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4民再25号 监督机关：泗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许诺，女，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远东，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威，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原审第三人：安徽泗县嘉能利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泗城镇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868893172。 法定代表人：张成侠，系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许诺因与被申诉人孙远东、原审被告王威、原审第三人安徽泗县嘉能利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泗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泗县人民检察院以泗检民（行）监（2019）34132400005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皖1324民监3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许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被申诉人孙远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威、原审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许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涉案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经审查卷宗，许诺及王威提供的入库单、证人王某证言足以证实王威购买的杠纸都入了泗县嘉能利华公司的仓库，被该公司作为原料投入生产。孙远东亦未能提供该笔收入被许诺、王威夫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依据（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笔收入没有用于王威、许诺夫妻共同生活所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许诺称：1、涉案债务系嘉能利华公司与被申诉人孙远东之间的债务，并非王威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威的身份是嘉能利华公司股东，也是公司员工，其就涉案债务的签字行为代表公司而非个人，王威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被申诉人孙远东提供的欠条内容上也反映出是公司债务，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欠条背面反映的欠款明细的记账清单是嘉能利华公司职工王某书写。同时，嘉能利华公司的入库单与欠条背面记账清单也完全一致，足以证实嘉能利华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涉案货物杠纸系半成品纸，是生产成品纸的原料，属于嘉能利华公司生产所需材料，不是王威个人生活或经营所需物品。货物的交货地点也在嘉能利华公司，已入库到嘉能利华公司仓库，孙远东对于其交易对象是嘉能利华公司也是明知的，欠条没有加盖公司印章的原因是管理印章的人恰好没有在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了明确认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夫妻为了维持正常的家庭共同生活，包括家庭的衣、食、住、行和教育等方面所负的债务。尽管该解释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颁布的，但可以体现出最高司法机关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概念。可见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配偶一方才有共同清偿的义务。而涉案欠款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申诉人许诺没有偿还义务，原审法院仅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就认定该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撤销（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予以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孙远东对申诉人许诺的诉求。 孙远东辩称：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是王威个人债务，不是嘉能利华的债务，王威与许诺是夫妻关系，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欠条是王威出具，既然是公司会计王某管理印章与账单，怎么可能在出具债务的时候无法出具印章，违反常理，与孙远东进行业务往来的一直是王威个人，王威从未提到是嘉能公司，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许诺作为王威配偶，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孙远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在泗县草沟镇开发区经营造纸厂。被告王威自2014年11月份起陆续从原告处赊购杠纸。截至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263000元，为此被告王威给原告出具了欠条。后虽经原告数次催要，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 孙远东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原审院提供证据：1、王威出具的欠条一份，以此证明被告王威于2015年1月30日拖欠其货款263000元。2.被告王威与许诺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声明书，以此证明两被告于2013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5日登记离婚，该笔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王威、许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该笔所欠货款系嘉能利华公司与原告孙远东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被告王威本人的个人债务，被告王威代表嘉能利华公司对相关债务进行确认，王威系职务行为。因该债务不是王威的个人债务，许诺作为夫妻，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述称：当时王威是我公司负责采购部经理，公司对外一切业务均由王威负责。2015年11月，我公司与原告草沟造纸厂半成品杠纸有业务往来，同时，我公司也为孙远东公司加工纸头。2016年2月份，原告孙远东又让我公司为他们酒店定做抽纸盒，当时也是王威对接。抽纸盒当时做好以后，送货十箱过去，目前我仓库还有抽纸盒三十箱，每箱单价336元。由于当时原告说他们没有地点存放，用完以后再接着来我处拉，还有三十箱库存在我处。所以，起诉的这笔货款是我公司与孙远东之间的业务往来，与王威个人无关。 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向原审院提供证据：1、本公司采购杠纸的入库单一本（入库单16份），以此证明：本公司杠纸入库单的数据与原告提供的欠条的背面的结算明细相一致。2、抽纸盒，证明：孙远东与本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孙远东的酒店需要用抽纸盒，联系本公司进行制作。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孙远东之前在泗县草沟镇开发区经营造纸厂。被告王威自2014年11月份起陆续从原告处赊购杠纸。截至2015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共拖欠原告货款263000元，被告王威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经原告数次催要，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原告诉讼来院，要求被告王威偿还欠款263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以涉案欠款系其公司所欠为由申请加入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涉案欠款是王威个人债务还是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认可一直是与王威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向本院提供了被告王威书写的欠条，向被告主张货款，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从欠条书写的形式上看，是王威个人出具的欠条，从欠条中表述的内容看并没有表明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有关。被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认为王威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王威与第三人公司任何的劳动关系和身份证明，入库单上也没有显示与原告孙远东相关的内容，欠条的纸张是被告王威提供的，欠条背面的记账清单与第三人的入库单记载虽有对应，但不足以说明原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有直接的买卖关系。第三人陈述该欠条是在其公司的办公室打的，背面的记账清单是公王某写的，欠条是公司的销售人员王威写的。本院认为，如果涉案货款是原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关系产生的且欠条又是在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的办公室打的，按常理应由该公司出具欠条，即使王威是销售人员出具欠条，也应当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公章，而事实是欠条由王威个人出具，第三人的陈述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所以本院认为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属个人债务，王威应承担偿还责任。二、欠款是否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许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从欠款发生时间和书写欠条的时间来看，均是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的是买卖货款，被告许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涉案欠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许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欠条没有约定支付时间，原告有权自出具欠条之日起主张债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两被告偿还欠款263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王威、许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远东货款263000元。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告王威、许诺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申请人许诺在再审中提供了暖暖纸业的工商信息，证明：安徽暖暖纸业在2015年控股股东是嘉能利华，王威是嘉能利华关联公司暖暖纸业法定代表人，证明王威当时是嘉能利华员工。本院认为，许诺提供的暖暖纸业的工商信息不能证明王威在向孙远东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涉案欠款是王威个人债务还是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原告认可一直是与王威个人发生业务往来，向本院提供了被告王威书写的欠条，向被告主张货款，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从欠条书写的形式上看，是王威个人出具的欠条，从欠条中表述的内容看并没有表明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有关。被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认为王威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王威与第三人公司任何的劳动关系和身份证明，入库单上也没有显示与原告孙远东相关的内容，欠条的纸张是被告王威提供的，欠条背面的记账清单与第三人的入库单记载虽有对应，但不足以说明原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有直接的买卖关系。第三人陈述该欠条是在其公司的办公室打的，背面的记账清单是公司王某写的，欠条是公司的销售人员王威写的。本院认为，如果涉案货款是原告与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买卖关系产生的且欠条又是在第三人嘉能利华公司的办公室打的，按常理应由该公司出具欠条，即使王威是销售人员出具欠条，也应当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公章，而事实是欠条由王威个人出具，第三人的陈述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的辩解及第三人的其他陈述因证据不足，原告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所以本院认为王威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属个人债务，王威应承担偿还责任。二、被告许诺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威出具的欠条既没有许诺的签字也没有得到许诺事后的追认，同时，该欠条所欠的款项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该债务应为王威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132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王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孙远东货款263000元。 三、驳回孙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告王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恒志 审判员  刘 宏 审判员  姬茂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苗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