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9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宝川，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图础鲁，男，1955年5月28日出生，蒙古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内蒙古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宝川因与被上诉人巴图础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阿盟林业局与巴图础鲁签订的《胡杨管护承包合同》，并无允许转让的内容的约定；2、《合同法》规定，对合同语词理解有歧义的，应当按照其他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解释。原审曲解“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为“使用所有附着物”。3、涉诉林地所有权人为阿盟林业局，该局未授权巴图础鲁或乌兰呼都格嘎查进行转让。综上本案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巴图础鲁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的订立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具有任何法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属于合法有效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刘宝川向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巴图础鲁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8日，当事人双方签订《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该合同约定巴图础鲁向刘宝川转让马莲湖牧家游的经营权，包括转让地面所有附着物的价值，但刘宝川经营过程中得知，巴图础鲁无权对案涉土地上所有附着物的价值所有权转让。经刘宝川多次催促巴图础鲁完善转让地合同手续，其始终无法取得阿拉善盟林业局及乌兰呼都格嘎查村委授予的转让权，且巴图础鲁在刘宝川经营期间，多次对刘宝川的经营进行阻挠，为维护合法权益，刘宝川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嘉尔嘎勒赛汉镇乌兰呼都格嘎查与阿拉善盟林业局（现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签订《草场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协商嘉尔嘎勒赛汉镇乌兰呼都格嘎查将位于长中线东马莲湖路段公路两侧2500亩草场无偿转让给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使用，作为其造林基地。转让期限为30年，自2005年3月15日至2035年3月15日。协议约定，经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同意，嘉尔嘎勒赛汉镇乌兰呼都格嘎查在同等条件下可适当安排本嘎查牧民搞生态旅游服务项目。阿拉善左旗嘉尔嘎勒赛汉镇人民政府作为丙方在上述协议上签字。2008年8月1日，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作为甲方与本案当事人巴图础鲁作为乙方签订《阿拉善盟马莲湖造林管护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地点及主要内容：对阿左旗马莲湖已造林完成的2500亩林地进行管护，具体包括幼林抚育管理（补植、播种、浇水、修枝、病虫害防治等）、林地保护及网围栏的管护”。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共计20年。乙方巴图础鲁的责任是按照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的要求进行建设，保证苗木成活率达到70%。双方约定管护费用为7925元。当日，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作为甲方又与巴图础鲁作为乙方签订《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地点及主要内容：对马莲湖已造林完成的35亩胡杨进行管护，具体包括幼林抚育管理（补植、播种、浇水、修枝、病虫害防治等）、林地保护及网围栏的管护”。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28年8月1日，共计20年。乙方巴图础鲁的责任是按照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的要求进行建设，保证胡杨保存率达到70%。双方约定管护费用为5000元。2015年7月8日，巴图础鲁作为甲方与刘宝川、案外人刘建江作为乙方签订《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转让内容及范围：1.甲乙双方商定的马莲湖牧家游经营转让，包括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共计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万元）3.转让期限：本协议有效期限以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订的两份合同，截止日期2028年8月1日为准。4.面积及四至：本协议土地面积及四至以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四至面积为准”。双方签订合同后，刘宝川向巴图础鲁支付共计40万元，下剩128万元未予支付。现刘宝川主张经催促巴图础鲁未取得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及乌兰呼都格嘎查委员会授予的转让权，故巴图础鲁无权对案涉土地上所有附着物的价值所有权转让，请求确认其与巴图础鲁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无效。 补充查明：1、案外人刘建江不愿参加本次诉讼，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未追加其为当事人。 2、2015年7月6日，乌兰呼都格嘎查委员会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6月30日，乌兰呼都格嘎查牧民巴图础鲁向嘎查委员会递交申请，申请者陈述了为进一步加大对马莲湖林木的投入和管护工作，发挥其经济效益，以第三产业补林木，其申请进一步扩大牧家游设施规模。经嘎查两委会议讨论商议，同意巴图础鲁的建设申请”。阿拉善左旗嘉尔嘎勒赛汉镇人民政府在上述会议纪要上加盖公章，并注明“经政府核实巴图础鲁牧家游占地面积壹拾贰亩，请嘎查严格按相关规定办理”。2015年7月7日，乌兰呼都格嘎查委员会出具补充规定，载明“关于我嘎查牧民巴图础鲁在马莲湖12亩地中的牧家游扩建等有关事项经嘎查委员会作出以下补充规定：1.要逐步扩大规模提高马莲湖旅游景点印象；2.增加投资扩建相关设施；3.在经营方式上也可以多样化。在规定期限内可以转让、买卖等方式引进更多的投资提高收入，做脱贫致富的带头人；4.根据牧家游的规模和经营情况再决定嘎查应收取的费用。” 3、2019年6月27日，阿拉善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向嘉尔嘎勒赛汉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巴图础鲁牧家游的情况说明》，载明“该宗地权属为：乌兰呼都格嘎查集体土地”。2019年7月21日，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出具《关于马莲湖造林地有关情况的说明》，载明“乌兰呼都格嘎查成员可在该区域发展生态旅游业，但未经审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以保障林业建设成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内容是什么；2、《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事由。 关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内容的认定。刘宝川主张巴图础鲁向其转让的系牧家游的经营权及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附着物（房屋14间、蒙古包2个（包括被褥）、温棚1个、机井4口、供电设施、羊圈、院落、果园、停车棚）的所有权，2535亩林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林木、网围栏的所有权。巴图础鲁主张其向刘宝川转让的系牧家游的经营权及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附着物（房屋14间、蒙古包2个（包括被褥）、温棚1个、机井4口、供电设施、羊圈、院落、果园、停车棚）的使用权。一审中双方关于协议约定转让内容主要存在的争议点为：1、双方是否约定转让了2535亩林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林木、网围栏的所有权；2、双方约定转让的系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附着物（房屋14间、蒙古包2个（包括被褥）、温棚1个、机井4口、供电设施、羊圈、院落、果园、停车棚）的所有权还是使用权。刘宝川认为其与巴图础鲁在合同中约定“包括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且在“面积及四至”一条中约定“本协议土地面积及四至以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四至面积为准”，以此主张巴图础鲁向其转让了2535亩林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林木、网围栏的所有权。一审认为双方关于“面积及四至”的条款是《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的一部分，当事人双方虽约定面积以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四至面积为准，对于在上述约定面积中巴图础鲁向刘宝川转让何种权利应结合合同中关于转让内容的条款来确定。当事人双方在合同第一条“转让内容及范围”中明确约定“1.甲乙双方商定的马莲湖牧家游经营转让，包括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包括”一词为现代汉语词汇，表示包含、总括，双方所约定的“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系被包含、总括在“马莲湖牧家游经营转让”内的，因此，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包括地面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应当限定在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的附着物价值，而不应作扩大解释。双方约定所转让的价值为“使用所有附着物的价值”，且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是明确约定截止期限的合同，由此可知，被告向原告转让的系12亩牧家游占地面积上附着物在合同期限内的使用价值。综上，1、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转让内容及范围并不包括2535亩林地使用权及其附着林木、网围栏的所有权；2、巴图础鲁转让给刘宝川的系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的附着物（房屋14间、蒙古包2个（包括被褥）、温棚1个、机井4口、供电设施、羊圈、院落、果园、停车棚）合同期限内的使用权。一审遂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内容系马莲湖牧家游的经营权益及牧家游12亩占地面积上附着物（房屋14间、蒙古包2个（包括被褥）、温棚1个、机井4口、供电设施、羊圈、院落、果园、停车棚）的使用权。同时认为，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有在经营牧家游的同时管护好林木、以第三产业补林木、充分发挥林木资源优势，使牧家游的发展与林木的管护相得益彰的共同目的。 对于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事由的认定。刘宝川主张巴图础鲁无权转让部分并非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内容，故刘宝川据此主张的无效事由并不存在。据阿拉善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向嘉尔嘎勒赛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巴图础鲁牧家游的情况说明》可知，巴图础鲁牧家游占地系嘉尔嘎勒赛汉镇乌兰呼都格嘎查集体土地，巴图础鲁向刘宝川转让牧家游经营权益等相关事宜已经得嘉尔嘎勒赛汉镇乌兰呼都格嘎查委员会同意。综上，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并不存在无效事由，应依法驳回刘宝川的诉讼请求。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宝川的诉讼请求。 二审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刘宝川是以巴图础鲁虚构其具有对外转包2535亩林地使用权并具有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事实，向自己转包了2535亩林地使用权、转让了地上附着物所有权，认为巴图础鲁系无权转让，且触犯了林业、草原管理的有关法律法规，主张合同无效。经查，本案当事人双方《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的标的为“甲乙双方商定的马莲湖牧家游经营转让，包括地面所有附着物的价值……”，约定较简单，故在之后发生争议。但该《转让协议》“4、面积及四至”明确约定：“本协议土地及面积以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四至面积为准。（本协议后附甲方与阿拉善盟治沙林业局所签合同及四至图）”从该条可看出，刘宝川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查看了巴图础鲁与阿盟林业局签订的二份合同即《阿拉善盟马莲湖造林管护承包合同》和《胡杨管护承包合同》，其应当知晓巴图础鲁所具有的权利为“对已造林完成的2500亩林地进行管护，具体包括幼林抚育管理、林地保护及网围栏的管护。”和“对马莲湖已造林完成的35亩胡杨进行管护，具体包括幼林抚育管理、林地保护及网围栏的管护。”该二份《合同》明确表明巴图础鲁并无相关林地林木的所有权。且当事人的合同名为《关于马莲湖造林承包管护及胡杨管护承包合同的转让协议》，内容却约定“乙方经营期间，原甲方合同中树木数量林木面积职能扩大、增加，不能减少。乙方可在转让面积内搞林下养殖，但不能饲养对林木有损害的大小牲畜……，乙方可适当搞经果林种植及牧业种植，扩大牧家游规模发展，使其走向正规旅游行业。”“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须保证乙方发展牧家游，扩大旅游产业不受政府制约，如有干涉，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由甲方负责……”等牧家游经营的明确内容。从《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刘宝川在牧家游经营中的进出道路等也突破了到了12亩范围以外，其从2015年开始经营期间并未受到阻碍或查处。《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关于巴图础鲁牧家游的情况说明》和《阿拉善盟林业和草原局关于马莲湖造林地有关情况的说明》均证明政府部门对巴图础鲁在承包林地经营牧家游是认可的。刘宝川在缔约时知悉巴图础鲁从阿盟林业局承包的权属性质，合同的约定不含有违反法律规定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内容，合同履行后刘宝川经营活动等合同权利并未受到阻碍。故双方《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判认定正确。刘宝川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当事人如认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可以协商解除，或者诉讼解除。 综上，刘宝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宝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春雷 审判员  马卫国 审判员  王生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