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杰成，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民，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敬之，男，1954年10月30日出生，土家族，文盲，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代理人：董建峰，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董敬之侄子。原审原告：向冬英，女，1961年11月22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北省鹤峰县，系肖杰成之妻。上诉人肖杰成为与被上诉人李联民、董敬之、原审原告向冬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8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杰成上诉请求：1、确认2008年5月25日被告胁迫原告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2、归还油炸滩的24.3亩公益林，并归还公益林补偿款2545.45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自1984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承包了油炸滩山林，在2007年，江坪河水电站建设徐征收上诉人油炸滩的山林，但在征收过程中，李联民、董剑峰认为油炸滩山林他们也有部分，故意搅局，强迫原告方于2008年5月25日签订了《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受胁迫所签应为无效协议，应予撤销。被告方侵占了公益林及其补偿款，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李联民、董敬之、原审原告向冬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肖杰成、向冬英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2008年5月2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查明：原、被告均系鹤峰县走马镇水坪村农户。因修建江坪河水电站，淹没林地22.8亩，获得征地移民补偿款35910元。由于该林地包含董敬之所承包的11亩，李联民也提出对该林地享有部分经营权，要求分得移民补偿款，因此产生纠纷。2007年9月8日，鹤峰县走马镇水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杨国培、张志清等组织肖杰成与李联民关于“田家渡”山林纠纷进行调解，李联民及参加调解人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肖杰成以协议所说的情况不真实为由，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协议。2007年11月，肖杰成致信州委领导，反映山林因江坪河水电工程淹没，要求兑现补偿款。2008年3月18日，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作出走政办信函〔2008〕4号《关于肖杰成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载明：经查，江坪河水电工程库区淹没你所持有山林证（NO：002976号）上山林的情况属实，但由于你同组村民董敬之、李联民对你所持有山林证上的山林所有权产生异议，并就此已向镇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因此，对你提出要求兑现补偿款的问题，待你山林证上的山林权属确定后再行处理。2008年2月23日，时任水坪村村主任的张志清在该村一组村民林培然家召开村民会议，向冬英与张志清发生纠纷。2008年4月17日，鹤峰县公安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向冬英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限制张志清人身自由为由，决定给予向冬英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2008年5月25日，原、被告达成《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原告向冬英、被告李联民及董敬之的代理人董建峰进行了签字确认。鹤峰县走马镇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组成员陈国平、陈贵墨与覃玉山亦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鹤峰县走马镇水坪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因肖杰成没有到场，由向冬英代替签名。协议的主要内容为：35910元的移民补偿款肖杰成家庭分得18000元，李联民分得10000元，董敬之分得7910元；未淹没的17.2亩林地全部确权给肖杰成长期经营使用，李联民、董敬之不得再有任何争执。协议签订后，按照协议约定，原、被告均领取了补偿款。2017年4月14日，肖杰成向国家信访局信访。2017年7月13日，鹤峰县走马镇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肖杰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以其信访问题已经工作专班进行调解，且三方当事人已签订调解协议为理由对其反映的问题不予支持。肖杰成对其答复意见不服，一直找政府及有关部门解决无果，遂与其妻向冬英一并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山林证》，《关于肖杰成与李联民田家渡山林纠纷的调解协议》，《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鹤峰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走马镇人民政府《关于肖杰成同志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走马镇人民政府《关于肖杰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向冬英代为签订《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3、原告主张《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系向冬英在遭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应认定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双方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首先，合同无效是指合同依法成立后，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而不能产生合同效力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原告主张《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但从合同内容来看，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等，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目的为解决肖杰成、李联民、董敬之因移民补偿款分配发生的山林权益纠纷，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有被掩盖的其它非法之目的。因此，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三）项规定的理由不成立，不具有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依据查明事实，也不具有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向冬英代为签订《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肖杰成虽未在协议上亲笔签字，由其妻向冬英代为签名。但肖杰成事后按协议约定领取补偿款，视为肖杰成对向冬英签订《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行为的追认，经权利人追认后的合同，该合同即为有效。故向冬英代为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有效。本案中，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主张董建峰无权代理董敬之签订协议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存在争议应由与争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系向冬英在遭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应认定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二原告提交了公安机关对向冬英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明向冬英曾经受到胁迫。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是否适当，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范畴，而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向冬英的签字是受到胁迫所致的事实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在遭受胁迫的情形下订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有权主张变更或者撤销，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即使原告所主张的向冬英遭受胁迫订立协议的事实能够成立，其亦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而不是向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08年5月25日签订的《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杰成、向冬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肖杰成、向冬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肖杰成提交2008年8月15日上访信复印件1份、2010年10月5日上访信复印件1份、2008年10月29日投诉书复印件1份、2010年4月14日肖伯成投诉信复印件1份，证明上诉人没有默认调解协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联民、董敬之、原审原告向冬英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肖杰成、向冬英主张《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从合同内容来看，并无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等，也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驳回肖杰成、向冬英要求确认《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肖杰成虽未在协议上签字，由其妻向冬英代签，但肖杰成事后即知晓协议内容并按协议领取了补偿款，应视为肖杰成对向冬英签订《山林纠纷调解协议书》行为的追认，经权利人追认后的合同，该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上诉人肖杰成的第二个上诉请求，系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二审增加诉讼请求的，二审法院根据自愿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之当事人另行起诉，故对上诉人二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肖杰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肖杰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