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再5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新华苑****101。 法定代表人：孟占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辉，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万财，男，195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贾万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立调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冀0703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703民再8号民事判决。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冀07民再2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冀07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辉，被上诉人贾万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贾万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贵院责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8233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7日），利息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开发住宅楼缺少资金于2012年10月26日向我借款900万元，期限为一年，月利率3.5分。并以开发的张家口永怡锦园小区64套住宅楼提供担保。届期后，虽经我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未还。为此，为保护我的合法债权得以实现，特具此状，诉至法院，望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因为原告将款打到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原告应当诉该公司，孟占云愿意为该公司还钱是出于私人原因，并不是有法定的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当及时纠正。2、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利息计算错误，已经被市中院发回重审，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审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6日，孟占云给原审原告贾万财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贾万财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按月利率3.5分计算利息（35‰），期限壹年。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孟占云本人的签字和按印。2014年2月18日，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贾万财、贾万俊签订抵押保证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贾万财、贾万俊融资4笔资金，共计1500万元。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用其名下开发的张家口永丰堡村永怡锦苑小区89套房屋作为抵押保证。2014年3月2日，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贾万财、贾万俊签订抵押保证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自愿将自己名下开发的张家口永丰堡村永怡锦苑7套房屋抵押给贾万财和贾万俊。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抵押房屋均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案件于原审调解期间，原审原告贾万财出示账目说明一份，载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确认截止到2014年11月27日本金为900万元，利息823333元。原审原告贾万财为证明出借给原审被告900万元，提交2012年10月29日通过怀来县金城加油站中国工商银行对公账户04×××21给案外人张家口市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汇款899.5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称对2012年10月29日原审原告贾万财转给张家口市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人民币899.5万元的款项愿意承担偿还责任，称该款项是原审被告指示原审原告贾万财转给张家口市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的。原审原告贾万财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孟占云现系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债务发生期间，孟占云担任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孟占云在2012年10月26日出具的借条原件上的签字及接收汇款的行为均系其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原审原告贾万财也予以认可。贾万俊为原审原告贾万财的弟弟，贾勇为贾万财的儿子，孟宪民为被告实际控制人孟占云的儿子。贾万俊及贾勇曾在原审被告处工作，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提交了借条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抵押保证还款协议、抵押保证还款补充协议、抵押房屋一览表、怀来县金城加油站证明一份、贾勇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工商银行转款凭条一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书一份、工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并且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本次庭审质证称对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对抵押保证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我们签订过，但是是法律不允许的流押合同，是不合法的；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宣化金华物资公司不是孟占云的。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转账明细表及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借款连本带息总共12039000元。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其中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的合计金额为327万，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无关。另有12.9万元为贾勇出具借条的9万元，贾万俊出具借条的3.9万元均为二人在被告处工作的工资。2013年2月4日向贾万俊转账的15000元和2013年3月11日向贾万俊转账的22万元，是贾万俊和东鑫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2012年10月29日孟占云给贾勇打了1795000元是由于2012年10月27日、28日原告给被告各打了100万，共计200万，等于是我多给了被告20万元的现金，所以这1795000元是对我之前借给东鑫20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剩下的从2013年3月18日到2014年7月8日东鑫给我的转款有一部分是东鑫付给我的利息，有一部分是我们临时资金周转。2014年7月7日孟占云向贾勇转账60万，是孟占云儿子孟宪民购买了贾万俊位于张家口市桥东区子支付的购房款，与本案无关。为此原审原告本次庭审提交张家口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房屋买卖合同（2013年11月11日签订），合同金额是40万元，称实际金额是60万元。原审被告质证称合同金额为40万元，与原告主张的60万元不一致，贾万俊和孟宪民都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所以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原告称认可东鑫共还利息300万元左右，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319万元。原审被告还提交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4月18日的被告向原告转款461万元的转款流水共7页，证明除了借款还款之外，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情况，都是为了增加银行流水，方便贷款，该461万元在之前提交的12039000元之外。原审原告质证称被告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借款，双方走账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本次审理中，原审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怀来县金城加油站对公账户04×××12从2012年10月27日至2014年12月19日的银行流水，显示怀来县金城加油站向孟占云及其亲属、以及其关联公司共转账2000余万元，说明原审原、被告之间除了借贷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原审原告欲证明本案的借款标的900万元，原告已经向被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条时间是2012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款时间是2012年10月27日100万元，10月28日100万元，10月29日899.5万元，三笔共计是1099.5万元，10月29日当天原审被告给原告转款1795000元，所以截止到10月29日被告直接向原告借款数额为920万元。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原、被告双方一直有资金往来，并不是都是借贷，有一部分是为了增加银行流水来往的转账记录。还查明，原审原告贾万财在原再审期间书写的情况说明中陈述：被告偿还利息共计500万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孟占云现系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债务发生期间，孟占云担任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理，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孟占云于2012年10月26日给原审原告贾万财出具人民币为900万元借条一份。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孟占云在给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原件上的签字系其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原审原告贾万财对上述情况也予以认可。原审原告贾万财于2012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案外人张家口市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汇款899.5万元。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该款项是原审被告指示原审原告贾万财转给张家口市宣化金华物资有限公司的。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愿意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原告贾万财对上述情况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都应予以遵守。现原审原告贾万财以借条载明的人民币900万元主张权利，本次庭审虽原审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向原审被告相关人员及单位转账的数额为25605040元，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仅证明双方存在多次钱款往来，且原审被告亦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为增加流水而相互走账的现象，与本案对应的出借款项应是2012年10月29日出借的人民币8995000元。故在本案中，本院认定原审原告贾万财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8995000元。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原审被告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主张偿还原审原告借款连本带息总共12039000元。其中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发生的金额合计为327万，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前，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327万元不予认定。另有12.9万元为贾勇出具借条的9万元，贾万俊出具借条的3.9万元，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2013年2月4日向贾万俊转账的15000元和2013年3月11日向贾万俊转账的22万元，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钱款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2014年7月7日原审被告向贾勇转账60万，虽原审原告主张该款系孟占云儿子孟宪民的购房款，与本案借贷及还款情况无关，但相关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及数额均无法与该60万元相符，且该合同签订时间与转账时间相差数月之久，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该60万元为原审被告的还款行为。2012年10月29日原审被告向贾勇转账的1795000元与2012年10月27日、28日原审原告向被告分别转款100万，共计200万相对应，结合本案本金实际出借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同一天原审被告即给贾勇转账1795000元不符合常理，故原审原告主张该1795000元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本院予以认可。另原审被告主张双方存在为增加流水而发生的相互走账，其中原审被告向原告转账的2014年4月15日的30万元，2014年4月18日的20万元，2014年4月18日的15万元均包含在被告举证的12039000元之内，故可以认定为原审被告自认该三笔款项并非向原告的借贷还款，故应在原审被告主张的还款中予以扣除。则剩余原审被告向贾勇的转账可以认定为是对原审原告借款本息的偿还：2013年1月30日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18日转账30万元、2013年3月19日转账10万元、2013年5月7日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11日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1日转账50万元、2013年7月14日转账45万元、2013年7月16日转账28万元、2013年9月28日转账50万元、2013年9月30日转账50万元、2013年10月26日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5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3月2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9日转账20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15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23万元、2014年7月7日转账三笔，25万元一笔、60万元一笔、40万元一笔、2014年7月8日转账10万元，综上可以认定原审被告向原告还款21笔共计596万元。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对债务具体清偿顺序没有约定，故依法应先偿还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再抵充借款本金。本案借条约定月利率为3.5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认为借款利息应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院（2014）西民立调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与原审原告贾万财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不符且利息计算有误，故调解书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立调字第1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审原告贾万财借款本金人民币8995000元（被告已经给付的人民币596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除）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宣判后，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查清的899.5万元本金，认定上诉人先后分21笔共计还款596万元，但还有四笔还款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减除。1、2012年10月29日还款179.5万元；2、2014年4月15日还款30万元；3、2014年4月18日还款15万元；4、2014年4月18日还款20万元。以上四笔共计244.5万元，上诉人已经偿还，无论本金还是利息，都应该减除。因此，特上诉至中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在原来扣减的基础上，再扣减244.5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本院二审期间，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经双方当事人核对的转账凭证，证明其还偿还了被上诉人贾万财244.5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经过一审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确实存在，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8995000元，上诉人依法理应偿还。但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人民币596万元错误，该金额未将上诉人已经给付的244.5万元计算在内，上诉人实际给付被上诉人840.5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3月25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房屋认购协议）及收款收据382万元，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又给付上诉人382万元。但上述382万元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房屋认购款（永怡锦苑2号楼25套房屋）。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房屋认购协议及382万元购房款收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除了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外，并没有实际支付过购房款，被上诉人也认可没有买过上诉人的楼房，上诉人也没有卖给过被上诉人楼房，双方所签订的上述房屋认购协议并不是为了履行，而是作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担保。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补充协议及收据上载明的382万元房屋认购款不能说明其又给付了上诉人382万元，不能抵销上诉人主张的244.5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贾万财借款本金人民币899.5万元（再审上诉人已经给付的人民币840.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除）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64元，由再审上诉人张家口东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敬民 审判员  刘馨宇 审判员  谷海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