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3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牌坊镇。 法定代表人：司准忠，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传兰，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平，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男，198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女，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牌坊镇政府）与被上诉人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牌坊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司准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纪闽，被上诉人王永及其与燕传兰、王永平、王群、王丽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程邦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牌坊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牌坊镇政府与王显林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和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在全县范围内有一事一议”村村通道路指标。王显林获知此信息后，为承榄该修路工程向涡阳县财政局账户内多次转款160万元，使道路项目早日落实。作为时任牌坊镇镇长的沈祥成，如果是牌坊镇和王显林协商让从王显林处借款，支付给县财政配套资金也应当由时任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向王显林出具借条，然后由牌坊镇支付给县财政。也不应当由王显林自己支付，这也不符合财政流程。民间借贷最基本的证据是借据或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借贷证明。庭审前沈祥成给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出具的证明是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需出庭方能作为证据是否釆纳。另外，沈祥成出具证明时已不是牌坊镇镇长，其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约束牌坊镇政府。王显林向县财政支付的修路配套款，该款是因其承榄修路工程所衍生出的资金往来账。应是履行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王显林承榄的牌坊镇的部分道路至今没有结算。但在修路期间王显林分多次也从牌坊镇政府借款支取合计200余万元至今也没有结算。因此王显林支付财政160万元系建筑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认定该160万元的性质为民间借贷款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一审诉请。 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牌坊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一、牌坊镇政府因“一事一议”资金紧张，通过时任镇长沈祥成向王显林借款共计人民币16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沈祥成及曹芳兰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交款单及领条可以形成证据链，且在庭前法庭向沈祥成及财政所工作人员曹芳兰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核实。可以足以证明牌坊镇政府向王显林借款的事实。牌坊镇政府当庭予以认可王显林为“一事一议”资金交款的事实，但其认为该款为修路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该主张不能成立。牌坊镇政府提出沈祥成证言是否应釆纳问题。首先，沈祥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言已经法庭依法核实，并经牌坊镇政府质证，并非牌坊镇政府所称的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其次，牌坊镇政府称沈祥成出具证明时不是牌坊镇镇长职务，系其个人行为不能约束牌坊镇政府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沈祥成出具证明系证言，牌坊镇政府也予以认可。证人对其知道事实出具证言，并接受法庭核实，完会符合证据规则之要求，其证言客观真实有效，证人作证与现在职务、身份无关。二、牌坊镇政府提出的本案纠纷应为建筑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牌坊镇政府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由王显林出具的借条，拟证明王显林为了修路事先垫付“一事一议”资金，并向牌坊镇政府借款的事实，为此否认牌坊镇政府向王显林借款的事实，该理由不能成立，从牌坊镇政府提供的所有借条内容来看，大部分借条内容中均显示借款为修路所出具的借条，可以印证王永在庭审中陈述的其父亲王显林在为上诉人修路的事实，在实际修路过程中根据修路的工程量向牌坊镇政府索要钱款而出具的凭证。但所有的借款凭证牌坊镇政府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给王显林借款金额多少的凭据，无法证明牌坊镇政府实际借支给王显林借条中的款项以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此款应为王显林与牌坊镇政府的工程款纠纷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三、牌坊镇政府提出异议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方证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牌坊镇政府偿还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借款140万元及逾期利息；2.牌坊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显林于2014年3月28日和29日、2015年3月30日和31日向涡阳县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分5笔共交款160万元，款项来源分别为牌坊筹资款、一事一议筹资款。2014年5月8日王显林出具了内容为“从镇政府借我款中领回现金20万元整”的领条，沈祥成在该领条上书写了“原镇政府为应急从王显林处借款70万元，现暂还王显林20万元”。王丽打印了内容为“我叫王丽，女，汉族，现年41岁，2014年至2015年牌坊镇政府领导安排牌坊财政所所长李铭华，财政所会计王永贵向我父亲借款，让我父亲直接向涡阳县财政局账户汇入牌坊镇一事一议配套资金。2016年牌坊镇张一书记、纪勇镇长和财政所工作人员曹芳兰向我父亲借款136万元，2016年至2017年之间已还136万元整。2014年至2015年汇入财政局账户款如下，2014年3月28日汇入30万元，2014年3月29日汇入40万元，2015年3月30日汇入50万元，2015年3月31日汇入一次25万元、一次15万元”的情况说明一份。曹芳兰在该情况说明上书写了“2014年、2015年牌坊镇一事一议配套资金是借王显林款交入县财政账号，款数以交款票据为准”。沈祥成在该情况说明上书写了“2014年、2015年安排财政所借款情况属实”。另查明，2012年1月2日至3日涡阳县牌坊镇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选举沈祥成为该镇镇长。一审法院认为，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系王显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关于王显林汇入涡阳县财政局账户160万元的法律关系问题，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主张为民间借贷，牌坊镇政府主张与工程款有关联，应与工程款一并结算后再支付。虽然牌坊镇政府未因该160万元向王显林出具借条，但其认可了“该款并非保证金，系修路的配套资金，本应由村民缴纳后交付给县财政，县财政再将该款和专项资金一并进行拨付，因没有收上来该配套资金，而王显林为了想修这些路，先将该款存至了县财政的银行账户”，根据该陈述，即使存在王显林想施工该工程而先支付至县财政款项，该款也并非王显林因施工工程而必须要支付的款项，同时结合时任镇长沈祥成和牌坊财政所工作人员曹芳兰在情况说明上书写的内容，可以认定该160万元系因牌坊镇政府借贷而支付。双方均举证了2014年5月8日的领条，该领条中明确记载了系偿还借款20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牌坊镇政府举证的2012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借条、收条，均系本案160万元借款支付之前，不能认定与本案借款之间具有关联性；2014年9月4日的借条和2015年2月16日的借条中均注明了工程款，2014年12月8日的借条中沈祥成签字内为“同意暂借30万元，从三河治理费中借支，而后完善手续”，且结合偿还20万元借款时沈祥成明确书写了系偿还借款，故不能认定该3笔款项系偿还的本案借款。至于牌坊镇政府陈述的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因双方还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可在该纠纷内另行结算处理。综上，本案借贷事实清楚，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主张被告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40万元，应予支持。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因未证明在起诉前曾主张过权利，故该逾期利息可自其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给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借款本金14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5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返还完毕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 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借贷关系生效的要件为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借款人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本案王显林按牌坊镇政府指示从2014年至2015年汇入财政局账户款如下，2014年3月28日汇入30万元，2014年3月29日汇入40万元，2015年3月30日汇入50万元，2015年3月31日汇入一次25万元、一次15万元，共计160万元，王显林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本案关键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王显林支付的款项用途为“一事一议”配套资金，但“一事一议”配套资金的支付并非王显林应履行的义务，双方均举证的2014年5月8日领条中明确记载了“原镇政府为应急从王显林处借款柒拾万元，现还王显林贰拾万元”，该领条可以证明在2014年5月8日前牌坊镇政府已借王显林70万元，2014年5月8日偿还王显林20万元。牌坊镇政府时任镇长沈祥成在王丽打印的情况说明下方签署2014年、2015年安排财政所借款属实，牌坊镇财政所工作人员曹芳兰签署2014年、2015年牌坊镇“一事一议”配套资金是借王显林款交入县财政账号，款数以交款票据为准；综上，双方对王显林从2014年至2015年汇入财政局账户的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本案借款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本案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妥；关于牌坊镇政府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对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 二、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偿还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借款140万元； 三、驳回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燕传兰、王永平、王永、王群、王丽负担400元，涡阳县牌坊镇人民政府负担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康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