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享珠，男，汉族，1943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海果，男，汉族，1973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萍，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莹，广东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华******。法定代表人：关锦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锦华，男，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01X。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卫文，广东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享珠、梁海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享珠、梁海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享珠、梁海果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9年9月9日，新南方公司在《供货客户对账单》上盖章，对欠款497637元进行确认。在一审庭审期间，关锦华也承认尚欠原佛山市宏陶创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陶创新公司）货款497637元未清偿，故宏陶创新公司对新南方公司拥有497637元债权应无疑义。尽管宏陶创新公司已于2009年11月20日完成注销登记，但梁享珠、梁海果作为宏陶创新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作了承接并清偿宏陶创新公司债务的承诺，由此宏陶创新公司得以顺利办理注销登记。出于宏陶创新公司股东区建荣没有及时将《供货客户对账单》交回及告知宏陶创新公司，宏陶创新公司在清算时未及时清收包括案涉货款在内的债权，该笔债权当事人未表示放弃，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明确表示拒绝偿还该笔债务，故不能如关锦华所称该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期间，除关锦华出庭应诉外，新南方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对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当事人新南方公司，一审法院违反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抗辩系实体权利的抗辩，应由当事人主动提出。因此，在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新南方公司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日认定不当。因案涉挂账单并未载明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作为承继公司权利义务的梁享珠、梁海果可以随时要求新南方公司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享珠、梁海果起诉之日计算。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针对的是公司清算组的职权而言，主要是为了督促公司清偿债务，并非为了限制公司在清算时必须向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宏陶创新公司遗漏案涉债权未主张，新南方公司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案涉债权仍处于持续有效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应从公司清算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新南方公司的股东，关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一审庭审中，关锦华未举证证明新南方公司财产独立于关锦华自己的财产，在新南方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需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关锦华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南方公司未作答辩。关锦华辩称，新南方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关锦华是唯一股东和实际经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新南方公司的债务应由关锦华承担。关锦华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梁享珠、梁海果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享珠、梁海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南方公司支付梁享珠、梁海果货款497637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关锦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享珠、梁海果持有一份挂账日期2008年9月9日的《供货客户对账单》，供应商名称“佛山市宏拓创新机电有限公司”，“原重组单冲砖”486965.7元、“原新挂单冲砖”10671.3元，“（没有拉砖现转回货款）”合计497637元。新南方公司是关锦华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宏拓创新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8日，股东区健荣、梁海果，经营范围为加工、产销；模具、陶瓷机械及配件。公司于2006年11月17日变更名称为宏陶创新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变更股东为梁享珠、梁海果，于2008年9月3日变更经营范围为销售模具、陶瓷机械及配件。宏陶创新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经核准注销。2019年7月1日，梁享珠、梁海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宏陶创新公司经股东决议解散，应成立清算组清算公司资产，清缴税费，通知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虽对账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公司清算时除清理债务，亦应对债权进行清理。梁享珠、梁海果于2019年7月1日提起诉讼，已超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梁享珠、梁海果请求支付货款及计付利息的主张法院均不予支持。新南方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享珠、梁海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2.28元，由梁享珠、梁海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梁享珠、梁海果提供的区健荣与邱奋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关锦华亦确认邱奋曾为关锦华工作，其证言与区健荣的证言可互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区健荣为宏陶创新公司的原股东，其曾代表该公司于2018年初曾向关锦华催收案涉货款。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梁享珠、梁海果要求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支付案涉货款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新南方公司出具的《供货客户对账单》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债权人宏陶创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新南方公司履行，在宏陶创新公司注销后相应债权由梁享珠、梁海果承接，梁享珠、梁海果仍可随时要求新南方公司履行。只有在梁享珠、梁海果向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主张债权而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不予履行相应债务的情况下，方能认定宏陶创新公司或梁享珠、梁海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方能开始计算。梁享珠、梁海果在清算宏陶创新公司期间未清理案涉无付款期限的债权，表示其并未在清算期间向相应债务人主张权利而无从得知债务人的相应态度，因而不能构成其知道或应当知道相应债权会因债务人拒绝履行而受到损害，法律亦未规定对外享有债权的清算主体的相应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从清算时开始计算，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仍应从宏陶创新公司或梁享珠、梁海果向新南方公司、关锦华主张权利而新南方公司、关锦华未予履行之日开始计算。根据梁享珠、梁海果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区健荣作为原宏陶创新公司股东代表公司一直有向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催收案涉债权，最后一次催收时间为2018年初，故案涉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初重新开始计算，梁享珠、梁海果于2019年7月1日提起诉讼，明显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新南方公司、关锦华对于案涉《供货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其尚欠原宏陶创新公司货款497637元，且因新南方公司未及时清偿债务造成梁享珠、梁海果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新南方公司应向承接相应债权的梁享珠、梁海果予以清偿并计付利息。梁享珠、梁海果请求从起诉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案涉货款的利息应以49763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关锦华作为新南方公司的一人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新南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梁享珠、梁海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1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享珠、梁海果支付货款497637元以及相应利息（以49763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被上诉人关锦华应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梁享珠、梁海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2.28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64.56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新南方陶瓷有限公司、关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