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再31号原审原告：刘志富，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首钢金安源运输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春（刘志富之妻），女，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首钢修理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法定代表人：陈四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才小，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原审原告刘志富与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实业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京0107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春、原审被告首钢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才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志富称，刘志富为首钢实业公司员工。2008年底，首钢实业公司改制，刘志富在首钢实业公司入股3000元。2012年，刘志富得脑梗后办理了病退。首钢实业公司要求刘志富退股并要求写明“自愿退股、以抵抗第三方”，因刘志富不是自愿退股，故没签字。2018年，刘志富去首钢实业公司索要股份分红的钱，首钢实业公司说刘志富已经没有股份，已经转移给他人。刘志富并没有同意或签字将股份转让给他人，股份应该仍是刘志富的，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首钢实业公司辩称，刘志富于2012年4月退休，按照公司章程26条规定，自然人股东离职、退休必须转让全部股权，由公司指定员工购买。转让的价格公司章程有规定，上一年度审计后净资产价格，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也有规定，刘志富退休时由公司回购，回购后不再享受盈余分配。正如刘志富所述，双方确实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有规定，如果不签字可以直接转成企业对个人的负债。经计算，刘志富2012年4月退休，应该转移享有的3000元股权，每股是3.29元，共计9881.36元，其中溢价为6881.36元，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376.27元，剩余溢价为5505.09元。因此，本金和溢价所得合计是8505.09元。自2012年至今，刘志富没有办理手续，公司也没有给刘志富钱。现意见是，公司退还刘志富入股本金、转让款和这么多年没有给刘志富钱的一些利息，不同意刘志富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刘志富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首钢实业公司给付从2012年至今的盈余分红及利息；2.诉讼费由首钢实业公司负担。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刘志富确认将其持有的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0.01%股权转让给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二、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给付刘志富本金、溢价款、利息共计150025元；三、刘志富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将其持有的编号为535的出资证明书原件交还给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四、本事件一次性解决，双方不得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五、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志富负担（已交纳）。”2018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中协议第二项的“150025元”更正为“15025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刘志富为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职工，2012年4月办理了退休手续。2017年5月，“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月12日，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给刘志富颁发了编号535的《出资证明书》，内容为“兹有刘志富（身份证号码为×××）向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12月16日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出资人民币￥3000元整（出资额大写为叁仟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0.01%。特此证明！”该《出资证明书》中注明“本出资证明书为出资人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证明文件。出资人按出资额享受投资收益并承担投资风险，通过股权代表人行使股东权利。本出资证明书依照《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章程》、《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进行管理。”2009年2月26日，刘志富（乙方）与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职工辅业改制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根据国家有关主辅分离的政策和前述方案的规定，到2008年12月31日，乙方获得由改制成本计提和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计￥82520元（大写：捌万贰仟伍佰贰拾元整）。扣除乙方持有的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3000元的股份，尚剩余经济补偿金￥79520元（大写：柒万玖仟伍佰贰拾元整），作为企业负债。二、按照《生服中心辅业改制实施方案》的规定，乙方的上述债权不支付利息。乙方持有的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0.01%的股份，入股金额为￥3000元，应按照《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执行。三、乙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解除或经批准办理退休手续，乙方待工作交接办理离厂手续后，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可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在企业改制时作为企业负债的经济补偿金￥79520元（大写：柒万玖仟伍佰贰拾元整）。”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的《章程》第4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投资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12条规定：“公司的出资证明书应加盖公司的公章，加盖印章的出资证明书是证明股东权益的凭证。”第14条规定：“股东作为公司的所有者，按其所持股权的比例，享有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合法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第19条规定：“股东享有红利分配权。股东有权依据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据其实缴出资比例获红利。”第26条规定：“作为公司员工的自然人股东转让股权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本章程相关规定以及《员工持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办理。自然人股东因离职、死亡等丧失全部持股资格时，应当转让其全部股权并由公司指定的员工购买。自然人股东因离异等原因丧失部分股权时，其丧失股权部分应当转让并由公司指定的员工购买。”第27条规定：“公司与员工之间、股东之间、股东与员工之间股权转让或受让的价格，为公司上一年度经审计后的财务报表中的净资产价值。但公司员工股东因其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其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17条规定：“员工股东享有红利分配权。员工股东有权依据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据其实缴出资比例获取红利。”第33条规定：“员工股具体的管理办法：（一）员工的股权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除本细则有特殊规定的以外，不得转让。员工在一年后转让其持有的股权的，公司有权按照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转让价格优先回购，在公司放弃优先回购权时，员工方可按公司《章程》第四章的相关规定向他人转让。公司回购的股权，转作公司预留股。（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时，员工应当转让其全部股权，并由公司回购。员工应在办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逾期不办理的，视为放弃其在公司的股东权利，公司可以将其转让款项提存。（三）员工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办理退休时，原则上不再持有公司的股权，其持有的股权由公司回购，纳入公司预留股管理。特殊情况下，经董事会决定，退休员工可保留持有30%的股权，但继续持有的时间不超过三年，三年后由公司回购。（四）员工股不得继承，持有股权的员工死亡后，该员工的股权应办理转让，由公司回购，作为预留股管理。员工股东因离婚等原因丧失部分股权时，其丧失股权部分应由公司回购，作为预留股管理。转让价格执行本细则的相关规定，转让款项由其遗产继承人或相关权益人领取。（五）未经公司股东会以特别事项决议通过，员工股不得向本公司员工股东和公司员工以外的法人或自然人转让股权。员工不得私自转让所持股权，私自转让的交易结果无效，并对由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志富和首钢实业公司均认可，至2011年止，首钢实业公司每年给付刘志富上一年度所持股权的盈余分红款720元，自2012年起未给付刘志富所持股权的盈余分红款。首钢实业公司每年对员工所持股权的盈余分红款均根据《审计报告》制作《利润分配方案》，并经股东会会议决定。现首钢实业公司称按照刘志富所持股权比例计算，其应得盈余分红款2011年为720元、2012年为960元、2013年为960元、2014年为1200元、2015年为1200元、2016年为1680元。刘志富对上述《章程》《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审计报告》等均不予认可，并称不清楚该如何计算盈余分红款。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主持双方在本院第十六法庭进行调解，在调解笔录第3页的调解方案中记载有：“……二、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给付刘志富本金、溢价款、利息共计150025元；……”第5页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有：“……二、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给付刘志富本金、溢价款、利息共计150025元；……”在调解过程中，本院通过录音录像记载了调解的整个过程，通过视频显示，在调解过程中始终提到的均是首钢实业公司给付刘志富股权的本金、溢价款、利息共计15025元，未提到过150025元的数额。本院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后，又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中的“150025元”更正为“15025元”。再审中，刘志富称原审调解时提到的15025元，是在保留刘志富股权的基础上，而协议书签字时写的是150025元，是不保留股权，所以才在协议书上签的字，且发给刘志富的调解书也是150025元。首钢实业公司称，原审调解时已明确给15025元含收回股权的费用，故法院才作出裁定书予以补正。上述事实，有刘志富向本院提交的原审调解笔录、原审协议书、退休证、《出资证明书》；首钢实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公司《章程》《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职工辅业改制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协议书》《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审计报告》《利润分配方案》《股东会会议决议》；本院调取的原审调解时的视频资料、（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裁定书、（2019）京0107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在原审调解时，双方就股权转让，股权本金、溢价款、利息和《出资证明书》的退还等问题均进行了协商，该调解时的录音录像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双方调解时所述数额，即首钢实业公司给付刘志富本金、溢价款、利息共计15025元。而原审制作调解笔录、协议书和（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时将15025元错误书写为150025元，本院发现后作出（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因民事调解书主文出现错误不能用裁定方式予以补正，故本院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对刘志富称原审调解时提到的15025元，是在保留刘志富股权的基础上，而协议书签字时写的是150025元，是不保留股权，所以才在协议书上签的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期间，双方对首钢实业公司是否收回股权持有异议，故本院做如下分析判断：首先，刘志富的股东身份认定。《出资证明书》是证明股东身份的有利凭证。本案中刘志富系首钢实业公司的员工，首钢实业公司在与刘志富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给刘志富颁发了《出资证明书》，刘志富通过公司内部认可的入股形式成为公司内部职工股股东，故刘志富理应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其次，刘志富退休后是否应该按照相关规定将股权转让。根据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刘志富作为首钢实业公司的股东，理应受该公司章程的约束，且首钢实业公司颁发给刘志富的《出资证明书》和双方签订的《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偿还职工辅业改制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协议书》中均已写明所持股权均依照《章程》和《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管理。故根据《章程》和《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刘志富在退休后，理应与首钢实业公司办理转让退股手续。现刘志富否认上述规定，亦不认可其病退并非真正意义的退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首钢实业公司在双方未办理转让回购手续的前提下自行回购刘志富股权并将刘志富转股款作为公司负债的行为是否有效。双方对公司回购、转股问题产生纠纷，首钢实业公司理应根据《北京首钢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持股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中“员工办理退休时，原则上不再持有公司的股权，其持有的股权由公司回购，纳入公司预留股管理。特殊情况下，经董事会决定，退休员工可保留持有30%的股权，但继续持有的时间不超过三年，三年后由公司回购”的规定，通过书面告知、声明《出资证明书》注销、转股款提存、诉讼等正当途径和程序予以办理回购手续，而首钢实业公司自行视为刘志富丧失股东权利、将刘志富的转股款作为公司负债的行为应属无效，本院对首钢实业公司抗辩称已将刘志富的股权收回款作为公司负债的意见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除全体股东另有约定外，股东应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本案中，刘志富虽已办理退休手续，但其持有《出资证明书》，仍为首钢实业公司的股东，故对其要求首钢实业公司给付从2011年至今的盈余分红及利息一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每年的盈余分红款数额本院以刘志富所持股权比例，并参照首钢实业公司陈述和提交的《审计报告》、《利润分配方案》、《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历年来刘志富已领取盈余分红款情况等材料综合予以计算。本案中双方均未提出对刘志富所持股权进行退股、转股、回购等相应请求，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京0107民初14032号民事调解书和民事裁定书；二、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志富2011年至2016年的公司盈余分红款共计672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以72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9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6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首钢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判长  范立莉审判员  滕恩荣审判员  宋 颖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