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初207号原告：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天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1200000007917。法定代表人：张克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明，男，瑶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世纪花园宿舍。被告：罗亚京，女，侗族，1990年4月24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迎丰办事处迎丰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男，瑶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世纪花园宿舍。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以上二第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田晓明，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以上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男，汉族，1961年4月27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以上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英，女，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洪，住湖南省洪江市安江镇白虎脑****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原告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与被告石明、罗亚京及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被告石明及其作为被告罗亚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及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杨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石明、罗亚京与原告世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编号：201301582306）；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是善行天下公司非法集资参与人，在善行天下非法集资资金链断裂、案件爆发、向社会宣布停止还本付息后，与善行天下公司法人代表粟泽良等串通，于2014年4月17日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未支付购房款，被告行为是企图掩盖被告参与善行天下非法集资活动，侵害世锦公司、善行天下公司及债权人利益。被告石明、罗亚京辩称，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粟泽良是罗亚京的老乡及朋友，2012年初粟泽良找罗亚京借钱用于经营，2012年2月9日，罗亚京给他借了5万，罗亚京的男朋友石明给他借了10万元，后来又陆续向二人借钱，截止2013年8月28日，二人先后共借给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及善行天下食品公司48万元。后粟泽良以公司资金回笼困难原因没有偿还借款。2014年3月16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克勤答应粟泽良用其公司已经停建的的商品房以市场价抵向粟泽良公司的价款，被告根据家庭需要，选购了世锦城的10栋2306号房，面积136.22平方米，每平米价格4638元，总房款631788元。由于总价款高于被告的借款48万元，经商量，原告同意被告替第三人归还所欠戴小文的借款10万元，原告再冲减自己所欠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借款。剩余尾款51788元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原告。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开具了收据，注明收到两原告交来10栋2306号房款631788元。同时被告还以交现金的方式交给原告该套房的税款及办证费等16665元。被告交清房款及相关税费后，原告为被告房子进行了预告登记并网签。两被告人结婚后于2018年11月16日交预购车位款60272元给原告，并交纳了燃气管道开户费2080元。事实证明原告对被告购房的合法性是认可的，现在起诉被告的行为是出尔反尔。此外，原、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已经过去5年多，原告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无理请求。第三人述称，石明、罗亚京既是为非法集资提供担保，也有在粟泽良宣布停止还本付息以后与粟泽良串通的情节，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应属无效。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据二、怀化中院（2016）湘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善行天下非法集资刑事立案决定书、粟芹讯问笔录,被告与世锦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四、怀化市方兴会计师事务所《说明》；证据五、罗明德出具的《要求说明》。石明、罗亚京对证据一刑事判决书、证据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三关于粟芹的询问笔录陈述是2014年3月17日善行天下资金链断裂、宣布停止还本付息，被告是在3月16日就已经协商好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之前就已经签订好了的，并不存在与粟泽良串通的行为；对证据四怀化方兴会计事务所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五罗明德出具的《要求说明》，罗明德并不是当事人，他写的内容已经不真实了，说明里面说被告的借款是在2014年1月1日出借的与事实不符，而且他说用世锦城的房子作抵押也不是事实，被告是购买合同，因为房款是都已经结清了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石明、罗亚京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1582306）和房款财务收款收据（7048839）；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办证契税费用财务收款收据（7049071）；证据三、世锦城住房置业单；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怀房预湖天开发字第414003966号；证据五、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罗亚京10栋2306房车位费收款收据（9801666）；证据六、《同意书》。以上六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双方之间是真实的购房合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担保，签订合同也并没有故意串通的行为。原告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及预告登记都是为了办理网签手续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特意作出的，60多万元的房款也没有收到。6万元的车位款已经退还，被告缴纳的10万元现金公司没有收到。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方意见一致。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向第三人的集资资料；证据二、罗明德的说明，说明房屋用于抵押；证据三、原告房屋被公安查封的说明以及善行天下债委会的报告，说明应该统一清偿善行天下债务。另提交唐雪梅写的关于罗亚京、石明之间的亲属关系的说明，拟证明：这两套房子都具有关联性，是他们一起办的，这几个人之间是亲属关系，证明了他们一起串通的行为。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不真实，不存在恶意串通问题。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与事实有出入。证据三没有证据支持，达不到证明目的，债委会报告也达不到证明目的。关于唐雪梅写的亲属关系的说明,即使是亲属关系，也不能说明存在串通行为。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2016）湘12民初民事判决书、刑事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罗明德出具的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预告登记证、购房款收据、办证费收据、《同意书》、被告参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的资金往来清单，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提交的善行天下债委会报告，该委员会在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和要求的报告，该委员会系由债权人自发组织，未按法定程序产生和登记，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粟方玉、粟月是粟泽良的儿女。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由粟泽良（已于2015年3月25日死亡）于2009年10月27日设立，股东为粟泽良和粟方玉。2011年11月8日，粟泽良以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名义注册成立善行天下投资公司，股东为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粟泽良是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均未取得开展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粟泽良以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投资项目需资金为由，通过粟月及欧阳丽华等员工向社会公众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给予揽取资金的员工奖励等手段，承诺高额利息回报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资金，出具的借据加盖上述两家公司印章，并由粟方玉或粟泽良签名，筹集的资金又以更高额利息出借给他人使用或公司开支。此后，因大额出借资金不能回笼，导致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资金断链。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认定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粟月、粟方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相应刑罚；同时判决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未归还的本金继续追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25日，粟泽良、案外人蒋玉和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张克勤、案外人奠滔滔、世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从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粟泽良、蒋玉和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世锦公司出借资金76661091元。2012年起，被告开始给第三人借钱，至2014年初第三人尚欠两被告48万元。2014年3月16日，粟月出具一份《同意书》，同意林曲兰及家人的投资款以房屋抵偿，所列名单包括两被告的资金48万元。同日，粟泽良在《同意书》上签署“同意”意见。2014年3月17日，世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克勤在《同意书》签署“同意办理抵账120万元、用于在我公司购买2套住房。”2019年4月8日，唐雪梅与丈夫罗明德出具《要求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1日，粟泽良因为有困难，向唐雪梅借款320000元、罗梅樱借款100000元、戴小文借款100000元、林曲兰借款160000元、罗亚京借款180000元、石明借款300000元，共计1160000元；粟泽良借款时说明借款用于张克勤，要张克勤以“世锦城”项目房屋抵押，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办理了网签。2014年4月17日，石明与世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201301582306，约定世锦公司将“世锦城”项目10栋2306房出售给被告，面积136.22平方米，单价4638元每平方米，房款总计631788元。同日，世锦公司出具631788元的购房款收据(编号7048839）和16665元办证代收费用收据（编号：7049071）。被告未能提供前述款项的转账以及支付的依据。前述房屋于2014年4月24日在怀化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预告登记，证号为怀房预湖天开发字第414003966号。2016年3月29日，由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资不抵债，本院裁定受理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湖南方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管理人。2016年5月4日，本院根据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申请，将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并入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被告陈述：被告另支付原告现金100000元，并另以现金代第三人给案外人戴小文还款100000元，故631788元购房款已全部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在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非法集资过程中，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粟泽良向两被告借款。借款发生后，粟泽良于2014年3月16日以原告开发的房屋抵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克勤予以同意。因此，被告与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合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原告、被告、第三人实际控制人粟泽良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于上述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评述如下：第一，各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行能力，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第二，因世锦公司是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债务人，用世锦公司开发的待售商品房抵债，对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而言，将对债务人世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石明、罗亚京以抵偿债务，被告取得债权人地位，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就已转让的债权不再对世锦公司享有债权；由世锦公司对被告承担债务，不增加世锦公司债务负担，也并不损害世锦公司的其他利益。如转让的债权金额超过所负被告债务金额的，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就差额部分，可以要求被告返还。因此，案涉为清偿债务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第三，世锦公司并不能提供房价明显低于销售价的证据，且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世锦公司开具16665元代收办证费收据，而办证费是履行商品买卖合同办理权属登记费用，出于担保目的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代收办证费必要，故世锦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提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担保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即便被告在出借资金后，要求提供担保才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根据2019年11月14日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的规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属让与担保合同性质，除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部分无效外，其他约定仍属有效。2019年4月8日，唐雪梅与丈夫罗明德出具《要求说明》系对合同性质的自认，不是合同效力认定的依据。世锦公司以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实属担保合同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善行天下投资公司非法集资构成犯罪，但被告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也不因非法集资免除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食品公司的借贷债务。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粟泽良对债权人宣布停止付息系单方声明，未与债权人达成书面协议，亦无法律规定能排除债权人对被告的求偿请求权。因此，世锦公司与石明、罗亚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认为破产申请受理前，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对石明、罗亚京进行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债务清偿行为并要求石明、罗亚京返还财产，但不因此否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被告世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敦来审 判 员 朱湘辉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若愚书 记 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