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415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鄢胜利，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刘红丹，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浩，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王怀涛，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林海，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文亮，男，199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张晓东，上海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男，199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曹玲，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文兵，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史文林，湖南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鄢智豪，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周雄，上海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鄢1，男，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孙成良，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蒋某某，女，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陆翔宇，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易某，女，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辩护人王铭，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鄢某2，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辩护人于正川，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4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辩护人刘红丹、王怀涛、林海、张晓东、曹玲、史文林、周雄、孙成良、陆翔宇、王铭、于正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11月至12月上旬，被告人鄢胜利、刘浩等人经预谋，租赁湖南省长沙市开元东路XXX号尚城商务楼A栋2811、2812室，由刘虎(另处)担任经理，组织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及陈国仲(另处)等人使用工作手机登陆作案微信，根据话术假冒女教师，假意与被害人进行交流互动、增进感情，以献爱心、做游戏等为由，骗取被害人谌某、程某某、邵某某、聂某某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约3.4万元。2.2018年12月中旬至2019年1月5日间，被告人鄢胜利、刘浩经预谋，在上述地点再次组织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及张虎(已起诉)等人，使用工作手机登陆作案微信，根据话术假冒女教师，欲采用上述类似方式实施诈骗犯罪，于2019年1月5日被公安人员当场查获。经查明：鄢胜利、刘浩组织员工根据话术进行聊天的微信好友数共计1.4万余名，发送微信聊天信息共计65万余条。2019年1月5日，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在作案现场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基本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扣押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鄢胜利、刘浩系主犯，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系从犯，可从轻、减轻处罚；本案10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鄢胜利、刘浩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列10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鄢胜利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的第一节诈骗事实，实际的“老板”在幕后操控，第二节诈骗事实，没有实际获利；2．第一节诈骗事实中，认定被害人聂某某的诈骗数额证据不足，相应的犯罪金额应下调，被告人鄢胜利是在他人介绍下参与犯罪的；3．在第一节犯罪事实中认定鄢胜利系主犯，证据不足；4．家属愿意退赔部分违法所得；5．被害人轻信受骗，存在过错。建议法庭对鄢胜利从轻处罚。刘浩的辩护人提出；1．刘浩系在他人误导、教唆下被欺骗，投资、租房，并没有实施直接的诈骗行为，其应认定为从犯；2．刘浩具有如实供述的坦白情节；3．刘浩愿意提供其所知的涉案人员的信息，有立功意愿，其亲属愿意退赔违法所得；4．第一节的诈骗金额只是大约的合计，不能将全部员工的诈骗行为的后果归于刘浩一个人承担；第二节事实中诈骗对象数量、短信数量应由第三方鉴定，依据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情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5．第一节诈骗金额仅为3.4万元，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巨大；6．本案被告人发送的大量的信息大部分人不予理会，真正属于诈骗信息的万分之一也不到，本案这种剧本发送的批量信息并非人工逐一发送，其针对性、有效性、危险性大大降低，不足以认定为严重情节，不能使用数额巨大的量刑档次；7．刘浩在第二节的行为属于诈骗数额较大的未遂犯；8．刘浩已认罪认罚，应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刘浩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周文亮的辩护人提出：周文亮接受指令发送信息，所起作用有限，周文亮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愿意退赔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周文亮从轻处罚，宣告缓刑。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刘某某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所造成的损失不大，刘某某根据话术单发送信息；刘某某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自愿退出违法所得；建议对刘某某从轻处罚。杨文兵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告人的犯罪金额不清，未计算出各被告人各自承担的金额，杨文兵仅对其本人实施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杨文兵直接对涉案被害人实施了诈骗，杨文兵的诈骗数额尚未查实，不能以3.4万元来认定杨文兵的犯罪数额；关于发送诈骗信息的数量的计算，不能以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作为依据；杨文兵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愿意退出违法所得，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杨文兵从轻处罚，宣告缓刑。鄢智豪的辩护人提出：鄢智豪在鄢胜利、刘浩等人的劝说下实施诈骗，系从犯；其具有坦白情节，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鄢智豪从轻处罚。鄢1的辩护人提出：鄢1系从犯，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愿意退出违法所得，系初犯，建议法庭对鄢1从轻处罚，宣告缓刑。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蒋某某系从犯，所起作用小，系初犯，人身危险性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退出违法所得，认罪认罚，犯罪的主观恶性小，已被羁押近一年，有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建议对蒋某某从轻处罚。易某的辩护人提出：易某系从犯，仅是组员，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其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建议法庭对易某减轻处罚，宣告缓刑。鄢某2的辩护人提出：鄢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鄢某2系从犯，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建议法庭对鄢某2从轻处罚，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1至2019年1月，被告人鄢胜利、刘浩等人经谋划，租赁了湖南省长沙市开元东路XXX号尚城商务楼A栋2811、2812室作为实施场所，购置了电脑、手机等为作案工具，上网购买了微信号，并通过网络软件在每个微信号里添加了大量的微信好友，先后招募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等多名人员，设立多个小组，以微信添加好友搭讪他人，以不同的“剧本剧情”设立诈骗活动的实施周期，以“剧本剧情”作为“话术单”，按照“话术单”内容以微信聊天方式发送诈骗信息，骗取他人钱财。至本案案发，各名被告人等人先后实施了“两期”的诈骗活动，具体分述如下：2018年11月至12月初，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等人，根据鄢胜利等人发放的“剧本”，使用各自分配到的微信号，冒充女性教师，向微信群里的好友发送聊天信息，谎称感情受挫、情绪低落等博得对方同情，以支教教师的身份取得对方信任，进而以为支教点的孩子购买礼物、生日发送红包等理由骗取对方钱财，各名被告人均从中非法获利。经查实，各名被告人等人骗取被害人谌某钱款13,451元、被害人程某某钱款6,294.66元、被害人邵某某7,551.44元、被害人聂某某钱款6,528元。2018年12月中下旬至2019年1月初，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等人在鄢胜利、刘浩等人的安排下，在上述地点再次实施诈骗，由周文亮、杨文兵、鄢智豪等人担任组长，其余各名被告人均为组员，各名被告人根据“剧本”，使用各自分配到的微信号，冒充海口市女性教师，向微信群里的好友发送聊天信息，谎称感情受挫、情绪低落等博得对方同情、信任，进而欲以各种理由骗取对方钱财。期间，被告人等人共向1.4万余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微信聊天信息共计65万余条；其中，被告人周文亮向637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48万余条；刘某某向628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42万余条；杨文兵向512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66万余条；鄢1向648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76万余条；蒋某某向502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1.25万余条；易某向636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52万余条；鄢某2向632名微信好友发送信息，发送信息2.73万余条。2018年12月，公安民警接被害人报案后，经侦查、梳理、布控，于2019年1月5日在湖南省长沙市开元东路XXX号尚城商务楼抓获了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等多名涉案人员。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谌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1、12月，先后添加了“心悦雨林”“芒果女孩”为微信好友，对方称是“云南支教女幼师”，曾经在云南山区支教，并发送老师给小朋友上课的微信视频，称视频里的女教师就是其本人，之后对方又聊起与男友感情不好，慢慢获取了被害人信任，12月7日上午“芒果女孩”称当天系其生日，与被害人玩游戏，向被害人发送“给我10块钱”的微信表情，被害人向对方发送了10元至520元不等的红包，对方没有领红包，被害人又转账了1,314元、3,344元、6,666元，对方将转账的钱款全数领取，12月7日下午对方又称生日当天男友会发1,207元的红包，被害人即又向对方转账了1,207元；第二天，被害人发现被对方拉黑。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8年12月7日谌某“消费”支出1,314元、3,344元、6,666元、1,207元。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谌某向“芒果女孩”微信转账11笔总计金额为13,451元。反欺诈平台信息，证实被害人谌某所添加的微信好友“芒果女孩”的微信账号绑定的主体是“鄢胜利”。2.被害人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添加了微信好友“心悦雨林”，对方自称是“在云南支教的女教师”，11月28日对方称要花钱给当地孩子过生日，被害人即转账给对方500元，12月3日对方又以买机票为名向被害人要钱，被害人转给对方200元；12月7日，对方称系其生日，要求被害人一起做游戏来考验被害人的执行力，应对方要求被害人分10次给对方转账16.66元、10元、20元、30元、50元、90元、200元、520元、1,314元、3,344元，对方直接将钱款领取了。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11月28日、12月3日、12月7日，程某某向微信好友“心悦雨林”转款合计为6294.66元。3.被害人邵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月添加了微信好友“五月紫雪”，对方称是“云南支教的教师”，还发送了给小孩上课的视频，之后对方暗示需要钱给孩子买东西，被害人即微信转账给对方500元；12月初某日对方称那天系其生日，要求被害人一起做游戏，向被害人发送了“给我20元行不行”的表情，被害人发了20块钱给对方，对方又发送“给我50元行不行”，被害人发了50元的红包，一直累加到520元、1,314元、3,344元，发送的钱款对方都收下了，之后再也无法联系对方。微信转账记录(邵某某)，证实邵某某于2018年11月28日、12月2日、12月7日向“五月紫雪”转账钱款合计为7,551.44元。反欺诈平台信息，证实被害人邵某某所添加的微信好友“五月紫雪”的微信账号绑定的主体是“刘某某”。4.被害人聂某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1、12月间，微信添加好友“五月紫雪”，对方自称是“支教女性幼师”，在与对方微信聊天中得知对方曾在云南支教，对方称与男友分手情绪不好至支教点散心，后称为支教点贫困孩子购买礼物，其连续给对方转账200元、280元，对方又称回广州无钱购买机票，其转账给对方700元，12月7日，对方称系生日，以玩游戏为名要求其转钱，其先后向对方转账了30元、50元、90元、200元、520元、1,314元、3,344元，其总计转给对方6,728元钱款，之后再也无法联系到对方，发现被骗。公安机关的反欺诈平台信息、微信账户信息，证实2018年11月30日、12月3日、7日，聂某某的微信账户转账汇入“鄢姣春”账户钱款共计6,528元。5.刘浩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12月8日该账户“微信零钱提现”60万余元，转账汇款给周文亮14,219元、郭涛44万余元、鄢智豪10,856元、易某9,277元。6.鄢胜利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12月8日该账户“微信零钱提现”56万余元，转账汇款给蒋某某9,708元、杨文兵8,125元、周文亮27,786元、鄢18,382元。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证实2019年1月5日民警在长沙市开元东路XXX号尚城商务楼A栋2811室、2812室，查获、扣押了台式电脑30台、手机38部、银行卡3张、湖北农信社卡1张，同时从刘浩处查获、扣押了安卓手机1部。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在涉案诈骗现场扣押的手机进行检测，从手机存储的信息中提取了电子数据，以证明被告人所在犯罪团伙在实施第二起诈骗活动中添加的微信好友数量、发送信息的好友数量、所发送的信息数量等。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分区指挥部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被告人的到案情况。10.被告人的供述(１)被告人鄢胜利、刘浩的供述，证实2018年9、10月间，鄢胜利、刘浩、郭涛、周刚等人出资购置了手机、电脑，租赁了尚城商务楼作为场所，招募了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等30人左右，使用微信号绑定银行账户，微信昵称为“芒果女孩”“心悦雨林”“五月紫雪”“柠檬不萌”等，根据话术剧本发送微信聊天信息，冒充云南支教女性教师，与对方聊天培养感情，取得对方信任后，以做游戏、献爱心等方式让对方转账付钱，一般都有200元、520元、1,314元、3,344元等，骗取的钱款由鄢胜利、刘浩等人共同分配，一期诈骗结束后，刘浩账户转账给郭涛44万元多，鄢胜利账户入账55万元多，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均从中获利(鄢胜利供述获利16万元左右，刘浩供述获利8、9万元)。2018年12月，鄢胜利与刘浩决定合伙出资“单干”，刘浩租赁了长沙市星沙大道尚城商务楼2811、2812作为办公室，购买了手机，从网上购买了员工使用的微信号，通过他人使用软件在每个微信号添加了600到650个微信好友；鄢胜利上网搜集整理话术剧本；两人招募了20多人，分成4组，组长分别是杨文兵、周文亮、鄢智豪、张虎，组长下面有6、7个组员；每个组员、组长有一台电脑、一部手机、一个微信号，每个微信号绑定一张银行卡，每个微信号里有600个以上的好友，按照话术单使用微信号冒充海口女教师与好友聊天，培养感情，最后以做游戏等方式通过微信转账骗取对方钱款。每天的话术剧情不一样，通常由鄢胜利将每天的剧本发送给组长，再由组长发送给组员，使用的微信昵称是“浅夏微凉”“柠檬之夏”，组长还负责统计数据；为了便于管理，每个人的工位号是固定的，与工作手机是对应的，每部手机的屏保和背景图片上就有工位号，同时在尚城商务楼附近为员工租赁了宿舍，员工每天有30元伙食费，组长的底薪是6,000元，组员的底薪是3,000元，外加骗取钱款的提成。2019年1月，被民警抓获时该剧本进行到“女教师失恋”，还没有骗到钱款。(２)被告人鄢某2、鄢1、刘某某、易某、鄢智豪、周文亮、杨文兵、蒋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照片，证实：2018年11月、12月被告人等数十人至涉案地点上班，分成四组，在组长的安排下将自己的银行卡绑定公司指定的微信号，各自使用电脑、手机，根据话术单，冒充女幼师，根据公司推送的聊天对象，通过添加微信好友方式与对方进行聊天，取得对方信任后再实施诈骗钱财，公司承诺给予被告人底薪、每天30元固定餐补、业绩提成，公司的老板是鄢胜利、刘浩；总共参与“两期”的诈骗活动，第一期是从2018年11月初至2018年12月10日左右，各被告人均骗取了钱款，骗取的钱款由鄢胜利、刘浩控制支配；休息7、8天后，又在鄢胜利、刘浩等人的安排下实施第二期诈骗，第二期诈骗活动以“你好，是学生家长吗”打招呼的言语添加微信好友，根据话术单剧情发送信息，尚未实施完毕即被抓获。鄢某2的供述还证实，其在鄢胜利的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所在小组的组长是鄢智豪，组员是蒋某某、何强、鄢路、魏然等人，其共向600多个微信好友发送了信息。鄢1的供述还证实，其在鄢胜利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所在小组的组长是杨文兵，在第一期诈骗活动骗取对方钱款3万元左右，从鄢胜利处获取工资收入8,000余元；在第二期诈骗中向600多个好友发送了信息；一起实施诈骗活动的有鄢某2、鄢智豪、鄢姣春、杨文兵、周文亮等人。刘某某的供述还证实，其在刘浩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所在小组的组长是周文亮，在第一期诈骗活动骗取对方钱款2万元左右，获取工资收入8,000余元；在第二期诈骗中向600多个好友发送了信息。一起实施诈骗活动的有鄢智豪、鄢1、周文亮等人。易某的供述还证实，其在蒋某某的介绍下与蒋某某一起至涉案地点上班；在第二期诈骗中向500多个好友发送了信息。鄢智豪的供述还证实，其在鄢胜利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担任组长，根据鄢胜利交付的微信号及话术单发放给组员，检查组员的操作，组员有蒋某某、鄢某2等人，蒋某某、鄢某2在第一期时不是其小组成员；周文亮、杨文兵也是组长；在第一期诈骗活动其本人骗取对方钱款32,500元，获取工资收入11,000余元；在第二期诈骗中向600多个好友发送信息。周文亮的供述还证实，其在鄢胜利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担任组长，根据鄢胜利交付的微信号及话术单发放给组员，检查组员的操作，组员有刘某某等人；张虎、鄢智豪、杨文兵也是组长；在第一期诈骗活动其本人骗取对方钱款3万余元，获取工资收入7,000余元；在第二期诈骗中向640多个好友发送了信息。杨文兵的供述还证实，其与妻子鄢某2在鄢胜利安排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担任组长，根据鄢胜利交付的微信号及话术单发放给组员，检查组员的操作，组员有易某等人；鄢某2、易某均参与了两期的诈骗活动；张虎、周文亮、鄢智豪也是组长；在第一期诈骗活动其本人骗取对方钱款3万余元，获取工资收入7,500余元；在第二期诈骗中向650个左右好友发送了信息。蒋某某的供述还证实，其在朋友的介绍下至涉案地点上班，所在小组的组长是鄢智豪，在第一期诈骗活动获取工资收入8、9000元；在第二期诈骗中添加了好友，好友数量记不清。(３)经各被告人确认(手机号均为屏幕墙纸编号)：鄢某2使用的工作手机为25号；鄢1使用的工作手机为17号；刘某某使用的工作手机为12号；易某使用的工作手机为2号；周文亮使用的工作手机为8号；杨文兵使用的工作手机为6号；蒋某某使用的工作手机为24号。本院认为，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利用电信网络技术实施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所提的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本案第一节诈骗犯罪中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被害人谌某、程某某、邵某某、聂某某的陈述均证实了各自被骗钱款的数额，并有相关的客观书证印证被害人陈述，证明了各名被害人所支付的钱款最终转入涉案被告人所在的犯罪团伙人员的相关账户内，故本院根据被害人陈述、结合被害人提供的书证材料以及查实的入账记录，确定被告人骗取涉案4名被害人钱款共计3.3万余元。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在案的材料显示，在第一期诈骗实施完毕后，本案的各名被告人从中获取的钱款合计有30余万元，鄢胜利、刘浩银行账户“微信提现”钱款合计有100余万元，被告人鄢1、刘某某、鄢智豪、周文亮、杨文兵等人曾供认在参与第一期诈骗时所直接实施的诈骗数额合计为14万余元，且除本案被害人另有他人报案被骗钱款，报案所述的诈骗方式与本案情形一致，由此可见，本案被告人所在的团伙实施诈骗活动所获取的钱款远远不止本案所查实的3万余元，在公诉机关未予补充或变更起诉的情况下，本院根据控方现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指控认定的诈骗数额，以及被告人等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关于第二节诈骗犯罪中信息数量的认定，第一、涉案电子数据的采纳，本案的电子数据系由公安机关自行采集获取，虽然由第三方机构来采集案件的电子数据更为稳妥，但本案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客观记录了电子数据的采集过程，详细说明了公安部门对涉案电子数据所进行的核查、统计，得出了涉案团伙所发送的信息数量、添加的微信好友数量等结论，该结论意见与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现尚无证据来否定该意见的真实性、客观性，故本院将相关的“工作情况”作为定案的证据，采信该书证材料所证明的事项。第二、具体信息数量的认定，本案犯罪团伙共计发送信息数量65万余条，由于微信聊天发送的信息中可能存在日常“打招呼”等不含有诈骗内容的信息，而现有证据难以对涉案每条信息中是否具有诈骗内容进行一一甄别，故不宜将65万余条信息全部认定为诈骗信息，但是涉案犯罪团伙共同添加的好友数量是客观的，且针对已添加的好友均已发送了信息，本院遵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将发送给每一好友的信息数认定为1条诈骗信息，以1.4万余条来认定涉案被告人所参与的发送诈骗信息数量。另，根据法律规定“多人共同实施电信网络诈骗，被告人应对其参与其间诈骗团伙实施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责任”，各名被告人虽然各自发送诈骗信息实施诈骗行为，但作为涉案诈骗犯罪团伙的一员，其应当对全部诈骗犯罪事实承担责任。关于本案诈骗犯罪的既未遂及相应的量刑幅度，本案被告人先后实施2次诈骗活动，第一次诈骗活动已经骗取钱款，系犯罪既遂，且根据查实的诈骗金额，相应的量刑幅度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二次诈骗活动已发送诈骗信息，尚未实际骗得财物，系诈骗未遂，根据所发送的诈骗信息数量属于“情节严重”，相应的量刑幅度也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根据法律规定，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故对本案被告人以诈骗罪既遂处罚。关于主犯的认定，查明的事实表明，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在诈骗活动中，出资购买作案手机、微信号，租赁作案场所，招募作案人员，准备作案使用的剧本，分发每日“话术单”指挥具体诈骗活动，并控制、分配诈骗所得的钱款，在共同诈骗活动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本案另有尚未到案的诈骗主谋者，不影响对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在本案所起作用的认定。关于被害人过错，刑法意义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违背社会伦理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正当利益，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或激化危害行为危害程度的情形，本案被害人被骗确系被害人轻信被告人所致，但被害人的“轻信”只能说明被害人疏于防范，但这并不侵犯到被告人的合法利益，更不能成为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诈骗的正当理由，故本案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被告人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蒋某某、易某、鄢某2在鄢胜利、刘浩等人的组织、指使下，实施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次要，均系从犯；各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友向本院交纳钱款用于退赔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其中，鄢胜利亲友交纳5,000元，刘浩亲友交纳5,000元，周文亮亲友交纳1万元，刘某某亲友交纳8,000元，杨文兵亲友交纳1万元，鄢智豪亲友交纳5,000元，鄢1亲友交纳5,000元、蒋某某亲友交纳8,000元、易某亲友交纳9,277元，鄢某2亲友交纳5,000元；综合考量上述情节，结合全案事实情节，对被告人鄢胜利、刘浩、周文亮、刘某某、杨文兵、鄢智豪、鄢1、易某、鄢某2依法从轻处罚，对蒋某某依法减轻处罚。同时根据各名被告人在犯罪团伙所处的层级，各自添加的好友数量，发送的信息数量，在量刑时予以区分。本案中，被告人所实施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严重侵害他人的财产安全、信息安全等合法权益，破坏社会诚信，社会危害性大，且被告人均参与2次诈骗活动，故对本案各名被告人不宜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鄢胜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5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刘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5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周文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杨文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六、被告人鄢智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七、被告人鄢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八、被告人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1年10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九、被告人易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十、被告人鄢某2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22年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十一、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予以没收；扣缴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苏琼审判员  于淼审判员  张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