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指山大北农饲料店，住所地五指山市畅好农场大北饲料店。 经营者：刘桂林，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五指山市畅好农场大北饲料店。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良柏，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金华，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五指山市畅好乡八连部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白雪，女，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五指山市畅好乡八连部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茂宏，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指山大北农饲料店（以下简称大北饲料店）因与被上诉人危金华、林白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北饲料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大北饲料店出售猪饲料的方式是：客户向大北饲料店购买猪饲料，如果是即时付清饲料款的客户，大北饲料店则不出具《收款收据》；如果是赊账的客户，则出具《收款收据》，但客户要在收据上签名确认，客户卖猪后来支付饲料款，大北饲料店则把第一联“存根联”交予客户，绝大多数的客户都是卖猪后才支付饲料款，大北饲料店上述交易方式有众多客户可以作证。危金华也自认有时收到《收款收据》并不是当场付款，而是卖猪后付款。一审判决在危金华自认“卖猪后付款”的情况下，仍认定《收款收据》为危金华已付款的凭证，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主要事实有误，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北饲料店的诉讼请求。 危金华、林白雪辩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大北饲料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大北饲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危金华偿还饲料款共224377元及利息(利息以22437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0.9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林白雪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决危金华、林白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北饲料店是经营饲料加工、零售的个体户。2016年至2019年3月，危金华陆续在大北饲料店处购买猪饲料。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大北饲料店向危金华提供猪饲料31次，总货款228691元，每次供货时由危金华在《收款收据》客户签名处签名，大北饲料店向危金华出具《收款收据》客户联。危金华称大北饲料店向其供货时有时她当场已付款，有时是卖猪后付的款，且已还清全部货款。大北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均为存根联，其上“欠款”为刘桂林起诉时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大北饲料店与危金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大北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的饲料明细、危金华的签名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北饲料店供货时向危金华出具《收款收据》客户联，危金华称有时她当场已付款。《收款收据》通常是由卖家(收款人)向买家(付款人)出具的收款凭证，对于危金华有时当场付款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北饲料店提交的《收款收据》为存根联，存根联本身就是由卖家持有的，且其上“欠款”为起诉时刘桂林所添加，虽然危金华认可有时收到《收款收据》不是当场付款，而是卖猪后付的，即此时《收款收据》为欠款凭证，但大北饲料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收款收据》对应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亦无法确认。大北饲料店主张危金华支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大北饲料店依据《收款收据》向危金华主张货款，因其与林白雪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林白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大北饲料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2.5元(大北饲料店已预交)，由大北饲料店负担。 本院二审中，大北饲料店提交了证人方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方某在询问时到庭作证。证人方某证明：他和刘桂林经营的两家饲料店都向危金华提供饲料，危金华以赊账的方式购买饲料，没有付过现金，危金华曾说欠了刘桂林20多万元的饲料款。2019年1月份，危金华同意以她饲养的猪来折抵拖欠的饲料款，他和刘桂林便拉了危金华的12头猪去出售，得款31000多元，他拿了约11000元，刘桂林拿了20000元。大北饲料店认为证人方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能证明危金华欠拖欠饲料款的事实，危金华共拖欠饲料款24万多元，扣掉2万元后，危金华尚欠22万多元。危金华认为证人方某与危金华之间存在利害冲突关系，与危金华有矛盾，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无法证明大北饲料店与危金华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经审查，虽然证人方某与危金华存在利害关系，但危金华对于证人方某曾与刘桂林一同拉危金华的猪出售的事实予以认可，危金华主张因两人能以高价出售猪才同意两人拉猪去出售，而非折抵饲料款。证人方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危金华于2019年1月仍拖欠刘桂林饲料款并以猪的销售款2万元折抵饲料款，却无法证明危金华于2019年1月份之后是否仍拖欠刘桂林的饲料款，证人方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方某的证言不予采纳。 二审中，危金华认可其向大北饲料店购买猪饲料时，支付现金则不出具《收款收据》，赊账则会出具由其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有存根联和客户联两联，存根联由大北饲料店保留，客户联则交给危金华，危金华还款后，大北饲料店便会撕掉《收款收据》的存根联或将存根联交给危金华。危金华主张其以现金方式还清饲料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对还款时间、数额作出说明。二审另查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大北饲料店向危金华提供猪饲料31次，货款共计228691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北饲料店与危金华就双方之间存在猪饲料买卖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是危金华是否已付清饲料款。本案中，大北饲料店提供31张《收款收据》确认的货款为228691元，大北饲料店仅主张224377元，系大北饲料店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以大北饲料店主张的饲料款224377元为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危金华应否向大北饲料店支付224377元饲料款及利息；二、林白雪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大北饲料店主张危金华尚欠饲料款，提供了《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危金华对《收款收据》中确认的饲料款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已还清饲料款，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对其还款时间、数额作出合理说明，且危金华认可其偿还饲料款后，大北饲料店会将其持有的《收款收据》存根联撕掉或将存根联给危金华，而大北饲料店提供的31张《收款收据》存根联所确认的货款数额高达228691元，危金华主张饲料款已全部还清，却有31张《收款收据》存根联未撕掉，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与日常生活现金交易中普遍保持谨慎的行为态度相违悖，有违常理，危金华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大北饲料店主张危金华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的利息作出约定，大北饲料店主张按月利率0.96%计息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危金华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危金华逾期付款的利息。 根据大北饲料店提供的31张《收款收据》，大北饲料店最后一次向危金华提供饲料的时间是2019年1月24日，大北饲料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尚欠的饲料款进行结算确认，双方亦未就支付货款的时间进行约定，因此，大北饲料店主张危金华应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大北饲料店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危金华支付拖欠的饲料款，直至大北饲料店起诉之日，危金华尚欠的货款数额才予以明确，因此，本院以大北饲料店起诉之日作为危金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综上所述，危金华应向大北饲料店支付拖欠的饲料款224377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至危金华付清之日止，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危金华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大北饲料店主张林白雪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涉案《收款收据》系由危金华签名确认，大北饲料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白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提供林白雪愿对危金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因此，大北饲料店主张林白雪对危金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北饲料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1民初53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危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五指山大北农饲料店支付饲料款224377元及利息（利息以22437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至危金华付清之日止，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五指山大北农饲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5元，均由被上诉人危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燕 审 判 员 吴党恩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