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浪源路****6卡。 法定代表人：彭建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工业园区迎宾路**。 负责人：彭建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住，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段阳宗，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德恒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恒公司、德恒学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杰、刘欢，被上诉人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段阳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恒公司、德恒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机电学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合作办学合同》并非德恒公司与机电学校的真实意思表示。1.《租赁办学协议》明确约定实际执行本合同，且两份合同同日签订，合同条款结构基本相同。2.为达到正常教学条件，德恒学校超付借款及被迫支付工程款。3.租金与德恒学校的招生情况挂钩，一审判决以机电学校首年租金金额认定租赁费约定不合理是错误的。此外，德恒公司向机电学校的低息贷款，借款利息的让利是对机电学校前期租金的补贴。4.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德恒公司向机电学校投入2.1亿元及提供3000万元的低息借款，同时还要将德恒学校25年办校收益的20%作为租金支付机电学校。而经评估，机电学校的资产总值1.1亿元左右，德恒公司以前述对价租赁机电学校资产不符合商业习惯。5.《合作办学合同》未约定德恒公司作为投资人享有的合同权利和机电学校作为合作方的风险共担条款，也未明确德恒公司的投资期限、投资金额等事项。《德恒学校资金投入清单》与租赁合同、合作合同约定存在诸多矛盾。机电学校未要求德恒公司支付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300万元，也未向德恒公司催收投资款。6.租赁合同关系和合作合同是同一标的物，机电学校只能选择一个合同履行。二、德恒公司已完全履行租赁合同约定的借款义务，德恒公司无投资义务。1.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均约定，机电公司前期债务应自行承担，机电学校负有向德恒公司交付教学楼等租赁物的义务，相关费用应由机电学校承担。2.一审法院将德恒公司向机电学校出借的用于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款项认定为德恒公司的投资款，机电学校2018年3月9日，8月20日出具给德恒公司的《收据》注明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机电学校自认德恒公司银行回单上载明的2018年4月27日前的工程款系借款；2018年9月19日、21日、23日、24日往来函件中明确往来款项是借款。如系工程款，应由德恒公司直接向施工单位和材料商支付。三、一审法院认为德恒公司未依约提供借款造成民工围堵学校，由于德恒公司未继续提供借款而造成机电学校要求解除合同，认为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性错误。德恒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租金、借款及为对方支付的各项费用，不是投资款。由于机电学校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且德恒公司垫付款项已超过合同约定，德恒公司有权拒绝其后续履行要求。四、一审法院判决德恒学校返还租赁物于法无据。德恒学校并非租赁合同主体，且德恒公司已足额支付租金，机电学校无权解除租赁合同。 被上诉人机电学校辩称：一、《租赁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都是为解决德恒公司租赁机电学校办学获取收益，机电学校提供办学场地以及解决建校过程中的历史债务以及完成续建校的资金问题。1.德恒公司以借款本息的方式收回《租赁办学协议》中涉及的借款，而《合作办学合同》中德恒公司的投资是以固定资产投入计入成本，使用约定年限后按国家规定折旧，由机电学校折价收购。2.自两份合同签订后到机电学校起诉至一审法院时，德恒公司已向机电学校和案外人支付款项共计23,495,897元，而按照《租赁办学协议》德恒公司只有支付1,000万元借款以及3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二、《租赁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合同》中涉及的借款和投资的约定均符合商业交易习惯。1.《租赁办学协议》约定借款3000万元的还款办法。《租赁办学协议》及《合作办学合同》均约定，基础设施部分在双方租赁期限届满后无续租的情况下，由机电学校按照德恒公司修建时的成本价，按照国家规定折旧后收购。设施设备部分由德恒公司自行处置。因此，德恒公司在后期可以收回投资。2.《德恒学校资金投入清单》中约定了投资时间及金额。机电学校未催收投资款一方面是因为前期机电学校一直在催款，德恒公司确实无力支付相关投资款，另一方面是德恒公司曾口头告知机电学校，德恒公司欲购买机电学校的房屋产权。因此机电学校没有进行催收。三、按照《租赁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合同》德恒公司均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机电学校有权解除合同。德恒公司和机电学校签订案涉协议的基础是德恒公司提供借款帮助机电学校解决建校过程中的历史债务以及解决续建过程的资金投入，德恒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借款以及投资款导致机电学校未能解决民工工资以及完成校舍交付，引发一系列社会稳定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德恒公司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借款。德恒公司按照《租赁办学协议》约定在2018年9月之前，应当支付1000万借款以及300万元保证金，既然在支付首笔保证金时，知道明确备注款项的具体性质和用途，但却未注明借款不符合常理。五、催款函中的“借支”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借款，而是机电学校对于德恒公司应该及时支付工程投资款的一种请款行为。借款的用途是解决历史债务问题，投资款是解决新建工程过程中相应支出问题。2018年3月9日和8月20日机电学校出具了收据，但德恒公司没有打款，因为德恒公司后期支付了工程款，所以就没有深究。结合2018年8月6日即在履行催收投资款的行为，以及备注需要按照工程施工，正好印证催收款项是用于工程建设。 机电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机电学校与德恒学校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合同》；2.判令德恒公司、德恒学校支付机电学校截止2019年2月1日租金35万元，滞纳金44,800元（按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一继续计算）；3.判令德恒公司、德恒学校腾退位于阆中市工业集中区迎宾路59号全部校舍给机电学校，并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4.本案诉讼费由德恒公司、德恒学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机电学校作为甲方（出租方），德恒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校舍基本情况，甲方将位于四川省阆中市迎宾路59号阆中××学校××学校（办学层次：小学、初中、高中）。关于证件及权属问题，甲方提供办学资质三证（办学许可证、法人资格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规划许可证由甲方提供原件，乙方现场扫描复印，甲方盖公章，乙方存档。1、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占地面积56695㎡，约85亩（见规划许可证），学校建筑总面积约62000㎡（含地下室、实际面积以图纸和竣工结算数据为准）。2、校园规划的建筑物情况，2.1、校大门（豪华装修，已投入使用），大门系电动大门。2.2、综合办公室（豪华装修，已投入使用）共5层。2.3、教学楼共三幢，1号、2号教学楼（新建），甲方负责装修。室内设备及灯具乙方自己安装，3号教学楼已投入使用。若乙方需要改装，由乙方自己负责改装。2.4、艺术大楼（新建），按设计图甲方负责装修，乙方负责室内灯具及设备安装。2.5、学生宿舍楼共4幢，已新建2幢，甲方负责按图纸完成装修。室内灯具、空调、智能水表、电表、热水设备等其他设施设备乙方自备。2.6、学生食堂（新建），甲方负责按图纸装修。室内灯具、电器设备、空调等其他设施设备乙方自备。2.7、校园道路、绿化甲方按图纸完成施工。文化宣传部分由乙方负责。2.8、围墙按图纸由甲方建设完工。2.9、操场按图纸由甲方建设完工。2.10、校内未规划的部分在使用过程中，乙方需要再建或改造，由乙方书面报经甲方同意，经相关部门审批后，乙方自建。2.11、现有设施设备（另附清单）。第二条租赁期限，1、起租日：甲、乙双方同意起租日2018年1月10日，其中，起租日至2018年7月30日为筹备期，租金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2、租赁期限：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5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43年7月30日至。3、续租：租赁期限届满，租约自动终止，乙方如果需要继续租用的，应当在租期届满前十二个月提出，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应当拥有优先租赁权，并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第三条租金支付方式及相关约定，一、租金，1、租金的标准：租赁期内，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43年7月30日每年租金为当年在籍在校实际学生人数实交学费与实交住宿费两项之和的20%（税后），即年租金标准＝（年实收学费标准＋年实收住宿费标准）×当年实际在籍在校人数×20%（税后）（见补充协议）。2、学费及住宿费标准的确定，经主管部门批准或备案，每年实际执行的标准，乙方报甲方同意。若各层次的收费标准不一致，分开计算。3、结算时间：每年9月20日-25日，次年3月20日-25日复核一次。二、特别约定：因甲方建校负有债务，甲方向乙方适量借款。甲方负责处理好各类债务纠纷，保证乙方平安顺利办学。1、分期借款：借款方式与银行贷款方式相同，借款期内每年付息，期满一次性还本，每笔借款借期五年。利率标准：借款当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当年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执行。第一年借款1000万元：2018年1月借款300万元，2018年3月5日前借款200万元，2018年9月借款500万元。第二年借款1000万元：2019年9月底前借款完成。第三年借款1000万元：2020年9月底前借款完成。2、还款方法，2.1、利息每年9月还一次，乙方直接从应付甲方的租金中代扣。2.2、2019年9月第一次还息。2.3、连续还本金三年，即2023年-2025年，若当年租金不足偿还当年应还借款本息，应先还息，再还本，未还完的本金用同等计息标准继续计息，直至还完为止，乙方每年从租金中代扣。代扣本息时，乙方应适当支付少量现金给甲方，确保甲方常规正常运行。3、办学过程中，甲乙双方若因学校发展需要向银行贷款，因校产产权属甲方，办学法人属乙方，甲乙双方须互相配合完成贷款，如果甲方能提前贷款成功则提前还乙方借款。（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履约保证金，1.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叁佰万元人民币（¥300.00万元）。2、履约保证金由甲方出具收据（代发票）。3、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事宜，甲方即有权自行扣取部分或全部保证金，抵充费用、补偿损失。4、学校正常运行租赁期限的一半时间后（第13年），保证金无息一次性退还。第五条办学资质及法人，乙方办学期间，办学资质及法人均为乙方。租赁期满，乙方需提前半年将资质过给甲方或甲方指定受益人。若甲方需要办理新的资质，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新的资质办理工作。第六条甲方权利与义务……7、甲方必须加快未完成的校舍建设。2018年4月底前，现有工程主体、外装饰、校园环境、样板房完成。学生宿舍在2018年4月底交一幢，2018年6月底交一幢；教学楼2018年4月底交一幢，2018年6月底交一幢；艺术中心2018年4月底交；生活中心2018年6月底交。第七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0、乙方因业务需要，对校舍内房屋进行改建、扩建，应先书面报告甲方，甲方同意后，再办理政府及部门相关审批手续。租赁期满，无续租的情况下，乙方修建的不动产房屋，甲方按修建时成本价，按国家相关规定折旧后收购。乙方添置的设施设备，由乙方进行处置。对甲方原有的设施设备，保护好、维修好移交甲方。关于房屋装修方面，经甲方书面同意的部分，无偿移交甲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装修的部分，还原后移交甲方。第八条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2.4、乙方投入给予据实补偿……4、乙方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另须支付应付款1‰的滞纳金。如乙方逾期三月未能付清拖欠甲方租金或者付清其他应缴费用，则除了乙方应付款项不能免除外，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且有权解除本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1.本合同为主合同，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实际执行本主合同，凡上报政府及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任何文件、方案，均不属于甲乙双方实际执行的合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合作期限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43年7月30日止，签订合同时德恒公司向机电学校交纳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第三条约定“乙方总投资2.1亿元人民币分期投入，第一期1.5亿元人民币（含协助甲方前期投入的债务处理、教育教学设施设备）”，合作合同的其他部分内容（除没有租赁合同约定的借款条款外），与租赁合同基本一致。机电学校和德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合同与合作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德恒公司出具其加盖公司印章的《阆中市德恒菁英学校资金投入清单》（以下简称“投入清单”）载明“第一期预算投入：1.6亿元，第二期投入0.5亿元，总投入2.1亿元”，并就两期投入制定了明细表，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份三次付清机电学校的历史债务共计3500万元，第一期还包括新建校舍、装饰装修完善已建好的校舍及其附属设施、新添置设施设备等共计预算投入1.609亿元，第二期修建学生公寓、教师公寓和幼儿园共计预算投入0.5亿元。德恒公司称投入清单系对合作合同金额的说明提交给教委，是预算，不是给机电学校的承诺。 合同签订后，德恒公司筹建了德恒学校，并在2018年9月招生125人，其中小学78人，初中47人。2019年3月在校人数176人，其中小学122人，初中54人。共计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20000+2000）×122+（20000+2000）×54]×20%÷12×5=331,666.67元。 机电学校分别于2018年9月19日、9月21日向德恒公司和德恒学校发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关于催收阆中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履约款的工作函》（以下简称“催款函”），函告德恒公司、德恒学校在2018年9月20-25日结算租金，并在2018年9月履行借款500万元义务。2018年9月24日，机电学校向德恒学校发出《对阆中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回复我校工作函的回复并第三次催收租金及履约金的工作函》（以下简称“履约函”），函告德恒公司未全部履行约定的借款义务，影响了机电学校涉案学校建设工程的开工，为了不影响9月1日开学，机电学校还是保证了工程在9月1日前竣工，该履约函载明德恒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前陆续履行了约定应在3月5日前出借给机电学校500万元借款（银行回单用途载明的也是工程款）的义务。机电学校在履约函中还陈述“装修问题未完善好，是因彭建青多次致电机电校负责人段校长说，因房屋暂时不使用那么多，你单位四彭总（不知真名）也多次与工地负责人商量今年暂时不使用的房子装修可缓一下”，德恒公司不认可其同意暂缓房子装修的事实。后因机电学校拖欠工程款导致2018年8月30日晚上民工在学校闹事，经过多方解决德恒公司也只垫付民工工资1,351,500元。2019年1月14日、3月25日机电学校两次函告德恒学校履约并对学生复核。 还查明，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签订后，德恒公司从2018年1月12日至11月20日向机电学校陆续支付各项款项23495897元（2018年1月12日支付1,000,000元、1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月1日支付3,000,000元、3月30日支付300,000元、4月13日支付700,000元、4月19日支付500,000元、4月27日支付500,000元、5月11日支付500,000元、5月17日支付500,000元、5月24日支付500,000元、5月29日支付500,000元、6月5日支付500,000元、6月15日支付500,000元、6月26日支付500,000元、7月2日支付500,000元、7月9日支付500,000元、7月17日支付500,000元、7月24日支付500,000元、7月30日支付500,000元、8月7日支付500,000元、8月10日支付500,000元、8月20日支付300,000元、8月23日支付50,000元、8月24日支付6,627,900元、8月25日支付38,497元、8月31日支付1,351,500元、11月16日支付68,000元、11月20日支付60,000元，其中保证金300万元，代机电学校垫付土地划拨金6,627,900元，截止2018年8月20日止除保证金外支付1230万元，8,195,897元系其他款项），2018年8月21日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签订《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代阆中市机电职业学校向阆中市人民政府支付土地划拨金的协议》（以下简称“土地划拨金协议”），明确约定德恒公司代机电学校支付土地划拨金6,627,900元，从应给付机电学校的租金中抵扣。机电学校称根据拨付款项的备注来看均为工程款，不是借款，德恒公司称为借款。上述款项的银行回单载明的款项用途还有保证金300万元、100万元用途不明、300万元投资款，其余均为工程款和材料款。 机电学校起诉后，德恒公司也未继续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 另查明，2018年，德恒公司新制作安装、改装了机电学校不锈钢、铝合金等，德恒公司提供的《不锈钢工程合同书》载明合同价款为2195780元，机电学校认可德恒公司新制作安装、改装上述项目，但不认可合同价款。德恒公司还完善、改（扩）建了学校其他项目，添置了部分设施设备等。 庭审中，机电学校认可德恒公司代机电学校交纳土地划拨金6,627,900元，但称不是抵扣的租赁费用，认可德恒公司消防投资120万元。德恒公司主张借款加投资总金额是32,793,672.7元，机电学校不认可。 从2018年8月至诉讼期间，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德恒学校因履行合同问题，双方当事人的职工多次在校园内发生冲突，严重影响教学秩序，公安机关多次出警解决无果，阆中市政府多次召集双方当事人协商也未达成协议。在诉讼中，法院主持多次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矛盾尖锐，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合作合同是租赁合同的一部分，还是为了在教育部门备案而签订的虚假合同？2.德恒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了机电学校租金、借款和投资？3.机电学校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校舍装饰装修和交付等义务？ 关于合作合同是租赁合同的一部分，还是为了在教育部门备案而签订的虚假合同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合同是租赁合同的一部分，非虚假合同。其理由如下：1.两份合同均由机电学校和德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且德恒公司出具的投入清单，列出了具体的投资时间表和增设的设施设备项目，明确具体。如此大的投入，按照常理，若是虚假合同，当事人会另外签订协议或采取其他方式明确表明该合同作为备案使用，而德恒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合作合同是为了在教育部门备案而签订的虚假合同。2.德恒公司辩解支付给机电学校的款项是借款，而根据租赁合同约定2018年9月前借款为1000万元，但德恒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前支付了1230万元，超额借款230万元，不符合常理。3.根据银行回单载明的1230万元款项的用途来看，除100万元用途不明、300万元为投资款外，其余均为工程款和材料款，机电学校只认可在2018年4月27日前载明为工程款的500万元是借给机电学校的借款，其他款项是解决机电学校以前拖欠的工程款。结合机电学校的催款函和履约函也能印证德恒公司未履行2018年9月借款500万元的义务。德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余款项是借款，而非机电学校辩解的是履行合作合同约定投资义务。4.机电学校占地面积约85亩，办学建筑总面积约62000㎡，将如此大的面积出租，即使德恒公司约定给机电学校借款，而每年只收取不足五十万元的租金，不符合常理。5.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德恒公司从2018年1月12日至11月20日向机电学校陆续支付各项款项至少为23,495,897元，远远超过租赁合同约定的投资和借款，德恒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证明德恒公司在履行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德恒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机电学校租金、借款和投资问题。1.关于租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土地划拨金协议明确约定德恒公司代机电学校支付土地划拨金6,627,900元，从应给付机电学校的租金中抵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德恒公司已经向机电学校支付了租金，只待双方在租金结算后予以抵扣，故机电学校主张德恒公司未支付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问题。根据上述第一条2、3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德恒公司在2018年借给机电学校500万元，其余款项不是借款。3.关于投资问题。德恒公司支付给机电学校的各项款项为23,495,897元，而德恒公司主张的借款、保证金加投资款总金额32,793,672.70元，机电学校不认可，而德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德恒公司投资具体金额。既使32,793,672.70元是事实，也未达到4800万元的合同约定。综上，德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借款和投资义务。 关于机电学校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校舍装饰装修和交付等义务的问题。根据机电学校在履约函中的陈述“装修问题未完善好，是因彭建青多次致电机电校负责人段校长说，因房屋暂时不使用那么多，你单位四彭总（不知真名）也多次与工地负责人商量今年暂时不使用的房子装修可缓一下”，但机电学校未提供经德恒公司同意暂缓房子装修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机电学校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将装修好的房屋交付给德恒公司。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德恒公司应当对其投资和借款金额、以及合作合同系虚假合同等承担举证责任，而德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故德恒公司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德恒公司和机电学校均有违约行为，而德恒公司未按照约定出借借款，未按照约定投资差额较大，经机电学校多次催告后，德恒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并因此导致民工闹事、在学校发生纠纷，严重影响教学秩序和机电学校前期拖欠债务的兑付，是根本性违约。德恒公司的违约行为，影响了双方互信，加深了双方矛盾，为此双方当事人的职工多次发生冲突，公安多次出警解决。从双方行为分析，已无继续合作可能，如果不解除双方的合同，将会导致矛盾加深，冲突进一步扩大，不利于阆中的社会稳定大局。因此，机电学校请求判令解除与德恒公司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办学协议》和《合作办学合同》、以及德恒公司、德恒学校腾退位于阆中市工业集中区迎宾路59号全部校舍给机电学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租赁期内，……每年租金为当年在籍在校实际学生人数实交学费与实交住宿费两项之和的20%（税后），即年租金标准＝（年实收学费标准＋年实收住宿费标准）×当年实际在籍在校人数×20%（税后）。”的约定，每年在籍在校实际学生人数不同、交费标准和实际交费学生人数不同，租金也就不一样。加之，双方在土地划拨金协议中约定租金在德恒公司代垫付的土地划拨金中抵扣，而德恒公司代垫付的6627900元足以抵扣若干年租金。故德恒公司拖欠机电学校租金的事实不存在，因此，机电学校请求判令德恒公司支付滞纳金44800元（按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2019年2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一继续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租金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的约定，德恒公司支付租金的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为331666.67元，应从德恒公司代机电学校支付土地划拨金6627900元中抵扣。因此，机电学校请求判令德恒公司、德恒学校支付机电学校截止2019年2月1日租金35万元，以及请求德恒公司、德恒学校支付从2019年2月2日起至腾退之日止的租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德恒学校虽然系德恒公司开办，但不是租赁合同相对方，机电学校主张解除与德恒学校的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恒公司的投资、借款和保证金等返还和赔偿或补偿问题，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查明德恒公司2018年1月12日至11月20日向机电学校陆续支付各项款项为23495897元，扣减一年租金331666.67元后，为23164230.33元，合同解除后，机电学校应返还给德恒公司，并从每笔款每次支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德恒公司其余投资款及其对机电学校校舍改扩建项目、添置的设施设备等，本案无法查清。双方当事人应当在有利于学校的发展，有利于社会稳定，有利于保护学校教职员工、学生的权益的基础上，遵循诚信、公平原则，秉承诚实，恪守承诺协商解决或者通过评估等方式处理。当事人也可以另案主张。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与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租赁办学协议》和《合作办学合同》；二、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阆中市七里办事处工业集中区迎宾路59号全部校舍返还给阆中××学校；三、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及其投资款23164230.33元，并从每笔款项支付之日起（即1000000元从2018年1月12日起、2000000元从2018年1月16日起、3000000元从2018年2月1日起、300000元从2018年3月30日起、700000元从2018年4月13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4月19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4月27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5月11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5月17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5月24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5月29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6月5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6月15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6月26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7月2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7月9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7月17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7月24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7月30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8月7日起、500000元从2018年8月10日起、300000元从2018年8月20日起、50000元从2018年8月23日起、6296233.33元从2018年8月24日起、38497元从2018年8月25日起、1351500元从2018年8月31日起、68000元从2018年11月16日起、60000元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阆中机电职业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院向阆中市教育科技和体育局调取了德恒学校办学资料，包括以下材料：1.2018年3月18日，罗治龙代彭建青向阆中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提交了《德恒学校（筹建）办学申请》，载明“……学校的办学资金为自筹资金2.1亿元，资金主要用于学校的校园校舍建设、教育教学设备购买、教职工工资、福利、教师培训、教育科研活动、招聘宣传、备用流动资金及原机电学校遗漏问题的处理等……”。2.阆中市民办学校筹设审批表载明“出资情况2.1亿元……举办者彭建青委托授权人罗治龙提交的筹设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要求……”3.德恒学校资金投入清单（2018年3月），载明“第一期2017年12月23日-2018年8月23日投入16000（单位：万元）一、协助原机电学校处理历史债务遗漏问题人民币3500；二、新教学楼、新宿舍楼、艺术楼场室内部装修改2500；三、旧办公楼、教学楼改造修改500……，该清单上加盖德恒公司公章。4.德恒学校向阆中市教育和科学技术局发出的文件【阆外校(字)[2018]第020号，签发人：罗治龙】《德恒学校关于学校筹设情况的报告》，载明“开办资金：2.1亿元……办学场地及基础设施情况：学校占地面积56695㎡，共85.1亩（见规划许可证），建筑总面积62000㎡（其中教学楼三栋，面积13798㎡，艺术实训楼一栋，面积4764㎡，学生宿舍2栋，面积20795㎡；学生食堂、行政办公楼等其他建筑面积22643㎡）。室外运动场配有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排球场等，面积10416.8㎡……，暂设总校长1人，由罗治龙先生担任……”5.德恒学校章程载明“本校由德恒公司举办……学校开办资金为人民币2.1亿元，具体经费来源（一）举办者自筹开办资金……”。6.成都中财国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德恒学校验资报告，载明德恒学校注册资本2.1亿元，由德恒公司全额认缴，截止2018年8月15日，德恒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7.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签订的《租赁办学协议》。8.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及2018年3月德恒公司出具的《德恒学校资金投入清单》，载明“总投入2.1亿元，第一期投入1.6亿元，第二期投入0.5亿元，机电校历史债务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付清，分三次付清，共计3500万”，清单尾部罗治龙注明“按此计划投入”。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办学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德恒公司与机电学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租赁办学协议》是否应当解除。3.德恒公司、德恒学校是否应腾退校舍。 对于案涉《合作办学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德恒公司主张签订《合作办学合同》是为了办学备案需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租赁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合作办学合同》上加盖有机电学校和德恒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以及《租赁办学协议》均作为办学资料向阆中市教育科技和体育局提交。其次，合作办学合同约定德恒公司投资2.1亿元，投入清单载明2.1亿元包括付清机电学校的历史债务、新建教学楼及宿舍等。除该合作合同约定德恒公司投资2.1亿元用于办学外，《德恒学校（筹建）办学申请》、加盖德恒公司印章的德恒学校资金投入清单、德恒学校发出的《德恒学校关于学校筹设情况的报告》、德恒学校的章程及验证报告均注明德恒公司投资2.1亿元用于筹建德恒学校，2.1亿元资金主要用于德恒学校的校园校舍建设、原机电学校遗漏问题的处理等。前述资料反映德恒公司投入的资金金额及用途与合作办学合同及投入清单约定一致。再次，从德恒公司向机电学校付款的银行回单载明款项用途看，大部分款项用途备注为工程款和材料款，其中300万元注明为投资款。表明德恒公司已实际履行合作办学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即投入资金用于新建校舍等。最后，从合同的对价看，依据德恒公司的主张，德恒公司使用机电学校约56,695㎡土地及约62,000㎡建筑物长达25年用于兴办德恒学校，取得德恒学校在校学生每年缴纳学费及住宿费的80%及学校的其他收入，而对价仅为借期内30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与按年利率24%计息的利息差。依据德恒公司的主张，德恒公司付出的息差义务与取得学校学费及住宿费的80%及其他办学收入的权利明显不对等，权利与义务显著不相适应，仅履行租赁合同不符合生活常识和交易常理。综上，应认定《合作办学合同》是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与《租赁办学协议》共同组成机电学校与德恒公司就合作办学事宜的权利义务，虽签订两份合同，但两份合同一并履行才能实现双方合作办学的目的，双方之间并非单一的租赁合同关系，两份合同对应的权利义务在合同法中无对应的有名合同，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德恒公司与机电学校签订的《租赁办学协议》及《合作办学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诉讼中，德恒公司明确否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合同》的真实性，德恒公司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投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对机电学校提出解除其与德恒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于德恒公司、德恒学校是否应腾退校舍的问题。德恒学校系德恒公司设立，德恒公司以因前述合同取得的校舍作为出资用于开办德恒学校，德恒学校实际占有使用该校舍，如前所述，德恒公司与机电学校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德恒学校占有使用校舍无法律依据，德恒公司因案涉合同而取得的校舍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德恒学校、德恒公司腾退校舍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中山德恒兆业教育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蒲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