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热腾席热镇万力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王福厚,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市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内蒙古伊金霍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热腾席热镇富凯康馨苑**楼。 法定代表人：王铁柱,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累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阿热腾席热镇工业街东万力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邱燕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雅，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金霍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旗农商行）、伊金霍洛旗万力房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7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被上诉人伊旗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累红，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在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未付补偿款3500万元；2、判决确认在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未付的补偿款3500万元属于上诉人银基公司所有；3、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银基公司的母公司内蒙古大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09年6月10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又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上述两个协议是针对万力商砼站所用土地204亩（土地证号为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及原石油公司所占用土地75.6亩的合作开发，约定双方各占50%，共同开发和分配利润。银基公司于2008年根据《合作协议》向万力公司支付了土地投资款共计1790万元。2011年合作项目的土地被伊旗政府征收拆迁，并公开挂牌出让给伊金霍洛旗富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成富雅苑、富佳苑和丽都水岸住宅小区。2013年3月18日，伊旗政府针对万力商砼站所占用土地204亩及原石油公司所占用土地75.6亩确定了土地补偿款金额为70312500元，并与万力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2013年11月28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的政府债权归银基公司所有，自该日起，政府未付补偿款应全部属于银基公司所有。2014年5月7日，万力公司用已经被政府于2011年10月15日征收拆迁并注销的土地使用证书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骗取伊旗农商行贷款2000万元。同时，土地登记的行政部门存在涉嫌滥用职权的渎职行为。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银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合作开发协议》及2013年3月18日土地补偿款的《协议书》、《分家协议》、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鄂仲字（2014）486号裁决书、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鄂仲字（2018）第0196号仲裁裁决书均可以证明，案涉补偿款属于银基公司所有，万力公司已领取的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伊旗农商行享有对案涉补偿款的抵押权而优先受偿，于法无据。第三，本案的抵押权无效。本案的抵押登记自2013年11月28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分家之日就已不具有法律的执行力，因此，伊旗农商行无权申请执行政府未付补偿款。本案涉及的未付补偿款属于政府债权，在抵押登记之前就已经存在并独立于抵押物之外，不属于抵押期间变卖所得的债权。法院执行庭查封扣押在抵押登记之前就已经属于银基公司单独所有的政府债权即未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法院不得执行扣留已属于银基公司所有的政府未付补偿款。 伊旗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抵押贷款的主体是万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与万力公司及银基公司没有关系。其次，伊旗农商行在发放贷款时并不知道抵押贷款的土地使用权已不存在，且对万力商砼站占用的土地是否已经重新挂牌出让给其他公司并不知情。因此，伊旗农商行属于善意抵押权人，享有对万力商砼站占用的土地的抵押权。第三，伊旗农商行在审核贷款资料时审核了抵押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原件，已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 万力公司述称，第一，万力公司与银基公司就万力商砼站所用土地及旧油库土地有合作关系，万力公司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银基公司并不享有案涉补偿款的任何权利。第二，伊旗农商行申请执行案涉补偿款是及于其对万力商砼站占用的土地享有抵押权。虽然上诉人银基公司陈述了许多抵押权无效的情况，但迄今为止，上诉人银基公司并未对抵押权证提出行政撤销，他项权证仍合法有效。伊旗农商行依据他项权证申请执行政府未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银基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力公司之间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案主张。 银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在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未付补偿款3500万元；2、确认在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未付补偿款3500万元属银基公司所有；3、诉讼费用由万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旗农商行与万力公司、万力商砼公司、鄂尔多斯市万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邱燕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伊民初字第497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万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前一次性偿还伊旗农商行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复利、罚息共3868755元（计算至2015年9月29日），2015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8‰的罚息利率计收至实际给付之日，迟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天数以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鄂尔多斯市万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邱燕林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万力商砼公司以位于伊金霍洛旗阿勒腾席热镇柳沟村的工业用地（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案件受理费80572元，由万力公司、鄂尔多斯市万力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万力商砼公司、邱燕林负担。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5）伊法执字第2649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万力公司在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的未付补偿款3500万元予以扣留。 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甲方）与万力房地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市政建设需要，占用乙方位于伊金霍洛旗阿镇柳沟村五社境内的工业和仓储用地各一宗，双方均同意按照阿镇周边地区工业用地价格依法收回乙方两宗土地，一宗仓储用地，证号：伊国用（2010）第506105号，万力房地置业公司占股65％，合76．9亩；一宗工业用地，证号：伊金霍洛旗（2010）第**，面积204．35亩。以上两宗土地面积合计281．25亩，补偿价格25万元／亩，共计补偿7031．25万元，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补偿款，如未能一次性支付，在乙方购买甲方土地时，补偿款可抵顶土地出让金。”经一审法院与伊旗国土局不动产交易中心核实，伊金霍洛旗（2010）第0318号、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分别系同一宗土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号。 还查明，2014年5月6日，万力商砼公司、万力公司与伊旗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将万力商砼公司名下的506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万力房地置业公司名下商业用房抵押给伊旗农商行，为万力房地置业公司上述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于2014年5月7日办理了506141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号：伊他：伊他项2014第**div>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申请执行人伊旗农商行已针对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优先受偿。”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土地使用权被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收回，针对该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属于抵押物的替代物，伊旗农商行对其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款数额为5108．75万元（204．35亩×25万元／亩），本案中扣留的补偿款数额为3500万元，未超过抵押物替代物的价值，故伊旗农商行有权就本案扣留的3500万元补偿款优先受偿。对于案外人银基公司要求排除对3500万元补偿款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关于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并未被撤销，原告银基公司关于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无效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作审理。本案执行标的是未付补偿款，权利人对补偿款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所有权。伊旗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该笔3500万元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原告银基公司要求确认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原告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银基公司提供了一组证据：1、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鄂仲字（2018）字第0196号裁决书；2、伊金霍洛旗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18日征收伊金霍洛旗万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281.225亩账务往来。证据1拟证明银基公司提交的2009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合法有效。自分家协议书签订日即2013年11月28日之后，政府未付的土地补偿款全部归上诉人银基公司单独所有。万力公司对政府未付的补偿款不再享有所有权。在分家之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7日办理的抵押登记。对已经属于银基公司单独所有的政府的未付补偿款不具有法律的执行力。证据2拟证明土地补偿款总体的发放情况。在分家之前，2013年10月10日，万力公司就领取了土地补偿款500万元。2013年的11月28日分家之后，2014年9月17日万力公司领取了土地补偿款50万元。2015年1月29日，万力公司领取了土地补偿款700万。2015年1月31日，银基公司领取了1900万。2017年9月5日万力公司又领取了100万元。2017年7月11日万力公司又擅自领取了100万元。2017年10月10月19日，万力公司领取了土地补偿款1812500元。截至目前，伊旗土地收储中心还剩3500万元。分家之后，万力公司所领取的金额是1131.25万元。0196号仲裁裁决书中已经裁决万力公司领取的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应归还银基公司。上述两份证据作为案涉补偿款自2013年11月28日，即分家时就归银基公司单独所有，银基公司并非伊旗农商行的债务人，法院扣押执行案涉补偿款错误。 被上诉人伊旗农商行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账务往来情况中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并未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冻结，与本案所扣留的3500万元土地补偿款没有关联性。0196号仲裁裁决书中所裁决的内容是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并不涉及本案土地补偿款抵押人伊金霍洛旗万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且与我方无关。 被上诉人万力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第一，上述两份证据并未直接确认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归属权。第二，0196号仲裁书未生效。万力公司对该份裁决书持有异议，至今为止还在六个月的申请撤销期限内。第三，根据银基公司提供的账目往来情况，可以反映出案涉土地补偿款，双方均有领取情况。因此，上诉人银基公司欲用该组证据来证明剩余补偿款的归属权，与法不符。 经本院审查认定，上诉人银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伊旗农商行、万力公司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庭后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抵押权证复印件一份，抵押权证办理台账一份，2008年征拆公告一份，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银基公司认为，抵押权证、抵押权证办理台账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抵押权证虚假，抵押物早已灭失，抵押权证无效。对2008年征拆公告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案涉土地2008年开始征拆，征拆协议中载明土地使用权证已经收回，万力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证不存在的情况下办理土地抵押，属于违法办理。被上诉人伊旗农商行对抵押权证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抵押权证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万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为抵押权证真实有效，案涉土地的征拆工作是在2013年3月18日。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银基公司的母公司内蒙古大方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09年6月10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又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上述两个协议是针对万力商砼站所用土地204亩（土地证号为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及原石油公司所占用土地75.6亩的合作开发，约定双方各占50%，共同开发和分配利润。银基公司根据《合作协议》向万力公司支付了土地投资款共计1790万元。2011年10月15日，伊旗政府与万力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拆迁上述两宗土地，协议中载明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一并交回伊旗土地收储中心，由其办理注销手续。2011年，伊旗国土资源局将征拆土地重新公开挂牌出让给伊金霍洛旗富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内蒙古时代中天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2013年3月18日，伊金霍洛旗人民政府（甲方）与万力房地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两宗土地已由伊旗人民政府收回，并由伊旗政府支付补偿款7031．25万元。2013年11月28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分家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的政府债权归银基公司所有。2014年5月6日，万力商砼公司、万力公司与伊旗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将万力商砼公司名下的506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万力房地置业公司名下商业用房抵押给伊旗农商行，为万力房地置业公司上述2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 还查明，2015年12月25日，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关于分家协议书合同纠纷一案经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已生效。 又查明，鄂尔多斯仲裁委员会鄂仲字（2018）字第0196号裁决书裁决，万力公司就万力商砼土地及旧油库土地向伊旗政府多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万力公司亦认可裁决中多领取的补偿款数额即为两宗土地的补偿款。现该裁决已生效。 再查明，案涉土地的抵押权证（抵押权证号为伊他项2014第9201号）并未撤销。伊国用（2010）第5061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因办理他项权证在伊金霍洛旗不动产登记中心。 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银基公司对案涉补偿款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上诉人银基公司并未对抵押权证提起撤销，也未对执行依据即调解书进行撤销，伊旗农商行仍为抵押权人，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案涉未付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认定伊旗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未付补偿款享有法定物权，而银基公司对未付补偿款的权利为普通债权，物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并无不当。其次，银基公司与万力公司的分家协议属于内部协议，无法对抗第三人。综上，对上诉人银基公司认为可以阻却执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确认扣留的未付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未付补偿款，银基公司对该笔款项享有的是债权而非所有权，伊旗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对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院对上诉人银基公司要求确认补偿款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0元，由鄂尔多斯市银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 晓 燕 审 判 员 哈斯巴雅尔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 记 员 李 羽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