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再1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燕，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华，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沫，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林，男，1970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影超，系李林同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桂林，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威，男，1983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延红，女，1972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吴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吴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熳殷，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卿松柏，男，193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六英，女，194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卿某某，男，201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理人：刘燕，系其母亲及本案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刘燕因与被申请人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20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粤20民申2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华、被申请人李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影超、被申请人曾威、被申请人吴延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细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桂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燕申请再审称，（一）死者卿某在晚宴中喝1斤多洋酒和白酒，已超出普通人的酒量，共同饮酒人应有一定的提醒、劝阻和制止的合理注意义务。据李林陈述，晚宴间卿某喝了1斤多洋酒和白酒，该酒量已明显过一个正常人的合理酒量，足以让一个正常酒量的人达到深度醉酒的程度。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且均有饮酒经验，对饮酒有一定认识，应该认识到过量饮酒对身体有害，甚至危及生命，故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作为共同饮酒人，负有提醒、劝阻和制止过度饮酒的合理注意义务，应避免让共同饮酒的卿某过量喝酒。（二）卿某酒后不省人事，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因其在先行为导致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处于危险处境，均负有救助义务。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与卿某一同饮酒，并使卿某严重醉酒的行为，是导致卿某饮酒过度死亡的在先行为，正是因为该行为将卿某置于可能死亡的危险处境，此时，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均负有将卿某送至医院救治的救助义务。在卿某完全瘫睡在行李车上，处于深度醉酒的情况下，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简单地将其送至酒店，安排其入住是远远达不到基本救助责任的。（三）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未尽到前述义务，应对卿某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二审法院未认定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应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未尽到提醒、劝阻和制止卿某不能过量饮酒的合理注意义务，其次，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的在先行为导致卿某处于危险处境，却未及时将卿某送至医院救治，只是简单在将卿某送到酒店入住，期间亦未有人陪伴照顾，该行为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的行为存在明显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卿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应当对卿某死亡的侵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李林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对二审裁定结果完全认同。本案经一审法官、二审合议庭及再审合议庭多次审理，对事实、证据并无异议，唯对“适用法律”进行改判和再审，说明中山市法院系统内部对本案法律适用存在较大分歧或不同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需要统一法律适用或裁量权行使标准的，应当提审。虽然该条规定并不直接适用本案，但从其立法原意和立法出发点分析，该条分析对本案有很大的指导意义。鉴于此，李林认为，为了维护法律适用和裁量权标准的一致性，本案再审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更具有权威性。被申请人胡桂林的答辩意见与李林一致。被申请人曾威的答辩意见与一、二审答辩意见一致，（一）曾威对卿某的死亡无侵权责任。1.曾威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称曾威“过度劝酒”与事实严重不符。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当晚参与餐会人员情况及现场愉快气氛，并不能证明曾威对卿某存在劝酒行为。2.曾威对卿某的死亡并无过错，已尽合理的照顾及安全注意义务。晚餐结束后，卿某略有醉意，并非“严重醉酒”，还建议大家去唱歌，但考虑到用餐后天色已晚，卿某当天已开近4小时的汽车且第二天需要赶回深圳，便让曾威将卿某送至酒店休息，胡桂林到达酒店后也与妻子到卿某房间看望卿某，当时卿某酣畅大睡并无异样。3.卿某的死亡与曾威不存在因果关系。事发当天，胡桂林看望卿某时发现卿某的烟盒掉落在地，于是捡起放在电视柜旁边的桌子上，第二天，发现卿某的袜子已经脱掉，由此证明卿某在房间内仍有自主意识，且在卿某房间发现药物“秋水仙碱”，不排除卿某因药物致死的可能。在卿某死亡后，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坚持不对卿某进行尸检即进行火化，导致无法查明卿某真正死亡的原因。故无证据显示曾威与卿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即使曾威对卿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要求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承担50%的损失不合理。卿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身体状况最为了解，亦应当对过量饮酒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有所预见。其明知自己酒量已到达限度、身体存在不适的情况下仍不加节制，致饮酒过量，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三、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即依中山市的标准计算。而卿某饮酒过量致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要求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为卿某办理丧事期间，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已垫付4181.7元费用，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请法院驳回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吴延红辩称，1.本案的全部被申请人均不具有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并没有侵权行为，申请人称被申请人过度劝酒与事实不符。每个人的酒量都不一样，死者卿某平时也是爱喝酒的，酒量也较大，我方认为即使当晚卿某喝了一斤多酒，也不能根据此作为认定其是否过量饮酒的标准。被申请人对于卿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被申请人对于卿某已经尽到照顾义务，另外，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卿某的死亡与其饮酒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定的是补偿责任，非申请人说的赔偿责任。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法院，均认为被申请人没有赔偿义务。2.吴延红当晚并没有喝酒，即使认为一起喝酒的人应该承担责任，吴延红作为没有喝酒的人，就算是同桌吃饭，也不应该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就算四被申请人要承担责任，也应该根据不同的情况来分担责任，而不能以申请人主张的四被申请人一起承担。二审并不是只以未劝酒理由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还认为被申请人已经尽到合理的照顾救助义务。卿某的死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因何而死，是其当晚吃了秋水仙碱。从常理出发，不可能将每个醉酒的人都送到医院。被申请人将卿某送到酒店并多次照看，就已经尽到照顾义务了。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对卿某的死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625455.6元（含丧葬费31308元、死亡赔偿金893062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41.2元，合计1250911.2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72545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承担。一审诉讼中，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的费用计算标准按照计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深圳市城镇居民计算标准，在本案中不主张除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以外的其他人员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系死者卿某的妻子，卿松柏、周六英系死者卿某的父母，卿某某系死者卿某的儿子。死者卿某与李林、胡桂林、吴延红系同学关系。2015年8月14日，卿某从深圳市搭载胡桂林及家人到中山市吴延红相聚，双方相约在中山市小榄公饭店聚餐，曾威等人参与了聚餐。席间，死者卿某、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等人相互敬酒，死者卿某喝了若干洋酒。饭后由曾威送死者卿某至中山市东区京华世纪酒店1020房休息。次日上午，胡桂林发现卿某在酒店1020房内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四中队出具死亡证明书，卿某的死因为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卿某死后未进行尸体检验。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认为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明知卿某不胜酒力还不断劝酒，应对卿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遂于2015年1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刘燕的申请调取了中山京华世纪酒店2015年8月14日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曾威一人于当天22时43分左右到该酒店办理入住手续至22时50分左右，期间卿某由一名酒店服务员用一台行李车运载。后服务员与曾威于22时54分左右将卿某送至10楼房间，卿某在行李车上大部分时间均为瘫睡状态。服务员先出房间门，曾威于22时57分左右走出房间门后二人离开。23时03分左右曾威再一次进入卿某房间，23时05分左右离开，24时25分至24时37分左右，隔壁房间的一男一女进入卿某的房间，次日1时19分至1时22分左右，隔壁房间的一男及一小孩进入卿某房间，期后至第二天早上没有显示有人进入该房间。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认为上述监控录像反映卿某当时已深度醉酒，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未尽合理照看、救助义务。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则称视频反映卿某当时只是熟睡，并未深度醉酒，曾威曾叫了卿某两次均未能叫醒，曾威遂与服务员将卿某送入房间后将门卡交予胡桂林，期间胡桂林多次进入卿某房间确认卿某已熟睡后才离开。一审法院又依刘燕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竹苑派出所调取了刘燕、曾威、李林、胡桂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中刘燕的询问笔录中反映2015年8月14日其丈夫卿某与其新疆同学一起从深圳市到中山市与在中山市的同学聚会，第二天中午被告知卿某已死亡。曾威的询问笔录反映，卿某在吃饭前曾叫其同事帮忙购买了一盒叫“秋水仙碱”的药物，其老板吃饭时自带了一瓶6Ｌ装的洋酒，当时有4个人喝酒，其没有喝酒，饭后还剩下大概半斤洋酒未喝，后由其送卿某回酒店休息，卿某已喝得不省人事，其一个人无法送其上房间，故让一名服务生将卿某放在行李车上再送进房间，其帮卿某盖好被子后离开。李林的询问笔录反映卿某系其同学，未听说卿某有什么疾病，卿某在事发当天与胡桂林一家四口与其在小榄公饭店聚餐，晚饭从18时40分开始至22时30分结束，一起吃饭的还有其妻子和同事，其与卿某、曾威、案外人何碧琼4人喝酒，喝了4斤多40度洋酒，卿某喝了1斤多，晚饭最后半小时卿某与其分别喝了一大杯洋酒，饭后由曾威送卿某到京华世纪酒店休息，胡桂林也住在该酒店。胡桂林询问笔录反映，事发当天，喝酒的有其、李林、卿某、曾威、案外人何碧琼，喝了约5斤多洋酒，感觉卿某喝得挺多的，饭后都直接回酒店休息，其住在卿某隔离的1021房，曾威送卿某回房间后将门卡交予其，第二天其发现卿某死亡后便报警。一审法院依曾威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上述材料显示在1020房间总体摆放整齐，少有动过的痕迹，北侧床底西侧下方地毯上有一双鞋子、一只袜子，尸体盖有被子；垃圾桶内有心电图电极贴等物品，电视柜柜面上有报纸、香烟、一只袜子等物品；床头放有挎包，挎包未被打开，包内放有香烟、钱包及秋水仙碱片等物。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认为卿某的袜子可能是曾威、胡桂林或服务员帮忙脱下，卿某仰躺在床上四肢张开可以证明其没有自主的身体移动。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则认为卿某死亡前曾自主脱下袜子及使用过心电图贴。另查：根据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提供的健康体检报告反映，卿某被初步诊断为脂肪肝、体重超重、肝囊肿、尿酸高。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对该体检报告真实性不予确认。又查：2013年6月28日卿某的户籍所在地已迁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一审庭审中，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均确认卿松柏、周六英生育卿某、卿正红、卿正群三名子女。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称其在卿某死亡后接待卿某家属发生了4181.7元住宿费、餐费并提供5张发票，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对上述费用系为卿某家属所支出不予确认。一审诉讼期间，双方申请三个月的调解期。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3250.16元；二、驳回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4元、减半收取为5527元（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已预交），由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负担4974.3元，由李林、胡佳林、曾威、吴延红负担552.7元（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支付）。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判断其是否对卿某的死亡承担责任的关键。从民法的基本价值立场出发，民法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开展合法、正当的社会交往。卿某与李林、胡桂林、吴延红系同学关系，卿某、胡桂林从深圳市到中山市吴延红相聚饮酒，该行为系民事主体正常合法的社会交往，不存在过错。酒席间朋友相互敬酒属传统礼仪及风俗，该行为亦不存在过错。各饮酒参与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应根据自身的身体状况决定是否饮酒及饮酒多少。如饮酒参与人不能根据自己身体状况饮酒，从而损害自身健康甚至生命，行为人应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林等共同饮酒人在明知卿某不能饮酒的情况下，仍强迫卿某饮酒或存在过度劝酒行为。曾威等人在卿某醉酒后将其送至酒店住宿，住宿期间胡桂林也多次进入卿某房间探视，尽到了共同饮酒人之间合理的照顾、注意义务。本案李林等共同饮酒人不存在过错，卿某家属要求其对卿某死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李林等共同饮酒人对卿某不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该条文已明确适用本条的前提是“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本案中，卿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自身的身体状况及过量喝酒对身体的危害性。卿某不控制酒量导致悲剧发生，其自身有过错。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判令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承担补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4元、减半收取为5527元（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已预交），由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4元（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已预交），由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负担。再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吴延红再审时辩称其在宴席中并未喝酒，曾威对此予认。本院再审认为，从李林、胡桂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与卿某一起喝酒的有李林、胡桂林、曾威及一名女性案外人，未提及吴延红参与喝酒，吴延红亦否认其喝酒，故应当认定李林、胡桂林、曾威是卿某的共同饮酒人，而吴延红则是共同聚餐人。李林、胡桂林、曾威、卿某作为成年人，应当预料到过量饮酒对人身具有伤害性，也应当知道过量饮酒甚至可能会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故相互之间负有提醒、劝阻喝酒的在先义务，但李林、胡桂林、曾威疏忽大意，仍然与卿某相互敬酒，共同烘托宴席气氛，并未提醒、劝阻卿某喝酒，对卿某过度饮酒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过失。吴延红作为一同聚餐的同学，也应当知道过度饮酒可伤害人体甚至导致死亡的后果，故亦负有提醒、劝阻各人包括卿某过度饮酒的在先义务。但是，从李林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死者卿某喝了一斤多洋酒，曾威、胡桂林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卿某喝得挺多的，已经不省人事。从酒店监控录像亦可见，卿某不能自主走路，而是趴卧在行李车上，可见，卿某喝酒已达到了深度醉酒的程度，超越其身体承受能力，属于深度醉酒。卿某死后未进行尸体检验，虽无法确定卿某的死亡原因，但也不排除卿某因饮酒过量而死亡的可能性。可见，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并无尽到提醒、劝阻卿某过度饮酒的在先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并且，在卿某深度醉酒达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之后，只是将卿某送到酒店休息不足以防范卿某出现危险后果，胡桂林虽然也两次进入卿某的房间查看，但其并非专业医护人员，其无法判断卿某是否正处于危险境地。从后面卿某死亡的事实来看，惟有将卿某送到医院才能彻底排除深度醉酒对卿某生命潜在的威胁。因此，李林、胡桂林、曾威作为共同饮酒人，吴延红作为共同聚餐的老同学，因共同饮酒、聚餐而相互具有在先的救助义务，当卿某醉酒达到不省人事的程度之后，均负有将卿某送到医院进行看护的义务，以防范卿某因深度醉酒而发生生命危险。但是，他们仅是将卿某送到酒店休息以及两次进房间查看，虽然尽到一定的照顾义务，但不足以尽到在先的救助义务。综上，在卿某的死亡不排除因其深度醉酒引起的情形下，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因未尽到提醒、劝阻喝酒以及未尽醉酒后的救助义务，应当对卿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该补偿责任可以参照侵权责任进行认定。故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判决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共同向刘燕、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承担因卿某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0%的补偿责任，并且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虽然只有刘燕申请再审，但卿松柏、周六英、卿某某作为卿某的父母和儿子，对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支付的赔偿款享有法定权利，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二审判决未正确认定李林、胡桂林、曾威、吴延红违反在先义务行为的性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20民终309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1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4元，由李林、胡桂林、吴延红、曾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以劲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