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威诺达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龙井社区*****************。法定代表人：肖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宝，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罗智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芬，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威诺达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威诺达公司）与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下称公共汽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威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公共汽车公司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809166.67元（自2016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8日，之后仍按欠付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违约金，直至公共汽车公司支付全部车辆价款止）；3.判令公共汽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8.5米级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商务及技术协议》（下称《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之约定，如公共汽车公司在6个月内无法申领到地方补贴款，则在一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或适当放宽付款方式。根据《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2）项之约定，公共汽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每日按欠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二点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公共汽车公司车辆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车辆登记后，公共汽车公司未能在6个月内申领到地方补贴款，根据《协议》约定，对于该部分车款，公共汽车公司应自2016年6月30日起一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但公共汽车公司一直拖欠未付。上述事实证明，公共汽车公司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约定，自2016年8月1日起，公共汽车公司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数额为1809166.67元（暂计至2019年7月8日，之后仍按欠付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违约金，直至公共汽车公司支付全部车辆价款止）。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就付款时间作了两种选择性约定，付款时间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故对威诺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威诺达公司认为，虽然《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如公共汽车公司在6个月内无法申领到地方补贴款，则在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或适当放宽付款方式”，但在明确约定“在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且后续没有对此作出新的约定时，付款时间是唯一且确定的，即公共汽车公司要在一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正如一般合同都会约定合同修改需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合同一样，合同没有修改时，应按合同已有约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而不能以双方没有达成合同修改意见驳回当事人的主张。上诉人公共汽车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反复明确，公共汽车公司仅需要支付90万元，其他款项都是通过领取财政补贴的方式取得，而且《协议》约定因车辆公告目录原因导致不能领到补贴，责任由威诺达公司承担。因此，《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如公共汽车公司在6个月内无法申领到地方补贴款，则在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或适当放宽付款方式”，应当结合《协议》的全部内容来理解，正确的理解是车辆在符合地方补贴政策可以足额领取补贴的前提下，如果因公共汽车公司过错导致补贴不能在6个月内申领完毕的，则由公共汽车公司先行垫付。现惠州市发改局已经明确，公共汽车公司购买车辆所能领取的全部补贴款项不得超过购买价格的70%，也就是说每台车能领取的补贴数额不得超过19.15万元，超出部分不应由公共汽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双方对于补贴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是一年内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或者适当放宽付款方式，如果分期付款的，分期付款不计利息，该条款对于补贴款的支付时间作出了两种选择性的约定，并不是唯一确定的，该条款应当视为约定不明。另外，《协议》是威诺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威诺达公司的解释，也就是说双方对于支付补贴款的时间并没有作出有效约定，公共汽车公司也就不存在任何逾期付款的行为。三、公共汽车公司已经配合威诺达公司在第一时间履行了申报补贴的义务，而且补贴款的发放时间并不是公共汽车公司可以左右的，据公共汽车公司了解，惠阳发改委用于新能源汽车补贴的专项补贴资金严重短缺，导致整个惠阳区都还有数百辆新能源汽车到现在都没有领取到补贴款，由此可见，《协议》要求公共汽车公司在6个月内领取补贴款的条款严重加重了公共汽车公司的责任，且这个条款根本就不可能履行得了的。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有关规定，该条款也应当视为无效。上诉人公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威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诺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在政府部门的要求和指示下，为配合政府部门完成业绩而发生的交易，区别于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全然不顾本案交易背景及交易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偏差。2014年，惠州市政府印发《惠州市交通运输行业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实施方案》积极推广新能源汽车，其中惠阳区的推广数量需达到320台。为响应市政府号召完成推广义务，惠阳区政府引进了威诺达公司名下的新能源汽车，并给公共汽车公司布置了购买指标，要求公共汽车公司必须提前淘汰正在使用的车辆，购买20台由威诺达公司销售的新能源汽车。为弥补公共汽车公司的损失，降低公共汽车公司购买新能源汽车的疑虑，威诺达公司与惠阳区政府共同向公共汽车公司承诺只需要实际支付90万元实际购车款，其余款项均通过领取政府补贴的方式取得。公共汽车公司基于可以顺利领取购车补贴的错误认识与威诺达公司达成买卖关系，现公共汽车公司已依照威诺达公司的指示完成了领取补贴的全部申报手续仍无法领取到补贴款，该责任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二、当事人双方在签订购买协议时已经约定，如因政策原因无法领取补贴款的相关责任由威诺达公司承担。当事人的该项约定对于本案责任划分具有重要影响，系案件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对于该项事实未作任何调查，对公共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未作任何回复，也未针对该事实提出任何审判意见，导致判决存在严重不公。依据《协议》第五条第6项“如果因乙方车辆公告目录原因导致不能领到补贴，责任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因威诺达公司提供的车辆不符合补贴政策，导致无法足额领取40万元地方补贴款项，相关损失应由威诺达公司自行承担。依据惠阳发改局在一审中出具的《关于对的回复》称，依据《关于下达2015年度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清算资金计划（第一批）的通知》，公共汽车公司可领取的地方补贴款项仍需广东省发改委认定。由此可见，公共汽车公司至今未能足额领取地方补贴款系由于地方政策对于可以领取补贴的数额、补贴领取时间等尚未明确。依据双方约定，因政策原因无法领取补贴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而一审判决全然不顾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未对威诺达公司是否应当根据协议约定承担无法领取补贴的责任进行任何调查，对于公共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未作任何答复，也未对该项基本事实作出任何审判意见，导致一审判决存在严重不公。三、威诺达公司在签订技术协议前恶意向公共汽车公司提供涉案车辆可以领取40万元每辆补贴的虚假情况，使得公共汽车公司基于错误认识与其达成买卖合意，涉案车辆无法领取补贴的责任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本案中，惠州市财政局与惠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1月21日印发的惠财工[2015]20号《惠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下称20号文）规定车长大于等于8米小于10米的纯电动客车可领取的补贴为40万元。同年5月12日，广东省财政厅与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的粤财工201号《广东省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下称201号文）规定新能源汽车的总补贴金额不得超过销售价格的70%。该两份文件对于涉案车辆补贴金额的规定存在冲突，对于文件如何适用一直未能明确。2018年5月25日，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粤发改产业函[2018]2416号文（下称2416号文），明确新能源汽车的各级补贴原则上不得超过车辆价格的70%，如部分地市在201号文出台前自行出台政策造成补贴超过70%的，可以由各地市结合本地政策自行确定具体补贴标准。如前所述，依据惠阳发改局所作的回复，涉案车辆可以领取地方补贴的金额以及领取时间至今仍未能确定。在《协议》签订前，惠州市20号文及广东省201号文均已发布，而惠州市20号文也在附件中明确要求汽车销售商应当向购买者介绍国家和省、市有关新能源汽车购车补贴政策。威诺达公司为销售车辆恶意隐瞒201号文以及车辆补贴款的金额仍存在争议的情况，恶意告知涉案车辆一定可以领取40万元的虚假信息，导致公共汽车公司基于错误认识与威诺达公司签订《协议》。现涉案车辆无法足额领取补贴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相应损失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四、威诺达公司明知公共汽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可能实现，仍恶意诱导公共汽车公司与其签订《协议》，相关责任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协议》中页眉处注明“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该公司系涉案车辆的总经销商）以及“企业机密，请勿扩散”的字样，且威诺达公司与数个购车主体就买卖新能源汽车事宜签订了内容完全一致的协议文本，足以证明该《协议》系威诺达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且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公共汽车公司进行充分协商。依据《协议》第二条“甲方实际支付货款按本协议第五条执行”，第五条第2项强调40万元为“余款”、第五条第3项“40万元每台国补由乙方申领，40万元每台地方补贴由甲方申报，乙方派专人协助甲方整理申报资料”等均可体现，威诺达公司反复向公共汽车公司表示公共汽车公司仅需向威诺达公司支付90万元的实际购车款，剩余款项均可通过财政补贴方式取得。公共汽车公司真实的合同目的也是公共汽车公司支付90万元购车款，其余购车款均以财政补贴的方式支付。威诺达公司明知道地方政策对于车辆补贴款的金额存在争议，公共汽车公司的合同目的在签订时就不可能实现，仍恶意诱导公共汽车公司与其签订《协议》，现公共汽车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公共汽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威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威诺达公司答辩称：威诺达公司销售的车辆本身不存在任何质量或技术问题。公共汽车公司称无法足额领取补贴是由于车辆不符合广东省补贴政策，没有事实依据。公共汽车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也承认威诺达公司销售的车辆在公告目录内，所以不存在因车辆原因导致无法足额领取地方补贴的事实。二、与地方补贴数额有关的文件分别规范省级补贴资金及市县级补贴资金，相互之间不存在任何矛盾。1.2015年1月21日，惠州市财政局与发改局下发的《关于印发的通知》（惠财工[2015]20号）第二条规定，威诺达公司销售的车辆可以享有40万元/辆的地方补贴。2.《广东省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规定各级财政车辆购置补贴额度不得超过车辆价格的70%，但这是对省级专项资金的管理规定，其各级财政只包括国家财政和省级财政，主要是确定省级补贴的数额，并不包括市县补贴。3.2018年5月25日，广东省发改委下发《关于下达2015年度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专项资金清算计划的通知》，该《通知》的附件2《2015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清算意见》第三条规定：各级财政（含国家和省级）车辆购置补贴额度超出车辆价格70%的，按不超过车辆价格70%清算；如部分地市在粤财工（2015）210号文印发前自行出台政策造成的补贴超过70%比例问题，可由各地市结合本地政策执行，所需资金由地市负责。三、对于地方补贴数额，威诺达公司不存在隐瞒或提供虚假事实的问题。根据《惠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之规定，由省市县（区）三级财政按着中央财政对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标准1:1进行配套，根据《惠州市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实施细则》附件1所规定的标准，威诺达公司所售车辆可以享有40万元/辆的地方补贴，并且公共汽车公司已实际领取了部分地方补贴款项。四、公共汽车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车款。根据《协议》第五条第3款之约定，40万元/辆的地方补贴由公共汽车公司申报，申报地方补贴的时间为发改部门受理申报材料之日起6个月内，如果公共汽车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无法申领到补贴款，则按照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方式向威诺达公司支付。公共汽车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申领到补贴款，则应自2016年7月1日起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五、公共汽车公司的所有抗辩均没有事实依据。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协议约定6个月内领取补贴款加重了公共汽车公司的责任”，威诺达公司代理人认为，协议的该项约定非但没有加重公共汽车公司的责任，反而减轻了公共汽车公司的合同义务。理由是《协议》完全应当约定公共汽车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接收车辆前支付全部车款，公共汽车公司应在支付全部车款后向政府部门申报补贴款，是否领取到补贴及何时领取到补贴与威诺达公司无关，但威诺达公司为照顾公共汽车公司，才对付款时间作出了让步安排，即可能领取地方补贴部分，待政府支付后再由公共汽车公司支付威诺达公司，但亦设置了时间条件，即如六个月内无法领到补贴，则公共汽车公司应一年内按月分期支付，这本是威诺达公司对公共汽车公司付款义务的最大善意安排，显然减轻了其付款压力，所以，其加重了其义务的辩称不能成立。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威诺达公司承诺其仅需支付9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威诺达公司从未承诺其仅需支付90万元，相反协议约定如6个月内无法领到补贴，则公共汽车公司应一年内按月分期支付。公共汽车公司辩称“双方约定如因政策原因无法领取补贴款时相关责任由威诺达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相反，协议约定如6个月内无法领到补贴，则公共汽车公司应一年内按月分期支付。六、两种法律关系之界定。购买车辆，支付价款是公共汽车公司基本的合同义务，威诺达公司与公共汽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至于购车之后申请政府补贴,公共汽车公司便与政府之间形成了行政法律关系，民事法律关系与行政法律关系是两种不同范畴的法律关系，是相互独立的。公共汽车公司在六个月内没有领到补贴款，应按协议约定向威诺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至于今后何时领到补贴以及能领到多少补贴，均不影响公共汽车公司的合同义务。七、公共汽车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分期支付购车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前面的分析，公共汽车公司违反协议约定，逾期支付车辆价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威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共汽车公司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车辆价款人民币800万元；2.判令公共汽车公司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99万元（自2016年8月1日起，之后仍按欠付款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五计算违约金，直至公共汽车公司支付全部车辆价款止）；3.判令公共汽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威诺达公司作为乙方，公共汽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8.5米级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商务及技术协议》约定，公共汽车公司向威诺达公司购买20辆型号为KLQ6850GEV的纯电动公交车，单价为84.5万元，总价为1690万元。合同第五条就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向乙方支付20万元，为本协议定金；甲方提车前向乙方支付车款30万元；第三部分为财政补贴，40万元每台车国补由乙方申领，40万元每台车地方补贴由甲方申报，乙方派专人协助甲方整理申报资料，交当地发改部门；如果甲方在6个月时间内无法申领到补贴款，则按照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乙方或适当放宽付款方式；如果是乙方车辆公告目录原因导致不能领到补贴，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逾期付款，除应及时支付足货款外，应向乙方偿付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2.5元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公共汽车公司尚余80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威诺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威诺达公司、公共汽车公司经自愿协商签订《8.5米级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商务及技术协议》，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威诺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已依照合同约定，向公共汽车公司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公共汽车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应的价款。公共汽车公司虽因地方财政补贴未能领取而导致不能按时支付货款，但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初就对此情况约定为“如果甲方在6个月时间内无法申领到补贴款，则按照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乙方或适当放宽付款时间”，故按威诺达公司与公共汽车公司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9月28日，公共汽车公司应在2017年3月28日前或适当放宽时间内向威诺达公司支付清结价款。因双方此后对实际适当放宽时间未能达成明确的补充约定，现威诺达公司时隔两年来诉请被告支付价款800万元，诉请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威诺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双方约定了明确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但因双方就付款时间做了两种选择性约定，付款时间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故对威诺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公共汽车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车辆购买款800万元。二、驳回威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威诺达公司已预交），由公共汽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公共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调查函；二、《惠州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下达2015年度省、市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清算资金计划的通知》；证据一、二用以证明：1.惠州市发改局已确定新能源汽车补贴应按照不超过销售价格70%的标准进行发放；2.公共汽车公司已经得到惠阳发改局明确回复涉案新能源汽车不可能领取到40万元/每台的地方补贴，实际补贴款项在20万元左右。三、惠阳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购车综合补助资金核查明细表，用以证明威诺达公司在申报材料时存在将技术协议约定的73度的电池容量扩大到142千瓦时，同时将销售价格从84.5万元提高到124.5万元的情况。四、惠财工（2015）20号文，用以证明惠州市政府要求销售商在销售新能源汽车时必须向消费者明确告知有关国家、省、市新能源汽车购车补贴政策，威诺达公司未按照要求告知粤财工[2015]201号文中关于全部补贴款不能超过车辆价格70%的规定。五、惠州市惠阳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回复，用以证明惠阳发改局明确回复涉案新能源汽车不可能领取到40万元/台的地方补贴，实际补贴款项为20.55万元。六、惠阳区2015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清算情况公示；七惠州市发展和改革局惠市发改[2018]458号文；八、惠阳区2015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清算情况信息明细表（第一批）；证据六、七、八用以证明：1.威诺达公司在申报补贴资料时存在故意虚假销售价格弄虚作假的情况，由此导致涉案新能源汽车地方补贴款至今未能发放；2.涉案新能源汽车至今未能足额领取是由于申报材料中价格存在错误导致，申报材料由威诺达公司负责整理，因申报材料错误导致补贴款不能及时足额发放责任应当由威诺达公司承担。经本院组织质证，威诺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调查函，这是对方的律师单方面出具的，真实性没有问题，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直接涉及与本案有关的任何信息；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因为与本案就没有直接的关联，既没有确定补贴的额度，也没有确定补贴的比例，对方的证明目的就是实际补贴款是在20万元左右，这个在证据二里边没有任何体现；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理由是这个上面已经明确，各地是可以自行解决配套资金，所以它的证明目的不能用于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这份证据是是伪造的；对于证据六，它证明该文件是省级新能源汽车推广资金清算计划，针对的是省级财政补贴；对于证据七，这进一步印证了整个惠阳区政府公示的内容以及明确指向是省级清算资金计划，是不包含也不涉及市和县区两级财政的，只针对省级财政；对于证据八，该证据其实是证据二中的附件，依然是省级资金的分配计划。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威诺达公司与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8.5米级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商务及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公共汽车公司在不能领取到足额补贴的情况下是否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购车款；二是公共汽车公司是否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公共汽车公司在不能领取到足额补贴的情况下是否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购车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威诺达公司与公共汽车公司签订的《8.5米级纯电动城市公交客车商务及技术协议》第五条约定，每台车40万元的地方补贴由公共汽车公司申报，威诺达公司协助；如公共汽车公司在6个月内无法申领到补贴款，公共汽车公司应在1年内按月分期付款给威诺达公司或适当放宽付款方式。威诺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公共汽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本案系威诺达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公共汽车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购车款的支付必须以公共汽车公司已经领取到地方补贴款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判决公共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公共汽车公司以无法足额领取40万元地方补贴款为由不予支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共汽车公司上诉称，无法足额领取40万元地方补贴是由于涉案车辆不符合广东省相关补贴政策，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该补贴损失应由威诺达公司承担，因公共汽车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无法足额领取40万元地方补贴是由于涉案车辆不符合广东省相关补贴政策所致，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共汽车公司是否应向威诺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但双方对于购车款的支付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后又没有对此达成补充协议，且威诺达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曾要求过公共汽车公司支付购车款，因此，公共汽车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威诺达公司要求公共汽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威诺达公司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威诺达公司、公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2.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威诺达海格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1082.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日红审 判 员 胡 江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江涛书 记 员 陈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