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新社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霖，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恒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黄江镇。法定代表人：林某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大亚湾**。法定代表人：唐某1。上诉人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日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恒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及原审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日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霖、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日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中的第二项全部内容；2、请求判决本案的上诉费用等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作为原审被告的全资股东期间，已依法足额缴纳注册资本，同时原审被告的全资股东已于2019年5月23日起变更为深圳美华美木业有限公司。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虽发生在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唯一股东期间，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是独立经营和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在被上诉人补充主张“上诉人系原审被告的唯一股东及原审被告属于公司法上的一人公司”时，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并未将其列为案件争议点，同时一审法院也未就此争议点组织各方举证和质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并收到一审判决后新发现了能证明原审被告的财产与上诉人的财产是独立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其无需对原审被告应向被上诉人偿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因此，上诉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恒茂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作为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不仅在法定时限内未能举证证明其以公司财产独立且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汇票、支票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惠州市日上公司财产、账目长期混同，这是应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承担法定责任的依据之一。第二、本案惠州市日上光电的注册资金是8000万元，上诉人以债权出资方式出资6000万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出资的，公司债权人请求出资人履行出资义务的，法院应委托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的价额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法院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所谓的6000万元出资为非货币出资，该出资未经评估作价，不能作为其已经完全履行义务的证据。惠州日上公司述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恒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惠州日上公司支付货款1546673.04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5671元（截至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2019年5月24日起的利息，以总欠货款为本金，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惠州日上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判令被告深圳日上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暂计1552344.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州日上光电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2019年4月9日，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复函”，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该复函中称其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元、于2019年5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632185.4元。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向原告出具复函之后，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另查明，被告惠州日上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被告深圳日上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2019年5月23日，被告深圳日上公司将其持有的被告惠州日上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深圳美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1391民初23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银行惠州大亚湾支行开立的，账号为7********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二、冻结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名下在交通银行深圳前进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30662*********98962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三、冻结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石岩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2********500000945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四、冻结被告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宝安支行开立的，账号为442********000000543的银行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冻结财产价值以1552344.04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复函、对账单、送货单、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惠州日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作为卖方，已经向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惠州日上公司作为买方，未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欠款金额，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2019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复函中确认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532185.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确认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尚欠其货款1530385.1元，少于付款函中确认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1530385.1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自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复函中确认的最后付款时间为起算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复函中确认的最后付款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因被告惠州日上公司未能按照上述日期向原告付款，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应当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被告惠州日上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2019年5月23日之前的股东为被告深圳日上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深圳日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惠州日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深圳日上公司的财产。因此，被告深圳日上公司应当对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应当向原告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深圳日上公司虽然于2019年5月23日已经将其持有的被告惠州日上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深圳美华美木业有限公司，但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发生在被告深圳日上公司转让股权之前，属于在被告深圳日上公司作为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发生的债务，其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恒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3038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5303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二、被告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对被告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东莞市恒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东莞市恒茂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5.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385.55元，由原告负担133元，由被告惠州日上公司与被告深圳日上公司共同负担14252.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深圳日上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告、证据二：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证据三：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9年度（1-4）财务报表、证据四：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证据五：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证据六：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9年度（1-6月）财务报表，证据一至证据六来源于外部审计机构提供，共同证明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与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是独立经营和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证据七：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银行总账、证据八：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8年度银行总账、证据九：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9年度（1-4月）银行总账、证据十：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银行总账、证据十一：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8年度银行总账、证据十二：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9年度（1-6月）银行总账，证据七至证据十二来源于银行打印，共同证明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与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是独立经营和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证据十三：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银行基本户）、证据十四：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证据十三至十四来源于银行，共同证明深圳日上与惠州日上分别有不同的银行基本户，其推定财务上是相互独立的；证据十五：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十六：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证据十七：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门（楼）牌编号通知书，证据十五至十七来源于惠州市日上公司，共同证明惠州日上的经营场所及登记信息等，均与深圳日上不同；证据十八：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1-6月）的纳税证明，证据来源于税务系统打印，证明深圳日上是独立作为纳税人的；证据十九：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三份房屋租赁协议（2017年7月至2020年2月），证据来源于深圳日上与出租方签订的合同，证明深圳日上的经营场所是通过租赁获得的；证据二十：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三份劳动合同（2017、2017、2019年），证据来源于深圳日上与劳动者签订的合同，证明深圳日上在人员上及对外订立的合同与惠州日上不同；证据二十一：惠州市日上光电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证据来源于第三方评估机构，证明惠州市日上公司的财产是独立于深圳日上的，同时，此报告中所涉及的资产均是惠州市日上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恒茂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的当庭举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供的证据也并非法律上的新证据，正如审判长所言上诉人不仅未在一审时提供相关证据且未在上诉时或开庭前任何时间内提供，而是当庭突然拿出，其行为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涉嫌恶意行为。如若法庭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发表如下意见。一、上诉人本次当庭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其举证行为已过举证期限，法院不应认可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从提供的证据本身内容看，证据1-6均为所谓的公司年度审计报告，该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现实中讲，所有的公司都会有年度财务报告、报表，这是会计法及相关制度的基本要求，但仅凭该报表是不足以说明或证明上诉人作为惠州市日上公司一人公司股东财产互相独立的证明。证据7-12，这组证据内容均为惠州日上及上诉人单方形成的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更加无法证明其主张。证据13-14，对其真实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15-16，质证意见同证据13-14。证据17，对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18，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9，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20，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21，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1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惠州日上公司财产独立。事实上，在先前支付给四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中，也均是通过上诉人将资金转入惠州日上账户，或由上诉人给惠州市日上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就此，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反证，证明上诉人与惠州日上财务混同。且上诉人与惠州日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其高管和员工也均有混同的情形。原审被告惠州日上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惠州日上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系属上诉人深圳日上公司单独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财产混同，请求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于本案二审阶段提交了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银行账目、纳税证明、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主张其财产与原审被告财产相互独立，但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并不足以认定原审被告的财产独立于上诉人自己的财产。因上诉人未能充分证明原审被告惠州日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惠州日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5.55元，由深圳日上光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