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贤，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负责人：侯卫廉，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恩平市。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联益，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勇，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中，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桂贤因与被上诉人刘安勇、恩平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冈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贤上诉请求：1.驳回刘安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安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安勇存在严重过错，应对其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本案所涉危房拆除工程施工期间，刘桂贤雇请刘安勇等人从事施工活动。刘桂贤安排施工人员进场施工时间是早上八点。进场施工前，刘桂贤均与施工人员开早会，进行安全教育，安排施工内容和施工顺序，明确施工规范和注意事项，配发作业工具和劳动保护用品等，并根据施工内容布置安全措施。然而，事发当日六时左右，刘安勇未经刘桂贤安排，擅自提早开工。而且，刘安勇在拆除楼板时，没有按照先从中间敲打，再向周围扩散敲打的施工顺序和规范进行施工，而是采用站在楼板上先敲打周围楼板再敲打中间楼板的错误施工方式，导致楼板的一边断裂后垮塌，反转压倒刘安勇而致其受伤。由上述所知，刘安勇擅自提前施工，没有按照安全作业规范及作业常识进行施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刘安勇对该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刘桂贤已经尽到进场施工前安全教育工作和提供安全用具的义务，但无法控制刘安勇擅自提前施工的行为，不能以此认定刘桂贤管理不到位，继而要求刘桂贤承担责任。刘桂贤与刘安勇之间是雇佣关系，刘桂贤是雇主，刘安勇是雇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刘安勇对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刘桂贤与沙冈村委会对刘安勇承担的是法定连带赔偿责任。刘桂贤与刘安勇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刘桂贤是雇主，刘安勇是雇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刘安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刘桂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沙冈村委会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一百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法律规定，沙冈村委会在发包工程时，对刘桂贤是否具有承包工程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承担审查义务，其将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刘桂贤施工，违反了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确认沙冈村委会在本案纠纷中与刘桂贤具有共同的过错，对刘安勇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与刘桂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刘安勇对其自身损害存在主要责任，沙冈村委会与刘桂贤共同承担次要责任，沙冈村委会应当与刘桂贤在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基础上对刘安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刘安勇8000元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安勇并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期的医嘱证明，亦未提供其实际购买营养品所支出8000元的凭据，不符合赔偿营养费的条件，刘安勇诉请营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四、按192天计算刘安勇的护理费不合理。刘安勇受伤后，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段时间，在重症监护室期间，有专门护士进行护理，不需要家属护理或者伤者雇请护理人员护理，该等期间的护理费用应该剔除。沙冈村委会辩称，一、刘安勇是自己提早开工，早上不到6点开始工作，6点10分发生事故，刘桂贤是要求刘安勇8点开工的。说明刘安勇自己有过错的地方，同时也说明刘桂贤作为承揽人，没有强调安全施工的教育与纪律，没有加强监督所致的后果。这是刘桂贤的过错。二、所拆的房屋是农村的一层瓦房，有两米多高，该协议书中提到两层，其实是房屋后面所搭建睡觉的房间，这些旧屋建成已经有60年左右，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盖也已经破烂，没有人居住的。沙冈村根据镇政府的指示，对该房子进行拆除。正因为是农村的一层平房，所以不需要资质施工拆除的。在农村，村民新建一层平房，一般也是村民雇佣泥水工去建造，并不需要建造的资质，同时，作为村委会也没有竞标平台去招标有资质的单位去施工，这些在政府才有的平台。三、正因为拆除农村的平房不需要资质，所以刘桂贤的安全施工的条件并不是自身条件达不到，而是刘桂贤没有注重安全施工，经常没有亲自到现场进行监工，没有做好安全施工的措施。本来两米多高的平房，只要做好监工与配备基本的施工用具，就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四、本案并不适用建筑法与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等条文中所提到需要资质的问题，首先建筑法调整的范围是建筑活动，是房屋的建筑及附属的建造与开发。这些条文中是有强调发包方要把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人承包，但本案只是普通的拆除农村的平房，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拆除农村平房需要专业的资质，而本身的工作也不是工程的发包或安全事项，只是提供劳务性质的工作，所以只要刘桂贤配备基本的安全工具和加强监督就能避免事故。五、根据沙岗村委会的证据，招标公告与双方签订的《三清理协议书》，刘桂贤要带证件与拆房工具等完备资料与条件，刘桂贤要确保安全作业，出现人员事故由刘桂贤承担。所以根据该协议，刘桂贤是承担事故的责任，沙冈村委会没有责任与刘桂贤共同承担其人员的损害赔偿。现在受害人没有上诉的情况下，应该按照双方协议，驳回刘桂贤的上诉请求。刘安勇辩称,一、沙冈村委会是响应恩平市政府号召，进行三清理、三清拆拆平房的工作，因此，其施工必须达到恩平市政府的标准，因此，涉案工程应该是公开招标去选定承包人的。但是沙冈村委会以及刘桂贤并没有按照合法程序进行投标，所以沙冈村委会与刘桂贤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公告本身就是违法与无效的。二、刘安勇本人认为自己在本案中也可能存在一定过错，所以对一审判决要刘安勇承担20%的责任是比较认可的，刘安勇虽然没有上诉，但不代表刘桂贤与沙冈村委会是没有责任的。刘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桂贤、沙冈村委会向刘安勇支付应付的医药费118538.75元、营养费11400元、伙食费11400元、护理人员费用20520元(暂计至2019.3.6)；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桂贤、沙冈村委会承担。于2019年6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刘桂贤、沙冈村委会向刘安勇支付应付医药费129115.6元、营养费19200元、伙食费19200元、护理人员费用3456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桂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26070.8元给刘安勇；二、恩平市******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57023.6元给原告刘安勇；三、驳回刘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59元(原告刘安勇已申请缓交)，由刘安勇负担861元，被告刘桂贤负担285元，恩平市******民委员会负担622.5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刘桂贤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相关损失认定问题1.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刘安勇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综合认定刘安勇的营养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本案中，江门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中明确载明“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安勇住院期间即192天的护理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刘桂贤主张刘安勇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一段时间，该期间有专门护士进行护理，不需要家属护理或者伤者雇请护理人员护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核算，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刘安勇的损失，合法有理，金额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各方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刘安勇系由刘桂贤雇佣从事相关拆屋工作，刘桂贤与刘安勇之间系雇佣关系。刘桂贤承揽了沙冈村委会的“三清理”危房包拆包运工作，刘桂贤承揽的需拆除的相关危房系农村自建房屋，且刘安勇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危房属于低层住宅，故一审法院认定沙冈村委会与刘桂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刘桂贤主张其与沙冈村委会之间系建筑工程承包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刘桂贤承接涉案“三清理”工程，需要使用钩机等机械，而刘桂贤并无相关资质，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雇员提供了安全防护措施和良好的施工条件，刘桂贤对刘安勇的受伤存在主要过错；刘安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涉案危房拆除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刘安勇对其自身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沙冈村委会作为定作人，其对刘桂贤未能尽到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审查义务，沙冈村委会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大小，认定刘桂贤、沙冈村委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20%，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刘桂贤主张沙冈村委会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刘安勇对其自身受伤承担主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桂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7.36，由刘桂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