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2民初10852号 原告：武少江，（反诉被告），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娣，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59377669F。 法定代表人：左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琴，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军，男，199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告武少江与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泰公司）、陈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5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终547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陕0112民初966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少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魏娣，被告耀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冯琴，被告陈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少江诉称，2016年4月20日，其在被告耀泰公司4S店购买“奇瑞牌瑞虎3”汽车一辆。2016年6月29日，其到被告处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保养，被告随即指派修理工陈军驾驶其车辆上路进行试车检测，并指定其坐副驾驶位置，车辆在行使检测中与案外车辆发生严重碰撞，致其身受重伤，车辆受损严重。其先后在西安市中医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仍未全面恢复。事发后，其方知陈军并无机动车驾驶执照。其认为，被告作为专业汽车服务行业的从业者，明知其修理工陈军并无机动车驾驶执照，仍指派陈军对其车辆进行上路检测，造成事故。使其身受重伤、车辆受损。显然被告明知其提供的服务存在欺诈及重大缺陷，仍向其提供，致其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和消费者协会曾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无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依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其医药费249314.37元、误工费41183元、护理费35300元、营养费6750元、伙食补助费22500元、交通费6443.8元、住宿费11150元、伤残赔偿金1137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501801.17元，及其所受损失的二倍惩罚性赔偿1003602.34元,共计1505403.51元，因被告耀泰公司已经垫付182896.4元，故实际主张1322507.1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其车辆损失94553.13元及三倍惩罚性赔偿280629.3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原审中当庭增加赔偿数额92382.06元，并称该数额系其陈述被告耀泰公司垫付的数额与被告耀泰公司自称垫付的数额之间差26124.7元，另有2017年7月5日后产生的费用4669.32元，这两项费用合计按照三倍主张共计92382.06元。 被告耀泰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与其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6月29日，原告到其公司对之前购买的车辆准备进行保养。其仅仅是接待了原告，双方并未就具体服务内容达成要约、承诺，没有成立合同关系，不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合同形式要件和实质内容。其公司《车辆路试管理制度》规定在试车前与客户填写《故障试车登记表》，必须由客户直接参与。本案系被告陈军违反公司规定，擅自驾车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原告与其公司未签订《故障车试车登记表》，没有建立服务合同关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非是因为原告购买的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引起的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其公司《车辆管理制度》3.4.1条规定，车辆驾驶人必须是公司转正后并持有6个月以上有效驾照的指定人员。本案中，被告陈军私自接车驶出公司的行为其公司并不知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自身患有严重的颈椎病，其自身疾病与本次损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自身疾病参与度高达70%-80%，为主要因素，应由原告承担主要责任。其在事故中已经垫付各种费用209021.1元，计算赔偿金额时应当予以扣减。原告系车辆所有人，在事故发生后原告有义务及时止损，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及时止损，导致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于购车当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强制险和商业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陈军承担。 被告陈军辩称，此次事故是由耀泰公司服务顾问指派而发生的，完全属于工作行为，在工作期间使用公司指派的车辆发生了事故。其作为耀泰公司员工，工作长达五年之久，公司领导对其无驾驶证有全面了解，对其是否可以胜任此项工作有全面的认知。明知其没有驾驶证，还坚持经常让其试车，耀泰公司应当负全部责任。耀泰公司用人不当、管理不严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个原因。被告耀泰公司称其私自开车去试车与事实严重不符。车辆当时停在接待区，服务顾问用对讲机指派其去试车，到接待区给其交接钥匙时原告也在场，并非其私自试车。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耀泰公司领导指派其去照顾原告长达五十余天，直到其接受行政拘留。 被告耀泰公司反诉称，原告治疗期间，其为原告垫付费用共计209021.1元。2017年3月，原告曾将其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医药费、护理费等共计77656.3元。诉讼中，双方申请了司法鉴定。2017年6月23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正义司鉴[2017]临鉴字第5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原告自身所患疾病在本次损伤中的参与度为70%-80%，原告在住院过程中为治疗其他疾病花费17871.12元。该鉴定结果证明其垫付款项已超出应付比例，所承担的责任已超出法律责任范围。故提出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费用170971.1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武少江辩称，首先，法律规定受害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时，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然其自身所患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所以，其不应对此次事故负责任。其次，本次事故因陈某某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径十字路口时，没有保持安全车速，且未让右方道路车辆先行造成，陈军具有该事故的全部过错，其无事故责任。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法律规定上的过错，自身所患疾病与事故造成的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而被告耀泰公司作为专业汽车服务行业的从业者，明知其修理工陈军并无机动车驾驶证，仍指派陈军对其车辆进行上路检测，造成事故，使其受伤、车辆受损。所以，耀泰公司及陈军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耀泰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0日，原告武少江在被告耀泰公司经营的4S店购买汽车一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购车款为7.5万元，装潢费用7900元。2016年6月29日，原告到耀泰公司对该车辆进行维修保养，耀泰公司修理工即被告陈军驾驶该车辆载着原告上路进行试车检测。XX城XX公路XX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绕城高速师家营涵洞时，与由西向东行使的陕AXXX**号车辆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中航工业西安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并于当天转入西安市中医医院，经诊断为：颈髓损伤伴不全瘫、心梗支架植入术后，住院治疗7天，并于至2016年7月6日又转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以下简称唐都医院），被诊断为：1、颈脊髓损伤；2、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症；3、颈椎黄韧带肥厚；4、颈椎间盘突出症（颈3/4、4/5、5/6、6/7），唐都医院对其进行“颈椎后路探查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治疗，于2016年7月30日转入该院康复科病区，治疗至2016年9月30日出院，后在该院门诊多次康复治疗。2017年3月3日至3月13日、3月21日至3月30日、4月14日至4月21日、5月2日至5月9日，在西安市中医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后在该院门诊多次康复治疗。原告共计支付医疗费、康复费损失67326.83元，被告支付医疗费190574.74元。2016年7月27日，西安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某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径十字路口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未让右方道路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后武少江因与被告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本院，酿成本诉。 原审中，原告武少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进行鉴定，耀泰公司申请对武少江自身疾病与本次损伤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即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并对因本次交通事故实际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6月23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7]临鉴字第50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武少江颈脊髓损伤属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约需1万元；3、误工期限评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护理期限评至伤残评定前一日；5、武少江自身疾病与本次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自身疾患为主要因素，参与度为70%～80%；6、武少江治疗自身疾病共计花费17871.12元。鉴定意见书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元，被耀泰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元。 2016年8月2日，交警大队向原告武少江的配偶梁华送达了车辆放行通知书，车辆至今仍停放在执法停车场。庭审中，原告武少江向本院提供了通话录音，并称系其与被告耀泰公司郑谊民站长的通话录音，其中原告称呼对方“小郑”，对方称原告“武叔”，在通话录音中“小郑”陈述交警队此前称停车费可以减免，但停车场在新一轮招标未中标，故减免费用难以协商，现因七千余元停车费被告耀泰公司无法提车。被告耀泰公司对郑谊民系其公司员工无异议，但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另查明，原告称在事故发生后被告耀泰公司答应退还购车款，故车辆放行单由被告耀泰公司拿走。 原告武少江申请对其所有的陕AXXX**车辆贬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0日，陕西方正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了陕方评报字（2019）第F103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车辆贬值损失价值为69155元，原告花费鉴定费用1.5万元。被告耀泰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梁华代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2016年8月2日，梁华收到未央交警大队发还车辆放行通知，后原告作为车辆所有人，负有及时止损的义务，原告怠于履行止损义务而导致车辆损失进一布扩大，故申请对陕AXXX**车在2016年6月29日交通事故中自2016年8月2日起车辆扩大维修损失、车辆的扩大贬值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5日，陕西运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了陕运华评报字[2019]第103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陕AXXX**车所涉及的扩大贬值损失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22日的贬值价值35900元。被告耀泰公司花费评估费3000元。被告耀泰公司申请对原告2016年9月30日出院后必要合理的康复费用以及是否存在过度治疗、以及原告治疗自身疾病的花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3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19]临鉴字第3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武少江自2016年9月30日出院后于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期间的康复治疗是合理的；2、武少江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治疗自身疾病花费7705.42元。被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工资误工证明，显示原告系正泰物业经开分局物业项目处明光路派出所项目主管，月工资3500元，2016年6月2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至今未能上岗，未上岗期间的工资待遇未予支付。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10日。 上述事实，有户口本、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用票据、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在耀泰公司维修车辆，虽然未签订故障试车登记表，但耀泰公司工作工作人员即本案被告陈军为原告车辆进行检测，被告陈军系自行试车还是受被告耀泰公司指派为原告试车以及是否签订故障试车登记表系被告耀泰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与原告无关，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陈军试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耀泰公司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耀泰公司认为原告未签订故障试车登记表，双方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事故因服务合同而产生，原告武少江因事故造成的各项费用，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损失，原告共计支出医疗及康复费用67326.83元，被告垫付190574.74元，共计257901.57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未满60周岁，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且为非农业户籍，根据陕西省XX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3760元（28440元×20年×20%）；误工费部分，原告的误工期经鉴定至评残前一日，为358天，根据原告的误工证明，其月工资3500元，误工费应为41195元（3500元×12月÷365天×358天）；原告共住院1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共计10080元；营养费30元/天，计算126天，共计3780元；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需进行二次手术，后期治疗费经鉴定为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部分，原告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358天，原告主张护理费35300元，应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443.8元，其中部分系他人产生，并非武少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其余部分原告虽提供了票据，但无法证明系因治疗所支出，考虑原告多次治疗需支出交通费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11150元，系其门诊治疗期间产生，因原告在西安居住，并无住宿必要，且已主张交通费，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75016.57元。本案原告自身的颈椎病虽对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不能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被告陈军驾驶车辆试车是否受耀泰公司指派，原告及被告陈军均未提供证据，故虽本院认定陈军试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但难以认定耀泰公司系在被告陈某某驾驶证的情况下安排陈军试车，故本案被告耀泰公司难以认定符合上述“经营者明知商品或服务存在缺陷”的情形，原告主张二倍的惩罚性赔偿因缺乏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475016.5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及康复费用190574.74元，被告耀泰公司仍需支付原告武少江284441.83元。关于车辆损失，原告向本院提供了通话录音，被告耀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郑谊民系耀泰公司员工，录音的真实性可以核实，亦可以进行司法鉴定，被告耀泰公司关于该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后，原告已与被告耀泰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提取车辆，因被告耀泰公司原因未提车，故车辆贬值损失应由被告耀泰公司承担，被告耀泰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车辆贬值损失69155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价款、装潢费用、购买保险等全部费用及三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被告耀泰公司提供的票据，其承担的费用中，除医疗费及康复费、护理费外，其余部分包含餐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该部分费用系被告为处理该事故所支付，应由其自行承担。耀泰公司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款项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少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84441.83元。 二、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武少江车辆贬值损失69155元。 三、驳回原告武少江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20901元，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反诉费1858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74万元，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9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9157元，现由原告承担2万元，被告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9157元，陕西耀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履行本判决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武少江182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宝娟 审 判 员  崔小梅 人民陪审员  荣春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