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炎，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瑶族，个体户，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广东诚公（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容，广东诚公（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军，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宜萍，女，1982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凭祥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雄，平南县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武炎因与被上诉人戴军、农宜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武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合伙利益521000元给上诉人。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上的“农宜萍”签字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签按不清。签订合同时，农宜萍并没有到场，后续缴纳租赁林地费用、管理林地等事宜农宜萍也从未到场，农宜萍是否属于合伙人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戴军支付租金的款项数额不清。3、上诉人是否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戴军支付给上诉人的19000元款项性质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与戴军不存在合伙关系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涉案的承包合同的协商、签订均系上诉人与戴军一起参与。其次，承包管理费的缴纳也均是上诉人与戴军一起缴纳。最后，承包经营后是上诉人负责经营管理，由上诉人去购买树苗、肥料、指导工人挖树坑、植树、施肥等。以上的参与过程足以证实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签字在代表人一栏，而非乙方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属于承包人是错误的。第一、合同当事人到场签字，还要代表签字不符合常理。根据该份合同内容，发现签名处每一方签名都预留“代表一栏”，实际是因为审批方三家单位需要代表人签字，所以准备合同时连甲乙双方都预留了代表人一栏。实际甲乙双方均是合同当事人到场签字，无需代表人。第二、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在代表一栏签字就不是合同当事人，那么甲方签订合同的人员仅7人，但代表就9人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合同签名预留位置及签名实际情况，可以知道甲乙双方都是按顺序签名，在甲方、乙方一栏中没有空位后，再在下方继续签，并不是代表一栏就不是合同当事人。否则人甲方16户人员仅7人参与签字，该份承包合同不生效。3、认定上诉人系戴军雇佣人员的事实错误。如按照戴军所称，上诉人系其临时帮工，上诉人无需参与承包合同的协商、签订、缴纳管理费等事宜，而且戴军应当在每次帮工后结算费用给上诉人，而不是在帮工长达7年后即2012年才得到劳动报酬19000元，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戴军向上诉人支付19000元是在其砍伐林木获得收益后，这符合合伙经营获得收益分红的常态。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做虚假陈述，所以应当对其否认的事实不予采信。在一审判决第3页第7-8行中“速生桉经营项目实施以来，资金不断投入尚未有利润产生”，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即判决书第5页第4-6行“经平南县公安局鉴定认为戴军承包的木山已采伐归堆的桉树林木价值508750元”。明显己经产生经济价值，获取收益。5、认定《承包荒山种植速生桉的合作协议》是农宜萍与戴军、农宜丹所签事实错误。农宜丹与农宜萍是姐妹关系，农宜丹与戴军系夫妻关系，农宜萍、戴军（小姨子和姐夫的关系）作为一方与农宜丹（戴军的妻子）签订合作协议，为所未闻。明显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所制造的假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原告提供了承包合同、管理费协议、收款收据及被告给付19000元等证据，证明了合伙关系的存在，己经履行了举证责任，尽了举证义务。而被告否认存在合伙关系，主张“原告充其量就是戴军雇佣的临时帮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但戴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由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延责任，将举证责任完全施加于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戴军支付给其19000元纯属劳务报酬”显失公平。 戴军、农宜萍不作书面答辩。 王武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合伙利益521000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9日，平南县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甲方）与被告戴军、农宜萍（乙方）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原有松山地，承包面积为1500亩，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35年8月1日止），平南县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的队长代表在“甲方”及甲方下方的“代表”处签名并捺指模，“乙方”处有戴军、农宜萍的签名及捺印，在乙方下方的“代表”处有王武炎的签名及捺印，该合同经平南县官成镇林业工作站、平南县官成镇人民政府、平南县官成镇官东村民委员会审批同意并盖章确认。签订合同当日，平南县官成飞播联营林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戴军、王武炎交来遥朗屯租地壹仟伍佰元两年共款”；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乙方戴军、王武炎交来1500亩两年林地承包款贰万柒仟元整，两年租金”，戴军、王武炎在“乙方付款人”一栏签名捺印。2005年8月1日，农宜萍、戴军（甲方）与平南县官成飞播联营林场（乙方）签订《承包林业用地交纳管理费协议书》，约定甲方所承包的上述山地除按上述《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执行外，甲方每年每亩向乙方交纳0.5元管理费，按1500亩计每年750元，从2005年8月1日起甲方一次性先交纳二年的管理费1500元，以后每周年的8月1日由甲方向乙方交付750元管理费，“甲方”处有戴军、农宜萍、王武炎的签名捺印。同日，农宜萍（甲方）与戴军及案外人农宜丹（乙方）就共同承包的上述林地开发种植速生桉一事签订《承包荒山种植速生桉的合作协议》，约定项目现金投资部分全部由甲方承担，乙方以组织日常生产管理的劳务方式作为投资，扣除成本后利润按甲方70%、乙方30%的比例分成，甲乙双方都不领取工资和补贴，种植后的前5年因没有收入来源，乙方每年可支取10000元的生活补贴并记入生产成本，并在第一个砍伐期后结清。2010年平南县人民政府给遥朗屯集体发放的林权证[证号：平林证字（2010）第071037001号]注记“已流转戴军、遥一、二、三、四、五、六组成”。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在诉状中称“以技术及服务作价25万元出资”不是事实，是代理人写诉状时出的主意，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出资25万元，实际上原告给了大约25万元现金给戴军交租金、拿树苗、购买肥料施肥、支付工人工资，其占盈利的30%，若亏损与其无关，其所做的技术指导主要是指导工人挖坑放肥种树苗，2006年至2009年帮施肥，其于2012年分得1.9万元。2012年10月9日，戴军（甲方）与贵港市森源林业设计有限公司平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伐区设计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官成镇官东村大涝冲的林木采伐测绘任务委托乙方完成，甲方处签名只有戴军。2018年9月3日，平南县官成镇林业工作站根据戴军申请采伐林木的权属情况予以公示，同月11日戴军取得相关《林木采伐许可证》。之后戴军砍伐林木，在林木运输过程中与附近村民发生纠纷，经平南县公安局鉴定认为戴军承包的木山已采伐归堆的桉树林木价值508750元，被盗窃的桉树价值20000元至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原告王武炎主张其与被告戴军、农宜萍存在合伙关系，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收款收据》、《收条》、《承包林业用地交纳管理费协议书》、《伐区设计委托协议书》，然《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中其未在乙方即承包人处签名，而是在乙方下方的“代表”一栏签字，且该合同上方列明的乙方的身份中并无原告的姓名，《收款收据》及《收条》中的收到戴军、王武炎交来的款项，可以证明其是付款人，但不能证实其合伙人的身份（存在代付款的可能），《承包林业用地交纳管理费协议书》中原告在甲方处签名，但该协议书上方列明的甲方的身份中亦无原告的姓名，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达成一致的合伙的意向。而由农宜萍与戴军及案外人农宜丹签订的《承包荒山种植速生桉的合作协议》可知，农宜萍与戴军、农宜丹约定了利润由其双方进行100%的分配。原告在诉状中主张是以技术及服务作价25万元出资，但其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技术指导仅仅是简单的挖坑施肥，其技术和服务的价值与25万元不相匹配。原告在庭审中又称“以技术及服务作价25万元出资”不是事实，实际是给了大约25万元现金给戴军，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原告既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又不能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出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是合伙的主要特征，原告在庭审中称其只占盈利、不担亏损，不符合合伙的实质要件。故原告基于其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所主张的分割盈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缺乏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其主张分割盈利无合伙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武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0元，减半收取计45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武炎负担。 二审中，除上诉人王武炎提供有1份平南县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证明和被上诉人戴军、农宜萍提供有1份于2013年8月1日与平南县官成镇官东村遥朗一队至六队签订的协议书外，双方没有提供有其他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二审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请求支付的合伙利益521000元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提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王武炎虽然在有关承包的山林土地《合同书》、《协议书》上签字，有关的《收款收据》和《收条》虽然载有戴军、王武炎交付租金的内容，但是，王武炎与戴军、农宜萍并没有就所承包的山林土地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协议，明确各自的出资数额、经营方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终止等事项。上诉人王武炎对其提出的承包的山林土地其出资有25万元，其负责购买树苗、肥料、指导工人挖树坑、植树、施肥等经营活动，请求支付的合伙利益521000元等主张，也没有提供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无法认定上诉人王武炎与被上诉人戴军、农宜萍存在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武炎与戴军、农宜萍缺乏合伙关系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主张分割盈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王武炎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不能认定和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武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上诉人王武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开军 审 判 员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甘惠芳 书 记 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