、冲沟土地资源，四年内不收取承包土地资源费，第五年每亩上交承包土地资源费20一30元，第六年起（含第六年）每年每亩递增5元，到第二十年每亩上交承包地资源费为35元一105元；土地资源费必须在每年元月三十日前交清，对未交清者农场有权收回土地，取消其承包开发资格。1996年8月20日东风农场以场发字（1996）33号文件作出《关于承包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种植四棵树的决定》，并通知其所属单位，决定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退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对其辖区内使用桉树林、冲沟土地资源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使用年限统一为20年，承包期满使用者可优先继续承包，使用者有权拍卖自己投资种植的果树，但必须办理承包户头转移。对承包使用桉树林（含周边零星土地）、冲沟土地资源上交土地使用费标准为一年内不收承包土地资源费由生产科根据土地类别确定上交基数，第二年起至第五年上交年承包土地资源费由生产科根据土地类别确定上交基数，第六年起（含第六年）按土地类别以柑橘当年的市场价折价上交。土地资源费必须在每年的元月三十日前交清。对未交者农场有权收回土地，取消其承包使用资格。此间，李平开挖了争议土地。1997年东风农场将其部分土地出租给云南红高原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种植葡萄。2000年6月6日弥勒市国土资源局核发弥国用（2000）字第6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给东风农场，确认划拨东风农场场部以西1761.40亩农用地给东风农场管理使用。2007年4月东风农场与云南高原葡萄酒有限公司重新对先前已租赁的土地整理汇总，并于2007年4月26日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范围及租期进行了约定，云南高原葡萄酒有限公司租用上述土地种（养）植和农业旅游项目开发，本案所涉土地位于云南高原葡萄酒有限公司的承租范围及租赁期内。2006年12月22日，李平向云南高原葡萄酒有限公司缴纳地租2151.6元。2007年12月7日李平向弥勒神酿葡萄种植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地租1956元。2010年1月5日李平向沙进会交纳2009年土地使用费1717.4元。李平未对其耕种管理的土地向东风农场登记备案，也未依规定缴纳其余土地使用费。2010年8月9日东风农场以（2010）第36号文件即弥勒东风农场关于禁止耕地私自流转的通知》，通知其所属单位禁止对耕地进行私自流转，不同耕种的土地需交东风农场统一管理。2016年6月11日罗剑华、李平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李平将其耕种管理的位于东风农场生活区西面2.1亩土地以22800元转让给罗剑华耕种管理。罗剑华对该土地进行了平整，并在该地上挖井。2019年1月2日东风农场将本案诉争土地收回管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阅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经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第三人东风农场为鼓励全场干部职工、退休工人及场外人员投资开发其荒山、冲沟土地资源，于1994年2月2日下发《关于开发荒山、冲沟土地资源的决定》。被告主张其开挖了争议土地，对争议地有合法的管理使用权，从被告现已提供的证据看，被告未对该土地进行过登记，也未向第三人交纳过土地使用费，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转让土地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主张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由第三人退还被告转让给原告的位于云南红酒厂生活区亩土地并赔偿损失8925元，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的意见，罗剑华认为：1、原判认定1997年将土地交给云南红酒厂，无证据证明。2、认定涉案土地在云南红酒厂承租范围内无事实依据，所谓证据是东风农场单方制作的，不认可。3、认定（2010）36号文件禁止转让土地错误，该文件是内部文件，罗剑华没见过，不认可。4、原判漏认1994年后，东风农场对辖区开垦的土地，是否全部经过登记。5、漏认涉案土地使用权1994年起的变更过程。提交罗剑华收集与东风农场原任、现任几位领导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其转让土地合法。此外，罗剑华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李平、东风农场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针对罗剑华所提异议，东风农场质证认为：1、农场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结合一审的相关调查，一审综合认定是1997年。符合事实。2、涉案土地在农场土地使用权证1761.4亩范围内，附图是区分酒厂与农场各自的使用范围，能证明涉案土地的位置情况。3、罗剑华的丈夫陈红有是农场职工，清楚（2010）36号文件。4、不论1994年文件还是1996年文件，都规定开垦的农场土地要登记，其他开垦的有登记，但本案土地从未登记。5、李平开垦的土地只转让给罗剑华，之前没转过其他人。罗剑华二审提交的几份录音是偷录的，不合法。既然土地是买给陈红有，为何是罗剑华签协议。不认可。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认证为：1、东风农场与云南红酒厂签的合同期40年至2034年，原判据此认定1997年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查明该事实争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二审予以维系原判对该事实的认定。2、争议涉案土地属东风农场1761.4亩持证范围内，不论该土地属云南红酒厂使用范围内，还是属东风农场使用范围内的争议均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二审对该争议不予审理确认。3、东风农场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具管理权，其（2010）年下发36号文禁止转让农场国有土地文件，对耕管东风农场土地的所有人员均有效。4、1994年后开垦东风农场登记情况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李平承认其开垦的土地除转让过罗剑华外，未转让过他人。二审因此对罗剑华提出漏认事实4、5部分不予审理认定。罗剑华提交与东风农场几位领导的通话录音，东风农场不认可，几位原任、现任领导通话内容不能代表东风农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不予采信。综上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风农场是国营农场，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本案是使用东风农场国有土地引起的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土地是李平依东风农场1996年33号文件规定，到属于国有的东风农场土地开发桉树林后开垦出来耕管的土地，虽耕管至今，但李平一直未按（1996）33号文件规定对所开垦的土地进行登记，本院由此认定李平可以使用东风农场国有土地，但东风农场随时有不允许李平继续使用所开垦土地的权利。2010年东风农场下发36号通知禁止私自流转农场土地，李平与罗剑华还于2016年6月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流转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于2019年1月被东风农场收回，表明东风农场从此时起，不允许李平与罗剑华流转土地，是东风农场行使对其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有效管理行为，该行为并无不当，原判因此认定罗剑华与李平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无效正确，二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剑华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剑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