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杨某女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再审申请人杨某与被申请人刘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内08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内08民终371号民事判决，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杨某又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内民申2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王某，被申请人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申请再审称，另案生效文书判决诉争房屋由杨某继续居住，杨某申请执行未果，提起本案诉讼。现杨某被迫居住在养老院，生活困难。二审改判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被申请人刘某辩称，1、我与杨某对涉案房屋是共有关系，现在我已搬离涉案房屋，门锁还是杨某以前使用的门锁，钥匙杨某也有，杨某随时可以回涉案房屋居住。2、杨某当初离开涉案房屋是其自愿由女儿张某带走的，并非我用暴力将杨某赶走，有手机通话录音为证。3、杨某离开涉案房屋后，该房屋一直空着，没有人继续租住，未收到过租金，所以杨某要求我赔偿房租没有根据。4、杨某是自愿被其女儿张某接走，所以养老院的费用不应该由我承担，如果张某放弃杨某的遗产继承权，那我愿意承担抚养杨某的所有费用。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立即腾房，归还房屋，并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照价赔偿3万元。2、判令刘某返还杨某室内物品（后附清单），如不能返还，赔偿损失3万元。3、从2013年年底起，由刘某每月负担杨某房屋租金等900元，共计38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6年1月1日刘万水带着养子刘某与杨某结婚。1990年5月10日刘万水与杨某购买了位于巴彦淖尔市××区住房（面积75平米），并于1990年7月25日办理了C-24国用字第008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添建了80平米的附属房。此外，还共同购置了42寸液晶电视一台，冰箱、冰柜各一台，双人玉石床垫一个，足疗器一个，立柜一对、五斗橱一对，双人床一张、三人沙发一个、落地电风扇一个。2013年12月18日刘万水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4年2月21日杨某起诉刘某继承纠纷一案，2014年8月15日该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774号判决：一、刘万水与杨某共有的位于巴彦淖尔市××区住房，杨某享有实际价值50%的产权，刘某享有50%的产权。由杨某居住……；四、刘万水与杨某共有财产42寸液晶电视一台，冰箱、冰柜各一台，双人玉石床垫一个，足疗器一个，立柜一对、五斗橱一对，双人床一张、三人沙发一个、落地电风扇一台归杨某所有。杨某不服上诉，巴市中院开庭审理中刘某认可自己2013年底锁住涉案房屋。2015年2月23日巴市中院作出（2014）巴民一终字第5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杨某从2014年1月开始入住巴彦淖尔市老年康复护理院养老，至2016年12月30日，平均每月床位费340元；2017年1月开始平均每月580元。经勘验，杨某要求返还的煤炭、血压计、杨某手机未见到，杨某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置放于凉房中的物品有：蜂胶软胶囊30瓶、蜂胶维E软胶囊23瓶、藏红花10盒、红景天1盒、参芪花粉片28盒、水缸2个、炊具1个、火炉3个、自行车一辆、风扇1个、净水器1个。一审法院判决，物权受到损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刘万水与杨某共有房屋在刘万水去世后，刘某通过继承取得了涉案房屋50%的产权，杨某原有50%的产权，由此杨某与刘某对涉案房屋形成了按份共有局面，刘万水去世前涉案房屋由刘万水和杨某共同居住管理，刘万水去世后该房屋继续由杨某居住较为妥当，且该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774号生效判决中已确定：案涉房屋由杨某居住。刘某在2013年年底即父亲刘万水去世10余天便锁住门，致使杨某不能居住使用，构成侵权，刘某应当停止侵权。同时刘某应当承担杨某外出居住的床位费。杨某未能提供房屋损失证据，对其要求赔偿房屋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杨某要求返还的42寸液晶电视一台，冰箱、冰柜各一台，双人玉石床垫一个，足疗器一个，立柜一对、五斗橱一对，双人床一张、三人沙发一个、落地电风扇一台等已被该院（2014）临民初字第774号判决调整，本案不再调整。对杨某要求返还煤炭、血压计、手机因杨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不予支持。置放于凉房中的蜂胶胶囊、自行车等，刘某应予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后搬离临河区新华西街新港巷12栋2号房屋，并交付给杨某。二、刘某于判决生效后返还杨某蜂胶软胶囊30瓶、蜂胶维E软胶囊23瓶、藏红花10盒、红景天1盒、参芪花粉片28盒、水缸2个、炊具1个、火炉3个、自行车一辆、风扇1个、净水器1个；三、刘某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杨某床位费16300元（从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30日按每月340元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按每月580元计算）；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7元，杨某已预交2267元，由杨某负担1203元，刘某负担1064元。刘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经涉案争议房屋邻居李颖出庭作证陈述：“之前该房屋的正房一直由老两口居住，南房出租，刘万水去世后杨某入住养老院，该房一直空着，没有出租也没有人居住。2014年过年时候，我看到大门敞开着，正房门也开着，没有人居住。2014年春，我看到他们家房屋的下水漏水，已经淹到我们房后了，我就给刘某打了电话，让其赶快维修。之后，刘某过来找人维修了下水。2017年4、5月份的时候，刘某搬回来一直在正房居住。之前房屋一直空着，没有人居住，也未出租。”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对该证人证言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某是否存在妨害杨某居住权的事实。杨某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而占有妨害纠纷，是指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他人妨害其占有之行为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妨害占有，指非侵夺占有而妨害占有人管领其物，致其使用可能性及利益遭受损害。《物权法》赋予占有人对抗他人非法妨害其占有的权利。占有人请求排除妨害占有的权利，是《物权法》规定的占有保护的重要方法，但这种方法适用是以占有人和妨害占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前提的。本案中，在刘某的父亲刘万水去世后，杨某与刘某对刘万水的遗产存在继承法律关系，杨某与刘某从2014年就遗产分割引起纠纷，并诉至法院，至2015年2月遗产纠纷终结。在此之前，遗产的归属处于不确定状态，杨某与刘某对房屋均有权居住、管理，但任何一方不得妨害另一方的居住、管理权。就本案而言，首先，现无证据证明刘某在刘万水去世后存在妨害杨某居住权的事实。因刘某并不与刘万水及杨某共同生活居住，刘万水于2013年12月去世时杨某78岁，独立生活能力受限，其女儿张某将其接走并照顾其生活，后又将其送至老年康复护理院居住和生活，均符合常理。对此，刘某即使存在锁房门的行为，亦属于对房屋的正常管理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妨害杨某居住权的事实。至2015年2月，双方继承权纠纷，经本院终审判决确认双方对涉案争议房屋各享有50%的所有权，并由杨某居住。判决生效后，杨某既未搬回居住，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行使其居住权，因而不存在刘某妨害杨某居住权的基础事实。其次，二审中，经杨某邻居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春节期间，涉案房屋院门未上锁，且因房屋一直无人居住，造成水管冻裂，经通知刘某进行了修理。刘某于2017年5月搬入居住，杨某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一方面，现无证据证明刘某在刘万水去世后存在妨害杨某居住权的事实。另一方面，虽然另案判决确认杨某对涉案房屋拥有居住权，但其并未居住。对此，刘某在享有该房屋部分所有权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居住、管理的行为并无不妥，亦不属于妨害杨某居住权的行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构成侵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至于房屋内原有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刘某侵占，刘某没有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7）内08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534元，由杨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占有排除妨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认定杨某请求排除妨害主张成立的基础和条件是确认刘某对涉案房屋存在妨害占有的行为。从本案在卷证据证实，杨某认为刘某在2013年12月底将房屋上锁并在2017年居住该房屋的行为即是其妨害杨某居住权的表现，但在二审期间通过邻居李颖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因房屋漏水，刘某存在维修的事实，因此，将房门上锁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仅凭刘某将房门上锁认定其妨害了杨某的居住权依据不足。对杨某请求的返还物品的诉求，因其请求的物品并无证据证实由刘某占有和使用，物品仍在原处存放，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刘某的行为并未侵犯杨某的居住权，杨某入住养老院的行为及产生的相应费用并非刘某的侵权行为所致，其要求刘某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无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8民终3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艳审判员 百 灵审判员 温晋泉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