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县刑侗街道办事处季家洼，法定代表人吴修振。 诉讼代表人郑立，系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吴修雄，男，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文盲，原系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福建省长乐市。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18年1月2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23日被慈溪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红枫、朱利锋，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9]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被告人吴修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环宇、代理检察员孙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修雄及辩护人范红枫、朱利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2012年8月，更名为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从事钢材加工销售，被告人吴修雄为实际控制人，林某4、董某1（另案处理）分别为公司出纳、会计。2014年1月，吴修雄将上述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营。 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吴修雄在经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过程中，为骗取抵扣税款，授意林某4、董某1及林某3（另案处理）等人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从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董某1统计当月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口，然后林某3等人联系开票单位。林某4向开票单位支付票面金额4%至10%不等的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事实，将“货款”汇入开票单位账户，并让开票单位将“货款”返还到其实际控制的郑立、林某5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董某1收到虚开的发票后，指使黄某伪造相应过磅单、入库单等，并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通过上述手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人民币4045249.48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均已用于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税额共计677107.24元。 2.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59份，税额共计995697.81元。 3.2012年8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税额共计1396034.19元。 4.2012年8月，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从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976410.24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吴修雄系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吴修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第四节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吴修雄具有下列量刑情节。（1）本案是因为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导致原来的优惠政策取消，吴修雄就沿用了原来企业里面部分高管和主要人员的操作方式。吴修雄虽授意林某4、董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动议者不是吴修雄。（2）吴修雄是文盲，法律认知能力比较弱，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吴修雄认罪态度较好，悔罪表现明显，也主动要求家属将税款缴清。 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2012年8月，更名为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主要从事钢材加工销售，被告人吴修雄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4、董某1（另案处理）分别为公司出纳、会计。2014年1月，吴修雄将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权转让给他人。 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吴修雄在经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过程中，为骗取抵扣税款，授意林某4、董某1及林某3（另案处理）等人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从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单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董某1统计当月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缺口，然后林某3等人联系开票单位，林某4负责相关资金的流转。林某4向开票单位支付票面金额4%至10%不等的开票费用，为掩盖虚开事实，将“货款”汇入开票单位账户，并让开票单位将“货款”返还到其实际控制的郑立、林某5人的个人银行账户。董某1收到虚开的发票后，指使黄某伪造相应过磅单、入库单等，并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通过上述手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共计人民币4045249.48元，均已用于抵扣税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税额共计677107.24元。 2.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59份，税额共计995697.81元。 3.2012年8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从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税额共计1396034.19元。 4.2012年8月，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从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购得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976410.24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修雄家属代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偷逃的税款4045249.4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其公司曾在2011年左右与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有废铁业务往来，但后期在没有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应对方要求虚开了46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精贵公司。2011年11月份，是林经理（即林某3）具体联系开票事宜，其收取了发票金额10个点左右作为好处费。走账是跟精贵公司的林姓出纳联系（即林某4），对方提供了回款的林漳的银行账号。 2.证人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人。其公司曾经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2012年上半年，一共给精贵公司虚开了6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约7个点的好处费。精贵公司向其公司转账后，其通过个人账户回款。开票费由个人账户汇给其。 3.证人蒋某同的证言，证实其是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2012年期间曾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往来。2012年8月键坤公司一共开了960.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走账使用了公司出纳孟某和其本人蒋某同的银行卡，这两张银行卡都是公司在使用的。对方打给键坤公司960.8万元，键坤公司通过个人银行卡回流给林某2的资金为922.368万元，差额384320元就是手续费。林某2是福建连江人，在山东泰安租了一个钢厂。 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做出纳，老板是蒋某同，2012年期间其名下有一张银行卡是公司在使用。 5.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副总。经公司内部调查，该公司在2012年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原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其公司与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没有贸易往来，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是当时公司销售部部长黄祖东操作的，黄祖东因中风离职。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销售部部长黄祖东曾在2012年借用过其身份证，其本人没有办理过尾号为7089的农业银行卡。 7.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联系蒋某同以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其帮忙走账，是林某4联系其帮忙虚开的。 8.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担任部门经理，分管收购废铁业务。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吴修雄，出纳是林某4，会计是董某1。公司收购废料时基本都不开发票，只有很少一部分开发票。由于需要向另外单位购买发票，林某4、董某1就与其一起商量，如何向别的单位购买发票。其按照他们的要求，联系收废铁的客户，通过客户再联系其他客户，询问买发票事宜。其和董某1等人出差去考察购买增值税发票的客户企业。开票数额和走账其都没有参与。 9.证人郑立的证言，证实其是吴修雄的驾驶员。2011年10月，吴修雄让其办理一张银行卡，并指示财务负责人林某4陪同其办理。后其两人到临邑的农业银行，用其身份证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借记卡，然后该卡交给林某4保管使用，直到公司倒闭。 10.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财务部门上班，类似董某1助手的角色。郑立、林某5人的银行卡都是林某4保管并使用，钱的支出也是林某4在操作。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上班，开始做保安，后来帮会计打下手，抄一些过磅单、入库单。其是根据董某1要求并依据董某1提供的模版抄写入库单和过磅单，是否真实，其不清楚。 12.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会计，其向吴修雄汇报当月需要的进项发票，而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进项发票不够，吴修雄叫来林某4和林某3，让其等人想办法去其他企业开来进项发票。吴修雄不在的时候，其找林某4和林某3要发票，进项发票是买来的。其让黄某伪造入库单、过磅单。另外，根据吴修雄的指派，其和林某3去南皮、天津等地买过发票，因为其是会计，让其把关，不要买皮包公司的发票，以免出问题。 13.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出纳。2011年12月，董某1向吴修雄汇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项，因为进项发票不够，吴修雄授意董某1、林某3想办法去外面买一些票进来，因为其管公司资金，所以吴修雄交代其配合他们走账。其在整个过程中，负责走账。其记得是董某1和吴修雄说了报税的事情，后董某1对其说他跟老板说过了，要买些票回来，买票资金让其弄好，说是老板的意思，其说自己会弄好的。 14.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于2003年成立，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县刑侗街道办事处季家洼，从事钢材加工销售。吴修雄等人于2010年8月从他人处转让而得。2011年3月至2014年1月，法定代表人吴某。2012年8月，公司更名为德州精贵铸件有限公司。2014年1月，吴修雄将上述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营。 15.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转账记录、过磅单、出库单、入库单、银行账单，证实：（1）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5份，价税合计4660091元，税款合计677107.24元。（2）2011年12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户154万余元；收款当日，胡某账户转给林漳账户138.8万余元。2012年2月至3月，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南皮县洪志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户311万余元；收款当日，胡某账户转给林漳账户280.5万余元。 16.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转账记录、过磅单、出库单、入库单、银行账单，证实：（1）2012年3月至2012年6月，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59份，价税合计6852743.75元，税款合计995697.81元。（2）2012年4月9日，林漳账户转给都某账户25万元。2012年4月10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72万元，同日该款转入都某账户，都某账户再转给林漳账户。2012年4月12日，都某账户转给林漳账户184万元，同日该款转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再转给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4月12日，都某账户转给郑立账户786200元，同日该款转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再转给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6月18日，林某4账户转给都某账户25.25万元。2012年6月18日，都某账户转给郑立账户90万元，同日该款转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再转给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2012年6月19日，都某账户转给郑立账户260余万元，同日该款转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再转给天津都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账户。 17.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转账记录、过磅单、出库单、入库单、银行账单，证实：（1）2012年8月，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开具给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84份，价税合计9608000元，税款合计1396034.19元。（2）2012年8月14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给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200万元。次日，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给孟某账户200万元，孟某账户又将该款转入林某2账户，2012年8月14日，林某2账户转账200万元至郑立账户。2012年8月15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00万元至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次日，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300万元至蒋某同账户，蒋某同账户转账300万元至林某2账户。2012年8月15日，庄传庚账户转账400万元至郑立账户，2012年8月18日，林某2账户转账400万元至庄传庚账户。2012年8月16日，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账户转账360.8万元至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次日，连云港键坤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4223680元至蒋某同账户，蒋某同账户转账4223680元至林某2账户。2012年8月16日，林某2账户转账360.8万元至郑立账户。 18.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记账凭证、转账记录、过磅单、出库单、入库单、银行账单，证实：（1）2012年8月，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开具给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价税合计6720000元，税款合计976410.24元。（2）2012年8月20日，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至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账户，同日张某账户转账470万元至郑立账户。2012年8月21日，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72万元至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账户，8月23日，张某账户转账172万元至郑立账户。 19.临邑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抵扣清单，证实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申报抵扣。 2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修雄于2018年1月23日被抓获归案。 2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修雄的身份情况。 2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28日，侦查人员对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搜查并扣押2011年至2013年期间公司的财务账本及相关财务资料。 23.暂扣款票据，证实吴修雄的家属代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偷逃的税款4045249.48元。 24.被告人吴修雄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所供与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符。 对辩护人提出第四节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林某1证实经内部核查，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在2012年虚开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由黄祖东具体操作，黄祖东因中风已离职。证人董某1、林某4证实该节虚开的事实。从资金流转看，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00万元、172万元至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同期间，由徐州东南钢铁工业有限公司控制使用的张某个人账户分别转账470万元、172万元至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使用的郑立个人账户，也能印证该节事实。如果是真实的交易，不存在“货款”回转德州精贵铸件集团有限公司的情形。综上，该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吴修雄系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吴修雄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吴修雄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修雄的家属代为退缴了偷逃的税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从轻处罚情节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临邑精贵铸件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吴修雄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5年7月21日止。） 三、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零四万五千二百四十九元四角八分，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旭峰 审 判 员  王 坚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周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