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四川杰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孝群，女，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松，泸州市江阳区茜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喻定富，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苟孝群、原审第三人喻定富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被上诉人苟孝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秀松，原审第三人喻定富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苟孝群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房屋购房款系由林某支付，与喻定富无关。林某在一审中提交了《泸州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期工程项目部业主购房款结算清单》，该份证据中已经载明林某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为现金，且金额为90160元，苟孝群提供的转款凭证金额只有88822元，两份证据金额不相符合。同时，苟孝群、喻定富皆没有对88822元如何构成作详细说明。且该金额系喻定富转账至“张常平”的个人账户中，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按照交易习惯，正常的房款收支都应当是通过公司的对公账户，而非个人账户，且该公司收支款项的负责人系“张萍”而非“张常平”，因此苟孝群称该笔88822元系购房款证据不足。如果该款项确系转给“张常平”，那么苟孝群、喻定富应当向“张常平”主张返还。此外，林某在购房前一直有工作和收入，有能力支付房款，因此本案所涉房屋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为90160元，系由林某个人支付，与苟孝群、喻定富无关。二、苟孝群的一审诉讼请求仅主张购房款，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的定性仍然是待证事实。一审中，苟孝群向法庭提交了喻定富向林某的微信转账截图和工商银行的转账，合计金额45950元，而苟孝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喻定富转账给林某的按揭款或购房款。林某自2015年开始，每月17日偿还房屋按揭贷款，每期偿还的贷款金额为1296.21元，而喻定富的转款截图中没有与之相符的金额，因此上述45950元不应当被认定为购房款，此外，苟孝群提交的装修材料运货单、销货清单、收款收据等，不能证明是喻定富购买并支付装修款，且装修款不属于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林某返还的150000元并不全是购房款，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三、本案除了考虑公序良俗，还应当坚持公平原则。苟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和喻定富离婚，双方已经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外，本案所涉金额并不必然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喻定富应当享有的部分财产，喻定富有处分权，喻定富赠与林某的赠与行为有效。喻定富向林某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和林某共同生活，林某在2017年知道实情后，和喻定富发生矛盾直至双方分开，本案中违背公序良俗的是喻定富，喻定富才是过错方，如果要求林某全额返还，显然纵容了喻定富的行为，违背公平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 苟孝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林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美华结算清单复印件未加盖公章，不能确定其合法来源。苟孝群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转款确认的金额88822元（其中：房款80160元，税收5254元，维修3408元），林某认为支付90160元系现金支付与交易常理不符。二、林某称一审诉讼请求仅仅主张购房款，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与事实不符。苟孝群向一审法院主张的15万元中，包括房屋的增值部分、装修、转账和微信转账部分的费用，苟孝群在庭审中已经进行说明。综上，苟孝群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喻定富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苟孝群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给林某买房、装修、支付按揭款，并与林某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违背公序良俗，侵犯苟孝群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权，请求驳回林孝珍的上诉请求。 喻定富述称，不认可林某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是喻定富转给林某的，房子是喻定富买的，家庭开支也是喻定富支出。林某老家修的房子也是喻定富做的，去年从成都回来，林某不给钥匙，双方才发生矛盾。 苟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某返还苟孝群购房款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苟孝群与喻定富原系夫妻。2015年1月21日，林某与泸州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林某向泸州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泸州市江阳区××路××段××号××号楼××层××号住房一套。2015年1月22日，喻定富向泸州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常平转账88822元。2016年5月16日，该房登记到林某名下。后喻定富支付了该房的装修款41617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喻定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林某转账5700元。2017年至2019年，喻定富又通过微信转账向林某转款40250元。2019年3月26日，苟孝群与喻定富办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喻定富在其与苟孝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苟孝群许可，将夫妻共同财产176389元用于给林某买房、装修等，并与林某保持不正当的关系，违反了公序良俗，侵犯了苟孝群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权。故喻定富向林某的赠与行为无效，现苟孝群仅要求林某返还1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某主张该房系其自行出资购买及装修住房，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林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苟孝群归还财产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林某负担。 二审中，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四川省农村信用社6210××××7843开户信息及2015年1月22日16：05的收款信息，本院予以准许。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平调取了张常平的借记卡资料查询，显示张常平借记卡6210××××7843账户于2015年1月22日16:05收到88822元，苟孝群、喻定富对该证据材料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购房款和装修款由谁支付；2.林某是否应当向苟孝群返还150000元。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关于本案案涉购房款和装修款由谁支付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苟孝群在一审中提交张常平借记卡历史明细查询及泸州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工程部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案涉江阳区蓝安路一段281号22号楼9层908号房屋系喻定富出资购买，金额为88800元（购房款80160元，税款5254元，维修基金3408元），林某辩称房屋购房款90160元系自己用现金支付，且来源于自己的上班收入，但是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也未提交取款凭证及转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其称自己家里放着7、8万元现金，并以该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林某的主张不予支持。林某认为，喻定富向林某的微信转账截图和工商银行的转账合计45950元，不属于购房款，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判决。本院经审查一审庭审笔录，在2019年7月12日的庭审笔录中，苟孝群已经明确请求返还的150000元中包括了购房款、房屋装修款、微信转款等费用，而不是单独包括购房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将该金额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也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关于房屋装修款问题。苟孝群提交了喻定富签字确认的送（销）货单、鑫奇节能厨卫专卖店连锁专用发票、室内门订货单、销货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林某辩称买家具的时候，是自己用现金支付的，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林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林某关于购房款、房屋装修款系自己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林某是否应当向苟孝群返还150000元的问题。林某认为，喻定富已经和苟孝群离婚，双方已经对财产进行分割，本案案涉金额财产不必然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属于共同财产，喻定富对自己财产部分享有处分权利，其对林某的赠与行为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喻定富对林某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喻定富与苟孝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喻定富与苟孝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双方在婚姻关系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共同所有。喻定富擅自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用于为林某购买房屋、装修房屋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同时也损害了苟孝群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喻定富对林某的赠与行为无效，苟孝群有权请求林某返还喻定富赠与的财产。另外，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系因喻定富对林某的赠与行为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当为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梁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