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6民初7974号 原告：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花园北村**配套用房。 经营者：李斌，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黄静涛，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 法定代表人：周先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金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兴通租赁站）与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通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浙江三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鉴定初稿，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通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6日鉴定结束，浙江三菱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正式鉴定报告，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通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通租赁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含超期费用）共计11493631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539053元，之后以114936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第四工程公司支付原告脚手架工程款（含超期费用）共计1114244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520969元，之后以111424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平阳县鳌江镇园林西路保障性住房工程施工需要，将该工程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架子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该工程脚手架搭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脚手架搭设使用的期限、工程款以及超期费用等工程价款的计算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发承包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现涉案工程脚手架全部外架已于2017年12月拆除。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外架全部拆除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余款在结算后六个月内付清。根据原告的结算，涉案工程累计发生工程款及超期费用合计为20013129元，但被告至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余款至今未付。 被告第四工程公司辩称：一、《架子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原告系个体工商户，不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其所签订的《架子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架子工承包合同》项下已完成的工程款，应通过工程评估方式进行确定，工程造价鉴定范围为合同期内实际工程款，超期费用不应支持。三、根据《架子工承包合同》的落款时间，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而非原告诉称的2013年10月1日。另外，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798431.71元，而非8519498元。四、对于工程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为159666.29平方米无异议。但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五、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主张支付90%的工程款条件不成就。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双方没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不应就全部未付工程款向原告支付。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架子工承包合同》，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架子工承包合同》及对双方权利义务内容进行约定的事实，被告辩称该合同中原告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案外人叶金阳来承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钢管加固、支模架扣件数量统计表》、《外架钢管扣件数量统计表》、《零星钢管统计表》、《脚手架搭设时间表》、《内支模架拆除汇总表》、《平阳鳌江保障房工程钢管、扣件超期费清单》、《外架搭拆时间会签单》，被告对真实性均有异议，其认为签字人员陈树斌、李锡云、曾建平等人员虽为项目部工作人员，但均未得到被告的授权，其签字的后果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本院对该组证据将结合案卷其他材料予以综合认定；3.原告提交的工字钢等材料的超期费清单，均为原告单方制作的材料，未得到被告的认可，本院不予确认；4.被告提交的《架子工承包合同》，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该合同的签署时间以及叶金阳作为代表人的签字情况，无法推翻双方于2013年10月18日所签订的《架子工承包合同》，缺乏其待证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5.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项目投标资格审查表》、《申请报告》，系被告向政府主管部门所备案的书面材料，仅能反映其对外公开的人员身份情况，而对于原告提交的相关签字人员的身份，本院予以综合认定；6.被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等材料，拟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为8798431.71元，因该事实已被双方所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7.被告提交的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等材料，拟证明9号楼混凝土浇灌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12号楼混凝土浇灌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结合鉴定意见书予以综合认定；8.被告提交的费用报销审批单，系支付给案外人的押金10000元，未得到原告的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9.被告提交的架子班应扣除费用，系其单方制作的清单，未得到原告的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10.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本院审核，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另行阐述。 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0月8日，第四工程公司平阳县鳌江镇园林西路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兴通租赁站（乙方）签订一份《架子工承包合同》，约定兴通租赁站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平阳县鳌江镇园林西路保障性住房的脚手架搭建等安全维护工程，建筑面积157493.72㎡（支付工程款以建筑面积图纸设计面积为准，结算以决算审计建筑面积为准），单价按63元/平方计。付款方式：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每月）。乙方拆除外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乙方完成全部合同内工作内容后，申请进行竣工结算，办理竣工结算清单，结算双方签字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的工程款。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前提交当月完成工程量报表，同时上报考勤记录及生活费发放清单，由总包方施工员审核后在次月15日前支付，工程量最终结算价由总包方施工员、预算员结算，项目经理复核签字后为准。工程期限：总工期在±0.000以上，甲方通知开始搭设架子高层15月内，多层7个半月，17层11个半月，以当天日期搭设签证时间开始计算，超时按钢管每米租费0.015元/天，扣件每只0.01元/天，至外架全部拆完。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钢管、扣件和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原告提供的由项目部工作人员李锡云签字确认的3号楼外架搭拆情况会签单，显示“2017年12月7日拆0-3层外架，拆1-3层楼层防护，拆除安全通道防护棚。” 诉讼过程中，原告兴通租赁站申请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一、对涉案工程1-12号楼的内支模架、外脚手架的超期费用，对涉案工程的人货梯通道、防护棚的脚手架的超期费用，对塔吊扶墙防护的脚手架的超期费用；二、对超出工期部分的脚手架其他辅助材料、人工的超期费用。2019年11月16日，浙江三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本工程原告送审金额为10028024元，时间按照原告提供的时间节点资料鉴定后金额为7308486元，时间按照被告提供的混凝土进行时间算鉴定后金额为7308868元；2.本工程零星工程钢管（除外墙钢管工程、内支模架及加固工程外的其他钢管工程）超期费用，时间按照原告提供的时间节点资料鉴定后金额为1511957元，时间按照被告提供的混凝土进行时间算鉴定后金额为1515125元；3.本工程的其他费用原告方送审金额为2573410元（含工字钢的超期费用543398元、毛竹片及安全网费用420750元、超期管理费750500元、地、地下室停工时补偿859910元议纪要增加费用472389元、零星材料超期费157463元），因原资料均无签字计算无依据均不计入；4.本工程的钢管租赁价格，按原告提供的合同内签订的价格计入；5.本工程外墙钢管根据施工组织措施方案计算，计算出来的工程量均比原告方提供的工程量要多，故计算超期费用时均按原告提供的工程量计入。 2019年4月25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其上所载建筑面积总计159666.29㎡。另外，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付工程款为8798431.71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本案中，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将平阳县鳌江镇园林西路保障性住房的脚手架搭建等安全维护工程分包给原告兴通租赁站，而兴通租赁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脚手架专业承包工程资质，故其与第四工程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 二、关于期内工程款数额问题。虽兴通租赁站与第四工程公司签订的架子工承包合同无效，但鉴于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且脚手架工程已经被全部拆除完毕，故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架子工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期内工程款应为：159666.29㎡×63元/㎡=10058976.27元。被告第四工程公司辩称应按市场单价来计算期内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涉案脚手架工程的超期费用问题。就该双方争议的超期费用，原告申请本院进行鉴定。因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对于原告所提供的签证资料上的签字人员均不予认可，但基于客观上涉案脚手架工程由原告施工的原因，本院结合双方意见，确定了超期费用计算的两种方案，一种是以签证资料作出的超期费用，另一种以施工组织措施方案作出的超期费用。经浙江三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以施工组织措施方案作出的超期费用计算出来的工程量比以签证资料作出的超期费用要多，故计算超期费用以签证资料作出的超期费用为准。同理，对于超期时间上，双方亦有分歧，原告主张按签证时间节点资料作为进、离场时间，被告则主张按混凝土进行时间作为进、离场时间。经浙江三凌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以原告主张计算出的超期费用为7308486元，以被告主张计算出的超期费用为7308868元。综上，以原告所主张的超期费用少于被告所主张的超期费用，有利于被告，同时，该费用是以签证资料作为计算方案，更符合客观真实性，故原告主张按鉴定报告所主张的超期费用730848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零星工程钢管超期费用应否扣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会签单等资料可知，双方对于超期费用是按钢管、扣件等的具体数量结合天数来计算，而非按固定额进行计算，同时零星工程钢管作为工程的必要组成部分，其超期费用应予以计算，故对被告关于工程零星工程钢管超期费用应予扣除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费用，被告不予认可，且签证资料中均无相应签字，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故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超期费用为7308486元。 综上，被告第四工程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脚手架工程款、超期费用应为8569031元（10058976.27元+7308486元-8798431.71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架子工承包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拆除外架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乙方完成全部合同内工作内容后，申请进行竣工结算，办理竣工结算清单，结算双方签字后六个月内付清所有余款的工程款。”首先，对于“外架拆除时间”，原告主张以其提供的由项目部工作人员李锡云签字确认的3号楼外架搭拆情况会签单中的时间即2017年12月7日作为外架拆除时间，经本院比较其余会签单，该时间确为最晚拆除时间，以该时间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有利于被告，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应以2018年6月30日为外架拆除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合同总价”，根据该条款的内容结合上下文的约定，该“合同总价”应是指期内工程款10058976.27元，而不包含本身带有惩罚性质的超期费用。第三，对于余款的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因双方未办理竣工结算，故该部分的利息损失，本院调整从起诉之日起予以计算。最后，对于利息损失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合计应为96951元[以（10058976.27元-8798431.71元）×90%即113449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7日起算，以（10058976.27元-8798431.71元）×10%即126054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工程款、超期费用856903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96951元，此后以12605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996元，减半收取计46998元，由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10766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32元；鉴定费93150元，由杭州市西湖区兴通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21338元，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8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包崇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胡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