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3952号原告：深圳市蓝星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下围园旭达高端智造产业园301。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诺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围社区东福围西街**鸿福宝楼**。法定代表人：张春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暖，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建，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康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鸿运路**陆港电商小镇**220-221div>法定代表人：郑峰，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郑峰，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浙，住所：浙江省青田县v>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卫，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颖琦，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蓝星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诺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简称诺安达公司）、义乌康博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简称康博公司）、郑峰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和法庭补充调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张丽，被告诺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暖、王纯建，被告康博公司、郑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颖琦、翟东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562020.74元；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跨境电商企业，在亚马逊开有多家店铺。在经营过程中，原告需要将货物提前运输到亚马逊全球的各地仓库。原告与被告诺安达公司自2013年12月建立委托运输关系，由其负责整个货物运输流转过程中的全部工作，包括从原告那里取得货物到交付收件人手中，被告诺安达公司有转委托的权利。被告康博公司则是由被告诺安达公司选任的负责国外部分运输的实际运输人，被告郑峰是被告康博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被告康博公司与被告诺安达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通过被告郑峰的账户接受款项。2017年1月，原告分批交付多批货物，由被告诺安达公司负责运输到海外不同国家的亚马逊仓库，被告诺安达公司转而交付被告康博公司负责运输，但货物交由被告康博公司在国外运输阶段，其中31票货物至今未能送达到亚马逊仓库。原告在交付货物后一直无法追踪该多批货物物流信息，并多次与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交涉，两被告告知货物被波黑海关扣押，但是无法提供扣押证明。两被告还无法解释为什么原告托运的货物被运输到了不是目的地的波黑。因此，原告有充分理由认为交由两被告托运的货物，已经下落不明。经统计，该31票未交付货物涉及采购成本为2442020.74元。另，原告为处理本案，支出律师费用12万元。既然被告诺安达公司负责将货物运往目的地，而原告货物下落不明，显然在此目的之下被告诺安达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被告诺安达公司作为承运人，被告康博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双方一起处理国外运输事宜，那么双方应对货物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没有约定赔偿额，事后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因此原告按照采购成本计算损失。被告郑峰为被告康博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且以其股东私人账户接受公司货款，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诺安达公司辩称，1.原告的货物是在波黑海关被扣，属于国外政府的行为，依法属于不可抗力。被告诺安达公司对于原告的货物被扣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2.原告被扣货物的金额依据不足，其主张的货物灭失200多万没有事实根据。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2万元只有部分与本案有关，应在两个案件中分担。4.据统计，原告的货物价值为58459美元，根本没有原告主张240多万那么多。5.涉及本案31票的货物运费共206368元，原告尚未支付被告诺安达公司，本案若判被告诺安达公司承担责任，该运费应予以扣除。被告康博公司、郑峰辩称，1.本案案由是国际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原告没有在2年内向被告康博公司、郑峰提出诉讼请求，依法丧失胜诉权。2.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康博公司所承运的货物就是原告委托被告诺安达公司承运的货物。3.被告康博公司有理由怀疑原告所提交的采购合同全部是伪造的，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起诉的货物的真实价值，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4.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在本案之前原告也委托了该律所处理同一案由的同一批货物的其他诉讼，被告康博公司认为该委托合同系处理之前诉讼的委托合同的律师费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31票遗失货物成本明细表；2.31票遗失货物托运单；3.31票货物转运单；4.31票遗失货物运单聊天记录；5.采购合同明细表；6.采购合同；7.聊天记录；8.委托合同；9.银行电子回单；10.律师费用发票；11.营业执照；12.银行帐户明细；13.手电筒、车灯、花嘴采购记录。被告诺安达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蓝星威31票FBA货物申报明细统计；2.微信聊天记录；3.银行流水、转款证明、朱琳琳身份证复印件；4.托运单背面；5.货物随单发票；6.机顶盒价格参考（天猫截屏）；7.2017年1月23日欧元对美元汇率。被告康博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两份电子邮件；2.印章网的印章备案记录。被告郑峰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证明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原告设立于2009年5月7日，是一家生产MID平板电脑、智能手机、超级上网本、智能播放盒、智能移动电源的生产企业，公司产品远销欧洲、美洲等地。原告同时是一间跨境电商企业，在亚马逊开有多家店铺。在经营过程中，原告需要将产品提前运输到亚马逊在全球各地的仓库，以便客户下单后，产品能够尽快到达客户手中。被告诺安达公司设立于2010年11月22日，登记注册资本200万元，主要从事国际货运代理业务等。被告康博公司是被告郑峰于2010年4月15日独资设立的一间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资本500万元，主要从事货物、技术进出口，海运、陆运、空运国际货运代理业务等。2013年12月左右，原告与被告诺安达公司开始合作，原告委托被告诺安达公司将自己生产或购买的电子产品运输到原告在欧洲五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美国和加拿大等国的亚马逊仓库，负责国内外清关，并将原告在亚马逊平台售出的产品交付到购买者手中。2016年年底左右，被告诺安达公司将承接原告的货运业务开始与被告康博公司合作，被告诺安达公司负责头程清关与运输，被告康博公司负责后程清关与运输。头程是指被告诺安达公司将原告的货物从国内清关并运到国外某机场。后程是指被告康博公司从国外某机场接手原告的货物，清关运输到原告在欧洲五国、美国和加拿大等国的亚马逊仓库，并将原告在亚马逊平台售出的产品交付到购买者手中。2017年1月7日至1月21日期间，原告委托被告诺安达公司将31票货物运送至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亚马逊仓库。原告事先填写好被告诺安达公司印制的托运单，然后打电话通知被告诺安达公司上门取货。被告诺安达公司上门取货时，原告将31份托运单以及随附用于申报入关的31份发票交给被告诺安达公司。被告诺安达公司取货后，再与原告核对货物的重量和运费。双方确认，31票货物的运费为人民币206368元。31份发票记载31票货物入关申报的总价值为58459美元。托运单背面的托运条款第九条规定，在任何情况下，承运人的赔偿额按托运人受影响的货物运费三倍计算，但包裹每票最高赔偿额为港币800元，索赔不适用于对托运货物之间接损失和可获得利益损失，同时承运人不承担货物因航班延误或航班仓位问题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费用。索赔金额不得与运费抵消。被告诺安达公司收齐31份托运单项下的货物后，将其归集分成2份空运提单。2018年1月底，被告诺安达公司将31票货物前后分两批空运至荷兰阿姆斯特丹机场，完成了头程货运业务。被告诺安达公司将2份空运提单的后程清关货运业务转委托给了被告康博公司。因荷兰海关对插电电子产品的欧盟CE安全认证审查严格，31票货物运抵荷兰阿姆斯特丹机场后，被告康博公司没有安排在阿姆斯特丹机场清关，而是转运至英国，从英国清关进入欧盟市场。因对31票货物开箱检查和查验欧盟CE证书，从2018年2月初直到到2月中旬，英国海关仍未完成对31票货物清关手续的审核工作。原告遂提出将31票货物运回香港，但当被告康博公司从英国海关将31票货物提取出来、准备安排将其运回香港时，原告考虑到高昂的运输成本、还是希望能够在欧盟市场销售等原因又通知仍将31票货物运至原定目的地。2018年2月下旬，被告康博公司将31票货物运至非欧盟国家的波黑，计划在波黑清关，清关后，再将31票货物用卡车运回欧盟内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亚马逊仓库。之后，31票货物不知所终，原告再三追问，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均未告知31票货物确切的下落，至今也不能向原告交付31票货物。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和应诉被告诺安达公司另案主张的非本案运费，委托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12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购买31票货物所支付价款的数额问题。原告主张，其购买31票货物支付了人民币2442020.74元。为证明该项事实主张，原告提交了19份采购合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阿里巴巴采购平台上的手电筒、车灯和花嘴采购付款记录。经审查，除6份采购合同的复印件因其供应商与原告未继续合作、没有在纸质合同上补盖印章之外，其他证据复印件均与原件一致，且能够与双方确认的托运单、转运单、每单运费和聊天记录相互印证，也与被告诺安达公司统计的产品名称及数量相差无几。因此，原告对其该项事实主张，已经尽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对原告主张的其购买31票货物支付了人民币2442020.74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是我国当事人，但运输目的地和31票货物灭失地在境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四项“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规定，本案为涉外运输合同纠纷，应首先确定本案的准据法。本案原被。本案原被告的住所位于境内引我国法律，且对法律适用没有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可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作出了选择”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诺安达公司、被告康博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诺安达公司是多式联运的运营人、也是头程的实际承运人，被告康博公司是被告诺安达公司为完成全程运送而委托的后程实际承运人，双方负有在约定时间或合理时间内、按照约定路线或合理运输路线将31票货物安全运输到原告在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亚马逊仓库内的义务。但31票货物转运至波黑后，下落不明，不知所终，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至今不能将31票货物交付给原告，视为31票货物已经灭失，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构成重大违约。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主张，31票货物在波黑海关清关、随即被波黑海关扣押，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据此主张，31票货物被波黑海关扣押属于不可抗力，其不构成违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1票货物灭失不是因其过错造成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可以与参加多式联运的各区段承运人就多式联运合同的各区段运输约定相互之间的责任，但该约定不影响多式联运经营人对全程运输承担的义务。本案中，被告诺安达公司是多式联运的运营人、也是头程的实际承运人，被告康博公司是被告诺安达公司为完成全程运送而委托的后程实际承运人，31票货物灭失发生在由被告康博公司负责后程的运输区段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对31票货物灭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填写被告诺安达公司印制的《托运单》背面托运条款第九条规定，在任何情况下，承运人的赔偿额按托运人受影响的货物运费三倍计算。因此，原告与被告诺安达公司对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有约定，应予以尊重，被告诺安达公司应按运费的三倍向原告进行赔偿，即人民币619104元（206368元×3）。对原告主张损失超过619101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诺安达公司自2013年年底开始合作，原告多次委托被告诺安达公司将其产品运至国外的亚马逊仓库，并填写过多份托运单，应当清楚理解托运单背面的托运条款。原告主张，被告诺安达公司对托运条款第九条没有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对其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在双方交易习惯中，被告诺安达公司均按货物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诺安达公司自2013年底开始接受原告委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随附发票仅用于向境外申报入关，并不是货物的实际价值。假如被告诺安达公司主张，涉案31票货物仅值58459元美元，但运费已高达人民币206838元，这明显不符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为拟制的理性经济人，原告不可能愿意花人民币206838元的运费去运输仅值58459美元的货物。被告诺安达公司请求按照31票货物的入关申报价值58459美元进行赔偿，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诉讼时效为三年。双方自2017年5月以后开始协商赔偿事宜，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被告康博公司主张，原告诉请赔偿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是因被告诺安达公司、康博公司没有将31票货物安全地运到目的地而起。原告因此支付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被告诺安达公司和康博公司应予以赔偿。综合考虑原告所付12万元律师费是针对本案和另案两个诉讼案件，不是本案一个案件，以及本案的难易程度，律师所付出的工作量、律师的职业素养以及原告的败诉比例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5万元。对原告主张超过律师费5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郑峰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康博公司对原告负有赔偿货物灭失和律师费的债务，而被告郑峰是被告康博公司的独资股东、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康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郑峰对被告康博公司在本案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诺安达公司与被告康博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双方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诺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义乌康博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蓝星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619104元；二、被告深圳市诺安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义乌康博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蓝星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三、被告郑峰对被告义乌康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蓝星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9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2296元，由原告负担24492元，三被告负担78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王玲娟人民陪审员  黄子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蓓蕾书记员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