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国宴，男，1972年2月17日，壮族，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支，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海，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来，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斌，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花，女，1971年2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莫国宴因与被上诉人梁光来、梁月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9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国宴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梁光来、梁月花共同偿还莫国宴借款本金70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70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案债务偿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是2012年至2015年期间多笔借款，并非一次性所借，特别是前三笔借款7万元、13万元、18万元，参照浙江省高院《关于妥善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规定，20万元以上的借款才被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该三笔借款间隔时间长且数额小，未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2012年11月11日所借的13万元收款人是两被上诉人的儿子梁琦，当时梁琦正在读书，借款是给其儿子读书所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子女教育支出仍属于夫妻日常生活支出的一部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5年1月24日所借的42万元除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外还用于购置房屋、商铺、车辆等家庭财产，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上诉人结婚至今都共同生活长达27年，梁光来声称对多次借款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梁月花声称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也是为了谋取利率有益于家庭，且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虽双方对利息没有书面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第2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2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就不支持逾期利息的做法是适用法律错误，至少应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 被上诉人梁光来、梁月花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莫国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月花、梁光来共同向莫国宴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224000元（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之后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到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月花、梁光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月花分别于2012年1月8日、2012年11月11日、2014年9月16日、2015年1月24日向莫国宴借款70000元、130000元、180000元、420000元。梁月花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莫国宴（表妹阿香）人民币捌拾万元正。梁月花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24日向莫国宴偿还了48000元、48000元。梁月花与梁光来于1991年6月30日登记结婚。莫国宴认为梁月花没有按时支付利息。为维护莫国宴的合法权益，莫国宴起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支持莫国宴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梁月花是否应偿还莫国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梁月花向莫国宴借款800000元，有转账凭证、《借条》予以确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梁月花应当按约偿还借款给莫国宴，但由于《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莫国宴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梁月花返还借款。鉴于《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梁月花不予认可莫国宴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且无证据证明梁月花已经按照口头约定履行支付利息，故对于梁月花已经支付给莫国宴的96000元认定为梁月花偿还莫国宴的借款本金，而非偿还借款利息。因此，莫国宴诉请利息应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梁月花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04000元。 关于梁光来是否应偿还莫国宴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梁月花向莫国宴借款800000元，该借款虽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梁月花和梁光来无借款合意，该借款已经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莫国宴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梁月花向莫国宴借款800000元应认定为梁月花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莫国宴诉请梁光来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月花偿还莫国宴借款704000元；二、驳回莫国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8（莫国宴已预交），由梁月花负担5420元，莫国宴负担158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莫国宴提交如下证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两被上诉人在即在负债期间购置大宗共同资产且陆续向银行抵押贷款830万元，存在大额开支的情况。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内容显示被上诉人系于举债期间存在大宗开支情况，可以佐证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梁月花、梁光来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6.1.6，梁光来将于2011.11.25购买的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商铺出租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从那时候开始收取房租。证据2、购房事项明确单（4份），证明梁光来于2011.11.25购买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商铺的情况。证据3、商品房买卖合同（3本），证明梁光来2011.11.25购买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的情况。注：1-16号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在杨南昌手上。证据4、房屋所有权证（4本），证明梁光来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商铺的房产登记情况。证据5、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4张），证明梁光来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付清付款，1-16号商铺于2013.7.9付清房款。证据6、银行转账付款凭证，证明梁光购买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商铺的付款情况。证据7、银行流水，拟佐证借款不属于共同债务。 上诉人莫国宴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恰好说明其在举债期间存在大额分期付款需要筹借资金，证据7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说明两个被上诉人的财产是相互混同以及共同共有。1、2012年1月18日所借的7万元，因该款项是小额款项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该笔借款并未在银行流水中体现，但梁月花认可已经借到该笔款项；2、2012年11月11日所借的13万元，梁月花在收到该款项后的次日，即将109000元转给了梁光来，另外又转了27000元给刘晓旭，根据梁光来关于防城港市四处房产情况说明，是因为梁光来曾经借过刘晓旭的钱用于购房因此是偿还给刘晓旭的；3、2014年9月16日所借的18万元，同日梁月花向卢培军借款6万元，加上自有的1万元一共是25万元，次日梁月花转出25万元，银行流水中体现的是“存入皇利古典家具还贷”，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商铺所购买的红木家具以及家庭的红木家具所支出的款项，我方去过案涉的商铺，里面都是红木家具；4、2015年1月24日所借的42万元，同日梁月花即将其中的42000元还给卢培军，又将377800元转出，但是银行流水没有体现转给谁，而是备注货款，我方认为该笔款项也是两被上诉人共同使用。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内容显示被上诉人系于举债期间存在大宗开支情况以及所借款款项流向，可以佐证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有异议：第一笔7万元借款是莫国宴从银行领出来给梁光来，梁光来马上存入自己银行账户，第二笔13万元借款是莫国宴按照梁月花和梁光来意思转账到他们儿子账户上，第三笔是梁月花和梁光来借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和家庭共同经营生意。对于上述异议主张，上诉人莫国宴关于2012年1月8日所出借7万元款项的具体出借方式一审二审陈述内容并不一致，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亦反映不出该款项的具体出借方式，莫国宴关于该7万元系取现交付梁光来的主张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他异议主张需结合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叙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梁光来于2011年12月25日与广西金凯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防城港市阳光海岸商铺，上述合同应付总价款合计722.725万元；梁光来及案外人杨南昌共同与广西金凯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防城港市阳光海岸商铺，合同应付总价款608.982万元。上述合同均约定采用分期付款（非银行按揭）方式支付。 梁光来及梁月花主张其购买上述商铺的资金来源于工资收入、梁光来对外借款、以上述商铺向银行抵押借款以及上述商铺租金收入。 梁光来自述内容及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向广西金凯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合同所涉款项如下：2011年11月5日支付4万元、2011年11月25日支付60万元、2011年12月3日支付116万元、2011年12月25日支付116.8175万元、2012年3月3日支付200.2925万元、2012年4月2日支付195.615万元、2012年4月30日支付97万元、2013年3月31日支付183万元、2013年6月7日支付50万元。其中包含2011年12月25日从案外人刘晓旭账户支出的30万元、2012年3月7日梁光来向案外人韦成林借款200万元、2012年4月30日从案外人黄必新账户支出的30万元以及从案外人兰瑞书账户支出的20万元。 2012年1月6日，梁光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梁光来将防城港市阳光海岸商铺出租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租赁期自2012年1月9日至2017年1月8日，租金第一年按每平方米150元计算，以后逐年按5%递增。梁光来自述2012年租金收入为42.9万元，2013年租金收入为54.054万元，2014年租金收入为56.7652万元，2015年租金收入为59.6138万元，2016年租金收入为62.5996万元。 梁光来自述其于2013年4月22日以防城港市阳光海岸商铺向邕宁农信联社抵押借款50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以防城港市阳光海岸向防城港农信社光坡信用社借款330万元。 2012年11月11日莫国宴银行账户（账号为18×××81）向梁月花儿子梁某银行账户（账号为18×××96）转账支付130000元，备注“货款”；2012年11月11日梁某该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刘晓旭转账支付27000元，备注“还款”；2012年11月12日梁某该银行账户向梁光来分别转账支付50000元、50000元、9000元，共计109000元。2012年11月13日梁某该银行账户向梁光来转账支付30000元，备注“如有误，请退回”。 2014年9月16日莫国宴（账号为18×××81）向梁月花银行账户（账号为62×××04）转账支付180000元，备注“货款”；2014年9月17日案外人卢某某向梁月花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0000元，备注“还款”；2014年9月17日梁月花该银行账户向账号为17×××07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50000元，备注“存入皇利古典家具还贷”。 2015年1月24日莫国宴银行账户（账号为18×××81）向梁月花银行账户（账号为62×××04）转账支付420000元，备注“借款”；同日梁月花该银行账户向账号为18×××92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77800元，备注“货款”；向案外人卢某某转账支付42000元，备注“还款”。 梁月花述称其与梁光来都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员，梁光来年薪20多万元，梁月花年薪18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诉争债务利息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莫国宴主张本案诉争债务属于梁月花与梁光来的夫妻共同债务，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综合双方证据与当事人陈述，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 首先，本案债务系梁月花与梁光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月花以个人名义所借，而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梁光来分期付款购买商铺，所涉金额巨大，因此，梁月花与梁光来夫妻存在大宗共同生活开支。而梁月花与梁光来的自述内容均可以证明，其夫妻二人的自有资金不足以支付上述共同生活开支，需对外借款或贷款用于上述共同生活开支。 其次，从梁月花提供的银行流水所体现的款项往来情况看，其家庭成员之间、以及家庭成员与刘某某等多个案外人之间有频繁的转账往来，交易摘要备注分别有“借款”、“还款”、“梁光来房款”等。而刘晓旭曾从其个人银行账户为梁光来支付购买商铺款项。借款进入梁月花及其子梁某银行帐户后，或转入刘晓旭等案外人银行账户还款、或用于家具还贷等，与梁光来分期购买商铺的大宗开支及因此对外借款的事实可以相互对应。 第三，关于本案借款用途，梁月花一审时述称涉案8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网络理财产品……理财产品平台已经崩盘，钱不能从平台退出来”。二审时述称“购买的理财产品现在都不存在了，当时购买的产品具体名称也记不清楚了，80万元都陆续投进去了……我购买的产品都是别人介绍了，我给现金的，现在平台崩溃了我都找不到当时给我介绍的人，对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没有印象了。”对于本案进入梁月花及梁某账户所涉借款流向及用途，梁月花则述称系用于“朋友开的店，我入股了。帮她还贷的部分算是我入股，现在也找不到对方了”“我之前投资的虚拟货币，转给谁现在记不清”。梁月花对于涉案款项用途及流向的陈述内容，无明确的对象和细节、与生活常理不符，又无任何客观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在案证据可以形成优势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债务系用于梁月花与梁光来夫妻共同生活，属于梁月花与梁光来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梁月花未能对本案借款用途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举证反驳在案证据或证明诉争借款属于梁月花个人债务。故本院认定，梁光来应与梁月花共同偿还本案诉争债务。 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按月利率1%计付借款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上诉人莫国宴主张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利息的认定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认定本案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7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9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 二、梁月花与梁光来共同偿还莫国宴借款70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70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上诉人莫国宴已预交，本院予以退回），由被上诉人梁月花、梁光来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008元，由梁月花、梁光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