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行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六斤，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瑶族，住连南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法定代表人：房远宏，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建鹏，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赢，该镇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该镇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三江镇府前路县******。法定代表人：唐金文，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辉，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干部。原审第三人：沈百半四，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瑶族，住连南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李六斤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香坪镇政府）、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连南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沈百半四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行政纠纷—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行初3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作出香府〔2018〕71号《关于社兴村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将争议的林地使用权归原审第三人沈百半四所有。上诉人李六斤不服，向被上诉人连南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1日，被上诉人连南县政府作出南府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香坪镇政府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争议的林地坐落于连南瑶族自治县香坪镇辖区范围内，地名叫社兴村，争议地形状为三角形，四至范围为（按当地习俗面向山的表述）上至老单竹，下至河，左至沈百半四林地，右至李六斤林地，面积约1分。原告与第三人均未持有该争议地相关林权所有证。2017年，原告李六斤发现争议地的杉木被砍伐时，与第三人发生争议。为此，连南瑶族自治县******民委员会对争议地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了《处理意见书》，原告李六斤不服，于2018年4月26日以沈百半四为被申请人向被告香坪镇政府申请调处。2018年5月4日，被告香坪镇政府经审查后予以受理。被告香坪镇政府于2018年7月12日组织原告李六斤与第三人沈百半四到现场进行勘查，制作了《李六斤与沈百半四于社兴村林地争议地草图（面向山）》。被告香坪镇政府经多方调查后，认定涉案林地应以“老单竹”划分界限。被告香坪镇政府组织争议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协商无果，遂于2018年9月7日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涉案《处理决定》：争议地社兴村，上至老单竹，下至河，左至沈百半四林地，右至李六斤林地，该四至范围内的林地使用权沈百半四所有。原告李六斤不服，向被告连南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1月21日，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香坪镇政府的上述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李六斤对两被告的行政处理程序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纠纷。原告李六斤对两被告的行政处理程序均无异议。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书》、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中，原告李六斤，第三人沈百半四均对争议林地的地名、四至范围没有异议，原告李六斤与第三人沈百半四的林地是左右相邻，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林地界线问题。原告主张以河边底下有分界竹头直上到电线杆为界线，是直线，不是以弯线的“老单竹”为界限；第三人沈百半四主张以争议地顶端的“老单竹”下到争议地右下方（面向山）的“老单竹”为界线。从被告香坪镇政府组织原告李六斤与第三人沈百半四到现场进行勘查制作的《李六斤与沈百半四于社兴村林地争议地草图（面向山）》可以得知，争议地第三人沈百半四指认的界线从上到下有三处种有“老单竹”，并且两处“老单竹”之间有石头沟，电线杆的位置明显。以此为界线符合当地村民耕作林地时以“老单竹、石头堆”作为界线的风俗习惯。而且从界线走向来看，这条界线大致为直线，弯曲不明显，与原告李六斤所述不相符。经村民证实，河边底下的竹子是农村集体组织时期已经种植，不是村民用于集体组织将林地分户经营时作为林地界线而种植的竹子，原告李六斤主张以该处竹子作为分界线之一的理由不充分。综上，争议林地以争议地（面向山）顶端的“老单竹”下“石头沟”到右下方的“老单竹”为界符合历史情况、经营现状，以河边底的竹子直上到电线杆为界的依据不足。因此，被告香坪镇政府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将争议的林地使用权归第三人沈百半四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连南县政府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复议程序的规定进行了受理、审查，确保了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在此基础上，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香坪镇政府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书》和被告连南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六斤的诉讼请求。李六斤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行初323号《行政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与两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复议决定书》是同一个模板，根本没去现场调查核实，且对证据进行选择性认定，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在未调查任何事实的基础上，就直接认定香坪镇政府提交的《争议地草图》，而对上诉人提交的争议地示意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其实验证争议地示意图是否正确，哪个更符合事实真相，简单的方法便是计算面积。而当上诉人提到用“户人口平均面积”来验证示意图时，被上诉人极力反对，理由是当时分地测量手段粗糙，面积误差大是很正常的。当时分地是按“人口相同面积”进行分配的。于是按上诉人的示意图计算“户人口平均面积”为：上诉人的户人口平均面积3.6平方米，第三人的户人口平均面积3.8平方米，差别不大。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争议地草图”，却是“斜线，划走一大半上诉人李六斤的山地”，这样，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户人口平均面积”差距进一步拉大，上诉人的平均面积更少了。显然，违背分地原则。二、上诉人与第三人均未持有相关林权所有证，法院是主持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关口，面对各方证据均有瑕疵的情形下，更应实地取证，不应有所倾向。被上诉人的决定中根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分地界限，且“第三人所称的分界的老单竹”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对调查的证人作出的调查笔录也并未认定那是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分界线。最后，被上诉人却武断的认为“以老单竹分界符合当地习惯”为由采纳第三人意见，导致错误结果。况且，被告在调查取证时，并未找当时直接参与分地的人作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应当尊重历史、尊重事实，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原审判决实属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向市中级法院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相信法院尊重历史、事实和法律，在认真审查事实材料、多方调查、现场勘查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答辩称：一、争议示意图主要是双方确认争议的四至范围，被答辩人当时在现场确认并签名。上诉人一直称第三人指认的界线是弯曲的，并由此来确定第三人侵犯了其林地。至于上诉人称本案应该按照人口分地，其觉得其林地面积相对其他人较少，不公平。这是当时历史遗留下来的，1998开始分地到户，上诉人同组人（包括上诉人）已耕作了20多年，每户林地之间都没有异议，界线明确。采用人均面积来不用当地分界竹来确定本案权属会导致争议的进一步扩大，违背当地种植的习俗。且现在根据地形、坡度等多方面的因素，肯定和当时分地有所差别，无法用人均面积来确权。二、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未持有相关林权所有证的情况下，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侧》第十一条：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均不能提供权属凭证的，可以结合历史情况、经营现状和自然地形等实际情况进行权属溯源并确定权属。情况复杂难以确定的，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并签订协议，可以共同行使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因双方无法达成协议，答辩人只能结合历吏情况、经营现状自然地形进行确权。三、经工作人员到争议地现场勘察，争议地顶端上方还有分界竹和石头沟，争议地右边线从上到下可以找到三处“老单竹”〔详见争议草图〕和石头沟。在盘石村，用“老单竹”作为界线是当地耕作习惯，在没有其他明显界线和山林权证记载四至界线的情况下，应当遵循当地耕作习惯，用林地上种植的“老单竹”作为双方林地的界线。综上所述，答辩人香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香府〔2018〕71号《双关于社兴村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连南县政府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希望维持香坪镇政府的处理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林地的分界线是以石头作为分界线，镇政府认定的界线有石头，并认可河边的竹子是分地之前就存在。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服林木权属处理决定行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被诉行政行为及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全面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香坪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香府〔2018〕71号《关于社兴村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及被上诉人连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南府复决〔201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是林权争议的处理依据。……”本案中，争议双方对争议林木均没有政府颁发的有效权属凭证，鉴于此，按照第三条：“林权争议的调处，应当遵循属地管理，分级负责、尊重历史、兼顾现实，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及第十条：“没有本条例第九条规定的处理依据的，下列材料可以作为调处林权争议的权属来源证据：（十）当事人管理使用林木林地的有关凭证和事实状况证明；……”第十一条：“……当事人对同一林权争议均不能提供权属凭证的，可以结合历史情况、经营现状和自然地形等实际情况进行权属溯源并确定权属。……”规定，确定涉案林木的权属，应结合争议双方对涉案林木林地管理使用的有关凭证和事实状况证明来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李六斤与原审第三人沈百半四的林地是左右相邻，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林地界线问题。上诉人主张以河边底下竹子直上到电线杆为界，原审第三人沈百半四主张以涉案林地顶端的“老单竹”下到争议地右下方（面向山）的“老单竹为界线。从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现场勘查图看，香坪镇政府认定的分界线从上到下有三处地方种有“老单竹”，并且两处“老单竹”之间有石头沟，电线杆的位置明显。而当地有以“老单竹、石头堆”作为相邻林地界线的风俗习惯，且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林地的分界线是以石头作为分界线，镇政府认定的界线有石头，并认可河边的竹子是分地之前就存在。因此，被上诉人香坪镇政府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林地分界线，并将涉案林地使用权处理给原审第三人所有，符合上述法规规定。被上诉人香坪镇人民政府依据上述事实，经组织双方调解达不成协议后，从尊重历史，兼顾现实，作出被诉决定，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当时分地是按“人口相同面积”进行分配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两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正当程序，本院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两被上诉人要求维持原判的答辩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六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方然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廖欣欣书 记 员 李芫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