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华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上粟县彭高镇沽塘村（江西动漫产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2746085020W。法定代表人：袁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一新，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明阳风能叶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横门东二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654678XE。法定代表人：张传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楠，该司法务专员。上诉人萍乡市华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中山明阳风能叶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产品质量的责任以及生产缓慢不能归结于华朋公司，应当由明阳公司负责。1.按照2017年《中山明阳风能叶片技术有限公司叶片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约定，设备是明阳公司提供，生产人员由明阳公司培训，生产过程由明阳公司监管，质量由明阳公司检验把关，每月的生产计划由明阳公司下达，华朋公司成为了明阳公司的一个车间单位，其产品质量应当由明阳公司负责，由华朋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2.华朋公司承担报废产品的损失，只是承担产品的成本损失即实际产生的经济责任，并不承担造成报废产品的主观责任。根据合同内容，华朋公司只是代工，提供劳动力、场地和设备，其他的都是由明阳公司负责。3.生产缓慢是因明阳公司只提供一套主模具，制约了生产的进度。二、双方终止合同的原因是以“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实施不畅，实施结果与预期合作目标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并不是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而终止。证明了华朋公司只是承担产品报废的经济责任，存在不畅是明阳公司不及时提供与合作要求有关的主生产模具。1.《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实施不畅，实施结果与逾期合作目标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一审判决将质量问题添加进去没有事实根据。2.《停产整顿的函》只是明阳公司告知华朋公司质量存在的数量，并未说明质量责任由谁负责以及产量的完成量。3.《华朋代工报废赔偿统计》再一次说明是华朋公司代工，450217元是材料成本费用，华朋公司只是承担了材料费的损失，且明阳公司并未评定为重大质量缺陷。三、根据合同12.1.1条款的规定，如果明阳公司是因质量问题终止合同，就应在2017年11月提出终止，但明阳公司从11月就未下达月生产任务给华朋公司，一直停工到2017年12月8日才要求华朋公司进行整改，拖至2018年4月13日终止合同。由于明阳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以停产整改为借口摆脱合同责任，华朋公司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只能同意终止合同。四、根据合同第5.5条的规定，因产品质量终止合同应当满足三次整改的条件，明阳公司仅一次整改要求就终止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2017年12月8日的整改函明阳公司并没有提出整改项目、如何整改、质量不合要求的原因。五、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对总代工费用、叶片报废金额、超耗物料金额58.8米叶片辅助材料剩余价值的结算，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但《补充协议》没有对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履行期间产品质量的原因，责任主体、完不成月生产计划的原因、责任主体、明阳公司对华朋公司停产6个月所造成的损失，明阳公司违约责任没有涉及，《补充协议》并没有华朋公司放弃追究明阳公司违约、造成损失的权利，华朋公司提出的诉请不受《补充协议》的约束，应当就双方签订的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进行审理。六、华朋公司将《补充协议》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的目的是证明《补充协议》的内容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关于停产整顿的函》提到的质量问题并未涉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明阳公司以产品质量无法满足要求为由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终止的条件，系违约。合同解除终止后，其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继续有效。明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一、2017年5月签订的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17年合同的结算和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明阳公司已经履行完毕。2018年4月13日，双方就17年合同出现的问题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发生法律效力，当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执行17年合同，并对原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结算问题及履行义务问题进行了清理。华朋公司无权对17年合同中尚未履行部分主张赔偿损失。二、明阳公司依据17年合同享有单方解除权利，而是否给予华朋公司三次整改的机会，是明阳的权利，不是义务。明阳公司已尝试给予华朋公司一次整改机会，但结果差强人意。根据17年合同12点1.1条，华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无法满足明阳公司的要求，在此情形下，明阳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要求华朋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三、华朋公司是产品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依法依约均应保证其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要求。根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责任由承揽人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华朋公司应承担全部损失。《关于整改的函》说明华朋公司生产的叶片中存在4级及以上的缺陷，叶片评分最低为65分以上等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明阳公司的需求。根据17年合同，明阳公司对华朋公司有对关键工序检验的权利，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华朋公司对其交付的产品应始终承担质量责任，但其交付的产品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在梁帽固化过程中，导致梁帽鼓包。2.加热程序异常，未检查加热程序，未按要求对梁帽表面进行测试，预固化过程中无人巡查，导致梁帽固化漏气、发白。上述全工序质量问题反映的是华朋公司的实际承揽能力，品控能力。华朋公司因承揽能力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对质量责任的承担不会因明阳公司参与了关键工序的指导、检验而完全消灭，明阳公司只是履行合同法规定的协助义务。此外，明阳公司方于一审提交的报废统计，经华朋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扣除45万多元作为质量问题的赔偿，即华朋公司承认基于合同第5.5条情形产生赔偿，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因华朋公司导致叶片报废，总金额为129.2万元，由华朋公司负责承担，则华朋公司对于自己作为叶片报废责任承担主体是确认的。四、华朋公司基于17年合同的商务利益已经通过新合同进行处理。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了新的委托加工合同，考虑华朋公司的承揽能力与预期出品品质存在较大差异，且不能通过明阳公司参与指导或简单整改而彻底改变，因此双方约定由华朋公司自行加工模式更改为明阳公司自主生产，华朋公司后期处理的模式，降低华朋公司的生产难度和工作量。综上所述，由于华朋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17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明阳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该合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的终止。《补充协议》是双方合法有效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双方通过签订18年新合同来变更合作模式，最大程度保障华朋公司的商务利益。华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明阳公司赔偿华朋公司合同利益损失5805151.27元；2.明阳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5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华朋公司（乙方）与明阳公司（甲方)签订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编号：201705001），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MY2.0-58.8m型号叶片事宜达成合同条款，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用于加工生产的梁帽模具、腹板模具、主模具、圈车系统四套、转运工装一套、放置工装二套、叶片运输工装等以及叶片生产工艺标准、质量管控流程；乙方按照甲方排定的生产计划进行生产，材料按甲方的定额领用，剩余物料由乙方负责；如果乙方达不到质量要求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勒令乙方现场整改或停产整顿直到满足生产要求，如果超过三次整改后，乙方仍达不到甲方的质量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加工费用每套三片，价格292500元（含税17%，每片97500元）;乙方按照甲方生产计划完成40套叶片的加工合同，合同视为完成；在合同执行期间，除本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情况外，任何一方要解除合同，需提前5个月通知对方，如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任何相关损失：乙方提供的加工产品质量无法满足甲方要求的……；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华朋公司进行了相应加工业务。2017年9月10日，华朋公司在华朋代工报废赔偿统计中确认：经统计截至2017年9月1日，共有5片梁帽、1套腹模、1套壳体报废，具体金额450217元，此费用需在明阳支付华朋的代工费用中扣除。2017年12月8日，明阳公司向华朋公司发出关于停产整改的函称，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叶片委托加工合同，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中旬，华朋公司合计代工生产33片叶片，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质量问题，33片叶片中因质量原因被拒收1片叶片、报废2片、6支梁帽、3片半壳体、四级及以上的缺陷壳体维修3片、四级及以上的缺陷梁帽维修1支，叶片最低GPA评分65分以上的叶片只有55%（18片）。2.产量问题，2017年7月、8月、9月、10月，华朋实业公司签字确认的生产计划分别是15片、12片、12片、12片，而实际生产的叶片仅为4片（6月1片计算在内）、6片、8片、9片，总完成率只为53%。鉴于上述问题，经明阳公司评估，正式通知华朋公司从收到本函之日起实施停产整顿，何时复产和是否复产根据整顿情况，经评估以及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2018年4月13日，华朋公司（乙方）与明阳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5月签订叶片委托加工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实施不畅，实施结果与预期合作目标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为此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双方2017年5月签订的叶片委托加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执行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的叶片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终止后，原合同约定的有关乙方承担的委托加工产品的质保条款继续有效；双方一致认可：乙方共计完工31片叶片，总代工费用为3022500元，其中有16片叶片未达到验收出口要求，由乙方负责完成达到验收出品条件；双方一致认可：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叶片报废总金额为1292000元、乙方超耗物料金额150000元，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领用乙方物料5400元、乙方加工辅助模具22400元，由甲方负责承担；经技术鉴定未报废具备维修条件的叶片由乙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上述相关费用在合同结算费用中予以抵扣；鉴于前期乙方为甲方进行委托加工时，针对甲方叶型58.8米叶片乙方采购之辅助材料尚剩余363232.8元未使用，经双方协商，在一定原则下，甲方同意协助乙方消化不高于上述货值材料。同日，华朋公司（乙方）与明阳公司（甲方)签订叶片委托加工合同（2018版），合同编号：MYYP201803001，就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风能叶片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5月27日，华朋公司持上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华朋公司称其主张的5805151.27元损失，是按其未生产的29套合计87片叶片，按每片97500元，减去税收17%，再减去其生产叶片提供辅料15000/片计算得出；辅料费用其并未实际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华朋公司与明阳公司签订的2017年叶片委托加工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加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朋公司提供的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满足明阳公司生产要求，且亦无法按明阳公司的生产计划完成加工任务，此有明阳公司提供的华朋代工报废赔偿统计以及华朋公司提供的《关于停产整改的函》、《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鉴于此，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终止2017年叶片委托加工合同，并就加工费用、维修费用以及辅料费用等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且于同日签订了新的叶片委托加工合同，妥善解决双方有关加工合同存在的问题。华朋公司称被迫签订补充协议，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朋公司与明阳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2017年叶片委托加工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情形，华朋公司以明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为由，主张明阳公司赔偿合同利益损失以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阳公司的辩解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36元，减半收取27968元，由华朋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华朋公司与明阳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2018年4月13日针对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显示因实施结果与预期合作目标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就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签订本补充协议，具体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终止执行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并对该合同终止后双方之间的加工费用、维修费用及辅料费用等作出具体约定。另，本院二审组织双方进行询问的过程中，华朋公司表示《补充协议》的效力无问题，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华朋公司与被上诉人明阳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华朋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加工业务。而根据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显示，华朋公司、明阳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执行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并对该合同终止后双方之间的加工费用、维修费用及辅料费用等做了具体约定。可见，《补充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在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达成的解除协议，是一个新的合同。新合同一旦成立并生效，原合同即告解除。华朋公司亦于二审询问中明确表示《补充协议》的效力没有问题，已经履行完毕，故此，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经华朋公司、明阳公司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而终止，《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华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明阳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对双方的利益得失及是否存在违约、违约责任的承担等问题进行了重新约定。华朋公司依据2017年《委托加工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合同利益损失及追究明阳公司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朋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6元，由上诉人萍乡市华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