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1民初1809号 原告：陈晓，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连，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宏贵，男，1951年6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瓯龙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告：福建瓯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邵武市熙春中路福航大厦****。 法定代表人：施宏贵，执行董事。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喜春，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赖建平，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晓与被告施宏贵、福建瓯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龙投资公司）、第三人赖建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闽0781民初2770号民事裁定，原告陈晓不服裁定提起上诉，经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发回本院对此案进行审理。本院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利，被告施宏贵、瓯龙投资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江、熊喜春，第三人赖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一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投资款利息5791022.87元（详见陈晓投资施宏贵利息计算表），并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付清时止，对该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为1389845.4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陈晓经第三人赖建平介绍与被告施宏贵认识。2014年5月21日，施宏贵参与投资的福建瓯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邵武市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项目。因资金不足，施宏贵提出由赖建平与陈晓共同参与投资。2014年8月8日，施宏贵（甲方）与赖建平及陈晓（乙方）签订《邵武市熙春路延伸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整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1、双方共同投资长坪项目；2、长坪项目总投资额23.7亿元，甲方占95%、乙方占5%（对该5%投资份额，赖建平、陈晓商定按实际出资数额进行分配），前期投资8亿元，甲方77900万元，乙方2100万元；3、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4、如因政府或甲方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启动，甲方应在二个月内退回乙方已到账的投资额并计息，月利率按人民币贰分计息；5、如乙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瓯龙投资公司在甲方签字处加盖公章及法人章。协议签订后，陈晓于2014年8月25日、9月25日、10月20日分别向赖建平的账户转入投资款800万元、30万元、100万元，合计930万元。赖建平于2014年8月8日、8月25日、10月10日、11月13日、11月28日、12月5日分五笔向施宏贵账户转入投资款。后因长坪项目未获得上级政府批准，邵武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16日以《关于对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和太极张三丰文化旅游演艺项目进行清算告知函》通知被告二终止项目。因土地未征收，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根本无法启动。由于项目终止前二被告已经知道该情况，遂由施宏贵于2016年底逐步归还赖建平与陈晓的投资款。赖建平于2017年3月14日开始将施宏贵转来的款项逐步归还陈晓。根据施宏贵转赖建平的银行流水，陈晓认可施宏贵归还投资款明细为：2017年3月14日400万元、3月30日50万元、4月10日250万元、5月16日50万元、5月24日100万元、5月27日8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二被告还应对原告投资款按月利率2%计息，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均遭拒绝。 施宏贵、瓯龙投资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与答辩人无直接的投资合同关系，要求答辩人承担投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5月21日，答辩人投资的福建瓯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龙地产公司）中标邵武市熙春西路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后，施宏贵的朋友即赖建平十分看好该项目，请求共同投资。双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按前期投资额8亿元计算投资比例，甲方即答辩人占95%，乙方即赖建平占5%。签订协议前，赖建平提出其朋友即原告陈晓也想参与投资，但答辩人不认识原告，故只同意赖建平签字，不同意原告作为直接投资人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同时协议也约定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公司执一份，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持有两份，赖建平持有一份，原告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也无权持有协议原件；2.答辩人并未收取原告分文投资款，不存在给付利息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赖建平于2014年8至11月期间累计向施宏贵转入投资款1800万元，而原告并未向施宏贵转入款项。原告诉称赖建平的款项中有930万元系原告筹措的资金，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无法确认，原告若有出资，也是出资给赖建平。3.答辩人在政府尚未明确解除长坪项目前，已应赖建平的请求退还了其全部投资款。赖建平出资后，因长坪项目存在不确定性，加上赖建平投资其他项目急需资金，答辩人于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借款给赖建平和陈晓二人共4048000元，该款在返还投资款结算时用于折抵投资款，且自2016年6月起其请求答辩人分批返还其投资款，答辩人于2016年6月分批返还了其全部投资款1800万元。4.答辩人在无法确定长坪项目合作能否继续情形下，已经与赖建平达成解除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投资不予计息。2017年3月13日，施宏贵与赖建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投资协议，投资款不计利息，对有不确定因素的长坪项目作出附条件约定：若政府最终决定项目继续由答辩人投资建设，赖建平仍然可以入股投资，若答辩人取得政府补偿款，则按双方投入该项目资金比例来分配等。补充协议签订至今，双方无争议，若陈晓真有出资在赖建平名下，理应受补充协议约束。5.原告曲解了投资协议本意，其关于违约金和利息的计算违背协议原意。协议约定的计息时间应从项目启动为计息起点，而不是以到账之日为计息起点。施宏贵与赖建平签订的协议是合伙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双方应共担风险，长坪项目因政府政策原因而终止，终止前的投资风险损失理应双方共担，投资协议约定应退还的投资利息起算时点应是指长坪项目部正式通知终止并退还投资之日起计息，长坪项目部于2017年8月16日通知终止该项目，而此前赖建平已抽回全部投资。答辩人中标的长坪项目投资利息仅为年利率9%，若要自投资之日起按年24%计付投资利息，显然有违协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赖建平述称，1.赖建平与陈晓系浙江丽水老乡，在江西时认识。赖建平与施宏贵系朋友关系，在建瓯时认识。2014年5月，施宏贵中标了长坪项目，赖建平便与施宏贵协商投资事宜。陈晓得知后也想投资。但施宏贵不认识陈晓，不想与之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后陈晓提出，将其挂在赖建平名下参与投资。即赖建平系投资协议当事人，对外负责，全权代理，投资款的转入和退还也是发生在赖建平与施宏贵之间。陈晓于2014年8月至10月间分笔向赖建平转入931.75万元（其中1.75万元系陈晓的私人债务）。根据协议的约定，赖建平于2014年8月至11月间分笔向施宏贵转入投资款1800万元；2.投资合作协议签订的具体情况。2014年8月8日，赖建平与施宏贵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陈晓并不在场，而是在浙江丽水老家，签字前后，赖建平还与陈晓电话联系，因陈晓要求将其名字加进去，故施宏贵同意在协议书“乙方”处加入陈晓的名字，但不同意陈晓在协议中签字及捺印。协议书原件有三份，本应由施宏贵、瓯龙投资公司及赖建平各持一份。因协议书的乙方是赖建平和陈晓，故瓯龙投资公司的那一份原件被赖建平带回给了陈晓。这次起诉时，赖建平才知道陈晓将自己的名字签在协议书上；3.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及具体情况。投资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底，项目一直没有实质进展，陈晓及其融资对象担心项目影响投资安全，一直打电话向赖建平询问项目进展，赖建平回应说项目具有不确定性。陈晓遂要求赖建平与施宏贵协商退回投资款，赖建平也对项目信心不足，遂找施宏贵协商退款。2017年3月13日，赖建平与施宏贵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退款的时机和条件。该协议签订前后（3月10日及13日），赖建平有将协议书通过微信发给陈晓，征求其意见。陈晓表示同意。之后施宏贵将投资款无息退还给了赖建平，赖建平也依照协议将投资款无息退还给了陈晓。陈晓收款后从未向赖建平提出要过利息，直至陈晓提起诉讼后，赖建平才得知陈晓主张利息损失。赖建平与施宏贵关于长坪项目的投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无纠葛，赖建平不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向施宏贵、瓯龙投资公司主张任何权利。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24日，邵武市熙春路长坪片区开发项目经理部与瓯龙地产公司、瓯龙投资公司签订《邵武市熙春路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投资建设合作协议书（一）》，约定由瓯龙地产公司、瓯龙投资公司出资进行长坪片区的项目建设。2014年8月8日，施宏贵（甲方）与赖建平及陈晓（乙方）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双方共同投资长坪项目，项目总投资额23.7亿元，甲方占95%、乙方占5%，前期投资8亿元，甲方77900万元，乙方2100万元；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亏损；乙方的出资应经甲方确认，并交给甲方财务或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出资后乙方不得抽回投资；如因政府或甲方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启动，甲方应在二个月内退回乙方已到账的投资额并计息，月利率按人民币贰分计息；乙方委托甲方代表乙方执行共同投资的日常事务和经营管理，乙方只委派一人（赖建平）与甲方共同参与管理，不负责具体事务；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交甲方公司留存，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瓯龙投资公司在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陈晓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累计向赖建平的银行账户转入931.75万元，其中陈晓与赖建平共同认可的投资款为930万元。赖建平于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累计向施宏贵的银行账户转入投资款1800万元。后因长坪项目迟迟未能实质启动，赖建平遂要求施宏贵返还其投资款。2016年6月，施宏贵开始分批返还赖建平投资款，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期间，施宏贵共返还赖建平515万元。2017年3月，施宏贵与赖建平拟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甲方（施宏贵）与乙方（赖建平、陈晓）双方同意终止2014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甲方同意于2017年5月30日前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款，投资款不计利息，若甲方未在2017年5月30日前履行投资款返还义务，则甲方应就未退还款项部分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若该项目因政策原因不能继续投资建设，政府有对该项目补偿的，以双方实际投入的投资款按比例分配政府补偿款”。2017年3月10日及2017年3月13日，赖建平将与施宏贵拟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通过微信发送给陈晓。2017年3月13日，施宏贵与赖建平签订该份《补充协议书》。3月14日，陈晓将其银行卡号通过微信发给赖建平。当日，施宏贵将400万元投资款转给赖建平，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18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7月6日，施宏贵分别向赖建平转账50万元、2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185万元。赖建平亦陆续将930万元投资款均返还给了陈晓。2017年8月16日，邵武市长坪项目经理部通知瓯龙投资公司终止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和太极张三丰文化旅游演艺项目，进入清算程序。此外，2014年10月10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5月28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20日，施宏贵还分别向赖建平转账120万元、53万元、31.8万元、4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共计404.8万元，赖建平在与施宏贵结算退还投资款时，该款项用于折抵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陈晓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身份以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查明，陈晓、施宏贵、赖建平均持有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原件，三份原件均有施宏贵及赖建平的签字以及瓯龙投资公司的盖章，其中，陈晓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尾部乙方落款处还有陈晓的签字。对此，当事各方对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施宏贵及赖建平认为，施宏贵与赖建平签字时，陈晓并未在场，事后赖建平将协议交给陈晓时，陈晓擅自签名的，并未征得施宏贵与赖建平的同意。本院认为，陈晓持有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原件，且有三人的签字及盖章，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施宏贵及赖建平持有的二份《投资合作协议书》虽然没有陈晓的签字，但《投资合作协议书》抬头乙方均列有陈晓的名字，施宏贵明知此情况仍在协议书中签字，表示其认可陈晓与赖建平共同作为协议乙方，故陈晓系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当事乙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其有效，在赖建平不向施宏贵主张合同权利时，陈晓有权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向施宏贵主张其合同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补充协议书》对陈晓是否有约束力及施宏贵是否应向陈晓支付投资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1.《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乙方只委派一人（赖建平）与甲方共同参与管理，不负责具体事务”，可见对于长坪项目，乙方（赖建平及陈晓）仅委托赖建平一人代表乙方参与甲、乙双方之间的投资事宜，即赖建平有权代表陈晓处理甲、乙双方之间的投资事宜。从甲、乙双方对投资款的转入及转出情况来看，陈晓将投资款转给赖建平，赖建平再将二人的投资款转给施宏贵，返还投资款时也是施宏贵转给赖建平，赖建平再将投资款转给陈晓，该操作方式正是按协议约定执行，施宏贵并不当然知道陈晓具体的投资金额为多少，其收到的投资款系以与赖建平共同确认的款项。2017年3月13日，施宏贵与赖建平签订《补充协议书》前，赖建平已将《补充协议书》的内容通过微信两次发送给陈晓，陈晓收到后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同时陈晓于2017年3月14日将银行卡号通过微信发送给赖建平的行为，视为陈晓认可《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现陈晓以其未在《补充协议书》中签字来否定《补充协议书》对其的约束力，本院不予认可，该《补充协议书》对施宏贵、赖建平、陈晓均具有约束力。2.根据《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施宏贵）与乙方（赖建平、陈晓）双方同意终止2014年8月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甲方同意于2017年5月30日前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款，投资款不计利息；若甲方未在2017年5月30日前履行投资款返还义务，则甲方应就未退还款项部分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自2014年8月8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施宏贵返还赖建平及陈晓的投资款仍然是将所有款项转给赖建平，赖建平收到返还的投资款即代表陈晓收到，投资款的返还是施宏贵与赖建平之间一并进行结算，陈晓未单独结算。施宏贵与赖建平在结算时，将404.8万元借款进行折抵，再加上施宏贵于2017年5月30日前返还赖建平1465万元投资款，施宏贵退还给赖建平的款项共计1869.8万元，已完成退还投资款义务，因此，不应认定施宏贵存在违反《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故无须再支付利息给赖建平。陈晓主张所有投资款按实际投资时间段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晓还主张对上述利息计算违约金亦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即使《补充协议书》对陈晓没有约束力，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如因政府或甲方原因，造成项目无法启动，甲方应在二个月内退回乙方已到账的投资额并计息，月利率按人民币贰分计息”，2017年8月16日，邵武市长坪项目经理部通知瓯龙投资公司终止长坪片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和太极张三丰文化旅游演艺项目，造成项目无法启动系政府原因，施宏贵已经在政府部门发函前返还了全部投资款，陈晓亦无权主张投资款利息。至于陈晓和赖建平共同作为乙方，二人之间是何种关系以及赖建平是否有存在侵害陈晓利益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二人可另行处理。此外，关于瓯龙投资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的甲方仅列施宏贵一人名字，没有列瓯龙投资公司为协议当事方，并且陈晓、赖建平投资的款项往来均是与施宏贵个人之间发生，施宏贵系瓯龙投资公司的股东，施宏贵接受陈晓、赖建平的投资款用于出资到瓯龙投资公司，因此瓯龙投资公司不应作为协议的当事一方，瓯龙投资公司的盖章行为更符合是对施宏贵、陈晓、赖建平三人协议的确认，故瓯龙投资公司在本案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晓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2066元，由原告陈晓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立 韬 人民陪审员 章 建 姬 人民陪审员 宁 伟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申屠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