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49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占柱,男，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强，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马晓草协助）。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献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峰，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学义,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琼，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占柱、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学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占柱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管辖范围。本案是因塔吊租赁合同纠纷执行问题引发的迟延履行金纠纷，关于迟延履行金确定问题，2017年3月8日提出复议申请。2017年3月8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认定：安占柱与王学义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执行标的的塔吊是否具备出租盈利条件,是否给王学义造成了损失,而上述争议属实体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直接予以认定,在上述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以《通知》的形式确定迟延履行金额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提起诉讼程序的依据是上述执行裁定，解决的问题是执行标的塔吊是否具备出租盈利条件，是否给王学义造成了损失，显然是确认之诉。王学义的诉请是要求安占柱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应是由法院执行机关确定,王学义所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判的管辖范围，应予驳回。二、涉案塔吊不具备出租盈利条件，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三台塔吊具备出租盈利条件，并按照原租赁合同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于法无据，本案不应再依据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确定的租金计算涉案塔吊的损失。首先,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解除该合同。其次,王学义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三台塔吊的说明书属于伪证，一、二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认定三台塔吊具备出租盈利条件是错误的。三台涉案塔吊每台市场购置价在17万元左右,共计50多万元；原审法院计算涉案塔吊的损失期间为42个月零15天,满负荷计算,根据建筑工地正常施工情况看,每年至少应扣除两个月的节假期，计算损失应当考虑这些因素，原审法院不考虑这些因素作出的判决于法无据。最后，王学义提交的合格证不能证明是涉案塔吊的合格证，没有购销发票、合同相互印证。三台塔吊厂家制造许可证质检总局印章大小不一，字体存在不一致。原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塔吊合格证的出厂编码与涉案塔吊机身上的编码是否一致。三、关于是否迟延履行的问题。王学义在判决之前和判决生效之后均知道三台塔吊存放的地点，在执行中，安占柱明确告知三台塔吊的存放地点，执行局也到存放地点查看但是没有采取措施。塔吊没有拉走的原因是保管人要求支付保管费、拆运费，不是安占柱造成的，原审法院判决安占柱支付迟延履行金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再审。大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租赁合同纠纷案由错误。王学义与安占柱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经过多个法院判决认定,并已经进行执行,而原审法院仍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受理并审理,属于重复裁判。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定损失系用司法权将非法的设备合法化。1、王学义的塔吊根本不具备出租盈利的条件。根据《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塔吊的使用必须向当地建委安检站报备方可进行使用。而涉案的三台塔吊连最基本的购销合同、制造许可证、产品合格证、制造监督检验证明、安装使用说明书、备案证明资料都没有,更没有定期检验报告、定期自行检查记录、定期维护保养记录、维修和技术改造记录、运行故障和生产安全事故记录、累计运转记录、历次安装验收等必备的资料。根据上述规定没有完整安全技术档案的建筑起重机械,不得出租、使用。2、安占柱提供的《塔机代管协议书》、漯河市双赢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可以证实:涉案塔吊无有效资料、缺少液压泵站、液压顶升装置、联动机损坏等必备的安全装置等,一直未能出租盈利。三、原审判决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大成公司不是塔吊租赁人,不应该是塔吊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首先,本案中《塔吊租赁合同》签订主体系王学义和安占柱,在施工过程中,是由安占柱与王学义签订合同、组织结算并支付相应对价,大成公司从未出现过,安占柱是塔吊的承租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学义应向合同相对方安占柱提出给付租赁费的请求。其次,安占柱系塔吊租赁人的事实已经过多份判决予以确认，涉案的塔吊由安占柱进行管理和使用,大成公司并无法律上督促义务。大成公司从未使用和控制过涉案塔吊,更未获得任何利益，塔吊被安占柱拉走不知所踪,大成公司根本不能管控。最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1445号判决认定安占柱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劳务费、设备租赁以及材料购买已包含在双方结算款内,大成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费用。本案中没有任何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更无相应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令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成公司不承担责任。王学义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系受民法调整的民事主体间的财产关系所引起的纠纷,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2.本案经过两级法院四次审理,判令安占柱向王学义支付迟延履行金。现判决已经生效,即将进入执行程序,安占柱又申请再审，以逃避责任。二、关于涉案塔吊相关手续问题。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中，安占柱方已经明确认可涉案三台塔吊系王学义所有,并未要求王学义出具相关备案手续以及塔吊合格证等材料,且在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后安占柱已经查验上述材料,已将上述材料的复印件交付并备案。本案中王学义依然将上述材料提交法庭,法院也向王学义确认其仅有该三台塔吊,没有其他的塔吊相互混淆,因此能够确认涉案塔吊的手续是准确的。三台塔吊分别从两个公司购买,质监局是两个质监局,印章大小不一是正常情况,不影响材料的真实性。关于合格证的编码与机身编码一致性问题，在本案中安占柱正在使用涉案塔吊,也未对塔吊提出任何质疑,判决未生效之前安占柱已经将涉案塔吊强行转移他处,安占柱对王学义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三、涉案塔吊具备出租盈利条件,且安占柱在无故占用塔吊期间自行出租盈利,涉案塔吊的返还是王学义从租赁公司及施工现场运回。涉案塔吊在安占柱无故占用之后至返还王学义之前仍然是能够正常使用、具备出租盈利条件的。四、关于大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判决认定大成公司是实际租赁单位,对涉案塔吊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是因迟延返还塔吊而造成的损失,因此大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安占柱、大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舞阳县人民法院就安占柱与王学义等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本案系因安占柱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即未在判决限定的时间内及时向王学义交付三台塔吊所引起的纠纷，是当事人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的延续。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安占柱关于本案应为确认之诉以及大成公司关于本案应为物权纠纷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纠纷应否通过民事审判程序解决的问题。关于迟延履行金问题，王学义曾因安占柱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强制执行。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内容为“安占柱自2013年4月8日起每月支付迟延履行金44000元直至完全履行判决书第二项所确定义务时止”的执行通知书。安占柱向舞阳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当撤销该执行行为。2016年12月15日，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迟延履行金的执行。2017年3月8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认定：安占柱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安占柱对此也无异议，其与王学义的争议焦点在于作为执行标的的塔吊是否具备出租盈利条件,是否给王学义造成了损失,而上述争议属实体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直接予以认定，在上述争议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执行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以《通知》的形式确定迟延履行金额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此后，王学义提起了本案诉讼。现安占柱又主张迟延履行金应由法院执行部门确定，王学义诉请支付迟延履行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判程序的管辖范围，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迟延履行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收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确定迟延履行金的数额，应当审理查明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是否给申请执行人造成了损失以及损失如何确定。在本案中，要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安占柱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该迟延履行的行为是否给王学义造成损失，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数额如何确定。（一）迟延返还三台塔吊是否系安占柱的原因造成、是否给王学义造成了损失。安占柱主张其在执行中已经明确告知三台塔吊存放的地点，法院执行人员也到存放地点查看，但是执行局没有采取措施，塔吊没有拉走的原因是保管人要求支付保管费、拆运费，不是安占柱造成的。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4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安占柱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王学义于2013年6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3日涉案塔吊才执行完毕，历经三年多的时间。从案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直到安占柱因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舞阳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安占柱才将涉案三台塔吊予以返还。根据上述事实分析，涉案三台塔吊迟延返还的原因在于安占柱拒不配合法院执行，安占柱主张塔吊迟延返还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缺乏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安占柱租赁涉案三台塔吊用于工地工程建设至该工程结束，双方亦在合同中约定租金，后因安占柱行为致使王学义无法管理使用租赁物并获取相关利益，安占柱应对王学义无法使用租赁物获取利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责任。（二）关于涉案塔吊是否具备出租盈利条件的问题。安占柱称涉案塔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三无产品，不具备出租盈利条件，无租赁价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塔吊不能使用，并且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涉案塔吊长期在建设工程中使用的事实相悖，原审认定涉案三台塔吊具备出租盈利条件并无不当。关于QTZ40型号塔吊的处理，一审法院根据建设部关于630KN.m以下出厂年限超过10年的塔式起重机由有资质评估机构评估合格后可继续使用的意见，考虑该台塔吊没有进行评估主要是因当时安占柱拒不向王学义返还塔吊所致，并结合该型号塔吊的现有价值，酌定安占柱按照正常使用费用的三分之一向王学义支付后续使用费，亦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也已释明安占柱可以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如果经评估机构评估，QTZ40型号塔吊不再具有后续使用价值，可以主张王学义返还后续使用费。（三）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本案系因租赁合同纠纷引起，生效判决对涉案三台塔吊的租赁费进行了确认。在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王学义出租塔吊理应获取租赁费，但因安占柱的行为致使王学义不能对外出租塔吊，原审法院将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费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并由安占柱双倍支付损失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占柱延迟履行期间为2013年4月19日至2016年11月3日，安占柱称根据正常的建筑工地施工情况，损失期应为每年扣除两个月的节假期，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此并未明确约定，也与生效判决对租赁费计算标准的认定不符，故安占柱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四、关于大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解决的是因当事人未按时履行舞阳县人民法院（2011）舞民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返还塔吊的义务而产生的迟延履行金问题，该判决经过安占柱、大成公司的上诉、申请再审均被驳回，是依法产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该生效判决判令大成公司对安占柱承担的返还塔吊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应当对安占柱承担的支付双倍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安占柱、大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占柱、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钰莹书记员李向华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