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甘09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1，男，生于1989年1月9日，身份证号5116221989********，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初中文化，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陕区天河街天顺道**，现住广东省湛江市南桥南路**南桥网吧。2018年7月12日被抓获，同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羁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同年7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某1，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2，男，生于1970年1月7日，身份证号5129281970********，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小学文化，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陕区六指街丁小湾**，现住广东省湛江市南桥南路**南桥网吧2018年7月12日被抓获，同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羁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同年7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郝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生于1992年2月29日，身份证号4408811992********，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初中文化，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罗州街道人民大道******，现住广东省湛江市百姓村**018年7月12日被抓获，同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羁押于湛江市第二看守所，同年7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袁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女，生于1992年9月30日，身份证号4408821992********，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初中文化，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广东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解放西路****1门302，广东省湛江市工农花圈新尚路**1门50118年7月12日被抓获，同年7月13日至7月15日被羁押于湛江市第一看守所，同年7月1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释放，同年9月5日被抓获，同年9月5日至9月10日被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肃州区看守所。辩护人闫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甘09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郑某2在湛江市注册登记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号公司），租用湛江市赤坎区康顺路33号虹都花园B幢1002房作为银号公司的办公场所，购置办公家具及工作用手机、电话卡，2018年4月又提供其经营的湛江市××区南桥网吧二楼场地作为银号公司办公场所，并通过微信为银号公司招募员工、交流银号公司的投资、收益等情况。郑某1隐瞒该公司法定经营事项，以小额贷款公司的名义组织、招募王某1、陈某等人，在银号公司设置行政部、话务部、审核部、财务部、催收部，内设“烽火借条”“如意借条”“嘉瑞借条”“鸿运借条”“玖隆金融”“万象白条”“聚鑫借条”7条放款线，郑某1通过从网络获取的电话号码，让话务部员工自称是借米金服话务员，假借民间借贷的名义，以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虚假宣传诱骗被害人在该公司申请办理贷款，积极获取被害人个人信息后，让被害人在“米房服务”“有凭证”等借条平台上以“借一押一”等方式签订年利率24%的虚假借款协议，制造合法民间借贷的假象，后根据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口头约定，通过各放款条线绑定的支付宝或微信账号向客户转账借款金额70%的资金，发放周期为3至7天，把借款金额的30%以“服务费”“利息”等名义直接扣除，以无次数限制的“续期”“展期”等方式恶意增高被害人偿还金额，致使被害人债台高筑，并利用获取的被害人个人信息，通过电话、短信威胁滋扰、发送侮辱性PS照片骚扰等软暴力手段，迫使被害人及其近亲属、朋友还款，有组织、有计划的实施“套路贷”犯罪，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经审计，“万象白条”（陈荣国）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平台、“烽火借条”（丁峰）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平台、“如意借条”（王某1）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有凭证”平台、“聚鑫借条”（汤志清）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有凭证”平台、“嘉瑞借条”（支银铃）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有凭证”平台、“鸿运借条”（郑某1）放款线通过“米房服务”“有凭证”平台、“玖隆金融”（杨秀华）放款线通过“有凭证”平台共计向11791名群众放贷15542次，上述部分放款线所使用的陈荣国、汤志清、王某1、郑某1、丁峰的微信、支付宝收支记录可体现盈利金额为5071044.36元。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25日郑某1、王某1等人通过“有凭证”借贷平台向2383名群众放贷3277次，放贷借条金额6708254元，扣除“砍头息”2109802元，实际放贷金额4598452元。收到借款人一次还款本金2151718元（其中“砍头息”为677572元）、收到借款人偿还已展期借款本金1687300元（其中“砍头息”为529800元），展期费2441030元。郑某1担任银号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具体业务、人事任命、组织管理、放款线资金管理等；郑某2担任银号公司法定代表人，提供资金负责办公场所设置、购买作案工具等；王某1先后担任“如意借条”“鸿运借条”的审核人及公司总审，并绑定自己的支付宝账户用于犯罪；陈某担任公司行政，负责客户资料发放、员工工资、提成、分红的计算。四被告人纠集在一起，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网络借贷平台，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多次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犯罪时间跨度长、涉及地域广、人数众多，频繁用软暴力手段对借款人及其亲友进行滋扰，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另查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郑某1所有的涉案zheng.yang.2009.ok@163.com、1562716****支付宝账号内资金189304.42元、9611.05元；冻结王某1涉案1560250****支付宝账号内资金28251元；共计冻结227166.47元。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徐生龙、胡敦勇、窦林林、付文浩、周南、王东、黄文创、刘学文、孟晓坤、杨柳、张存贵、徐红娟、段玉生、武佳、陈嘉良、曹锐、梁翔、李举贤、朱海新、张友东、段巍、周文坤、王昆、刘昊鹏、陆莹、王子豪、李美、郑旭华、曹娅婷、温宇光、赵国寿、任志付、王国平、陈如宁、宋丽莉、梁德辉、刘琼、李承薇、温宇光、白卫华、唐待姊、郑广均陈述；证人丁峰、梁莹、郑世龙、王金国、胡银林、张绍华、何长凤、曹言华、梁慧荣、马钧、汤玉梅、钟桂莲、郑友春、李维维、马秀玲证言；到案经过，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身份信息，银号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湛江银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纳税情况；被害人徐生龙、胡墩勇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借条截图；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号公司求职申请表、入职须知、在职员工保密协议、银号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培训资料、话务员统计表、费用报销单，银号公司话务员统计表，银号公司2018年2月至6月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冻结支付账号详情；现场勘验笔录,电子数据勘验取证工作记录，郑某1、王某1、郑某2、陈某手机电子数据截图；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协查函、涉案支付宝账目核算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涉案微信账目核算明细，调取证据清单；银号公司在“有凭证”“米房服务”借款平台的借条信息；鉴定聘请书、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甘东方（专）审报字（2019）第129号专项审计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民间借贷之名，有组织、有预谋地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向其放贷，诱骗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通过“砍头息”“展期费”等多种名目形成虚高债务，从而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经常纠集在一起，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团伙。公诉机关指控郑某1、郑某2、王某1、陈某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唯指控犯罪数额有误，予以更正。在诈骗共同犯罪中，郑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某2在犯罪活动中虽未参与犯罪活动的具体实施，但明知郑某1实施“套路贷”犯罪依然为银号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并提供资金、场所及通讯工具，该行为对该团伙的发展、壮大起积极作用，结合其与郑某1的关系及认知能力，亦认定为主犯；王某1、陈某起了协助配合的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郑某2、王某1、陈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郑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对行为性质有辩解，但属于认识错误，依法可从轻处罚。郑某1的辩护人提出借款金额、到手利息、期限均告知客户，不存在欺骗、隐瞒，逾期后也是文明催收的辩护观点，经查，郑某1以无抵押、无担保、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利用借款人急于借钱的心理，诱使被害人借款。在放贷过程中，引导被害人在“有凭证”“米房服务”等电子借条平台签订借款协议，制造民间借贷假象，放款时先行扣除30%的高额利息，故意设置高利息、短周期的苛刻条件，以收取“展期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钱财。本案多名被害人及证人均证实收到了电话、短信轰炸等不同形式的滋扰等软暴力催收行为，使借款人不堪其扰或出于恐惧心理将财物交付给被告人，本案应认定属于“套路贷”型诈骗犯罪，故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郑某1的辩护人提出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并未经过司法行政机关审核登记，不具备鉴定资质的辩护观点，经查，本案涉及的司法会计审计不属于司法部要求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申请从事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环境损害四大类鉴定业务，无需准入登记，故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王某1、陈某的辩护人提出二人系从犯的辩护观点，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事实，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大小，犯罪情节，认罪、悔罪的程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应给予各被告人罪刑相适应的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人郑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陈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二、扣押并移送本院的手机、银行卡、U盘、硬盘等物，依法予以没收；三、侦查机关冻结的227166.47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违法犯罪所得，继续追缴。郑某1上诉称，1.其不存在“虚增债务、转单平账”的行为，其虽然也存在多条放款线对同一客户放款的行为，但不足总放款客户的1%，且多条放款线“同时出借”不属于“转单平账”；2.其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借款条件、条款都是经双方确认、协商的，不存在“诱骗”；3.不能以其收取“展期费”、扣除“砍头息”来认定罪名罪行；4.侦查机关、检察院、会计师审计给出的涉案金额都不同，认定涉案总金额过高；5.原审计算涉案金额是将经营期间的盈利相加所得，这其中的70%都是本金，应当在最终认定的数额中扣减；6.原审对于其诈骗金额、金额来源、诈骗方式的认定不清楚；7.原审认定的“放贷借条金额”“砍头息”数据不准确，不能作为认定违法行为的证据和依据；8.其提前解散公司，终止违法犯罪活动，可减轻处罚；9.其行为更适用于非法经营罪。其辩护人提出，1.郑某1不存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不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借款人在借款过程中不存在陷入错误认识的可能性，本案中不存在提前索债、肆意认定违约、故意制造违约、虚增债务的情形，也不存在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骗被害人申请贷款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2.本案不存在制造民间借贷假象的情形，不存在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的情形，不存在故意制造违约或者肆意认定违约的情形，不存在恶意垒高借款金额的情形，虽存在催收情形但未采用暴力催收手段，故不符合“套路贷”的特征；3.郑某1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4.一审认定犯罪金额有误，本案中所有已还砍头息都不属于被骗资金，借款人明知有展期费仍缴纳的展期费部分不属于被骗资金，诈骗金额也应当在本案查实的50名借款人中进行统计；5.审计报告没有反映案件放贷、收款的整体情况，未计入放贷后的亏损部分；6.郑某1具有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应从轻处罚。郑某2上诉称，1.同样被认定为主犯，但仍应根据在本案中所起作用，与郑某1相区别；2.其未提供资金支持、办公场地，没有直接参与公司套路诈骗，不应认定为主犯；3.羁押期间有重大立功表现；4.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存在欺骗、隐瞒行为，未参加具体犯罪活动，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5.审计报告认定损失数额错误，应当以侦查机关调查核实的损失为依据；6.愿意退赔。其辩护人提出，1.郑某2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参与具体犯罪活动，郑某1放款时明确向受害人告知借款金额、利息、期限等内容，不存在欺骗、隐瞒，一审认定郑某2为主犯不当；2.审计意见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受害人损失情况，一审以审计意见确定损失不当；3.一审认定郑某2为主犯，与郑某1量刑一致明显不妥；4.郑某2存在立功行为，属重大立功表现，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郑某2有退赔意愿，认罪悔罪。王某1上诉称，1.其没有非法谋取他人钱财的动机和目的；2.其按主管领导分配工作进行记录和审核，没有向客户放贷收贷的权利；3.其审核的客户软件信息、借款平台均由公司提供，其与借款客户仅存在审核关系，不存在直接的经济交易；4.公司不存在向员工分红的情况，更不存在诈骗分赃的事。其辩护人提出，1.王某1没有任何参与诈骗活动的目的和动机，在诈骗活动中实施的行为与同案其他被告人存在显著区别；2.王某1系一般工作人员，不参与分红，没有非法所得；3.王某1仅根据公司提供的软件核对客户资料，以王某1名义开通的微信、银行、支付宝账号均由公司负责人控制、操作、支配，王某1没有操作过业务款项。陈某上诉称，1.应当明确其诈骗金额，而非简单阐述，且其参加工作的时间是2018年3月至7月，不能为全案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其为从犯，但放大了其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其听受老板安排，从未参与公司贷款、催收的核心业务，仅获取劳动报酬，未获得非法利益；3.其未参与犯罪全过程，被动参与犯罪，侵害法益较小。其辩护人提出，1.双方借贷关系发生时，放款方将放款方式、数额、期限、利息及手续费的收取明确告知借款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便利息超过年利率24%也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被害人对处分自己的财产有明确认识，不存在因欺骗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上诉人获利系通过催收或提供放款线放款来实现的，一审认定诈骗事实证据不足；2.应明确认定上诉人的诈骗金额，并非简单阐述；3.一审放大了陈某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各上诉人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湛江银号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其他参与犯罪的人员仅因在抓捕时不在公司就不承担责任显然不当，陈某工作期间不涉及分红，亦不是管理人员；4.郑某1、郑某2设立公司时，王某1、陈某并未参与，陈某的工作也不涉及公司审核放贷、催收等业务，其为一般犯罪参与者，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5.结合陈某犯罪行为的作用、侵害法益的大小来看，一审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对于上诉观点及辩护意见，综合评述如下：1.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经查，郑某1、郑某2犯罪团伙通过无放贷资质的金融公司，以无抵押、无担保、放款快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电子借款合同，通过索要“逾期费”“展期费”等一系列“套路”垒高被害人债务，或引导被害人在其掌握的其他放款线借新还旧，累加被害人债务，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被害人未按期还款时又实施“软暴力”滋扰被害人及其亲友，迫使被害人还债。该行为特征从整体上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财物，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郑某1等人的行为表面上呈现出一种民间借贷的假象，但实际与普通的民间借贷有本质的不同，普通民间借贷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收回本金并获取利息，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也不会在签订、履行借款协议过程中实施虚增借款金额等行为，本案作案手法和步骤属于预先设计犯罪“套路”，诱使被害人陷入该“套路”，以此获取非法利益，符合“套路贷”型诈骗犯罪的特征。原判定罪准确。因本案已经构成“套路贷”型诈骗犯罪，故不以非法经营罪论处。2.关于诈骗金额认定是否准确。经查，据以认定本案犯罪数额的涉案支付宝账目核算明细、涉案微信账目核算明细、银号公司在“有凭证”“米房服务”借款平台的借条信息、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借条截图，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甘肃东方民富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上述证据做出甘东方（专）审报字（2019）第129号专项审计报告，程序合法，真实有效，上述证据皆能相互印证。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案涉七条放款线分别通过“米房服务”“有凭证”共计向11791人放贷15542次，上述部分放款线所使用的陈荣国、汤志清、王某1、郑某1、丁峰的微信、支付宝收支记录可体现盈利金额为5071044.36元；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25日，郑某1等人通过“有凭证”借贷平台向2383人放贷3277次，放贷借条金额6708254元，扣除“砍头息”2109802元，实际放贷金额4598452元，收到借款人一次还款本金2151718元（其中“砍头息”为677572元）、收到借款人偿还已展期借款本金1687300元（其中“砍头息”为529800元），展期费2441030元；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6月28日，郑某1等人通过“米房服务”向7761人放贷12267次，放贷借条金额35509583元，扣除“砍头息”11019630元，实际放贷金额24489952.7元，收到借款人一次还款本金20034330元（其中“砍头息”为6204645.6元），系统数据中无逾期费和展期费，无法反映逾期费和展期费金额。原判以最小数额认定本案诈骗数额，数据来源客观、真实，理据充分，并无不当。郑某1的辩护人所提审计报告没有反映案件放贷、收款的整体情况，未计入放贷后的亏损部分的问题，本案中的审计报告是以查获的银号公司在“有凭证”“米房服务”借款平台的借条信息、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图、借条截图等证据为依据，认定犯罪数额时仅考虑展期部分的展期费、砍头息等，可能存在部分放贷款项未收回而亏损的情形，但所谓亏损并不能抵扣犯罪数额，也不影响审计报告所反映的展期费、砍头息等犯罪数额。上诉人陈某所提2018年3月至7月入职，不能对全案犯罪数额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认定的犯罪数额主要是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6月25日，郑某1等人通过“有凭证”借贷平台非法放贷的诈骗数额，而该段时间内，陈某确在该犯罪团伙内工作。其他放贷行为，因系统数据中无逾期费和展期费，仅作为犯罪的情节加以考虑，并未计算在全案的犯罪数额中。3.关于各上诉人在犯罪活动中的作用认定是否准确。经查，郑某1等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团伙，组织分工明确，受害群体众多，非法获利金额巨大，严重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和正常的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恶势力特征明显，应依法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郑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郑某2明知郑某1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活动，依然为银号公司办理工商登记并提供资金、场所及办公、通讯工具，该行为对该团伙的发展、壮大起了积极地推动作用，虽未参与犯罪活动的具体实施，但结合其与被告人郑某1的关系及认知能力，亦应认定为主犯；王某1、陈某起了协助配合的次要作用，系从犯。据以认定的证据有银号公司入职须知、在职员工保密协议、银号公司员工离职申请表、培训资料、话务员统计表、费用报销单、银号公司2018年2月至6月工资表、电子数据勘验取证工作记录，郑某1、王某1、郑某2、陈某手机电子数据截图、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陈某所提未从事分红计算等事务，因其作为犯罪团伙一员，在具体犯罪中主要从事银号公司行政事务，是否具体参与分红计算等，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4.关于本案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郑某1提出其被抓获前已解散公司，主动终止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各上诉人被抓获时，郑某1等人仍继续催收活动，犯罪行为并未终止，且郑某1等人停止非法放贷，是为了逃避打击，并非自动中止犯罪。原判区分各上诉人在犯罪活动中的作用，充分考虑各上诉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等情节，并已在量刑时予以体现。5.关于上诉人郑某2及其辩护人所提立功问题。二审期间，郑某2及其辩护人提出郑某2有检举他人犯罪的重大立功表现。经查，郑某2确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行为，但所检举的案件尚无定论，故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但其检举的线索确有一定价值，应给予积极评价，认定为有悔罪表现，并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酌情适当减轻其刑罚。综上，上诉人郑某2及其辩护人所提郑某2有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成立，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观点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甘0902刑初302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郑某2的处刑部分，其余均维持；二、上诉人郑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30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杰审 判 员 李富俊审 判 员 刘战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生 琳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