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玫，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510************046。委托代理人：李萍，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萍，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润友，女，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X。委托代理人：刘存权，系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华，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2。上诉人卢玫因与被上诉人陈润友、赵振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润友、赵振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卢玫与赵振华签订的《抚养费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认定《抚养费协议书》无效错误。一、《抚养费协议书》是赵振华履行其法定抚养义务的行为，卢玫并非受益人，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的问题。赵振华作为赵某的生父，对赵某负有抚养和教育义务，其与卢玫签订《抚养费协议书》，是履行法定抚养义务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的问题。二、赵振华具有处分其个人收入的权利，《抚养费协议书》并未侵犯陈润友合法权益。三、卢玫与赵振华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陈润友也没有证据证明卢玫与赵振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四、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以违背公序良俗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且《抚养费协议书》所解决的是小孩的抚养费问题，并未违背公序良俗。陈润友辩称，案涉《抚养费协议书》虽约定了抚养费，但25000元的数额已远远超过抚养未成年子女所需合理，陈润友与赵振华两人月收入没有25000元。抚养费应在一般的社会消费水准以未成年人生活和教育的合理需要为基准。协议中赵振华单独处分巨额的夫妻共同财产，已严重损害了作为合法配偶陈润友的财产利益，有违公序良俗明显无效。赵振华辩称，同意陈润友的答辩意见。《抚养费协议书》是受威胁被迫签订的；赵振华根本没能力履行该协议。陈润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振华与卢玫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抚养费协议书》无效；2.卢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润友与赵振华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6日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2017年2月10日，赵振华与卢玫生育一儿子赵某。同年4月6日，赵振华、卢玫作为委托方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亲权进行鉴定，同年4月1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物鉴字第W20170991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检验结果，支持赵振华、卢玫与赵某存在生物学亲生关系。2018年3月6日，赵振华与卢玫签订一份《抚养费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主要载明：1.赵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归卢玫所有；2.赵振华每月1号之前支付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作为抚养费至到其十八周岁。期间如有择校、旅游、游学、留学，另外商量给付。十八周岁后再行商量，直至独立生活；3.赵振华有每周三次的探视权，卢玫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4.卢玫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方法去干扰赵振华及其家人的生活等。赵振华、卢玫分别在该协议书下签名并盖指模。2019年1月28日，陈润友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确认赵振华与卢玫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的《抚养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赵振华与卢玫在赵振华已婚情况下非婚生儿子，两人私自签订《抚养费协议书》，该行为发生在赵振华与陈润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行为应认定为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非婚生儿子抚养费，赵振华与卢玫在陈润友不知情情况下擅自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书约定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0元，超出了正常抚养费的支付范围，在卢玫未能举证证明该抚养费实际使用情况下，该《抚养费协议书》损害了第三人作为夫妻一方对于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平等的处分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活动，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赵振华与卢玫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社会主义道德风尚、善良风俗，不利于社会婚姻家庭稳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振华与卢玫所签订《抚养费协议书》无效。赵振华与卢玫非婚生儿子的抚养费可另寻合法途径追讨。赵振华与卢玫的答辩意见，均缺乏证据与法律规定所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赵振华与卢玫于2018年3月6日所欠的《抚养费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赵振华、卢玫各负担25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焦点为：案涉《抚养费协议书》是否应确认无效。首先，根据赵振华、卢玫作为委托方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物鉴字第W20170991号《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赵振华系赵某的亲生父亲，卢玫系赵某的亲生母亲。赵某于2017年2月10日出生，在赵振华、卢玫于2018年3月6日签订《抚养费协议书》时，赵某尚不足一岁一个月，卢玫作为赵某的法定代理人有权与赵振华签订关于抚养的协议。案涉《抚养费协议书》内容包括赵某抚养权的归属、赵振华每月支付抚养费数额和时间、赵振华对赵某的探视权等，属于赵振华与卢玫关于赵某抚养问题的具体约定，不仅涉及抚养费的给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的规定，赵某虽为非婚生子女，但其合法权益亦应予以同等保护，不得歧视。赵振华作为赵某的亲生父亲，在赵某未能独立生活之前，其对赵某的抚养既是法定义务也属道德义务。故此，案涉《抚养费协议书》中关于给付抚养费的约定给付对象虽为非婚生子女，但并不违背社会伦理和善良风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抚养费协议书》违背公序良俗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抚养费协议书》应否确认无效，赵振华是否存在损害陈润友夫妻财产利益的问题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处理的问题，故陈润友于本案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受胁迫并非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定理由，故赵振华认为其系因受胁迫签订故案涉《抚养费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案涉《抚养费协议书》约定的每月25000元的抚养费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并非属抚养费纠纷，对该问题的认定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陈润友诉请确认案涉《抚养费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卢玫于本案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卢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陈润友已预交），由陈润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卢玫已预交），由陈润友负担。卢玫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陈润友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