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民，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红，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某，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健民因与被上诉人黄天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健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上诉人黄天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民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晋021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黄天红并非本案借贷的实际出借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请求驳回黄天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1、上诉人陈健民在2010年11月19日、2012年4月9日分别借款的50万元、1455000元，是向大同市金金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金泰公司”）的借款，并由该公司出具《借条》。陈健民在2013年6月10日借款的91万元、2014年7月15日借款的97万元，也是向该公司的借款，只是在《借条》中没有写明是向谁的借款，但是从陈健民的还款记录来看，陈健民将借款利息还给了金金泰公司，并且每次还款均有该公司法人黄德福出具的《收条》并加盖该公司的公章。所以，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的四笔借款均是向金金泰公司的借款，借款利息也是向该公司归还的，该公司是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黄天红并非实际出借人，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法庭驳回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确认债权转让有效是错误的。首先，既然本案存在《债权转让合同》，那么被上诉人也认可案涉资金的出借方为金金泰公司。其次，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才能生效。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从该法条的立法旨意和语句结构上来讲，法律本身已经很清楚地说明了债权人为债权转让的通知人。《合同法》第80条第2款更明确地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综合以上两个条款可以看出，债权转让的通知人只能是债权人，只有债权人向债务人告知债权转让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陈健民从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其收到的仅仅是一条内容含糊、借款数额、利息不清的信息，这根本就算不上债权转让的通知。所以，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债权根本未发生转让。黄天红辩称，1、针对上诉人第一点说黄天红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我们认为从借条以及汇款单上面能够明确看出黄天红是实际付款人，能够证明黄天红是实际出借人。2、针对上诉人所提出的第二点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根据合同法80条规定，债务人接到通知的视为债权转让有效。从我国各级法院裁判案例可以看出，不管是债权人通知，还是债权受让人通知，只要债务人接到通知视为已经通知债务人。本案一审证据可以证实黄天红作为债权受让人已经通知了陈健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黄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309.9667万元，当庭变更为由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为383.5万元，利息为326.4667万元，并从2019年5月1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金金泰公司股东。2010年11月19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陈健民于2010年11月19日向金金泰公司借款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9日。被告收到借款50万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9日。2012年4月9日，被告向金金泰公司出具150万元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8月9日，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当日，原告黄天红向被告账户转账145.5万元，原告自认，被告每月归还利息45000元至2015年2月9日。2013年6月10日，被告出具“今借现金100万元，利息为3％，借期两个月”的借条一份，同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将91万元款项支付至被告账户。原告自认，被告每月归还利息3万元至2015年12月10日。2014年7月15日，被告再次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现金100万元，利息为3％，借期一个月”。同日，原告将97万元转账付至被告账户。原告自认，被告每月归还利息3万元至2015年2月15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提供了金金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书》一份，以及原告向被告发送的信息，证明金金泰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于原告，原告将转让的事宜通知被告。被告对原告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不认可，认为转让债权内容不清楚，未见到正式书面转让协议，即使债权人转让真实发生，也应由债权人金金泰公司正式通知被告。该院认为，被告认可收到借款的事实，故金金泰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知悉原告系金金泰公司股东的身份，且通过转账方式收到的借款均由原告本人账户支付，现金金泰公司通过《债权转让书》的形式，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且被告收到了转让的通知，现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存在无效或不能转让的情形，同时法律未禁止由受让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亦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系要式行为，故金金泰公司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于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起诉被告主张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本息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原告按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383.5万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利息一节，双方对于四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且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均按借条约定的数额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对于存在预扣利息情况的借款，其按借条金额实际支付的利息，已经超出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范围，对于超出部分，被告未主张返还，应将该部分金额折抵本金。除2010年11月19日的50万元借款不存在预扣利息外，其余三笔均应将超出法定利息部分扣减本金。其中2012年4月9日的145.5万元借款，月利息45000元，归还至2015年2月9日，共计34月，实际付息153万元，应付息148.41万元（145.5万×3％×34），折抵本金4.59万元（153万-148.41万），截至2015年2月9日，被告欠原告本金140.91万元（145.5万-4.59万）。依此计算，2013年6月10日的91万元借款，归还至2015年12月10日共30个月，应折抵的本金为8.1万元（9万×3％×30），截至该日，被告欠原告本金82.9万元（91万-8.1万）。2014年7月15日的97万元借款，归还至2015年2月15日共7个月，应折抵的本金为0.63万元（3万×3％×7），截至该日，被告欠原告本金96.37万元（97万-0.63万）。综上，至2015年12月10日，被告尚欠本金370.18万元未还。原告自认2017年10月12日被告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2日还款20万元，2018年8月21日还款6万元，2018年9月14日付10万元，2018年9月20日付10万元，2018年9月22日付5万元，2018年11月1日付2万元，2018年11月15日付5万元，2018年11月29日付10万元，以上共计88万元。以上实付的款项，尚不足归还期内全部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共产生利息85.9912万元，剩余的20088元（88万-85.9912万），可折抵5日利息，即至2015年12月15日。被告未付利息的部分，应依法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被告应付利息304万元（370.18万×2％／30×1232）。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金金泰公司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与原告，现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存在无效或者不得转让的情形，原告受让后，将转让的情况通知了被告，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主张由被告归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370.18万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30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健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天红借款本金370.18万元，利息30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日始至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9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3352元，被告负担631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天红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以及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发生了法律效力？关于黄天红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以及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发生了法律效力。首先，本案中，陈健民于2010年11月9日、2012年4月9日向金金泰公司出具了借条两张。且此两笔借款均是由金金泰公司的股东黄天红支付给了陈健民。后金金泰公司与黄天红签订《债权转让书》将该公司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了黄天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对于该条规定的理解，本院认为，对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和通知形式，我国相关法律未作明确限定，当事人可以自主选择通知主体和通知形式，债权转让并不需要经过债务人的同意，应当以通知为生效的原则，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通知效力的关键。在可确认债权转让真实合法性的前提下，债权受让人相较转让人更具有通知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债权受让人可作为通知主体，通过诉讼的通知形式达到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目的。债权转让通知是形成权，一经通知便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原债权人脱离债的关系，受让人成为新的债权人。本案中,金金泰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对债务人陈健民的债权转让与受让人黄天红，黄天红作为债权受让人，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了陈健民，故债权转让通知对陈健民发生了法律效力，金金泰公司脱离债的关系，黄天红成为新的债权人。综上，陈健民称黄天红不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以及债权转让通知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健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93元，由上诉人陈健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赵学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