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60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奥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高庄路西侧中央大道北侧。诉讼代表人：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韩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会，男，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诉讼代表人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托利印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二路**院内**。法定代表人:侯承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冬娟，女，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中，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积，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奥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白沙镇高庄路西侧物流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永涛。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浩，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奥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鑫公司）、河南托利印刷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冬娟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奥之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之杰公司）、石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奥鑫公司申请再审称，奥鑫公司已于2018年9月11日被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91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托利印刷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奥鑫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被宣告破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本案显然不符合该条款（一）（二）（三）项所规定的情形，对于第（四）项，则须是对债务人的财产提起个别清偿诉讼，该诉讼的标的物应为债务人的具体财产，诉求则为以该财产清偿债务。而本案仅主张债务人偿还债务，并无以具体财产清偿之诉求，不符合该项规定的情形。奥鑫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陈冬娟提出意见称，托利公司、奥鑫公司、奥之杰公司及其他当事人的债务不明确，应经法院裁决后作为申报债权依据。奥鑫公司没有注销登记，应继续审理本案。托利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据此推断陈冬娟对买卖合同的真实内容不知情而免除其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冬娟对合同名实不符是明知或应知的，应对奥之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原审法院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认定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该权利义务内容亦为陈冬娟所明知。根据《买卖合同》的内容分析，托利公司唯一的合同义务是在收到奥之杰公司的验货签收单和支付货款通知单以及供货方的发票后向供货方支付货款。托利公司代奥之杰公司支付货款而与其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是企业之间常用的融资贸易方式。即使本案合同性质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对该法律关系的真实内容托利公司并无隐瞒，原审判决以陈冬娟不知情为由免除其保证责任，不符合逻辑。二、陈冬娟作为抵押人为涉案合同提供担保，不是对合同名称的担保，而是对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陈冬娟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应当承担审慎注意义务，更要充分理解主合同内容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通过阅读本案主合同条款即可发现其不同于普通的买卖合同，无论合同性质如何确定，陈冬娟均具备知情或应知的情形。三、陈冬娟基于与奥之杰公司实际控制人乔楠的朋友关系，以及其为奥鑫公司提供过担保的事实，其应知道交易实质，对担保内容是明知的。四、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未被依法认定为无效，担保人即应承担担保责任。通过查询最高法以及高级法院的案例，主流观点认为即使合同性质名实不符，按照真实法律关系处理，主合同依然有效，在主合同和担保合同有效的情况下，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只要担保人为主合同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论合同性质如何均应承担保证责任。五、根据托利公司查询到的抵押登记材料（作为新证据提交）可以印证，陈冬娟为托利公司提供担保的原因在于其是实际用资人。《滑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关于陈冬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审查意见》（以下简称《审查意见》）明确写明：陈冬娟由于个人生产经营需要向托利公司申请借款8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届时陈冬娟将用本人的其他经营所得用于偿还本息。该审查意见虽然由滑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但从内容表述推断是依陈冬娟申请出具的。因此，陈冬娟向托利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是基于其是实际用资人，其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对款项的性质、来源及用途是明知的，故免除陈冬娟的保证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冬娟提交意见称，托利公司的陈述与本案事实不一致。一、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与担保合同主体不一致，陈冬娟对买卖合同的内容不知情。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奥之杰公司和托利公司，不是陈冬娟。托利公司与奥之杰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是《买卖合同》，陈冬娟在一审诉讼时才知道该买卖合同是为了掩盖真实的借贷，奥鑫公司一审答辩的时候也承认是借贷。陈冬娟是为买卖合同进行的担保，买卖合同没有履行，不应承担责任。二、陈冬娟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没有审查主合同(买卖合同)的义务，该买卖合同从未约定陈冬娟有审查合同内容的义务。托利公司称陈冬娟与乔楠认识，陈冬娟对买卖合同的内容是知晓、明知的，这仅仅是一种推断，托利公司在一、二审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托利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三、托利公司与奥之杰公司为达到合法借贷的目的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购销合同及虚开发票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对其与奥之杰公司之间捏造事实达到借贷目的的行为构成犯罪，陈冬娟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四、陈冬娟对于托利公司提交的《审查意见》不知情，且与陈冬娟签订的抵押合同相互矛盾，抵押登记显示的借款人是奥之杰公司，该《审查意见》不能证明陈冬娟是实际用款人。陈冬娟的担保是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没有履行，其不应承担责任；陈冬娟为其他的事情和其他人提供担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托利公司要求陈冬娟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托利公司的再审请求。奥之杰公司和石浩未到庭，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奥鑫公司的再审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三）以债务人的股东与债务人法人人格严重混同为由，主张债务人的股东直接向其偿还债务人对其所负债务的；（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托利公司主张债务人偿还债务，并未请求以奥鑫公司的具体财产清偿，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关于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奥鑫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托利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陈冬娟是为托利公司与奥之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提供担保，并不清楚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是为借贷关系提供担保，认定陈冬娟不承担担保责任。再审审查期间，托利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即从滑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抵押登记材料：《滑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关于陈冬娟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审查意见》、询问笔录、抵押登记审批表各一份，以证明陈冬娟向奥之杰公司提供担保是基于陈冬娟是实际用款人，陈冬娟对款项的性质、来源和用途是明知的，抵押担保也是陈冬娟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冬娟质证认为其对《审查意见》不知情，且该《审查意见》与询问笔录、抵押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抵押登记申请表显示的借款人是奥之杰公司，不能证明陈冬娟是实际用款人。经查，上述《审查意见》的内容为：“滑县房产管理中心：陈冬娟本人拥有位于滑县产业集聚区（××产业园区内）38#楼一栋，总占地面积3166㎡，厂房面积8612㎡，使用年限40年，商业用地，房屋产权证号为：滑房权证新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滑国用（新20**）第0053号。本人陈冬娟由于个人生产经营需要向：托利公司申请借款：捌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届时陈冬娟将用本人的其他经营所得用于偿还本息。本人承诺按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专款专用，请贵中心按规定办理抵押手续”，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尾部加盖了滑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抵押登记申请表显示：抵押权人为托利公司，借款人为奥之杰公司。上述《审查意见》中显示的陈冬娟由于个人经营需要向托利公司申请借款800万元、抵押登记申请表中显示的借款人为奥之杰公司等内容，对于认定陈冬娟对托利公司与奥之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是否知情这一基本事实具有重要影响。对于陈冬娟在将其房产抵押时是否知道奥之杰公司作为借款人向托利公司借款800万元、陈冬娟将其房产抵押是否系对上述两个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提供担保等基本事实，有待进一步查清。综上，奥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托利公司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刘宇飞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钰滢书记员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