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82民申2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小燕，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志军，男，198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再审申请人尹小燕与被申请人陈志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282民初7135号民事调解，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尹小燕申请再审并提出再审请求：请求撤销(2019)苏0282民初7135号民事调解书违约金损失20万元，按照被申请人实际损失、过错程度计算。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事实是:被申请人变更诉讼请求,2019年7月16日开庭之前没有告知申请人。庭审过程中,申请人提出对变更诉讼请求不知,审判员只是叫书记员当庭打印一份给申请人,违反法律程序,没有告知申请人有权要求答辩期或举证期。申请人失去了慎重考虑并求助律师的机会,被剥夺了相应的权利。原买卖双方是在对损失赔偿不能谈妥的情况下买方坚持起诉。卖方为应诉,聘请了律师,与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签下损失减小风险代理协议。后因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与风险代理标的不一致,律师判断法院应不会支持继续履行,没有重新签订委托代理协议,7月16日开庭,委托代理人没有到场。如果申请人知道对方变更讼诉请求可以有答辩期,那么重新开庭,必定会和诉讼代理人一起参与。申请人在开庭之前所做准备都是为了应诉对方诉求的继续履行而准备。仅有的相关法律知识也都是现学的、很有限的。突然发现原告方变更了诉求,心里没底而慌乱,影响了正常思维。二、《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这条规定是人民法院调解的基本原则,调解不同于和解,更不是和稀泥,调解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的,体现着司法权的介入与公平、公正,只有查明事实,分清是非后进行调解,调解才能彰显司法的权威。本案事实是:7月16日,庭审开始,审判员即征询原告是否接受调解,原告给予了否定意见。原审在原告陈述诉求被告作出意见表示后,没有查明证据的真实性、过错程度、原告的实际损失,也没有告知双方,诉讼请求哪些是法院支持的、哪些是不支持的,在双方同意对房价进行评估、不作调解、闭庭的情况下,审判员却再次把当事人分开进行调解。违反了人民法院调解原则,当事人本想通过诉讼公平、公正地解决纠纷,可在审判员的调解下,作出了违背当初诉讼意愿的调解,这样的调解书理应予以撤销。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的事实是:庭审过程中,审判员也会释明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申请人也当庭表示认可。但是在单独调解时,审判员跟申请人说,被申请人律师说的法律论点是对的，违约金是惩罚性的,支付了违约金之后,还要赔偿损失。审判员对法律条款解释的前后不一致,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当时心中虽有疑惑,但是因审判员的权威身份以及审判员的过分威严,加上对法律认知的有限被动接受了错误引导,而作了违背真实意思的调解表示。四、《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均规定违约金数额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的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事实是：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之违约金是由中介填写,签协时也压根没考虑后面不能履行所以对这个违约金数额也根本没在意。但是这个违约金远远超过了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也远远超过了申请人能预见到的损失申请人预见到的对方损失只是支付的中介费以及5万元定金的利息。申请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从签订到告知买方不能履行,前后不到20天。房子买卖是双方协商买卖,不是法定要卖给对方。假定5月4日申请人不同意被申请人的还价幅度,没有成交签订协议,那么申请人也就是耽误了对方20天左右时间。通过房产网二手房的房源,不管是诉讼房屋,还是重新购买的房屋,在此期间,并没有涨价,且诉讼房屋小区还是有房源可选,所以说并没有因此造成对方多大的损失和后果。被申请人所谓的退而求其次,从二实小换到城南实验小学也不成立,宜兴人都知道实验小学比二实小排名在前。被申请人买房是为了孩子上学,需要9-10年(对方已提供聊天记录中说明),待10年后,该标的房房龄已有30年,房龄越长价值越低。10年这间房屋市价是涨还是跌,也很难说,所以买房的预期收益存在的可能性很小。申请人丈夫不同意卖房,是因为房子想留着自己用,并非因其他人出高价而转卖。申请人也及时告知了对方,表达了歉意表示愿意承担损失补偿对方,并积极帮助对方寻找合适的房源。同时还承诺,如果对方需要可免费提供暂住(对方已提供聊天记录中说明从过错来讲,申请人有过错,但申请人不是全责,因为申请人也是第一次卖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的法律规定不了解。被申请人知道该房是共同财产,也没有提出共有人都要签字同意。中介有很大的过错,只是要求过户时需要申请人夫妻双方要到场,如果中介在签约时要求财产共有人都要在协议上签字,而申请人丈夫拒绝签字,也就不会造成损失。五、其他。调解时审判员说,针对对方的诉求20万元的赔偿,不需要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按申请人专业会计的理解是已经代付的,要从中扣掉。后来因双方理解不一样,申请人请当庭审判员释明,当庭审判员竟然对申请人大发雷霆。申请人经考虑决定申请再审时,去法院要的资料,细看之下发现(庭审时没能细看申请人提供的房产买卖协议显示,被申请人在6月15日就重新购买了房产,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18日,申请人于6月20日接到起诉状的诉求还是继续履行。被申请人提供了重新购房支付的中介费收条,但是这个中介费的收款时间却与买卖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且没有提供包括定金、房款、中介费、律师费的支付记录,怀疑真实性。综上所述,本案调解结果,是申请人在被剥夺要求答辩期的权利、失去向专业人士求助的机会;审判员对法律的误导在没有查明事实、责任分明的高压场境下非理性的应急反应,而作出错误的调解表示,违反了自愿原则,望法院依法撤销调解裁定进入再审。本院经再审申诉审查认为，对于再审申请理由一、二，不予采纳。提炼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可见其主张主要是：1、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法官审理中没有告知申请人有权要求答辩期或举证期，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2、庭审中在双方同意对房价进行评估、不作调解、闭庭的情况下，审判员组织庭后调解并把双方当事人分开进行调解，违反了人民法院调解原则。经查，庭审笔录、法律释明函等案卷材料证实，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法官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告知申请人有权要求答辩期或举证期，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案件庭审过程中、闭庭前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法官庭后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过程中存在分开调解，即“背对背式”调解的情况。然而，原审案件是以调解方式结案的，庭审程序瑕疵不影响该案法院民事调解的法律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庭审程序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但闭庭后双方即达成调解协议，重新给予举证答辩期限并无实际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仅就原审案件庭审过程来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并非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法院未告知申请人有权要求答辩期或举证期，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该案开庭后当事人即达成调解协议，不存在重新给予答辩期间的问题。2、原审庭审程序中关于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影响庭后调解达成协议的法律效力。具体理由如下：（1）调解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了法院调解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4〕12号）（以下简称《调解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受理的第一审、第二审和再审民事案件，可以在答辩期满后裁判作出前进行调解。在征得当事人各方同意后，人民法院可以在答辩期满前进行调解”。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说明法院调解贯穿于民事案件审理的全过程，法院最迟可在裁判作出前进行调解，所以原审案件法官组织庭后调解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闭庭前庭审笔录记录审判员宣布“鉴于双方意见悬殊，调解无法进行，庭审到此结束”，但是闭庭后双方仍有可能改变庭审中坚持的意见，同意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只要在裁判作出前法院组织的民事调解均为合法。《调解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调解时当事人各方应当同时在场，根据需要也可以对当事人分别作调解工作”，该规定说明法官对当事人分别作调解工作的分开调解、“背对背”调解方式由法官根据调解需要而定，司法解释规定并未禁止。（2）调解协议内容可以超出诉讼请求，庭审程序对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影响庭后调解达成协议的法律效力。根据《调解规定》第九条规定，“调解协议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民事调解允许当事人超出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庭审程序中法院对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对达成调解协议并没有实际影响。虽然申请人称由于其法律知识有限、被错误引导、高压场景下非理性应急反应等原因，作出错误的调解表示，法院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但是，申请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受到强迫、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等调解违法的情形。申请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在包含调解协议的调解笔录上签字，表明其认可自己的调解表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3）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反悔无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申请人在包含调解协议的调解笔录上签字后，当天即制作了(2019)苏0282民初713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在民事调解书的送达回证上签字，并同时将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申请人在申请书上也表明由于“申请人丈夫不同意卖房”等原因于调解后反悔，但《民事调解书》已送达且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已经具有法律效力，申请人反悔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案件民事调解程序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合法原则，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案件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不予采纳该再审申请理由。对于再审申请理由三、四、五，不予采纳。申请人提出单独调解时法官误导申请人、对法律条款解释前后不一致、法官大发雷霆对申请人施以高压等主张，但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卷材料中也未能印证该主张。对此及类似的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申请人涉及《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主张，因原审案件调解方式结案，当事人可以基于自愿原则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且在符合合法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调解原则规定，此处的“事实清楚”与判决中的“查明事实”并非同一含义，民事调解结案案件对事实查明的要求也不可能等同于民事判决结案的案件。《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中规定的“调解协议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含义体现在《调解规定》第十二条第四项中，即“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而非所有法律规定。有的调解协议内容体现为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却不属于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及类似的再审申请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观全案，申请人对自己的再审申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案件调解程序合法，不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符合合法原则。民事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对调解协议内容的反悔无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尹小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 芳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杭旭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袁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