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冰，女，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君，广东真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样，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成，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运鸿，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上诉人陈小冰因与被上诉人邹志样、原审被告张运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小冰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本案的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小冰对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错误适用“举证倒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邹志样与张运鸿借款关系的时间、金额、用途、去向没有具体查明；陈小冰与张运鸿共有房产的购房时间、金额、首付、贷款等情况没有查明；汕尾市城区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份构成、出资、资产、经营情况等没有查明。这些，与借款、夫妻关系是否存在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不清。其次，陈小冰与张运鸿的共有房产虽然购置于婚姻存续期间，但购房的首付、贷款、合同签订、产权证书办理等发生在借款之前，说明购房与借款无关。事实上，购房首付出自于陈小冰夫妻积蓄及父母资助，每月房贷款支付是陈小冰的工资收入，但一审判决将购房与借款关联，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三，邹志样在一审中作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陈小冰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本案借款数额高达九十万，明显超出日常生活用款所需。借款人张运鸿在一审中也没认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答辩称借款用于外汇生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邹志样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责任。而一审判决对此适用了“举证倒置”的原则，明显与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相违背。故此，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维护陈小冰的合法权益，判决支持陈小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邹志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借款相关事实已经查清。张运鸿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说明其对案件的借款事实及经过是认可的，在借款期间张运鸿有购买房产、投资项目，邹志样有充分理由相信其借款是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综上，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陈小冰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运鸿述称，其承认邹志样所述的借款事实，但是邹志样所述的借款期间购买房产及用于公司投资不予认可。借款之前已经购买了房产，借款是用于投资黄金及外汇，以及借给谢世柱，一审判决书中张运鸿已作陈述。邹志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运鸿立即向邹志样偿还借款600000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为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张运鸿立即向邹志样偿还借款300000元及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陈小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张运鸿、陈小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志样与张运鸿是朋友关系，张运鸿与陈小冰以前是夫妻关系。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张运鸿多次向邹志样借款。邹志样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运鸿账户累计676000元。之后，张运鸿陆续还款76000元，余款600000元。2017年5月1日，张运鸿向邹志样出具了《借条》《确认书》，载明：张运鸿向邹志样借到现金600000元，确认已收到借款。2017年5月26日，张运鸿向邹志样借款300000元，同日向邹志样出具了《借条》《确认书》，载明：张运鸿向邹志样借到现金300000元，确认已收到借款。邹志样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资金汇入张运鸿账户。张运鸿在庭审中自述：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生意，而是投资外汇和黄金，其中165300元是代案外人谢世柱所借。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张运鸿出具了二张《借条》后，向邹志样归还20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16日还100000元，2018年9月20日还50000元，2018年9月27日还50000元。邹志样主张上述还款系归还利息，张运鸿辩称系还本金。邹志样提供了其与张运鸿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运鸿“每个人一个月就还几千一万本金，给你当利息都不够啦”、“他们的钱我都是每个月想办法凑，你的按利息继续算，利息怎么也凑不到啊”、“原本想好好发展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的”；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张运鸿在庭审中予以否认。邹志样提供其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账单证明：张运鸿自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按月息3%支付借款600000元的利息18000元，共计108000元；及2017年7月1日、7月28日按月息2.5%支付借款300000元的利息7500元，共计15000元。张运鸿对此无异议。另查：2018年10月8日，张运鸿与陈小冰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张运鸿、陈小冰的共同财产位于汕尾市********泰濠世纪豪庭2梯1205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汕房交字第**）归陈小冰所有，随时可以办理过户，由陈小冰负责按揭剩余的房贷。上述房产登记在陈小冰、张运鸿名下。张运鸿经营的汕尾市城区众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6日。陈小冰在汕尾市铁塔公司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邹志样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的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521民初6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运鸿、陈小冰名下位于汕尾市********泰濠世纪豪庭2梯1205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汕房交：粤房地权证汕房交字第**iv>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运鸿向邹志样借款9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汇款记录为据，予以认定。邹志样主张张运鸿归还借款本金900000元，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一、邹志样与张运鸿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涉案债务是否是张运鸿、陈小冰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陈小冰是否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张运鸿与邹志样的微信聊天及张运鸿按月付息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邹志样与张运鸿之间约定了利息，第一笔600000元的月息3%，第二笔300000元的月息2.5%。根据查明的事实，张运鸿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27日期间向邹志样还款323000元，其中200000元未明确偿还哪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以及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的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张运鸿已经支付的323000元，应先行冲抵利息，如果有剩余则应按照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扣本金。因二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酌定按邹志样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为还款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截止至起诉日，第一笔借款的利息：2017年10月之前按月息3%计算，之后按月息2%计算，计300000元；第二笔借款的利息：前二期按月息2.5%计算，之后按月息2%计算,计129000元。上述借款的利息为429000元，冲抵张运鸿已经支付的323000元，尚欠利息106000元。因借条中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考虑到张运鸿的经济现状及偿还能力，起诉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邹志样主张涉案借款系张运鸿、陈小冰婚姻期间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小冰虽没有在《借条》《确认书》上签字，且否认对借款知情。但邹志样与张运鸿的借款行为发生于陈小冰与张运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借款期间，双方有购置房产及张运鸿创立了众盛贸易公司，陈小冰未能举证证明张运鸿未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能举证证明二笔借款没有用于购买房产和经营公司，且张运鸿、陈小冰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婚后债权债务的约定，明显规避了对他人的债务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陈小冰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邹志样请求陈小冰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运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还邹志样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106000元及本金900000元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陈小冰对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邹志样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1.75元，由张运鸿负担。二审中，陈小冰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小冰《住房公积金提取登记证》复印件；2.涉案房产物业管理费、水费收据；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组；4.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贷款合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5.陈小冰《收入证明》。拟证明涉案房产是在本案借款之前已经购买，其中涉及有关款项的交付、提取以及合同的签订、贷款的时间等都发生在借款之前，购房之后由陈小冰还房贷。邹志样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对陈小冰的证明目的存在异议；公积金提取情况到2016年为止，后续没有再提取；收款收据是2014年期间，不能证明陈小冰的证明目的；银行流水显示由陈小冰转入张运鸿账户，张运鸿是否将款项用于还款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邹志样有理由相信张运鸿还房贷的钱是跟邹志样借的；对于商品房贷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收入证明，仅是陈小冰2019年的收入，并不能充分反映陈小冰、张运鸿两人向邹志样借款之后至今所有收入情况。张运鸿投资外汇、黄金及经营公司等一直都是亏损，需要大额的资金支出。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能维持家庭经营的支出及收支平衡。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小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邹志样与张运鸿的借款行为虽发生于陈小冰与张运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高达976000元，结合陈小冰二审提交的证据，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条》及《确认书》亦并无陈小冰的签名确认。邹志样主张上述借款系张运鸿、陈小冰婚姻期间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小冰予以否认，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邹志样作为债权人应对张运鸿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邹志样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邹志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小冰上诉主张其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小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运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还被上诉人邹志样借款本金900000元、利息106000元及本金900000元自2019年3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邹志样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1.75元，由原审被告张运鸿负担（邹志样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7941.75元，应予退回；张运鸿应向一审法院补交79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3.5元，由被上诉人邹志样负担（陈小冰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3.5元，应予退回；邹志样应向二审法院补交158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