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7868-27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市中和对外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海天综合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980420。 法定代表人：周瑞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笑宇，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瑜，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易敏，女，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7868号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尹安辉，女，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7869号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贺萍，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石门县，（27870号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陈露，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27871号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周娇，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27872号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广东腾丰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和对外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敏、尹安辉、贺萍、陈露、周娇（以下简称“易敏等人”）、美国TradeAssociatesGroup，Ltd.深圳代表处（以下简称“TAG深圳代表处”）劳动争议五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374-4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五案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查明，TAG深圳代表处已于2019年2月27日注销，不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被上诉人贺萍、陈露自愿放弃向TAG深圳代表处追偿一审判决该代表处应承担的款项，故本院不再列TAG深圳代表处为本五案当事人。本五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详见上诉状和二审调查询问笔录。 被上诉人易敏等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答辩意见详见二审调查询问笔录。 易敏等人一审诉请判令：对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确认，其他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一致（具体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 中和公司一审诉请判令：1.中和公司无须对TAG深圳代表处应支付易敏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如前述第1项诉求被驳回,则请判中和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后有权向TAG深圳代表处进行追偿。 一审判决主文：一、中和公司应支付易敏等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共计170650元（个案金额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二、TAG深圳代表处应支付贺萍、陈露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186元（个案金额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三、中和公司对TAG深圳代表处上述第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和公司应支付易敏等人律师费12336.07元（个案金额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五、驳回易敏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中和公司、TAG深圳代表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中和公司已交纳），由中和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在深圳市公共信用中心系统查询的TAG深圳代表处的公共信用信息报告以及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TAG深圳代表处的档案资料，用于证明TAG深圳代表处已在2019年2月27日办理完毕注销登记手续。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该证据不影响案件程序的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本五案。TAG深圳代表处于2019年2月27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期间上诉人中和公司及五被上诉人均未主张TAG深圳代表处已注销的事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被上诉人贺萍、陈露向本院提交《声明》，表示在二审庭审中发现TAG深圳代表处已经注销，无法承担相关的责任，因此其二人自愿放弃向TAG深圳代表处和中和公司追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186元的权利。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五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五案应否发回重审；二、中和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及律师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和公司主张，诉讼程序方面，本五案应当发回重审，理由是一审遗漏中和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而且TAG深圳代表处在一审期间已经注销登记，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显有不当，应发回重审，并通知设立TAG深圳代表处的主办单位承继（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和公司在起诉时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如其第一项诉求被驳回，则请判其在履行支付义务后有权向TAG深圳代表处进行追偿。本院认为，中和公司该项诉求属于其与TAG深圳代表处的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不属于本五案劳动争议处理范畴，一审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其次，关于TAG深圳代表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TAG深圳代表处于2019年2月27日经核准注销，其主体资格已消灭，但中和公司及五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均未主张该事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非因自身原因在TAG深圳代表处被核准注销后仍将其列为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仲裁裁决TAG深圳代表处应支付五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律师费，TAG深圳代表处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判决TAG深圳代表处应支付被上诉人贺萍、陈露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5186元，中和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未判决TAG深圳代表处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鉴于被上诉人贺萍、陈露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向TAG深圳代表处和中和公司追偿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186元，系其二人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五案不再涉及TAG深圳代表处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TAG深圳代表处主体资格消灭亦不影响对本五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一审前述审理程序瑕疵不影响本五案审理结果，本五案无需发回重审。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二审主要争议的是中和公司是否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能提供劳动条件，导致劳动者提出解除合同，据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约定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从而使劳动者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若不能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用人单位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否则，劳动者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用人单位未能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本五案中，因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用工单位TAG深圳代表处的经营状况发生变化，TAG深圳代表处将五被上诉人退回中和公司，中和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积极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提供新的岗位供被上诉人选择，与被上诉人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中和公司主张在五被上诉人退回前后均已积极为五被上诉人协调安排工作，但其仅提交TAG深圳代表处在退回员工前与五被上诉人的邮件往来，在双方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后，五被上诉人被退回中和公司，中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五被上诉人待岗期间积极履行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职责，曾为五被上诉人中的任何一人安排过新的工作岗位。《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证劳动者在停工待岗期间享有基本的生活保障，但并非用人单位按规定支付了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即无须承担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义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被派遣职工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无工作期间由劳务派遣单位依法支付劳动报酬的天数多于其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中和公司在本五案中亦主张五被上诉人待岗期间应折抵应休未休年休假，故一审认定被派遣职工该“无工作期间”的状态相当于“休假”状态，员工在该期间可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本五案系用工单位原因导致五被上诉人被退回中和公司，中和公司安排五被上诉人待岗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待岗期间的报酬，且未有确切的待岗时间，导致五被上诉人待岗一个余月期间，无法获得正常工作的劳动报酬，收入相比此前正常在岗期间工资明显有大幅降低；在五被上诉人待岗期间，无证据证明中和公司积极履行了为五被上诉人提供工作岗位选择的义务，亦无证据证明中和公司与五被上诉人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进行了积极协商，中和公司安排五被上诉人待岗却消极为五被上诉人提供新的工作岗位选择，要求五被上诉人正常工作时间出勤并严格考勤却不提供工作条件；因此，一审认定中和公司的行为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五被上诉人以此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和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处理正确。一审核算的补偿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问题，一审判决认定TAG深圳代表处应支付被上诉人贺萍、陈露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5186元，中和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和公司有关其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理由不成立，但鉴于被上诉人贺萍、陈露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向TAG深圳代表处和中和公司追偿前述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于法不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改判。关于律师费问题，一审根据五被上诉人在案件中获得支持程度，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律师费，符合《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基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374-43378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374-433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六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易敏、尹安辉、贺萍、陈露、周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上诉人深圳市中和对外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五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10元（上诉人均已交纳），均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和对外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艳贝 审判员  许海锚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波 书记员  付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