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81民初5151号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邹颂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堂，男，1979年12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吴国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鹿公司）与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华侨工业园管委会）合同纠纷（立案暂定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堂、被告华侨工业园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2262900元和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年贷款利率4.5%为标准，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为274965元，从2019年10月2日起以4倍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合计2537865元；二、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此项请求为后来增加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2、13日，原告（旧名佛山市顺德区长鹿实业有限公司、广东长鹿投资有限公司、广东长鹿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分别签订《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和《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出让130亩土地使用权给原告。2012年2月8日，原、被告签订《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约定被告出让130亩后置换成100亩土地使用权，土地位置从XXX北区、XXXXX产业转移工业园内转移至XX园南区，出让价格为每亩50000元（不包括定金）。2013年12月2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其他问题。原告于2011年10月21日先交1300000元定金，后转账4629500元，共5929500元首期款给被告，剩余款项在被告收到国土部门缴费通知后一周内由原告一次性汇到被告指定转户。其后，被告突然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与被告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约定解除合同，被告退回土地款5929500元给原告并补偿原告损失1333400元（其中土地款利息1043400元、工程费用290000元），合计7262900元，分三期支付。再后，被告先后支付了第一批3000000元（包括补偿的1333400元）和第二批分两次转账2000000元，约定第三批2262900元于2017年2月1日转账，但至今被告仍然以无钱为由拖延。被告长期拖延返还土地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华侨工业园管委会辩称，本案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原告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应按照双方的过错分配双方责任比例，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采纳被告的意见，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维护国家利益。一、本案《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依法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从合同的签订主体上看，被告不是上述涉案合同的适格签订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出让主体应为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被告作为工业园的管理者不是合法出让主体，也无权处理、承认因国有土地所产生的赔偿纠纷，且赔偿也涉及国家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涉案合同未经合法主体追认。2．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涉案土地实际情况，涉案国有土地应当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完成出让方合法有效。涉案合同约定以协议价格方式出让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协议价包含办证费、土地平整费），土地摘牌后支付的土地款返还，协议定价后违约可上浮价格，国有土地随时协议置换，明显是协议出让和实体处置国有土地使用权。二、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予以处理，双方按过错各自承担所产生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若按解除协议全部履行则也损害国家利益。1．依据上述规定，无效合同中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明知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法定出让程序和相关法律规定，依然欲通过协议价格方式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签订涉及国有土地协议出让的系列合同，并实际支付协议土地价款，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本案中，损失共计为7262900元，其中包括原告支付的土地款5929500元、截止2016年的土地款利息1043400元、工程费用290000元。根据原告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的事实，被告只需退回其实际支付的土地款5929500元损失即可，而土地款利息及工程费用损失的责任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而不是由被告全部承担。因被告属于国家派出机构性质的单位，被告的一切财产、债权债务等均属于国家，本案中原告也存在过错，若要被告承担全部责任，于法无据，也有损国家利益。三、对于原告主张的土地款利息1043400元，利息的计算期限和计算标准应当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工程费用290000元，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实际产生工程费损失。四、原告主张从2019年10月2日起以4倍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和内容如原告诉称所述，不再复述。原告于2011年10月21日和2012年4月17日先后支付定金1300000元和土地款4629500元共5929500元（双方在解除合同时称之为土地款）给被告。原、被告根据清土储[2014]XX号《清远市市辖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管理办法》的精神签订《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后，被告退回5000000元给原告。其中：2017年1月19日退款3000000元，2017年6月8日退款1000000元，2017年8月4日退款1000000元。关于《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款利息1043400元和工程费290000元。原告表示：按照年贷款利率4.5%的计算为1288000元，最后因为考虑原告也有责任而折收1043400元；花费工程费用540744.37元（已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还没有计算派人到现场监工费用在内，最后经过考虑折价为290000元。被告表示：一、合同无效，应参考相关案件处理，直接按本金从原告汇款至起诉时止分段计算利息比较恰当；原告的诉讼请求2262900元包含利息，然后利息再算利息；按过错责任，不应该计算利息。二、工程费290000元不归属于原告，是另外一个公司的且与本案无关的费用，不应纳入解除协议中。1．原告提供的此方面的证据材料是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与被告没有关联，该公司的合同与原告也没有关联；虽然该公司是原告的下属公司，但是两者属不同法人单位，独立承担责任。2．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原告没有进行任何投资，不能证明在清华园建厂期间的费用，且期间有土地置换，后有土地协议解除，在协议解除的时候需要计算的有关费用已计算；3．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到建厂费用损失的问题，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应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4．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建厂费用、股东说明属于内部问题，对被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据此证实被告与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此外，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裁定冻结被告持有清远华侨工业园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限额2537865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以及《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关于〈有机新材料生产项目置换土地协议〉的补充协议》，虽然是以招商引资为目的，涉及招商引资和用地问题的普通民事合同，但是合同的主体内容直接约定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出让价格，并且约定被告负有征用、交付土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办理权属证书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被告虽然可以协助，但是根本没有征用、交付土地、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办理权属证书的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作为依法设立的管理机构，应当明确知道无上述权限，对于合同的无效应当负有过错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定金和土地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对于原告因涉案项目造成的其它损失，被告亦应予以赔偿。关于应返还款项。已付5929500元-已退5000000元=929500元。关于利息。1．从2011年10月21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4月16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4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5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止以2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至还清款日止以9295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关于工程费用损失29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广东长鹿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其内部关系，对外仍然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为该涉案项目的开展做了一定的工作，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被告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同意补偿该项损失290000元，可见被告对原告的该项损失是认可的。原告表示花费工程费用为540744.37元，最后经过考虑折价为290000元。原告主张该项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畴，被告应予赔偿。此外，原告诉请的2262900元本身包含该项损失，不存在被告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提及的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定金和土地款￥929500.00元。二、限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1．从2011年10月21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从2011年10月21日至2012年4月16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2年4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5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6月7日止以2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日止以1929500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8月4日至还清款日止以929500元为基数按实欠款额计算。三、限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费用损失￥290000.00元。四、驳回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51.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长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4.89元，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12726.57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清远华侨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赖付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艳婷附1：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直辖市的县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行使前款规定的权限，由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负责，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2：英德市人民法院标的款账号情况户名：英德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清远英德和平中路支行，账号：7133********。如当事人要汇款到该账户，请在汇款单上将案件的案号附上，否则无法认定案号，无法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