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权，男，汉族，生于1967年2月1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超群，男，汉族，生于1962年6月8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彬彬，男，汉族，生于1978年6月6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彪，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8日，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家远，男，汉族，生于1956年3月10日，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王权、侯超群、苟彬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彪、原审被告龚家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权、侯超群、苟彬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彪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杨彪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并依法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未处理结算的诉讼请求，直接认定合伙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2.进行合伙结算，应对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进行核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收支情况，即依据杨彪支出的款项作为合伙债务。3.一审法院认定“在曹雪丽处调取的现金日记账三本，根据该三本记录账显示双方经营的阿瓦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已亏损”。但该所谓的现金日记账在一审中未出示交由当事人发表意见，该证据是法院依据杨彪申请作出诉前保全裁定予以提取，能够反映经营期间的具体收支情况，未将该证据交由当事人质证，剥夺了当事人诉权。4.虽然合伙协议是5个人签订，但实际上诉人方还有22个合伙人。 被上诉人杨彪辩称，1.一审法院向曹雪丽调取了现金日记账，组织了双方质证，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查明合伙组织没有盈利，只存在亏损也无财产，因此认定杨彪为合伙组织垫付的费用为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债务。3.上诉人称还有22个隐名合伙人，杨彪不清楚该情况，也不认可。一审中，上诉人未主张存在隐名合伙人。 杨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杨彪与龚家远、王权、侯超群、苟彬彬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并依法进行结算。2.判令龚家远、王权、侯超群、苟彬彬共同连带向杨彪支付员工工资123,80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签订《股东合伙合同》，约定：1、全体股东在自愿、平等、诚信的基础上，本着自愿出资，风险按股份分担、收益按股份分红的原则，共同出资创办合伙企业，经共同协商一致，并签订意向协议条款。2、合伙企业名称：阆中市嘉华隆餐饮部（仅限于阿瓦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合伙经营项目及范围：餐饮类，合伙期限：合伙期为五年，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合伙期满如各合伙人继续经营，可续签合同。3、各合伙人出资额、方式及期限：本着自愿出资的原则，公司股份按100股计算，股东杨彪先期投入307万元，合伙后由股东龚家远代表其股东投入215万元支付杨彪，占合伙股份70%，杨彪代表其股东先期投入307万元，扣除龚家远支付的215万元后剩余92万元作为合伙投资，占合伙股份30%。股东龚家远代表其股东投资的215万元在2016年1月25日前首次将人民币66万元现金打入杨彪规定账户，第二次于8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70万元，第三次于2017年2月25日前支付人民币79万元，如逾期支付，15天内不计息，15天以后按年息20%支付资金占用费。4、公司实行董事会负责制，负责整个公司的正常运行。董事会由股东组成，经董事会决定，推选龚家远为董事长，杨彪、侯超群为副董事长，苟彬彬、王权为董事会成员。龚家远董事长对整个公司工作全面负责。杨彪对公司工作监督、指导，负责对外联络协调政府部门关系，不参与具体管理。侯超群负责财务管理。苟彬彬负责人事、后勤、安全工作。王权负责营运和对外业务。5、各股东按比例进行分配，公司月末年末分红利或损益，首先清还投资款，然后分红（为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必须留足不低于20万元的发展资金）。6、股东对整个所经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安全等事务承担共同责任，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为依据承担。该合同还对入股、退伙、出资转让、禁止行为、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作出了约定。诉讼中，苟彬彬、侯超群、王权提供龚家远一份说明，该说明主要内容为：1、对加盟费以及装修费用有异议；2、苟彬彬、侯超群、王权为管理人员。 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在经营中，经龚家远介绍，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同意后聘请案外人曹雪丽为双方所经营项目的出纳人员。诉讼中，一审法院在曹雪丽处调取现金日记账三本，根据该三本记录账显示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所经营的阿瓦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已亏损。关于现金日记账中，杨彪主张：1、根据现金日记账显示2016年8月支付杨彪10万元，该10万元是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用合伙企业的收益向杨彪支付股权转让费，应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返还给杨彪合伙企业；2、2016年10月支付杨彪20万元，系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支付杨彪的股权转让费，该笔20万元虽然是向苟彬彬、杨善彪借款支付，但因借款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合伙期间的债务，应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共同偿还；3、2017年载明向杨善斌、苟彬彬支付的12.5万元，应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返还给合伙企业。 2017年7月13日，杨彪另案以本案被告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载明“被告龚家远、苟彬彬、侯超群、王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十日内共同向杨彪支付股份转让费119万元……”。该案判决后，苟彬彬等提出上诉，2018年5月9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终14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中还查明，在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签订股权收购合同当日，杨彪与龚家远对阿瓦山寨现有的财产进行了登记，并签名确认。 还查明，在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合伙经营的阿瓦小山寨停止经营后，杨彪陆续向各债权方（含供货商、工资、水电费、税费、房租）支付金额共计397,541.59元。2018年1月1日，杨彪将原阿瓦小山寨所在的营业用房含部分设备转让杨松，并已收取转让费17.7万元。2019年5月6日，杨彪将原经营的一半一伴茶楼所在的营业用房含部分设备转让给案外人，收取转让费8,000元。苟彬彬在阆中市天然气公司领取因注销阿瓦小山寨购气手续而退还的10,000元，苟彬彬对此辩称为此笔钱应视为偿还其提供的借款。 阆中市阿瓦小山寨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核准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登记经营者为杨善群，2017年8月24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是否为合伙关系；二是如何对阿瓦小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经营期间债权、债务进行划分。 1、关于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均在《股东合伙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已载明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为合伙关系，且（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本案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亦对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之间系合伙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苟彬彬、王权、侯超群提供的龚家远说明，系龚家远的陈述，不足以推翻（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事实，故对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系合伙关系，合伙经营阆中市阿瓦小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虽然股东合伙合同中约定为阿瓦山寨，但在实际合伙经营中的项目即为阿瓦小山寨，两者之间具有同一性，因此阆中市阿瓦小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经营中所产生的收益由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共同享有，所产生的债务也应由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共同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以及（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内容，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受让杨彪股份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占合伙股份70%，杨彪占合伙股份30%，因此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应按各自占有的比例承担债务。 2、关于如何对阿瓦小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经营期间债权、债务进行划分的问题。第一，杨彪对外支付的债务有相应的收款人出具的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彪提出的其支付397,541.59元系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杨彪转让阿瓦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店收取的185,000元，应视为合伙期间的收入。第三，苟彬彬在阆中市天然气公司领取因注销阿瓦小山寨购气手续而退还的10,000元，该笔款项应视为合伙期间的收入，苟彬彬系合伙人身份，根据股东合伙合同约定，对合伙债务应先以合伙财产偿还，故苟彬彬不能直接以该笔款项抵销自己的自己主张的债权，应由苟彬彬返还并纳入结算。第四，关于杨彪主张的现金日记账中2016年8月从阿瓦小山寨经营收入中向杨彪支付100,000元，该笔款项的来源为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杨彪虽然认可该笔款项支付了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受让杨彪股份而应向杨彪支付的股权转让费，但因股权转让费本应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向杨彪支付，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用合伙收入支付杨彪该笔款项损害了杨彪的合伙权益，现杨彪主张该笔款项应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返还并纳入合伙结算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五，杨彪主张的现金日记账中2016年10月在苟彬彬以及案外人杨善彪处共计借款200,000元，以及2017年从阿瓦小山寨经营收入偿还案外人杨善彪、苟彬彬125,000元，因两笔款项都涉及案外人杨善彪之权益，应由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另行提起诉讼。第六，苟彬彬向一审法院主张其享有债权，因苟彬彬系合伙人之一，故由苟彬彬另行主张权益。 因杨彪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龚家远等支付其股权转让费，一审法院也已（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书，且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所约定合伙经营的阿瓦小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已实际停止运营，双方签订合伙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现杨彪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约定，杨彪支付因经营产生的债务397,541.59元，应先由合伙收入抵扣后，下余不足部分再由杨彪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进行分担。杨彪应以其转让相关财产所得的185,000元抵销债务，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应以其应返还的100,000元抵销债务，苟彬彬应以其在阆中市天然气公司领取10,000元抵销债务，因债务397,541.59元均由杨彪支付，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应向杨彪支付100,000元，苟彬彬向杨彪支付10,000元。经以上合伙收入抵销合伙债务后，下余债务102,541.59元，由杨彪负担30,762.48元，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负担71,779.11元，则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还应向杨彪支付71,779.11元。综上，王权、侯超群、苟彬彬、龚家远应共同向杨彪支付171,779.11元，苟彬彬向杨彪支付1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彪与龚家远、苟彬彬、王权、侯超群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二、龚家远、苟彬彬、王权、侯超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彪支付171,779.11元；三、苟彬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彪支付10,000元。案件受理费3,93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935元，由杨彪负担2,680元，由龚家远、苟彬彬、王权、侯超群负担6,255元。 二审中，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提供了2015年8月10日王权等22人签订《股东合伙合同》一份，载明“合伙企业名称：阆中市嘉华隆商贸有限公司餐饮部，合伙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 二审查明，经一审法院向曹雪丽核实，曹雪丽陈述一半一伴咖啡、阿瓦山寨、简餐是由其记账，现金日记账是其所做。收入由其做账，支出就是供货商凭单子找其结算，其填报销单在附供货的、转账依据。一审庭审中，各方对曹雪丽的询问笔录、现金日记账发表了质证意见。 再审申请人苟彬彬、王权、侯超群因与被申请人杨彪、龚家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川13民申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苟彬彬、王权、侯超群的再审申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提出的一审中未出示法院证据保全的财务凭证和账簿的问题，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均可作为证据，财务凭证和账簿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一审中向合伙体聘用的曹雪丽进行调查并向其调取了现金日记账，也将询问笔录及现金日记账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所经营的阿瓦山寨、一半一伴咖啡及楼下简餐已亏损，一审中未将证据保全的财务凭证和账簿作为证据出示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处理结算的诉讼请求、未查明收支情况就以杨彪支出作为合伙债务的问题，经查，现金日记账载明双方收支情况，一审法院在查明经营的合伙债务已亏损，杨彪支出的案涉款项系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的情况下，认定杨彪支出的款项系合伙债务并无不当，王权、侯超群、苟彬彬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提出的案涉合伙事务合伙人还有20多人的问题，经查，案涉合伙协议系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杨彪、龚家远签订，（2017）川1381民初3375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杨彪、龚家远系合伙人。王权、侯超群、苟彬彬提供的2015年8月10日王权等22人签订的阆中市嘉华隆商贸有限公司餐饮部《股东合伙合同》签订时间在本案合伙协议之前，不能证明该协议与杨彪与龚家远、王权、侯超群、苟彬彬于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股东合伙合同》的关联性，即使王权、侯超群、苟彬彬系代他人持股，也是王权、侯超群、苟彬彬与他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杨彪无关。 综上，王权、侯超群、苟彬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由王权、侯超群、苟彬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