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03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官汉林，男，1963年5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恩阳区政府教育督导室工作人员，户籍地巴中市恩阳区，现居住于巴中市巴州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10月11日经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经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巴中市公安局恩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金龙，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恩检公诉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官汉林犯挪用公款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官汉林及其辩护人孙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被告人官汉林在担任原巴中市巴州区渔溪职业中学（以下简称渔溪职业中学）校长期间，因该校资金周转困难，官汉林向杨某1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杨某1要求将月息提高到2.5分，该校按规定不能借款。因官汉林负有外债，便想将此款以学校的名义借到后自己私用。官汉林便与杨某1协商，同意该校以月息2.5分借入此款，但借款协议上只能载明月息2分，其余0.5分不能在协议中载明，用其他途径解决，杨某1以为是学校借款便表示同意。4月9日，官汉林叫学校财务人员文某拿来《借款协议书》，与杨某1签订了正式协议，官汉林在学校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该校公章。后官汉林将自己的银行账号提供给文某，让文某将该账号提供给杨某1转款。次日，杨某1将60万元转入该账号，文某给杨某1出具加盖有该校公章的借款单，官汉林签字“同意借入”，后官汉林将这60万元未入学校账户而是用于个人进行营利活动和个人使用，至今未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文件、银行转账明细、民事判决书、债权转移凭证等书证，证人杨某1、杨某2、杨某3、王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官汉林的供述与辩解，到案经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官汉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该计入单位的借款6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和自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官汉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官汉林辩解：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具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2.具有坦白情节；3.一贯表现较好；4.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12年12月，被告人官汉林任原渔溪职业中学（现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校长。 2012年4月，因原渔溪职业中学资金周转困难，官汉林向杨某1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杨某1要求将月息提高到2.5分，该校按规定不能借款。官汉林负有外债，便想将此款以学校的名义借到后自己私用，于是与杨某1协商，同意该校按月息2.5分借入此款，但借款协议上只能载明月息2分，其余0.5分以其他方式解决，杨某1以为是学校借款便表示同意。4月9日，渔溪职业中学与杨某1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官汉林在学校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在协议书上加盖该校公章。后官汉林将自己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学校财务人员文某，让文某提供给杨某1转款。次日，杨某1将60万元转入该账户，文某给杨某1出具加盖有该校公章的借款单，官汉林签字“同意借入”。该60万元转入官汉林私人银行账户后，官汉林未将该笔资金入学校账户，而是用于个人进行营利活动和个人使用，至案发时仍未归还。 另查明，借款后，官汉林向杨某1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6日。因官汉林及学校未按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杨某1于2017年4月5日起诉至我院，我院于2017年6月26日判决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某1借款本金60万元及资金利息。宣判后，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提出上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2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尚未履行。 同时查明：1.2017年，杨某1向巴中市恩阳区教科体局反映官汉林以渔溪职业中学名义借款60万元不还的问题。恩阳区教科体局通知官汉林了解情况，并督促官汉林解决相关问题。后因借款未偿还，杨某1向法院起诉，法院判决后，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向相关部门举报了该情况。2019年7月13日，巴中市恩阳区纪委监委通知官汉林到案接受调查，官汉林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2019年9月29日，巴中市蜀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通公司）将原巴中市恩阳区花丛中学下欠该公司的工程款876530.89元债权转给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用于偿还杨某1处借款本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线索来源材料、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官汉林的个人基本信息。 3.干部任免表、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考核文件、任职文件等，证实被告人官汉林系国家工作人员，于2002年至2012年12月任原渔溪职业中学校长。 4.到案情况，证实被告人官汉林于2019年7月13日经巴中市恩阳区纪委监委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5.借款协议书、借款单等，证实渔溪职业中学于2012年4月9日向杨某1借款60万元。 6.银行交易明细、转款凭证，证实杨某1于2012年4月10日向官汉林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官汉林收到60万元后分别转给杨某3、王某2、金某等人。 7.收条，证实截止2014年4月6日，杨某1共计收取利息39.5万元。 8.判决书、裁定书等法律文书，证实杨某1起诉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等民间借贷一案的判决情况。 9.调取证据通知书、记账凭证、领款单、委托书、承诺等，证实蜀通公司将花丛中学下欠工程款876530.89元债权转给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用于偿还杨某1处的借款。 10.会议记录，证实2018年7月10日，恩阳区教科体局召开会议，研究官汉林借钱的事情。 11.证人杨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春节前，杨某1到教科体局监察股反映官汉林以渔溪职业中学名义借款60万元不还的问题，我通知官汉林来了解情况，官汉林承认相关事实，认为是私人借款。后官汉林向局里请求协调花丛中学欠宋金华的工程款债权转给杨某1名下，杨某1不同意。杨某1于2017年3月向法院起诉，法院裁决由学校归还借款。恩阳区职业中学书面向教科体局报告法院判决的相关事项后，教科体局在2018年7月召开专题会议研究该事项，决定由恩阳区职业中学及相关科室统一协调找官汉林商议解决还款事项，并让其限期处理，如果官汉林不配合，则由职业中学依法举报、依法起诉。恩阳区职业中学后按照要求向区检察院反映了相关情况。 12.证人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3月通过杨某2认识了时任渔溪职业中学校长官汉林。杨某2说他给渔溪职业中学借过钱，利息还可以，比较安全，我也就想把手中的闲钱借给学校收点利息。同年4月的一天，我和杨某2到官汉林办公室，官汉林称学校需要大笔资金，我表示可以出借60万元。通过协商，约定月利率2%。2012年4月9日，我到官汉林办公室，要求将月利率提高到2.5%才出借，官汉林考虑后同意了，合同上还是写的2%，官汉林承诺另外的0.5%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官汉林在借款协议书上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渔溪职业中学公章。协议签订后文某给我提供了打款账号。4月10日我通过农业银行柜台转账时发现账户是官汉林的，就打电话问文某，文某说因为学校在银行有逾期未还完的借款，打到对公账户上银行会直接扣掉，官汉林是法人，给学校的借款可以直接打到他的账户。转账后，我将转款回执单拿到渔溪职业中学找到文某，文某给我填制了财务专用的借款单，官汉林在审批栏签批了同意，文某在借款单上加盖了学校公章。2013年下半年，我到渔溪职业中学去核实情况，发现账上没有该笔收入，就找官汉林问情况，官汉林说他把该笔借款转借给花丛中学了，让我放心，花丛中学还他了就立即还我，利息照样结算。我是将钱借给渔溪职业中学的，此前并不认识官汉林，不会借给他个人。 13.证人文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6年6月至2016年5月我在渔溪职业中学任教并兼任学校报账员，学校因为新建校舍及买设备等原因对外负债比较多。2012年4月9日，官汉林给我打电话通知我给他打一份学校借款6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分的借款协议。在官汉林给我打这个电话前，杨某1就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我拿着打印出来的借款协议和杨某1一同到了官汉林的办公室，并将协议交给了官汉林。然后官汉林就以渔溪职业中学的名义和杨某1签署了借款60万元的协议，并由官汉林本人在该协议上盖上了学校的公章。杨某1离开后，官汉林给我说该笔借款利息太高，学校不能使用，由他本人使用，还向我表示他一定还得起，并将他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给了我，让我将其提供给杨某1。我当时鉴于官汉林是学校的校长，在学校有威望，加之他又表态能够还得起，就默认了他本人使用该笔借款的指示，按照他的要求将他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提供给了杨某1，要求杨某1将借款打入该账户中。4月10日，杨某1拿着转账回执单来找我，通过电话得知官汉林已收到60万元借款，我就填写了借款单内容，并加盖了学校的公章，然后拿着借款单到官汉林的办公室，官汉林在借款单上签批同意借入的意见后，将借款单交给了杨某1。因为这笔钱在官汉林手上，不能入学校财务账，我担心以后承担相应责任，待杨某1离开后，便带上所有的借款手续资料在官汉林办公室找到他，向他表达了我的担忧。官汉林理解我的意思后，就当着我的面在借款协议书签批了借款与我无关的内容。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官汉林以前是渔溪职业中学的校长，曾两次在我处借款，并让我介绍他人借款。杨某1在了解到官汉林借钱的事就表示有闲钱想借给渔溪职业中学。我问官汉林，官汉林称学校还需要借钱，我便将杨某1带到其办公室介绍他们认识。官汉林称学校日常运转困难，承诺按月息2分计算。 15.证人杨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左右的一天，官汉林曾在我处借款10万元，2012年4月15日转给我9000元。 16.证人苟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9年11月份我和官汉林、马松涛、宋金华一起投资恩阳中学Ｂ栋教学楼项目，后来项目亏损。2012年我和官汉林、王某2等在新疆库都克煤矿投资，我负责现场管理，施工期间官汉林曾转给我5万元用于施工日常开支及工人工资。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经他人介绍和官汉林合伙在新疆吐鲁番库都克投资过露天煤矿，官汉林在2012年上半年向我转账两笔资金共计14.1万元用于工程项目的开支。 18.证人金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0年底至2011年初的一天,官汉林以投资修建恩阳中学项目需资金周转为由在我处立据借款10万元。2012年上半年，官汉林将借款本金10万元和下差的1万元利息还给了我。 19.证人杨某5的证言。主要内容：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官汉林以在新疆投资煤矿需要资金为由在我处借款20万元。2012年3月份官汉林又找我借了10万元现金，同年4月还给了我。 20.被告人官汉林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任渔溪职业中学校长期间，学校教舍建修量很大，共用去1000余万元资金，这些资金主要是靠学校向社会民间借贷。2012年4月，杨某2介绍其侄子杨某1有资金出借。经过面谈，约定学校在杨某1处借款60万元，按月利息2分计算。杨某1到学校办理借款手续时，以利息太低为由反悔，提出月利息2.5分才同意借款。月利息2.5分的借款是学校不能承受的，当时我投资的项目都亏损了，个人负债很大，就产生了以学校的名义将该笔借款借来自己使用的想法。于是对杨某1说协议上写2分月利息，口头承诺再给0.5分月利息，杨某1听后表示同意。我就叫学校的报账员文某打印书面合同并办理借款手续。借款双方签字后，我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手续完善后，我就叫文某到我办公室，给他讲杨某1处的这笔60万元借款利息太高，学校不能借这么高利息的借款，由我个人使用，我投资了一些项目，等收到钱之后就将此款还给杨某1，文某当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我就将我个人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给了文某，并安排他让杨某1将60万元借款打在该账号中。后来文某拿着借款手续资料找到我，向我表达了怕担责的意思，我听后就在借款手续资料上签写了此款与文某老师无关，由我个人负责的内容，并签署了我的名字。4月10日，我收到了杨某1的60万元借款。我将上述资金收到后，未将该笔资金申报入账，而是将该笔资金全部用于个人使用，主要用于投资新疆库都克煤矿和偿还我因个人投资在外借款的本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官汉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该计入单位的借款6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和自用开支，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辩解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官汉林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其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到案后，官汉林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官汉林挪用的是需要支付利息的款项，因其挪用行为给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造成的利息等损失，应予以赔偿。现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尚未支付杨某1借款本金和利息，故无法确定具体损失数额，以该校的实际损失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官汉林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4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官汉林退赔巴中市恩阳区职业中学被挪用的资金60万元和相关损失（金额以实际发生的为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曾新玉 人民陪审员  董 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庞赛男 书 记 员  陈秋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 （四）其他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