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蔡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蔡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属冒名行为而非借名行为。1.蔡某1与蔡某2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蔡某1未与房产开发公司签署过任何购房协议，也未委托授权或者同意蔡某2以蔡某1的名义购买房屋，一审中蔡某2提交的证据蔡某1均不知情。2.一审认定本案为“借名买房”错误。借名买房是合意行为，本案是在蔡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蔡某2以蔡某1名义购买房屋，双方并未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属于冒名行为。二、一审判令蔡某1协助蔡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借名买房纠纷中，实际出资人要求名义购买人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是基于双方之间借名买房合意产生的附随义务，本案双方没有借名的合意，所以蔡某1也没有协助办理过户的附随义务。2.一审已经查明蔡某1未与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即房屋所有权人依然是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于别人享有所有权的物，蔡某1也无权进行处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蔡某2对涉案房屋进行出资的事实蔡某1认可，但案涉房屋属经济适用房，蔡某2没有购买该房屋的资格，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有无借名合意的情况下，仅凭出资事实就认定蔡某2对涉案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蔡某2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尚不明确，一审直接推定蔡某2享有所有权，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裁判，显属不当。2.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借名买房合意存在的举证责任在于蔡某2，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进行裁判，也属法律适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蔡某2的诉讼请求。蔡某2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认定蔡某2为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确认所有权并无不当。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虽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案涉房屋的认购协议等购房资料以及业主临时公约、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中蔡某1的签名均由蔡某2之子魏波代为签署，购房款、物业费、专项维修基金也均系蔡某2支付，蔡某2持有上述购房手续及付款凭证的原件，且案涉房屋自2008年起一直由蔡某2居住使用，加之证人蔡某3等人对借名买房事实作出的证言，已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蔡某2与蔡某1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因此，蔡某2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请求蔡某1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蔡某1认为本案系冒名买房、无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义务的上诉意见，明显与本案客观事实及生活经验不符，不能成立。1.蔡某2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按要求向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蔡某1本人户籍证明、西峰乡人民政府介绍信，对于上述两份购房材料，有且只有蔡某1本人可以向户籍地公安机关、西峰乡政府申请出具，蔡某2不可能在蔡某1不知情或不配合的情况下私自取得，然后“冒名购房”。2.签订案涉房屋认购协议后，该房屋尚不具备交房条件，西峰乡人民政府根据政策要求给新村二组的每位购房人支付了一年的借宿费3600元，因该房屋是以蔡某1名义购买，借宿费也是由蔡某1领取，这也证实了蔡某1对以其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3.蔡某2与蔡某1系亲属关系，此前均生活在西峰乡新村2队，因互相信任未签订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西峰乡政府在住房资格申请过程中，对所有购房人全部依法进行了公示和审查，蔡某1主张对此毫不知情明显有违常理。三、案涉房屋现己符合上市登记交易的条件，蔡某2与蔡某1之间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蔡某1应当协助蔡某2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1.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但蔡某2起诉时该房屋房款交纳已满五年，符合《甘肃省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条的流通条件，蔡某2向政府缴纳相关费用后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不会对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双方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蔡某2有权请求蔡某1协助办理该房屋的登记过户手续。2.蔡某1在抗辩中并没有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仅对蔡某2在2007年时是否具有购房资格提出异议。现案涉房屋已符合上市交易条件，蔡某2主张支付全部购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并要求蔡某1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蔡某1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某1配合蔡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酒泉市政府因新城区改造开发的政策需要，将位于新城区内的西峰乡新村二组整体搬迁，为解决搬迁户住房需求，西峰乡人民政府为该村分配购买经济适用房名额，当时因蔡某1父亲蔡发茂给其另外买了一套住房，将乡镇府分配的经济适用房名额退还于乡政府，蔡某2知情后找到其兄蔡发茂商议约定，受经济适用房政策限制，蔡某2不具有购房认购资格，由蔡某2以蔡某1的名义认购经济适用房并出资购买入住涉案房屋，蔡发茂从乡政府把名额要回后，蔡某2以蔡某1的名义到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手办理所有的房屋手续及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2008年3月13日，蔡某2儿子魏波代蔡某1签署了房屋装饰装修管理协议及酒泉市东关仁和家园住宅小区业主临时公约，自2008年至今蔡某2一直居住在该套涉案房屋。另查明，2007年4月16日，酒泉市肃州区西峰乡政府向酒泉市房管局开具介绍信一份，载明：兹有我乡新村二组征地拆迁户蔡某1前去贵局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请接洽办理。2007年4月17日酒泉市经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蔡某1（乙方）签订《经济适用住房认购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审查审批蔡某1属西峰乡拆迁户，符合经济适用住房居住条件，其房屋确定在××区，建筑面积85.616平方米，现甲方收到乙方预付定金30000元，乙方需在2007年9月15日之前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并选定一次付款方式支付房款。2008年3月12日，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经济适用住房安置手续衔接表，该表格信息显示，蔡某1同志原住西峰乡，因房屋拆迁被安置到酒泉市××路住房，该房屋建筑面积85.616平方米，砖结构，地下室面积15.3平方米，具体缴纳费用见表。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留档的蔡某1户籍证明信息与本案蔡某1身份信息一致，经济适用住房审批表中申请人蔡某1的情况信息与本案蔡某1身份信息一致。在审理过程中，法院经与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核实得知，蔡某1尚未与该房地产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也未办理任何不动产物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问题，蔡某2与蔡某1系姑侄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充分证明，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物业费等均由蔡某2支付，房屋的相关购买手续等均系蔡某2以蔡某1名义签订、办理，蔡某1从未使用过诉争房屋，同时涉诉房款发票、垃圾清运费、物业费及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等证据也由蔡某2持有，且房屋交付后由蔡某2进行装修并居住至今的事实，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蔡某2已经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以上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双方当事人之间借名买房一事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应认定成立，蔡某2是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并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酒泉市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留存的房屋资料虽显示诉争房屋的认购购买人为蔡某1，但实质属于代持有性质，蔡某1辩称并未同意蔡某2以其名义购买经济适用房及对相涉事实均不知情的意见，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与常理不符，其也无法否认代持有的事实，蔡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的房款实由本人支付，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名买房的效力问题，本案诉争房屋性质属于经济适用房，虽双方在借名买房之时，经济适用房认购及经济适用房不得在五年内直接上市交易政策已颁布实施，但经济适用房并非禁止流通物，现诉争房屋房款契税缴纳已满五年，符合经济适用房交易登记条件，在符合交易条件并缴纳税款后进行交易，并不会对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双方借名买房应属有效。基于公平理念及社会居民生活稳定性的考虑，同时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着诉讼经济及效率权利保护原则，除对蔡某2要求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对蔡某2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蔡某2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蔡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蔡某2办理位于酒泉市××区房屋产权手续。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蔡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蔡某1与蔡某2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蔡某1是否应协助蔡某2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经查，二审中，蔡某1认可2007年在西峰乡新村二组整体搬迁过程中，对村民原有住房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时，蔡发茂（蔡某1之父）及其妻子、蔡某1及其妻子女儿五人登记在同一个户口簿上，户主为蔡发茂，五人同住一院房子，当时该院住房被拆迁的事实，且蔡某1陈述，“确定涉案房屋的购买资格时，按政策既有户也有人，户是同一个户口簿的资格，人也有人头的资格，是按照户口簿上的人数，确定的经适房的资格，拆迁户是以蔡某1的名义进行补偿的”。据此，能够认定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系蔡发茂一户五人共同享有。蔡某2与蔡发茂系兄妹关系，与蔡某1系姑侄关系，根据蔡某2在办理涉案房屋认购手续时提交的西峰乡人民政府介绍信、蔡某1户籍证明，蔡某3（系蔡发茂兄弟，时任西峰乡新村二组组长）一审到庭所做证言，结合蔡某2实际交纳购房款并自2008年起就在涉案房屋居住至今的事实，能够证实蔡某2在得知蔡发茂一户决定放弃购房资格时，与蔡发茂商议由蔡某2以蔡某1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正确。蔡某1所提本案属冒名买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涉案房屋已符合政策及法律规定的交易登记条件，蔡某1应配合蔡某2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手续。二审中，蔡某2明确表示办理产权手续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其自行承担，该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