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青，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邹海涛，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年遇春，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法定代表人林筱山，局长。委托代理人范国锋，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法制大队教导员。委托代理人张福群，广东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文青因诉被上诉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2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文青及委托代理人邹海涛、年遇春，被上诉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委托代理人范国锋、张福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肖文青系惠州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2日上午9时许，肖文青与其胞兄肖**经过**物流园时发现有人在拆除**公司的物流仓库，肖文青、肖**因制止现场人员将拆除的仓库铁皮运走，与拆除现场的负责人高*涛发生争执，肖文青用右手殴打高*涛的头部，肖**用塑料胶棍殴打高*涛的腰部、背部。当日，高*涛被送往惠阳**医院治疗，诊断为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惠阳）公（司）鉴（法伤检）字[2019]05***号《鉴定书》，鉴定高*涛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当日，被告惠阳公安分局下辖的**派出所接110指令，称**街道办**物流园有人打架，派出所接警后立即出警到现场处置，后依法传唤了肖文青、肖**，听取了受害人高*涛的陈述，并对现场目击证人及相关人员方*飞、张*平、叶*聪（**村小组组长）、叶*杰（**村小组组长）、曾*勇（**管委会计生协管员）、罗*良（**街道办应急队员）、练*勇（**街道办执法队队员）、周*东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依法调取了现场视频。其中高*涛称，其是从事二手钢铁生意的，5月21日下午**物流园的负责人方总叫其去**物流园配合**政府拆除物流园的仓库，5月22日上午7时许，其便带着工人到**物流园配合**政府拆违。方*飞称，其作为**物流园的承租方，受**公司负责人周*东的委托帮忙寻找拆除作业的公司，其就找到高*涛的惠州市**钢结构有限公司对**物流园厂房进行拆除。周*东称，其女儿周*彤收购了**公司股东肖文青、温*雅、谢*三人股份，占公司75%股份，由其出任**公司董事长，全权处理公司相关事务；公司于2019年4月8日收到**街道办通知要求在5月8日前清空物流园厂房存放物并进行拆除，其委托承租方方*飞寻找拆除公司进行拆除，方*飞遂委托惠州市**钢结构有限公司在5月22日到物流园进行拆除作业。2019年5月29日，被告向肖文青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肖文青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签名，并表示对相关处罚持保留意见。2019年5月29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对肖文青作出惠阳（公）行罚决字[2019]01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肖文青于2019年5月22日上午9时许，在惠阳区**街道办事处**物流园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肖文青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上述处罚决定于当日向肖文青宣告并送达。后因肖文青身体原因，未对其执行拘留。肖文青已于2019年6月10日缴纳罚款500元。另查明，肖文青曾于2019年4月5日向**派出所报警称其物流园两栋仓库于4月4日被强拆，4月6日其再次向**派出所报警称其物流园于当日被强拆。肖**于2019年4月7日向**派出所报警称**公司3号仓库被强拆。2019年4月8日，**街道办事处向**村牛李、**、**村民小组及**公司作出《违法违规用地拆除通知》，要求在2019年4月8日前将A、B两栋仓库拆除完毕，其他厂房在2019年5月8日前清空并拆除，逾期街道办将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强制拆除。4月8日晚，**村小组组长叶*杰通过微信将该通知发送给肖文青。2019年5月17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公司诉**街道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该案中**公司主张**街道办在2019年4月4日强制拆除其A、B栋仓库，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惠阳公安分局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责。根据被告提交的肖文青、肖**的询问笔录，高*涛的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方*飞、张*平、曾*勇、罗*良等现场证人的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肖文青存在与肖**结伙殴打伤害高*涛的事实，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肖文青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前，向原告告知了权利和义务，在作出处罚决定后，依法将该决定书送达原告，并向原告宣读决定书的内容，处罚程序合法。关于肖文青主张其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首先，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高*涛有实施殴打肖文青或肖**的行为，庭审中肖**主张高*涛动手在先，殴打其背部多拳，没有证据证明；其次，在5月22日高*涛等人对**公司仓库进行拆除之前，政府相关部门及周*东已多次组织人员对**公司的仓库进行拆除，肖文青已就拆除行为向公安机关报警，且肖文青作为法定代表人亦已通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针对事发当日高*涛的拆除行为，不具备不法侵害的紧迫性，肖文青殴打他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肖文青主张其系为保护**公司财产实施的正当防卫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作出的惠阳（公）行罚决字[2019]01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并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肖文青与其他股东及周*东等人之间就**公司的股权及资产问题存在纠纷，各方均应在法律框架内依照法定程序解决，而不应当采取暴力的方式进行所谓维权。如果公民采取暴力手段保护自己的人身和财产权利，给他人造成伤害的，具有社会危害性，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文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原告肖文青承担。上诉人肖文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肖文青是**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维护**公司仓库不被非法破坏完全是正当防卫；周*东、高*涛破坏**公司仓库明显属于违法加害方；被上诉人违法执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颠倒是非、偏听偏信，丧失了最起码的审判公平公正原则。肖文青得知有人故意毁坏**公司仓库消息后，邀其兄肖**到现场查看维权，并同时打110报警。肖文青要求违法者立即停止故意毁坏**公司仓库行为。违法者高*涛等称是惠州市***物流有限公司的，是来收购**公司建筑物残值的。肖文青呵斥违法者无权破坏**公司仓库。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周*东的拆除帮手突然过来十几个人围攻肖文青及其兄肖**，肖**为了免遭违法者继续侵害，便顺手拾起地上一根胶管进行正当防卫。当时一个叫高*涛的违法者见警方到现场时，立马故意倒地不起，以制造受伤的假象(高*涛在警察来之前，一直在打电话与涉案人沟通事情达半小时，见警察来，立马故意趟下，制造被打假相)。被上诉人接警后理应在依法查明事实基础上，对违法者周*东、高*涛等人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查处，依法保护**公司财产和保护肖文青及其兄肖**免受非法侵害。可是被上诉人的民警到场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放过大批破坏**公司仓库的犯罪嫌疑人周*东、高*涛等人，而将真正的受害方正当防卫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文青及其兄肖**带到**派出所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两天，并作出了违法的行政处罚决定，而对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加害方却未作出任何处理。原审判决均以被上诉人向侵权人(加害方)——周*东、高*涛、**街道办个别工作人员单方面陈述的片面事实形成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将肖文青、肖**的询问笔录及提供的有关证据线索却置之不理，没有把受害方**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情况当作回事，没有调查现场无利害关系的目击证人，没有向有关政府职能部门调查核实，更无视肖文青在一审中提供的众多足以推翻被上诉人片面调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混淆正当防卫与非法侵权界线，将维护公司财产权利制止非法破坏的肖文青及肖**正当防卫行为认定为打人侵权，而将非法破坏公司仓库的加害人反而认定为受害人，法律何在。高*涛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前提下，擅自带人拆毁**物流园仓库的行为，是对**公司财产的不法侵害。肖文青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对高*涛等人正在实施的侵害行为予以制止。肖**是**公司的保安队长，有责任保护**公司的财产安全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人身安全。肖文青及肖**在对不法侵害人高*涛进行呵斥无效的情况下，依法进行制止进而引起双方肢体冲突，对不法侵害人造成的轻微损害，完全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存在任何不当加害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的第一份110警情表的报警内容显示，“惠阳****物流园内，此处有十几人徒手在殴打两个人。”这里十几个人指的是高*涛带来的十五个人，被殴打的两个人就是肖文青、肖**兄弟二人。这份证据证明存在肖文青、肖**兄弟二人被十几个人殴打的事实。肖文青、肖**兄弟二人在遭到十几个人围殴的情况下，捡起一根塑料管进行自卫，完全是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的正当防卫行为。肖文青、肖**两兄弟在本案中是在自己家门口守卫**公司财产的弱势方，怎么可能对八十多侵害人进行围攻群殴呢？令人遗憾的是，**派出所竟然没有找该名报警的谢先生做笔录，以全面调查清楚打架事件的真相，遗漏了一名重要现场目击证人。另外，肖**提交的2019年5月23日(被高*涛殴打的次日)**医院病例和诊断报告显示，肖**“双肺少许渗出性改变、双肾改变、左下肺感染可能。”由此可见，肖**被人殴打已造成严重内伤。这足以反证出肖**确实是在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才被迫作出反击高*涛的正当防卫行为。警方在执法过程中，只对加害方的高*涛做伤情鉴定，而对真正权利人受害方肖**受伤的事实却没有依法进行鉴定和验伤。三、被上诉人对肖文青、肖**作出行政处罚的执法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和公平公正性。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肖文青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22行初283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答辩称，一、本局作出的惠阳(公)行罚决字[2019]01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2019年5月22日，本局下辖的**派出所接110指令，称**街道办**物流园有人打架，派出所接警后，立即派警员王树斌、赖文波出警。经调查，上诉人有伙同他人殴打被侵害人高*涛的行为。办案民警将上诉人传唤至派出所调查，被侵害人送医院治疗。**派出所调取了视听资料，听取了被侵害人陈述，向现场目击证人及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接受相关人员提供的证据，提取了物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询问了嫌疑人，听取了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上述情况有本局的治安处罚案卷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违法的事实，上诉人对本局作出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具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的惠州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园厂房属于违章建筑，属当地政府拆除范围，上诉人主张该建筑属合法建筑的理由不能成立。**街道确有通知该公司及土地权属人自行拆除。对于上述事实，本局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向相关的**街道工作人员、土地所属的村民小组负责人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在**街道办拆除违建处罚决定未被依法撤销前，涉案仓库属违法建筑不存在任何争议。2.上诉人主张受害人高*涛等人的拆除仓库行为属不法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1)至本局作出行政处罚时，上诉人与其股东之间的公司控制权纠纷尚无法律定论。上诉人所称的惠州市**宏基物流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及控制权纠纷，其与案外人周*东之间公司股权纠纷，均属民事纠纷范畴，各方正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不属本局处理范围。(2)上诉人知道公司其他股东自行拆除违建的仓库。上诉人在明知公司内部存在控制权纠纷，明知**街道办发出了自行拆除违建通知，明知公司其他股东开始自行拆除仓库且**公司的控制权纠纷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主张事发当日高*涛的拆除行为属不法侵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结伙殴打他人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基于以上事实，本局认为，上诉人所称的正当防卫理由不能成立，本局在查明违法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询问笔录》记载显示上诉人有殴打他人行为，如上诉人在2019年5月22日所作笔录中，肖文青述称“……我去劝说，对方不听，我就动手打了对方……”，肖**（肖文青之兄）述称“……我朝戴眼镜的那名男子背部打了一棍，……”，案外人高某涛（戴眼镜的男子）笔录记载称“肖文青用右手打了我左边的头部……随后，肖**就从我背部用棍打在我的头部后脑处，接着，第二棍就打在我的腰部的位置上，肖**还要继续打我，第三棍打在了我的腰部位置上，随后，肖**被现场的人员拉开并控制了……”，案外人方某飞（在场人员）笔录记载称“肖文青问高某涛等人来做什么，高某涛说来拆迁，肖文青就动手殴打高某涛两拳，接着肖**手持棍子上前殴打高某涛头部、腰部……”，案外人张某平（在场人员）笔录记载称“……A男子（肖文青）上前使用双拳殴打高某涛的上半身……B男子（肖**）就到其车上拿出一根棍棒，并持棍棒上前殴打高某涛”，案外人曾某勇（在场人员）笔录记载称“……A男子（肖文青）用右手拳头打C男子（高某涛）的左脸两下，接着B男子（肖**）撑着A男子（肖文青）打完两拳的时候，从侧边用塑料硬棍打C男子（高某涛）的后脑勺一下，接着又往C男子（高某涛）的腰上又打了一棍……”，上述在场人员在笔录上的陈述与上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形成上诉人有殴打他人事实的证据链，并能相互印证。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轻微伤）、光盘视听资料律正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正当防卫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作处罚认定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处罚适用法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三）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五）有立功表现的。”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只有符合上述情形规定，才能减轻处罚或不予处罚，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故对其主张以正当防卫为由，进而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履行了调查取证、拟处罚告知等程序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肖文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覃毅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