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益（LIMKIANAIK），男，1961年11月4日出生，马来西亚公民，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松树山开发区自编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3MA4W6UNUXK。经营者：邓本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本军，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铨，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林建益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建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林建益与健本隆厂签订《购机合同》，合同约定：林建益向健本隆厂购买一套价值人民币118000元的生产设备，由林建益先向健本隆厂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元，林建益收到设备并验收通过后付清剩余款项。后林建益向健本隆厂支付了定金人民币20000元，但健本隆厂没有按时向林建益交付设备，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林建益要求健本隆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40000元，邓本军、李启铨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李启铨辩称，对林建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40000元，且要求李启铨负连带责任不予接受。（2018）粤0703民初4139号民事调解书已注明，自2018年12月18日起，所有关于健本隆厂的财产、对外债权债务与李启铨无关，由邓本军负责处理，故本案与李启铨无关。健本隆厂、邓本军没有答辩意见。林建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向林建益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2、判令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林建益与健本隆厂、邓本军签订了《购机合同》，合同约定：林建益向健本隆厂购买水槽数控直磨底机（加宽型）2台、水槽砂带磨侧机1台，三台机共118000元，交货期限为30天，经双方签字后，林建益支付货款20000元给健本隆厂作为定金，整机完成林建益派员到装配厂验收，完成后再一次付清余款发货。2017年4月26日，林建益向健本隆厂转账支付以上购机定金20000元。现林建益以主张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返还定金40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林建益与健本隆厂之间关于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购机合同》予以印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涉案《购机合同》合同相对人的问题。林建益主张《购机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分别为林建益与健本隆厂，健本隆厂、邓本军抗辩称其与林建益之间没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林建益所举《购机合同》的首部虽然显示供机单位为健本隆厂和购机单位为亚斯诺厨具有限公司，但合同尾部显示购机单位只有林建益签名而没有亚斯诺厨具有限公司的盖章。林建益庭上陈述称，其实为亚斯诺厨具有限公司的老板、股东且亚斯诺厨具有限公司是在马来西亚注册登记的，其本人实为《购机合同》的购机方。林建益所举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实林建益通过邓丽的账户转账向健本隆厂交付机械定金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健本隆厂、邓本军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反驳林建益以上所举《购机合同》和陈述事实，健本隆厂、邓本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购机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健本隆厂与林建益的事实。（二）关于健本隆厂应否向林建益返还定金40000元的问题。林建益主张健本隆厂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理由是健本隆厂已逾期30天至今未能交付所订购机器，其现不能接受机器，涉案《购机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可能。健本隆厂、邓本军抗辩称，其已按时完成机器和有通知对方接收机器，其没有违约。经查，根据双方所举手机微信截图和庭上陈述，可以认定健本隆厂对林建益所订购涉案机器已经生产完成，且林建益对该机器进行多次验试，但涉案机器最终未能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林建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健本隆厂具有违反《购机合同》的情形，林建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订购机器时间至今已超一年，林建益已明确表示其不再接收机器，现健本隆厂未能向林建益交付涉案机器的情形下，应向林建益返还定金。考虑健本隆厂已实际生产了《购机合同》相关机器和花去一定经济成本，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健本隆厂应向林建益返还部分定金10000元。故对林建益主张健本隆厂向其返还定金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调整为准，即健本隆厂依法应向林建益返还定金10000元。（三）关于邓本军、李启铨应否对健本隆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林建益主张邓本军、李启铨对健本隆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如前查明事实，健本隆厂属个体户，邓本军作为健本隆厂经营者，依法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健本隆厂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庭审中，邓本军、李启铨均确认其二人均为健本隆厂的实际经营者，李启铨亦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健本隆厂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林建益主张邓本军、李启铨对健本隆厂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建益返还定金10000元。二、驳回林建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林建益负担600元，健本隆厂、邓本军、李启铨共同负担2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建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以证明邓本军违约；2、发给邓本军的产品型号图片，以证明林建益在2017年3月2日把要做的产品型号图片发给邓本军；3、林建益的出入境记录，以证明林建益在2017年3月至6月期间多次往返中国，邓本军没有如约交货，已构成违约的事实；4、《告知函》，以证明邓本军一再延迟交货，林建益发告知函告知邓本军违约；5、2017年9月2日试机视频及照片，6、2017年12月3日试机视频及照片，7、2018年5月27日试机视频及照片，8、2018年8月23日试机视频及照片，以上证据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经过多次调试，仍不能做出合格的产品，邓本军逾期交货1年多。健本隆厂、邓本军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份证据是林建益单方制作的，而且歪曲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林建益将产品照片发给了邓本军；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林建益多次往返中国，不能证明其有及时履行义务配合试机及收货，因为林建益在中国还有经营其他业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份证据由林建益单方制作；对证据5—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健本隆厂、邓本军没有违约，涉案机器设备是合格的，延迟交货的原因是林建益不断要求增加设备的功能以及提供的夹具存在问题引起的。被上诉人健本隆厂、邓本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健本隆厂、邓本军有及时通知邓丽及林建益提供夹具进行调试和提货，没有违约。林建益质证称，对健本隆厂、邓本军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过，并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是与林建益本人沟通的。被上诉人李启铨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对林建益与健本隆厂、邓本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林建益、邓本军、健本隆厂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上诉人林建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健本隆厂应否返还林建益定金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本案中，健本隆厂与林建益签订了《购机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林建益支付20000元给健本隆厂作为定金，整机完成经林建益验收后再付清余款，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乙方（林建益）支付甲方（健本隆厂）定金后生效”。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涉案20000元定金的性质是成约定金。成约定金是以担保合同的成立或生效为目的而给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其法律意义于合同成立或生效后即结束。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购机合同》后，林建益于2017年4月26日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定金20000元给健本隆厂，该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林建益交付定金时即生效，而涉案20000元定金在合同生效后即已转化为预付货款，同时丧失定金的担保功能。故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林建益要求健本隆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健本隆厂应否向林建益返还定金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前已论述，健本隆厂与林建益签订的《购机合同》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林建益向健本隆厂交付定金后生效，林建益于2017年4月26日交付定金20000元给健本隆厂，涉案买卖合同于2017年4月26日生效。上述《购机合同》同时约定，涉案机器的交货期限为30天。按照双方的约定，健本隆厂应于2017年5月27日前交货给林建益，但健本隆厂逾期未能交货给林建益。健本隆厂称其已按时完成机器，是林建益迟迟不到厂验收货物，且林建益对机器多次进行调试，不停提出要求改装机器，导致健本隆厂不能如期交付涉案机器。而林建益则认为健本隆厂生产的机器经过多次调试还不符合交付标准，故其拒绝收货。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健本隆厂直至2017年8月才通知林建益提取货物。而健本隆厂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2017年5月27日前向林建益交付货物，也不能举证证明是因归责于林建益的原因导致不能如期交付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健本隆厂不能按照《购机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涉案机器已构成违约。直至本案诉前，健本隆厂已经逾期一年多未向林建益交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林建益可以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故对林建益请求不再履行双方之间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健本隆厂逾期交货存在违约行为，林建益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现健本隆厂未能向林建益交付涉案机器，应当将所收的已经转化为预付货款性质的20000元定金退还给林建益。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健本隆厂逾期交货违约在先，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林建益存在违约行为，且在本案一审期间，健本隆厂并未就生产涉案机器而产生的损失提出反诉请求，健本隆厂自始没有交付涉案机器交付给林建益，亦无证据显示健本隆厂因本次交易产生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健本隆厂生产涉案机器产生损失，并对健本隆厂应返还林建益的定金数额予以调整，酌情确认健本隆厂向林建益返还定金10000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邓本军、李启铨作为健本隆厂的实际经营者，应以其财产对健本隆厂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二、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林建益返还定金20000元；三、驳回林建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已由林建益预交），由林建益负担400元，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负担400元。林建益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由上诉人林建益预交），由上诉人林建益负担367元，被上诉人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负担183元。上诉人林建益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蓬江区健本隆五金机械设备厂、邓本军、李启铨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