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女，1959年6月7日生，壮族，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来宾市兴宾区，系被害人兰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1，曾用名兰某东，女，1990年7月24日生，壮族，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兰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2，曾用名兰某弟，男，1995年2月6日生，壮族，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兰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3，男，1923年7月28日生，壮族，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兰某4之父。 共同诉讼代理人石有醒，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有勋，男，1967年8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海涛，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蓝定军，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卓选谦，男，1974年9月1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洪亮，广西宾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有雄，男，1970年11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住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小泉，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卓全雄，男，1976年12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贯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户籍地来宾市兴宾区，捕前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以来检刑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卓全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某1、兰某2、兰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仁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某2及共同诉讼代理人石有醒，被告人陈有勋及其辩护人韦海涛、蓝定军，被告人卓选谦及其辩护人罗洪亮，被告人陈有雄及其辩护人潘小泉，被告人卓全雄及辩护人廖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5月10日上午，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唐某、卓全雄等人在来宾市兴宾区岜山村民委岜马村后背的鲤鱼山开摊或入股赌博。被害人兰某4因其配偶谭某1被唐某拒绝入股参赌不满，于当日13时许持刀在赌摊顶住唐某身体并斥问唐某不给其配偶入股原因，唐某被刀顶住受惊起身逃跑，兰某4持刀追赶。陈有勋见状拿起扁担并召唤参赌人员卓选谦、陈有雄拿长板凳上前阻拦兰某4，三人将兰某4拦住后，陈有勋用扁担打掉兰某4手中刀具，兰某4被打后手指受伤刀具落地，就往岜马村方向逃跑。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见兰某4逃跑，不顾兰某9、陆某2等人劝阻，持扁担、长板凳继续追击兰某4。因逃跑不及，兰某4在岜马村村背道路被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追上后用扁担、板凳殴打背腰部等身体部位。兰某4被打后，陈有雄持刀与陈有勋、卓选谦将兰某4挟持押回某要求赔偿因其闹场造成的损失。返回某期间，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继续用扁担、板凳击打兰某4。与此同时，到场的被告人卓全雄亦用手脚踢打兰某4。兰某4被殴打后由家人送来宾市中医医院救治，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兰某4系被他人打击左腰部致脾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件发生后四被告人均外逃。2019年6月19日，陈有雄在广东省中山市被民警抓获归案；卓全雄在贵州省安顺市被民警抓获归案。2019年6月24日，陈有勋到来宾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投案；卓选谦到来宾市公安局派出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辩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四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被害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陈有勋、卓选谦不构成自首。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在犯罪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规定，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建议对三人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卓全雄用手脚捶打被害人兰某4，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认定为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卓全雄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其判处四至七年有期徒刑刑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某1、兰某2、兰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判令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连带赔偿原告人医疗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5774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81397元，被赡养人赡养费18026.78元，合计407397.78元。 被告人陈有勋及辩护人韦海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陈有勋打掉被害人的刀后就不再殴打被害人，陈有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2.本案系临时起意，陈有勋只对自己的伤害行为负法律责任，不应认定为主犯；3.被害人拿刀砍人在先，存在重大过错。 被告人卓选谦及辩护人罗洪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指控卓选谦用板凳殴打被害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卓选谦只用脚踢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与卓选谦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3.卓选谦系从犯，有自首、当庭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等从轻、减轻情节，建议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陈有雄及辩护人潘小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1.指控陈有雄持板凳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其从始始终拿的工具是菜刀而不是板凳；2.陈有雄没有殴打被害人，只是负责押被害人回某，并未导致被害人死亡；3.被害人有重大过错；4.陈有雄系初犯、从犯，当庭认罪、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有从轻量刑情节，建议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卓全雄及辩护人廖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1.卓全雄没有与其他三被告人共谋使用板凳、扁担等殴打被害人，只是徒手打了几下，对被害人致死的作用小；2.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十万元并且取得谅解；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法院给予最大幅度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0日上午，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与唐某等人在来宾市兴宾区桥巩镇岜山村民委岜马村的“鲤鱼山”开摊赌博。被害人兰某4因其配偶谭某1被唐某拒绝入股参赌不满，于当日13时许，在赌摊持刀顶住唐某腰部并斥问唐某为何不许其妻子入股赌博，唐某被刀顶住受惊逃跑，兰某4持刀追撵，唐某在不远处摔倒被兰某4持刀砍伤手部。陈有勋拿起扁担，卓选谦、陈有雄拿长板凳阻拦兰某4，陈有勋即用扁担打落兰某4手中刀具，兰某4被打后手指受伤往岜马村方向逃跑。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继续追击兰某4。三被告人在岜马村村背道路上用扁担、板凳殴打兰某4，接着，陈有雄持刀与陈有勋、卓选谦将兰某4挟持押回赌摊；途中，陈有勋、卓选谦用扁担、板凳殴打兰某4背部。押到赌摊后，卓全雄亦用手脚踢打兰某4，陈有勋、卓选谦仍用扁担、板凳击打兰某4直至兰倒地。案发后，兰某4被家人送往来宾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兰某4系被他人打击左腰部致脾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四被告人均外逃。2019年6月19日，陈有雄在广东省中山市被民警抓获；卓全雄在贵州省安顺市被民警抓获。2019年6月24日，陈有勋、卓选谦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卓选谦到来宾市公安局派出所投案。2019年11月13日，卓全雄与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丧葬费36774元，共计40274.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家属已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1000元。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卓全雄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06年5月10日，兰某9报案至桥巩派出所，兴宾分局于同日以兰某4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6月19日，陈有雄在广东省中山市被抓获；同日，卓全雄在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抓获。陈有勋、卓选谦于2019年6月24日到来宾市公安局投案。 （2）兰某4送抢救记录，证实2006年5月10日14:30分许，兰某4被送至来宾市中医医院抢救，15:30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脾脏破裂，3.肝脏破裂。 （3）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谅解书，证实卓全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兰某4家属经济损失1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其予以谅解。 （5）卓全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卓全雄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接受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处罚意见。 2.证人证言 （1）韦某和证实，2006年5月10日,兰某4被开设赌场的陈有雄、陈有勋、卓选谦等人用扁担、木凳打伤时其在现场，后兰某4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赌场位于岜马村背后的山脚下，开设赌场的人有陈有雄、陈有勋、卓选谦和唐某。当天其入300元作为1股参加赌博。下午1时许，兰某4的老婆不能入股，兰某4就来捣乱被陈有雄等人打伤。赌场分工为唐某负责收钱、给钱、做活利，陈有勋负责刮玉米赌博，卓选谦负责赌场治安。但也轮换做工。 （2）陆某1证实，她知道儿子卓全雄与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在村后背合伙开设赌场。案发后卓全雄没有回过家。 （3）华某、兰某5、罗某、黄某、卢某、谭某2均证实，2006年5月10日，兰某4在岜马村后背岭脚赌场被人打死时他们在赌场附近，听说因唐某拒绝兰某4老婆入股参赌，兰某4就拿刀去砍唐某。当天他们各入一股300元参赌。赌头有唐某、陈有勋、卓全雄、陈有雄。分工方面，除负责治安外，唐某、陈有勋、卓全雄等轮流刮玉米、收钱、拿钱等。 （4）谭某3证实，2006年5月10日13时许，在岜马村背后山脚赌场，卓选谦、陈有勋等人打伤兰某4时他在现场。他看见兰某4和唐某争吵，后来兰某4被陈有勋等人殴打致死。赌场散后他就返回村里。该赌场开设人有唐某、陈有勋、卓全雄、陈有雄、唐其树、卓选谦。 （5）兰某6、兰某7、李某1、李某2、兰某8均证实，他们知道岜马村赌场庄家有唐某、陈有勋、陈有雄、卓全雄、卓选谦等人。他们经常入股参赌。赌场分工方面，陈有勋负责总管，负责赌资保管，唐某负责统计入股名单及现金收取，陈有雄负责保安工作，卓全雄负责后勤保障。案发当天他们不在现场，案发后他们才听别人说兰某4是被陈有勋、陈有雄、卓全雄、卓选谦等人打死。 （6）谭某1证实，2006年5月10日9时许，她到岜马村赌场入股参赌但唐某不给她入股，她回家后向丈夫兰某4反映。当天11时30分许，兰某4和陆某2出门后，不久，她接到电话讲兰某4被人打伤。后她到岜马村赌场将兰某4送到来宾市中医医院救治，但兰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7）唐某证实，2006年5月10日上午，他在赌场登记入股参赌人员，陈有勋作活利。兰某4因他拒绝兰的妻子入股不满，在赌场用杀猪刀顶他腰背部，他受惊吓逃跑几米远滑倒后被兰某4用刀砍伤手指。兰某4被其他人阻拦和推开后往坡下跑；陈有勋去追兰某4，不久，他见陈有勋用手勒着兰某4的颈部押回某。后来他去医院包扎伤口，不久听说兰某4死亡。 （8）周某证实，她丈夫唐某和唐其祖（音）、岜马村的有勋、卓雄、有雄在岜马村开赌摊聚众赌博。5月10日，兰某4对唐某拒绝其妻子入股不满持刀在赌场顶住唐某腰背并砍伤唐某的手。陈有勋追击兰某4往饶伟村的道路跑。后在岭下她看见兰某4被打倒在地上。她还听见陈有雄骂了一句脏话，并讲“他拿把刀更长的，我不拿把刀，他砍过来我不死嘛！”还看到陈有勋在那里骂陆某2“你开摩托车搭他过来，他拿有刀你也不讲一声！”陈有勋还打了陆某2几拳。 （9）谭某4证实，5月10日，他在赌场看到兰某4和唐某吵架，兰某4拿刀追砍唐某，在赌摊旁负责收钱、补钱的陈有勋喊道“去喊保安下来！”陈有勋和几个青年拿着长棍、板凳去撵兰某4；10多分钟后，陈有勋等人押着兰某4走回来，兰某4走路不稳，陈等人扶着兰某4。陈有勋说“这个摊是我开的你懂咩！你胆子那么大，敢来这里打架！”兰某4用很弱的声音回答“我是针对上文村的，我不敢打岜马村的人。”陈有勋在赌摊旁边的竹子林下打兰某4的脸部几巴掌后兰倒地。陈有勋讲“你装死嘛，拿钱来赔先！”然后他去拦住陈有勋的手不给继续打。兰某4倒地后，他和陆某2、兰某9把兰某4送去医院救治。兰某4的背后有木棍打过的印子，右拇指出血，左手也有血印。 （10）陆某2证实，案发当日，兰某4开摩托车搭他到岜马村背赌场。他在赌场附近的果摊买果吃时，兰某4先去赌场看，不久，兰某4往回跑，陈有勋拿长扁担，陈有雄和卓选谦拿长板凳追击兰某4，卓全雄一起追。陈有勋等人在追兰某4的时候他上前抱住陈有勋不给追击，陈有勋以兰某4造成损失为由声称要打死兰某4，陈有勋将他甩开后继续追击兰某4。后来他跟上去看到兰某4被陈有雄等几个人打跌在围墙拐弯的凹坑里。陈有雄、卓选谦两人抱抬兰某4回到水果摊，在那里兰某4被打得较多，当时兰某4的肩膀有些动而已，鼻子里流血，左手臂被扁担打伤有黑痕。后兰某4被送往来宾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1）兰某9证实，2006年5月10日13时许，他在赌场附近树林里乘凉，看到他二哥兰某4拿一把杀猪刀在后面追唐某，兰某4追了几米远唐跌跤，他就去拦住兰某4，唐某乘机跑开。这时卓选谦、陈有雄拿长板凳，陈有勋拿一根扁担过来殴打兰某4，他一边拦住对方一边喊兰某4走开，兰某4沿大路往饶伟村方向走约50米，就把刀丢在路边。对方三个人冲上去用长板凳和扁担打兰某4的大腿和上身，打人两三分钟后兰某4跌在地上。陈有雄用手勒住兰某4往赌场那里拖，拖到赌场旁边的路上时，卓全雄骑摩托车刚到；卓全雄上去打兰某4，卓选谦、陈有雄用长板凳打，陈有勋用扁担打，卓全雄用什么东西打他看不清楚。他哥跌倒在地，口吐血和血沫，陈有勋就讲“你装死嘛？”他欲扶兰某4去医院抢救，陈有雄、卓选谦不给，过了约15分钟，对方才允许将兰某4送医。 （12）覃某证实，2006年5月10日10时许，兰某4持一把杀猪刀斥问唐某：“为什么又不给我老婆入股。”旁人见状去拦兰某4，唐某趁机逃走。兰某4持刀追砍唐某一刀致唐的左手部受伤；这时陈有勋拿扁担，陈有雄拿一把菜刀与卓选谦去追兰某4，他们追到村边时追上兰某4，陈有勋用扁担打掉兰某4手中的菜刀，兰某4的菜刀掉落地上后跑走。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及一个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空手）继续追撵兰某4，撵上兰某4后，陈有勋用扁担连续击打兰某4的后背和脚部，陈有雄一手夹兰某4的颈部一手拿菜刀，卓选谦脚踢兰某4的身上。他和兰某9跟上时拦住对方不给打，卓全雄讲：“打死他去”。卓全雄还踢兰某4几脚，然后陈有雄用手夹着兰某4的颈部往赌场走，陈有勋不停的用扁担朝兰某4的背部打。陈有雄押兰某4回到赌场附近时，陈有勋用扁担继续殴打兰某4的背部，而卓选谦则捡起脚下的板凳朝兰某4的背部猛打七八下，陈有勋、卓选谦两人殴打兰某4直到兰倒地时才停手，卓选谦是用断脚板凳打兰某4。 （13）兰某10证实，赌场是唐某、陈有勋、陈有雄他们开的，他在案发现场看见兰某4倒在地上面无血色。同时还看见卓选谦拿着断脚的长板凳站在兰某4旁边指责兰某4，旁边还有陈有雄。 （14）陆某3证实，2006年5月10日中午，他在岜马村的党支书家里坐，听到外面有争吵声音，接着又听见门外打架“啪啪”的声音，他开门看到兰某4被岜马村一名20多岁青年扶着肩膀在大门附近，旁边还有陈有勋和一名30多岁的岜马村的人。陈有勋拿一根1米多长的扁担，另外有一个拿一张少了两只脚的四脚长板凳，长板凳有1米多。兰某9在中间隔拦他们，陆某2在后面跟他们返回某。过了几分钟，他回家经过赌场时，见到兰某4躺在赌场旁边地上，鼻孔内有血。他就喊兰某9、陆某2把兰某4送去医院。 （15）兰某11证实，案发当天，他在赌场看见兰某4拿一把杀猪刀指着唐某说，“你牛逼多啦，不给我老婆入股，今天我要摔死你。”唐某就跳上赌桌往对面跑走，兰某4拿着刀去追唐某，唐往山下跑没多远就跌倒在地，兰某4拿刀砍唐某，被在场的人拿长板凳去阻拦。兰某4持的杀猪刀被扁担打掉在地上，兰某4的刀掉地后就往村的方向跑，现场有几个人去追兰某4，具体是谁他不清楚，唐某就问他要烟丝处理手上的伤口，他帮唐处理完伤口后，看见兰某4踉踉跄跄地沿着大路往赌场回走，兰某4身后跟着几个拿着长扁担和长板凳的人，有一人用扁担或者长板凳朝兰某4后背狠狠的打了一棍，兰某4就往前趴倒地上，兰某4被现场的其他人抬着回到附近的竹坡脚下。 （16）潘某证实，2006年5月10日，他去交钱入股参赌后回家喝酒，听讲赌场上有人打架他到赌场看见兰某4已经躺在地上。开赌的人有唐某、陈有勋、陈有雄、卓全雄，上述人平时轮流刮玉米子。 （17）李某3证实，案发当天他在现场，看见兰某4拿刀砍唐某，后来赌场就乱起来，负责赌场治安的陈有雄和卓选谦去追兰某4，他们怎么打兰他没有看见，人散开之后他看见陈有雄等人跟兰某4在村竹林里，兰某4睡在地上。赌场治安由陈有雄和卓选谦负责。 （18）卓某1证实，案发当天，他在村背竹坡脚看见几个人往村中追着；过了一会，陈有雄双手箍着兰某4的肩膀往赌场方向走，身后跟着卓选谦、陈有勋，卓选谦手里拿一张四脚长板凳，陈有勋拿一根长扁担，陈有雄等人押着兰某4到竹坡脚处时，卓全雄空手打给兰某4几掌，兰某4倒在竹坡脚处，陈有雄他们叫兰某4不要装死，但兰某4没有反应。当晚，他听说兰某4已死。 （19）陈某1证实，弟弟陈有雄作案后外逃。公安机关动员家属劝陈有雄投案自首。 （20）卓某2证实，赌场出事后他到赌场看到兰某9扶着兰某4，还看见儿子卓全雄用手打兰某4脸部。卓全雄作案后外逃，公安机关动员家属劝卓全雄投案自首。 （21）陈某2证实，儿子陈有勋作案后，与陈有雄、卓全雄、卓选谦一起外逃，公安机关动员他劝陈有勋投案自首。 （22）张某证实，她与卓全雄2008年在贵州认识，相处期间卓全雄曾对她说，其在来宾打架导致被打的人死亡，后逃到安顺市生活并与她结婚。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陈有勋供述，案发当天，他和唐某、兰某9三人在赌场负责收钱、补钱，唐其树负责抓玉米籽，当时他站在唐某身边。开赌有约40分钟后，他看见兰某4拿杀猪刀顶着唐某，唐某跳上赌桌逃跑。兰某4拿刀去追唐某，他看见唐某拿板凳格挡兰某4，一边格挡一边后退，退了几步，唐某就跌倒在地上，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兰某4拉开了，接着兰某4就往村边的大路走去，他就跟着往大路走去，走到半路他见陆某2手里拿着刀他就叫陆某2把刀丢掉，他继续走往村里的大路，走了十几米远他就看见陈有雄和卓选谦在跟兰某4吵架，当时兰某4手里拿着杀猪刀，陈有雄和卓选谦手上都拿着四脚长板凳，他跟兰某4说“你砍伤人了，快点拿人去医”，但是兰某4冲他们说“我拿个屁，你们没给我老婆入股，你们来惹我我连你们一起搞”，可能他说的话刺激到兰某4了，当时他手里没有东西，兰某4就想来砍他，他后退躲闪的时候刚好退到路边见有一个老妈子（约60岁的，不知道是谁）做工回来在路边，地上有放着一根扁担，他就捡起扁担，兰某4继续拿刀想来砍他，他后退了二米左右，他就用扁担朝兰某4拿刀的手（其当时是双手紧紧抓着刀的）打了一棍，打了一棍之后兰某4的刀就被打掉在地上，接着他就叫兰某4跪在地上，跪了约有一分多钟，期间他就继续跟兰某4说让兰拿伤者去医，兰也同意拿伤者去医，后来兰就跟着他们往赌场方向走，走了十米左右，回到人多的地方不知道人群中是谁说了一句“搞死他（指兰某4）去，他牛逼多！”，说完就有一大帮人上去殴打兰某4了，他和陈有雄、卓选谦拦也拦不住，打了有四五分钟这样，人群就散开了，他就看见兰某4的家人把兰某4送去抢救了。他说他没有动手殴打兰某4和陆某2。 （2）卓选谦供述，他是赌场股东之一，案发当时他在赌场负责数玉米籽，唐某坐在他对面。他看到兰某4拿一把刀捅唐某，唐某跑开后兰某4追撵。他随手拿一把长板凳追兰某4，陈有勋拿扁担打落兰某4手上的刀，兰的刀落地后他踢兰某4一脚。卓全雄用拳头捶兰某4上身部位两拳。当时，陈有雄拿有一把刀，但没看到陈有雄打兰某4，陈有雄用手搭在兰某4肩膀上把兰某4带回某。过后，兰某9去拦架并扶兰某4往外走。 （3）陈有雄供述，2006年5月份的一天，兰某4因其妻子入股参赌未果遂持杀猪刀追唐某，砍伤唐某手掌。后他拿一把刀阻拦兰某4，陈有勋持一根长棍打掉兰某4的刀，兰某4的大拇指受伤后刀落地。陈有勋遂用木棍打兰某4后背，卓选谦拿凳子打兰某4但被其拦住，后卓用拳头打兰某4胸口。押兰某4回某的人有陈有勋、卓选谦等人。他用右手持菜刀，左手箍住兰某4脖子回某。押回某后，卓全雄还带人对兰某4再打了一次。 （4）卓全雄供述，2006年5月份的一天（不记得具体时间），他骑摩托车到山脚赌场，看见有人在打架，他就问卓某1，卓某1称兰某4拿杀猪刀在赌场闹事，原因是赌场不给兰某4的老婆入股，后兰某4拿杀猪刀被陈有雄、陈有勋、卓选谦等人用扁担、四角凳打落在地上。他到现场之后，兰某4已经跑往村里蛮远，兰某4被陈有雄、陈有勋、卓选谦等人押回某，陈有雄和卓选谦两人别住兰某4的手臂在身后押回某，陈有勋用扁担和四角长木凳朝兰某4的胸口和后背捶打，他们边走边打一路打到赌场，兰某4被押回到他身边时，他用右脚踢兰某4的左小腿两脚，用左手打兰某4的下巴一拳，兰被打之后后退几步就摔倒在地上。兰某4的弟弟兰某9跑去把兰某4扶起来背走，半个多小时之后派出所的民警赶到。 鲤鱼山赌场是陈有勋、唐某、唐其旭、陈有雄牵头开设，2019年7月30日，办案民警带出指认现场转回到看守所时，他和陈有勋走在最后面，陈有勋用客家话小声地对他说不要承认打人的事。 4.鉴定意见 《关于兰某4尸体检验的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左上臂中段外侧见5厘米×2.5厘米皮下瘀血，左腰部见14厘米×1.5厘米横行皮下淤血，伴表皮脱落；右背部见11厘米×1厘米斜形条状皮下瘀血，伴有表皮脱落；推断为长条状物或钝性物体（如木棍、板凳）打击所致。鉴定结果，兰某4系被他人打击左腰部致脾破裂大出血死亡。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来宾市兴宾区上。该路南北向，北通村口，南进村内。路的西侧是鲤鱼山。现场泥路的西面鲤鱼山的斜岭10米处有一个木架搭成的露天棚子，无蓬盖，南北长15米，东西宽8米。现场赌场有两处，均位于岜马村村后背。 （2）辨认笔录证实，①兰某9分别辨认出用长板凳和长扁担殴打兰某4的卓选谦、陈有勋、陈有雄以及参与殴打兰某4的卓全雄。②覃某分别辨认出卓全雄、陈有勋、陈有雄系殴打兰某4的人。其中，陈有勋用扁担打了兰某4。③陈有勋、陈有雄、卓选谦、卓全雄分别辨认出殴打兰某4的地点在桥巩镇岜马村村背道路，赌场位于岜马村鲤鱼山斜坡距村背水泥路10米处。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陈有勋、卓选谦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本案案发后，二被告人外逃十多年没有主动投案自首的表现。在同案犯陈有雄、卓全雄被抓捕后，陈有勋、卓选谦虽主动到案但均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其他同案犯的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故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这一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各被告人犯罪地位的问题。经查，在共同犯罪中，陈有勋召集同案犯追击被害人，持扁担殴打被害人，在追撵和将被害人押回某过程中以及在赌场现场处用扁担殴打被害人背部等部位；卓选谦积极追撵并用长凳殴打被害人背部，在追撵和将被害人押回某过程中用板凳殴打被害人；陈有雄积极追撵殴打被害人并持刀挟持被害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行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兰某4被押回到赌场后，卓全雄用手脚殴打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兰某4的死亡系四被告人等的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卓全雄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故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卓全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兰某4先持刀顶住并砍伤唐某手掌部确有过错，但被害人持的刀具被打落之后，被害人已无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且已逃离现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等人仍持器械追打被害人，撵上后使用板凳、扁担实施殴打，在押回某过程中继续实施殴打，导致被害人脾破裂大出血死亡。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量刑问题。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及其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当庭认罪等，建议给三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陈有勋、卓选谦虽自动投案，但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到案后及庭审中均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无认罪悔罪表现；三被告人家属庭前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属于酌定情节。故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这一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卓全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在共同犯罪中，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卓全雄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卓全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卓全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十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卓全雄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请求对陈有雄、卓选谦判处无期徒刑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害人兰某4有过错责任，应承担10%的民事责任，四被告人应承担90%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某1、兰某2、兰某3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丧葬费36774元，合计40274元×90%＝36246.6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扶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后，卓全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100000元，陈有勋、卓选谦、陈有雄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31000元，共计131000元，已超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赔偿超出部分作为被告人自愿对被害人家属的补偿，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有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卓选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32年6月23日止。） 三、被告人陈有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30年6月18日止。） 四、被告人卓全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23年6月18日止。）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兰某1、兰某2、兰某3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姜新媛 审 判 员 韦启统 审 判 员 洪玉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龙 书 记 员 沈雪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