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卢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24民初1149号原告：袁中芬，女，195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荆门市东宝区。原告：陈冬婷，女，2007年12月28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监护人：袁中芬，女，基本情况同上，系陈冬婷奶奶。被告：王维，男，1970年１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被告：王军，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湖北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交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22662289456B。法定代表人：曹秋生，经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深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881612394。法定代表人：王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风起，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袁中芬、陈冬婷诉被告王维、王军、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后，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豫1224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31日依法作出（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再13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和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中芬、陈冬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5119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4日20时许，被告王维驾驶鄂Ｈ×××**号（挂车鄂H23**号）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由河南省灵宝市驶往湖北省荆门市，行至209国道卢氏县境内1143KM处左转弯时发生侧翻，并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后坠入河道内，造成原告亲属陈**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月8日，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认定：认定死者陈**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同时对陈**作出死亡鉴定，认定陈**是由于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仅支付5万元，对于其他损失未予赔偿。因被告王维系事故直接责任人，被告王军系车辆实际车主，被告鼎力运输公司系车辆登记所有人，均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义务，而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购置保险，其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义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王维辩称：本案事故是在他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工作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应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王军辩称：1、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保险公司已对有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双方应受保险条款的约束。2、事故发生时，陈**和驾驶员王维均被甩出车外，从空间位置上看，陈**已经远离车体，不再属于车上人员，应属于第三人；另外陈**被甩出车外后，虽然颅脑损伤，但并未死亡，经鉴定，其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并因烧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符合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3、《机动车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四十二条虽然明确规定属于被保险人之列的投保人不能成为“第三者”，但2012年12月2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看，既然投保人都可以转化为第三人，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解释原则，车上人员也可以转化为第三人。3、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对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的裁判尺度尚无统一规定。自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公布的郑克宝案件之后，各地法院开始将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处理。4、本案的价值取向。本案涉及的是法律的理解问题，连最高人民法院以及司法实践都有重大争议，法院在穷尽法律规则，实现个案正义的情况下，将陈**认定为第三人，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辩称：1、他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另外事故车辆鄂鄂Ｈ×××**牵引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300000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6日0时至2016年8月5日24时，因此他公司愿意在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依据《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车上的人员不做为保障的对象。另外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事故发生的瞬间为依据，而不应当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为依据，事故一经发生，其身份地位就已经固定，不存在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身份转化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陈**是乘坐于车上，应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而非车外“第三人”范围，因此他公司应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审理中原告援引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公布的“郑克宝诉徐伟良等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主张陈**在事故发生时系“第三人”，而非车上人员，明显错误。理由是该公报系《案例指导规定》施行前所发布，至今未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上升为指导案例，且最高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裁判意见已经发生转变，该案例未经重新编撰纳入发布的指导案例，故该案不再具有案例指导作用。另外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发布的参考案例中同样认为，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不能发生身份转换，因此他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依据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他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荆门市东宝区漳河镇政府民政办公室及香山村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袁中芬在城镇居住并抚养原告陈冬婷且家庭经济困难，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袁中芬向法院起诉时已满58周岁，受害人陈**系其独子，在本案事故中死亡，袁中芬又无其他抚养人，且袁中芬居住地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家庭经济困难且需照料陈冬婷生活，再者参照女性退休年龄标准，应认定袁中芬丧失劳动能力，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袁中芬系陈**（已去世）母亲，原告陈冬婷系陈**女儿。2015年12月24日20时许，被告王维驾驶鄂鄂Ｈ×××**（车上乘坐陈**）重型罐式半挂牵引车（载硫酸），牵引鄂鄂H23**半挂车由河南省灵宝市驶往湖北省荆门市，行至209国道卢氏县境内1143KM处左转弯时发生侧翻，并撞向道路右侧护栏后坠入河道内，造成王维、陈**受伤，陈**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报废硫酸全部泄露，致使河道及周边环境污染之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并于2016年1月8日作出卢公交认字[2015]第41122402015001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维驾驶严重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行驶过程中采取制动减速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不承担该起事故的责任。2015年12月31日，卢氏县公安局对死者陈**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并出具(卢)公（刑）鉴（法医）字[2015]05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显示死者鼻腔及左耳道出血，左胸部挫左侧2、3、4肋骨骨折，头部、面部、颈部、躯干及肢体等多处大面积烧伤，鉴定意见为：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卢氏县公安局协调，被告王军支付二原告50000元，对于其他损失，被告未赔付，原告遂起诉来院。另查明：1、陈**与陈春燕于2010年6月23日登记离婚，2007年12月28日生陈冬婷，2010年9月至今，陈冬婷先后在荆门市象山幼儿园、象山小学就读，2015年9月23日，房产管理部门登记陈**名下位于象山大道××住房××套；陈**父亲陈治金（已故）、母亲袁中芬，陈**系独生子女。2、肇事鄂Ｈ鄂Ｈ×××**鄂H鄂H23**型罐式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王军，登记所有人为鼎力运输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2015年12月24日20时，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王维持A2D型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卢氏县公安局瓦窑沟派出所出警，并出具证明证实事故现场中王维处于道路护栏处，陈**处于河道内，二人均不在肇事车辆驾驶室内；另外事故发生时王维、陈**均受雇于王军。3、被告鼎力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购买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险单号：PDZA201542080000040447）和商业险[保单号：PDAA201542080000026187,保险限额为：机动车损失险24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0000/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300000/座*2座和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8月6日0时至2016年8月5日24时。4、在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保险公司已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本院认为，第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维驾驶的肇事鄂Ｈ×鄂Ｈ××***H2鄂H23**罐式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和车上人员险等，故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维按照事故责任予以承担。因事故发生时王维受雇于王军，且王维对本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不承担责任，故王军作为王维的雇主，应当对王维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挂靠于鼎力运输公司，故被告鼎力运输公司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事故发生时陈**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本案中，陈**非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虽然事故发生前，受害人陈**与驾驶人王维均乘坐于驾驶室，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因侧翻，导致王维、陈**甩出车外，陈**从车上摔入道路下方的河道内，后被肇事车辆泄露的硫酸大面积烧伤，经鉴定为颅脑损伤合并因烧伤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以及陈**的死亡原因，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时陈**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如按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所述在事故发生时陈**系车上人员，则陈**不可能被车载泄露的硫酸烧伤，而且这也与陈**的死亡原因不符，因此在事故发生时，陈**系第三人，其损失应适用商业三责险予以理赔。第三，对于原告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丧葬费为21335元；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提交的房产手续及陈冬婷的入学证明，可以证实陈**生活于城市，故其计算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年，为511520元（25576元/年×20年）；袁中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被告主张事故发生时袁中芬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但袁中芬向法院起诉时已满58周岁，受害人陈**系其独子，现陈**在事故中死亡，袁中芬又无其他抚养人，而且袁中芬居住地居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家庭经济困难且需照料陈冬婷生活，另外参照女性退休年龄标准，应认定袁中芬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应支持袁中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3080元（17154元/年×20年）；陈冬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770元（17154元/年×10年÷2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在应当赔付陈冬婷的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袁中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计算，现其二人的被扶养人抚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当为343080元；精神抚慰金，受害人陈**系袁中芬独子，现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后陈**母亲袁中芬将独自抚养陈冬婷，而且陈**的死亡必将给年迈的袁中芬和年幼的陈冬婷造成经济困难和精神伤害，故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交通费，虽然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为20000元，但并未向本院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陈**生前居住地在湖北省荆门市，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河南省××市××县，考虑到原告等人处理陈**死亡事宜的客观情况，本院参考原告居住地与事故发生地的交通距离及处理事故的客观情况，酌定该部分费用为10000元；合计为935935元。因上述赔偿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故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下余825935元由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第四，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由被告王维、王军、鼎力运输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支付原告袁中芬、陈冬婷赔偿款1100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支付原告袁中芬、陈冬婷825935元；三、驳回原告袁中芬、陈冬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原告袁中芬、陈冬婷承担1560元，由被告王维、王军、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承担126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管瑞芳人民陪审员  郭志东人民陪审员  赵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薛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