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银盏镇太平社区平安北路1号B幢10楼1-4号法定代表人：钟应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贵州哲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豪，贵州哲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执行人）：陈立强，男，汉族，1970年9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爱华，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金钟大道。法定代表人：赵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爱华，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贵州贵达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沣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立强及原审第三人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追加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农公司被申请执行的债务已高达1800多万，其财产已不足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另，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陈立强是否足额出资，双农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财产，不影响对股东出资责任的认定。2.双农公司组织形式由贵州斯凯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再由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双农公司承继贵州斯凯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在双农公司组织形式变更过程中，陈立强未足额缴纳其认缴的7500万注册资本，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陈立强应就未足额缴纳的注册资本承担补充责任。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追加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双农公司办理减资时，未编制财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也未通知债权人靖沣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损害靖沣公司的利益。在双农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陈立强应在不当减资范围内对双农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陈立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的规定，认定陈立强的增资瑕疵行为仅对双农公司增资之后的交易人承担相应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该复函规定是基于商事外观主义原则，保护交易人的合理信赖利益，该规定在公司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的背景下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在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后，尤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后，该复函已不再适用。综上，陈立强应在未实缴的出资范围内对双农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追加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胡丽明、双农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意见。陈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不得追加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撤销（2018）黔26执224号、（2018）黔26执224号之四执行裁定；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22日，靖沣公司与第双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双农公司将其原贵州斯凯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建设工程发包给靖沣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1、2、3、4、5号钢结构厂房、办公楼、生活配套设施、厂区道路施工、厂区绿化以及建设单位提供的设计文件内容。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25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为工程进度款和工程质量发生争议，2014年11月6日，双方通过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就该工程达成协议：1.因本工程项目各种原因，乙方（靖沣公司）自愿放弃该项目施工……。双方均表示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4年11月6日终止。靖沣公司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385.58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5）黔东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靖沣公司、双农公司均不服判决，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黔高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经鉴定机构鉴定，靖沣公司施工的双农公司厂区建设造价金额为18,216,463.4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贵州斯凯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4,281,300元、塔吊租赁费88,000元，两项共计4,369,300元；二、驳回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靖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靖沣公司申请追加陈立强为被执行人，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黔26执224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彭再能、陈立强、胡丽明、赵松四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彭再能、陈立强、胡丽明、赵松四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靖沣公司清偿债务4,436,724元，并向本院缴纳执行费46,432元。”（2018）黔26执224号之四号执行裁定是对（2018）黔26执224号执行裁定书告知当事人救济渠道的补正裁定。另查明，双农公司股东出资及转让情况：2013年5月7日，彭再能和案外人王昌明、杨峻峰发起设立贵州斯凯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截至2013年5月3日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彭再能实缴300万元（30%）、王昌明实缴600万元（60%）、杨俊峰实缴100万元（10%）。2014年7月22日，王昌明将其持有的60%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彭再能；并于当日取得了丹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双农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彭再能90%、杨俊峰10%。2015年5月18日，彭再能将其持有70%的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陈立强。杨俊峰将其持有的10%股权分别转让给陈立强5%（50万元）和胡丽明5%（50万元），并于2015年5月25日取得了丹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双农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陈立强75%、彭再能20%、胡丽明5%。2015年5月30日，双农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双农高科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亿元。同年6月3日，黔东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双农公司颁发了注册资本为1亿元的《营业执照》。公司资本1亿元发起人陈立强认购7500股、彭再能认购2000股、胡丽明认购500股，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21年5月30日。2016年11月22日，双农公司在黔东南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将注册资本由1亿元减为1000万元，减资公告刊登后，没有收到债权人提出异议。2017年3月8日，丹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双农公司颁发了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的《营业执照》。2017年2月27日，经双农公司股东会议同意，胡丽明、陈立强分别与赵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分别持有的双农公司5%股权、75%股权作价50万元、750万元转让给赵松，并于当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双农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为：赵松80%、彭再能20%。即陈立强在2017年2月27日将其所持双农公司的75%股权已全部转让而退出双农公司。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立强应否对增资前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农公司与靖沣公司双方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双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始股东于2013年5月3日已经缴足出资，虽然之后双农公司股东进行转让发生股东变更，但这不影响公司注册资本，也不会危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生效的（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靖沣公司对双农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14年8月，此时，双农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000万元。即在合同签订和债权形成时双农公司注册资本均为1000万元，亦即在双农公司增资注册资本（2015年5月30日）之前。靖沣公司对双农公司履行能力的判断应以其当时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为依据，而双龙公司能否偿还靖沣公司的债务与此后双龙公司增加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陈立强是否认缴增资对靖沣公司的信赖利益不造成损失，陈立强的增资瑕疵行为仅对双龙公司增资注册之后的交易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靖沣公司在双龙公司增资前与之交易所产生的债权，不能要求此后增资行为瑕疵的陈立强承担责任。故陈立强要求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靖沣公司辩称“双农公司减资程序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认为“公司债权未获清偿部分应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追加陈立强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在判决不得追加陈立强为被执行人后，涉案执行裁定对陈立强不再具有执行效力，即对陈立强已自动失效，故陈立强要求撤销（2018）黔26执224号、（2018）黔26执224号之四号执行裁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原告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原告陈立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立强应否被追加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认为，首先，（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靖沣公司对双农公司的债权产生于2014年8月，此时，双农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且已足额缴纳。靖沣公司对双农公司的债权发生后，双农公司股东进行增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靖沣公司对该增资有合理预期并产生信赖利益，双农公司股东是否虚假增资，与靖沣公司作为债权人的权利被侵犯，没有因果关系。其次，案涉增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1年5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的规定，在认缴期限届满前，陈立强享有期限利益。其三，双农公司已减资，且陈立强将股权全部转让后已丧失了双农公司的股东资格。至于减资程序是否合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不得追加陈立强为（2016）黔26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靖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贵州靖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谭董新审判员潘育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冯青春书记员潘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