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刑初3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4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5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女，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姐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哥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6，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系被害人姐姐。 诉讼代理人马飞，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舒小英，女，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剑阁县柳沟镇××组7号。2019年4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剑阁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邓姝琳，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玉忠，男，195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农民，四川省剑阁县人，住剑阁县柳沟镇××组57号。2019年4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剑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经剑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剑阁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剑阁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霞，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公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要求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赔偿经济损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及诉讼代理人马飞，被告人舒小英及指定辩护人邓姝琳、被告人李玉忠及辩护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舒小英和被告人李玉忠系邻居。2008年，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二人分开。同年，舒小英与被害人王某7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3月，舒小英因无法忍受王某7提出的性生活要求，提出与王某7断绝情人关系。王某7威胁舒小英如果不继续保持情人关系，就要杀害舒小英的家人，舒小英遂产生杀害王某7的想法。后舒小英先后两次找到李玉忠，以与其恢复情人关系为条件，邀约李玉忠帮其杀害王某7。同月28日，舒小英第三次邀约李玉忠帮忙时，李玉忠表示同意，并与舒小英共谋当天晚上杀害王某7。当日下午16时许，李玉忠携带一把镰刀，到剑阁县王某7家附近踩点，并躲藏在王某7家房子旁边的一块油菜地里。20时许，王某7将舒小英接回家中，李玉忠埋伏在王某7家外窗口下，伺机作案。21时许，王某7一人出门时，李玉忠乘机双手握住镰刀连续向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王某7吆喝一声，李玉忠再次用镰刀砍了一刀，此时镰刀的刀刃与刀把脱落。后王某7转身拿起悬耕机上的木方与李玉忠打斗，打斗过程中木方断裂，李玉忠滑落至沙堆下。后王某7进屋殴打舒小英，李玉忠见状捡起木方进屋朝王某7头部击打，双方从屋内扭打至屋外另一沙堆处，李玉忠因体力不支，被王某7按倒，舒小英捡起掉落在门口处的镰刀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后将镰刀交给李玉忠，李玉忠手持镰刀又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王某7夺过镰刀，二人又扭打在一起。舒小英在旁边帮助李玉忠夺取王某7手里的镰刀，三人拉扯中李玉忠滑落至坡下，因体力不支逃离现场。后王某7进屋倒卧在床上，舒小英见王某7未死，又持镰刀向王某7头部连砍数刀，见王某7无任何反应后，便上前探其鼻息及脉搏，发现鼻息和脉搏十分微弱，遂将镰刀和李玉忠掉在现场的一只鞋子丢在化粪池中，将刀把丢在油菜地里，清理现场后逃离现场。同月30日，王某7被他人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学鉴定，王某7系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镰刀、木方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杨某、昝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的供述和辩解；尸检报告、ＤＮ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通话记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舒小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玉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李玉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追究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刑事责任。2.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向原告人赔偿丧葬费32358.50元、死亡赔偿金2666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4480.00元、误工费15773.14元，合计349231.64元。 被告人舒小英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罪名没有异议，但自己没有用刀砍杀被害人。2.对于民事部分，不愿意赔偿，家里经济困难。 被告人舒小英辩护人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舒小英涉嫌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和民间纠纷引起的故意杀人，由于双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害人王某7有明显过错，请求法庭适当减轻被告人的处罚。3.被告人舒小英认罪态度好，羁押期间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作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玉忠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只砍了4刀。2.对于民事部分，有能力赔偿就愿意赔偿。 被告人李玉忠辩护人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李玉忠砍杀被害人王某7共4刀。3.李玉忠致王某7受伤后主动中止犯罪，对舒小英之后的犯罪行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4.鉴定报告没有对李玉忠的犯罪行为是否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5.李玉忠与舒小英杀害王某7的行为是义愤杀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舒小英与被告人李玉忠系邻居，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左右被告人舒小英与被害人王某7又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3月，舒小英因与王某7发生矛盾，提出与王某7断绝情人关系，王某7威胁舒小英如果不继续保持情人关系，就要杀害舒小英的家人，舒小英遂产生杀害王某7的想法。后舒小英先后两次找到李玉忠，以与其恢复情人关系为条件，邀约李玉忠帮其杀害王某7。同月28日，舒小英第三次邀约李玉忠帮忙时，李玉忠表示同意，并与舒小英共谋当天晚上杀害王某7。当日下午16时许，李玉忠携带一把镰刀，到剑阁县王某7家附近踩点，并躲藏在王某7家房子旁边的一块油菜地里。当晚，王某7将舒小英接回家中居住，李玉忠埋伏在王某7家外窗口下，伺机作案。后王某7一人出门时，李玉忠乘机双手握住镰刀连续向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王某7吆喝一声，李玉忠再次用镰刀砍王某7头部时，镰刀刀刃与刀把脱落。后王某7转身拿起悬耕机上的木方与李玉忠打斗，打斗过程中木方断裂。后两人继续打斗，从屋内扭打至屋外另一沙堆处，李玉忠被王某7按倒，舒小英捡起掉落在门口处的镰刀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后将镰刀交给李玉忠，李玉忠手持镰刀又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王某7夺过镰刀，二人又扭打在一起。舒小英在旁边帮助李玉忠夺取王某7手里的镰刀，三人拉扯中李玉忠滑落至坡下，因体力不支逃离现场。后王某7进屋仰卧在床上，舒小英见王某7未死，又持镰刀向王某7头部连砍数刀，见王某7无任何反应后，便上前探其鼻息及脉搏，发现鼻息和脉搏十分微弱，遂将镰刀和李玉忠掉在现场的一只鞋子丢在化粪池中，将刀把丢在油菜地里，清理现场后逃离现场。同月30日，王某7被他人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学鉴定，王某7系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舒小英与被告人李玉忠的犯罪行为确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3月31日剑阁县公安局以剑公（柳）立字〔2019〕163号决定对王某7被杀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30日剑阁县凉山乡联合村王某7被发现死在家中，侦查机关通过现场勘查、监控排查确认为杀人案，并发现舒小英、李玉忠有重大作案嫌疑。分别于3月31日11时许、15时许，将二嫌疑人抓获归案。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办案机关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4.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在办理舒小英拘留证时，羁押地址选择错误填成剑阁县看守所，实际地址为广元市看守所。 5.二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身份信息。 7.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表，证实二被告人社会危险性情况。 8.作案工具镰刀、木方，证实作案工具情况。 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搜查证，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1）对被害人王某7家进行勘验，对现场的血迹、布鞋、木屑、镰刀、毛巾、木棍等48处痕迹、物证进行提取。（2）对李玉忠家、舒小英家进行勘验，对在李玉忠家搜查出李玉忠作案时所穿衣物，原物提取；对在舒小英家搜查出舒小英作案时所穿衣物，原物提取。（3）在王某7家东侧的油菜地发现疑似镰刀刀把。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舒小英持有的红色后盖OPPO手机一部、金色后盖VIVO手机一部，扣押李玉忠持有的迪卡龙牌手机一部；发还舒小英金色后盖VIVO手机一部、李玉忠迪卡龙牌手机一部。 11.被告人舒小英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3月3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机关对舒小英人身情况进行检查，舒小英右上臂外侧有一2.0cm皮肤青紫，并伴有皮下出血；左小臂外侧有一10.0cm范围内散在分布条状表皮肤剥脱；左大腿前侧下段有一8.5cm范围内散在分布条状表皮肤剥脱；右红色休闲鞋后脚跟处有一红色斑迹。现场提取舒小英十指指甲各一份（左手无名指指甲欠缺），共提取指甲样本9份；提取人指血一份；提取右红色休闲鞋一只。 12.被告人李玉忠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3月3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机关对李玉忠人身情况进行检查，李玉忠左面部有一8.5X3cm范围内散在斑片状皮下出血；左眼内眦处有2X1cm皮下出血；左眉外缘有一2X1cm范围内散在片状皮下出血；右面部有一1X0.5cm皮下出血；左手背有一3X2.5cm皮下出血。现场提取李玉忠十指指甲各一份；提取指血一份。 13.被告人舒小英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舒小英辨认（1）作案地点、将镰刀递给李玉忠的地点、捡到李玉忠鞋子的地点、捡到砍杀王某7镰刀刀把的地点、扔砍杀王某7镰刀刀把的地点、扔砍杀王某7镰刀和李玉忠鞋子的地点、李玉忠逃离现场后捡镰刀和放镰刀的地点、李玉忠逃离现场后王某7躺下后砍王某7的地点、辨认了在王某7卧室门外沙堆处用镰刀砍王某7头部的地点；（2）在王某7卧室门外沙堆处用镰刀砍王某7头部的地点；（3）作案使用的镰刀；（4）作案时的穿着。 14.被告人李玉忠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见证下，李玉忠辨认（1）作案地点、藏身菜籽地的地点、从王某7身后用镰刀砍其头部的地点、退到沙堆旁边躲藏的地点、追到王某7卧室朝其头部、背部打了两棒的地点、用舒小英递上的镰刀朝王某7头部砍了几刀的地点；（2）作案使用的镰刀；（3）作案时的穿着。 15.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解剖检验被害人尸体通知被害人家属，家属王某5签字确认。 16.鉴定文书、法医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王某7尸表左颞顶部有一大小为6.3Ｘ0.1ｃｍ头皮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下锐上钝；其相邻有一长5.3ｃｍ头皮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颞部有一长4.3ｃｍ皮肤裂创，两创角均较锐利，创缘整齐，创底可见颅骨砍痕；右顶部有一长3.8ｃｍ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其相邻有一长4.0ｃｍ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可见挫伤带；右顶枕部有一长8.5ｃｍ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底可见颅骨砍痕；右耳上缘有一长5.5ｃｍ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其后有一长1.5ｃｍ浅表皮肤划痕；顶枕部有一长2.3ｃｍ皮肤裂创，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额部有一长4.3ｃｍ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额中部有一长3.5ｃｍ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可见挫伤带；额顶部分别有一长4.5ｃｍ、9.9ｃｍ、3.0ｃｍ、1.4ｃｍ、3.1ｃｍ、3.5ｃｍ皮肤裂创，创腔内均可见组织间桥；右眉弓分别有一长2.0ｃｍ、2.5ｃｍ、1.1ｃｍ皮肤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解剖见左额顶部有一大小为14.0Ｘ10.0ｃｍ头皮下出血；右颞枕部有一大小为14.0Ｘ8.0ｃｍ头皮下出血,右颞肌出血；颅骨额部有一长2.0ｃｍ的砍痕，左颞部有一长3.5ｃｍ的砍痕，顶部左侧有一长3.0ｃｍ的砍痕，顶枕部有一大小为1.2Ｘ0.3ｃｍ呈三角形凹陷性骨折；右后顶部有一大小为7.8Ｘ6.2ｃｍ骨折，骨折块呈游离状，前侧边缘较整齐，其创向额部延伸横贯颞骨有一长7.2ｃｍ骨折线，向枕部延伸至人字缝有一长6.0ｃｍ骨折线；打开颅骨见右顶部有一大小为7.2Ｘ6.8ｃｍ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为王某7之死系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并将鉴定意见通知二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王某5，三人均无异议。 17.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广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277号鉴定书，鉴定“现场口袋下的布鞋”“李玉忠衣服”“李玉忠裤子”“门口地面血迹”“沙堆木柴上血迹”“枕头衣服上血迹”“木棒”等检材，在排除同卵双生及外源性污染情况下，支持为王某7所留的似然比为3.72797×1019，“镰刀”“毛巾”检材未检出人血迹。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广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359号鉴定书，鉴定现场电风扇血迹、木桌下地面血迹、门口地面血迹、门后地面血迹、木棍底端血迹、窗帘血迹、墙壁上口袋血迹、椅子上血迹、床单上血迹等与王某7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72797×1019。并将鉴定意见通知二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王某5，三人均无异议。 18.情况说明，证实在化粪池找到作案工具镰刀，当场照相固定，由于镰刀系铁质，该镰刀没有提取到DNA数据。 19.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舒小英红色OPPO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存储有一个视频文件，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23时45分00秒，时长15秒，视频中地面有大量血迹。 20.舒小英手机号码187××××7674、139××××7005、李某4手机号码182××××4325、李玉忠手机号码180××××5081通话详单，证实2019年3月28日23时24分，舒小英主叫李某4，通话时长1分50秒；3月29日0时18分，李某4主叫舒小英，通话时长1分46秒；3月28日18时15分，舒小英主叫李玉忠，通话时长236秒；3月28日18时19分，舒小英主叫李玉忠，通话时长199秒；3月28日18时42分，李玉忠主叫舒小英，通话时长1秒；3月28日18时42分，李玉忠主叫舒小英，通话时长138秒；3月28日19时22分，舒小英主叫李玉忠，通话时长75秒。 2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舒小英和李玉忠是邻居关系，舒小英爱找李玉忠帮忙做农活，不知道李玉忠为何杀人。 2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舒小英和李玉忠是邻居关系，李玉忠经常给舒小英帮忙，不知道李玉忠、舒小英因何事打死人。 2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晚7时54分开面包车将王某7送到柳沟迎宾街头的垃圾房处，后王某7接了一个女的上车，大概9时将他们送到凉山医院前面100米左右的三岔路口。 24.证人昝某证言，证实2019年3月28日下午4时至5时，骑摩托车载着“老李”到了新店子，就是108国道与凉迎路的交叉口，路程只有十一二分钟。 25.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1）2019年3月30日晚8时左右，我到王某7家的时候，在门口看见王某7面朝上倒在地上，头朝里面，脚朝门口，稍微有点斜，好像没有穿衣服，门口到王某7尸体处都有血，在房屋外的一个沙堆上也有血。（2）王某7的房子是精准扶贫政策在2017年4月份修建完工，平时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的钥匙都是随身携带，没有主动要求把钥匙交给我们，也没有听说过谁帮他保管钥匙的情况。王某7出事后才知道他和舒小英一起耍了2年，他周围没有邻居，平时都在外打零工，他家算是独门独户，没有谁在他家去串门。王某7平时喜欢给人帮忙，平时不惹事，和生产队的人相处的比较好。 2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9年3月30日晚上8点过不到9点的样子，接到电话说王某7被人杀死了。 2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和王某7一直认识，今年一起给李某3打小工。王某7被杀前一起在剑阁县干活。3月28日下午6点过李某3将我们送到凉山乡新店子前面松林村分路处，我们都回家了，当天说3月29日停工一天，结果第二天天气好，上午十一点李某3打电话叫我和王某7到凉山上吃饭，下午干活。我给王某7打电话，没有打通，就没有去吃饭，也没有到王某7家里去。因为给李某3干活一直是我打电话通知王某7。30号早上干活我给王某7打电话又没有打通，我没有去他家，一个人去干活了，结果当天晚上十点左右听说王某7出事了。王某7一直没有结过婚，以前听说在柳沟镇邓家坡上联系了一个女的，出事前我只知道在柳沟有联系一个女的，具体是哪的人不知道。没有听说他和谁有过节以及经济纠纷。 28.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王某7近几年都跟着我做小工。3月29日因工地上需要人，给王某7打电话，处于关机状态。30日晚上我在家吃完饭后8点过的样子，我开车去王某7家里找王某7。到王某7家门口下车后，我看见王某7屋里的灯是亮起的，门是敞开的，我走到门口就看见王某7赤身裸体的仰在地面上，意识到王某7应该是死了，随后就打电话报警了。王某7是个独人，听说王某7在柳沟有个相好的，我没有见过那个女的，不清楚姓名，经常看见王某7在柳沟那一带活动，去年王某7和那个女的联系还比较频繁，今年好像联系的不多了。 29.证人李某4证言，其系舒小英丈夫，证实（1）2019年3月28日晚上12点左右的时候，舒小英通过微信给我手机上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的人是王某7，当时王某7躺在床上的，满身都是血，我才知道王某7被打着了。视频里有王某7发出的哎哟声音，他身上到处都是血，没有穿衣服，人是躺在那里的，但是不是躺在床上我不确定，面部朝天，没有盖铺盖。（2）2019年1月份的一天早上，邻居李玉忠拿出一张身份证给我，问我认识不，我一看身份证上的人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王某7，李玉忠把王某7身份证给了我，说让我留个依据，让我跟小英说不要再跟王某7来往，我就把王某7的身份证收拾好后放在卧室床头柜里面，过了几天我去拿烟抽，发现王某7的身份证不见了，我怀疑王某7的身份证可能被舒小英拿走藏起来了，但是没有问。 30.证人邓某证言，证实邓某在王某7家旁边的菜籽地里发现疑似作案工具镰刀的刀把，没有人接触过，直到警察过来拿走。 31.被告人舒小英供述和辩解，证实（1）我和王某7是2016年认识的，慢慢发展成了情人关系。王某7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我和邻居李玉忠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情，就不准我和李玉忠来往，而且要求我每天晚上必须到他家里去，我觉得他太霸道了，所以就不想和他来往了。王某7就威胁我，如果我不和他继续保持情人关系就要杀害我的家人以及我娘家的父母。今年春节，我老公看到王某7给我发微信，就不让我和王某7继续来往了，不然就和我离婚。我不想和我老公离婚，就更加不愿意和王某7继续来往了，但是又害怕王某7伤害我的家人，于是我就找李玉忠让他帮我。（2）3月26日下午我就到李玉忠家找他帮忙把王某7“除了”，也就是将王某7杀了的意思，许诺如果他帮我把王某7杀了，我就和他恢复情人关系，当时李玉忠同意，但是要求在我的家里杀死王某7。我不愿意，因为我家周边的人多，家里也有人，很容易被人发现，王某7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周边基本没人住，杀了他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李玉忠担心他去杀王某7可能自己也会受到伤害，所以当时他就拒绝了。3月27日，王某7打电话威胁我，我下午又去找了李玉忠，让他帮我把王某7杀了，李玉忠还说不同意，我就又走了。3月28日早上，我起床后又到了李玉忠的家里找他帮忙杀了王某7，当时李玉忠正在煮早饭，我就问他到底帮不帮我，他就答应了。（3）我拿了一张王某7的身份证给李玉忠，让他按照身份证的地址去找王某7的住处，我还给李玉忠说了王某7的房子的特征。后来王某7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到他家去，我就同意了。接完电话后，我就到李玉忠家里去找他，准备商量杀死王某7的事。李玉忠问我晚上具体怎么办，我就让他先去找到王某7的家，然后躲到旁边，等到了晚上我到了王某7家里以后就谎称我要喝水，让王某7给倒水，等王某7出门到老房子倒水的途中李玉忠就下手，李玉忠也同意了。另外李玉忠还说如果王某7不倒水，就等王某7睡着了我开门出去上厕所，李玉忠就趁机进屋下手，我也同意了。下午4点过，李玉忠从外面干活回来又来到我家，我们再次商量晚上的计划，反正就还是我们中午说的那样，说完话他就走了。（4）下午5点过，我给李玉忠打电话问他找到没有，他说没找到。大约晚上7点过，李玉忠到了王某7的家，他说他躲在房子旁边的菜籽地里的。8点过，王某7就包了一辆面包车到我家附近来接我到他家。到了以后，他就拿一件毛衣出来让我补一下袖子，在补毛衣的过程中我就准备按照开始的计划把他骗出门去，结果我看到他拿了一瓶水出来喝，我就又想了一个办法，就说我想看原来和他拍的照片，让他到老房子拿一下，结果他不同意，我就想只有等他睡着了或者是我谎称上厕所去开门，好把李玉忠给放进来，下手杀死王某7。他起床把灯打开然后出门上厕所去了。我看见王某7一出门刚朝左转，李玉忠就在王某7背后朝他后脑勺砍了两刀，王某7转过来就追李玉忠，往王某7家茅坑方向追，我就从床上起来出门，出门后看到他们又追回到门口坝子，李玉忠手中的刀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了，他们分别从悬耕机上拿了一根木棒，李玉忠朝王某7脑袋打了两棒，王某7也用木棒打李玉忠，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王某7将李玉忠按在坝子内沙堆上，我上前拉住王某7的手不准他打李玉忠，李玉忠趁机站起来，因为没有穿衣服，我就回屋准备穿衣服，他们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从门外打到屋子内，这时他们两人都抓住了一个木棒，在屋内李玉忠将王某7按倒在床头边椅子旁的角落里，李玉忠将木棒有棱角的一边压在王某7脸上，王某7用两只手往外撑但撑不开，之后王某7用劲翻了起来，又将李玉忠按倒在窗子边打，我又上前将王某7拉开，李玉忠趁机站了起来，王某7将我推开，他们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打到屋外，王某7又将李玉忠按倒在沙堆上打，我又去拉王某7，王某7推开叫我滚，并说不滚开的话起来要打我，我想这个人太可恶了，就去找李玉忠之前掉的刀，在门口李玉忠最先砍王某7的地方将刀找到，只有刀身没有刀把，找到后我拿着刀回到沙堆旁，我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将王某7杀死，我怕如果没有整死他的话他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于是就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我砍了两刀后不想砍了，我将刀交到李玉忠右手上，之后我转身回屋里穿衣服，过得有3、4分钟的样子，我就听见李玉忠大声喊我“小英，小英，你不快点把他刀夺了”，我跑出去看到还是王某7按住李玉忠的，刀在王某7的左手上，李玉忠也在夺刀，我也上前去夺刀，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向坝子边缘处移动，到边缘处时李玉忠顺着坡溜了下去，刀也掉到坡下去了。（5）王某7站起来回坝子找棒，然后拿着棒在坝子里转了几圈，没有找到李玉忠他就朝我左腰上打了一棒，之后那他还准备向我头上打，我说他“你是疯子啊，我又没有打你你打我干啥”，说完他就没打我，然后他就把他和李玉忠开始打架的两根棒拿上回屋里去了，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回屋后看见王某7躺在床上呻吟，只有肚子上盖的被子，他看见我进屋就喊冷，我将被子给他盖好，我看见他头上身上到处都是血，就去端了一盆冷水想给他搽一下，他不准搽，之后我去他老房子烧了热水，在烧水过程中我给我老公李某4打电话，告诉他李玉忠把王某7打的有点恼火，我老公叫我不要管，挂电话后我去把刀找回来放在睡房门口墙边上，热水烧好后我用桶提到睡房屋里给王某7搽身上的血，王某7不准搽脸，我用手扣了一下他脸上的血痂后他不准抠，我就用毛巾搽了他胸口肚子部位，他不准我搽我就没有搽了。之后我用手机录了床旁边地上的一团血迹视频发给我丈夫李某4，他没有回我。王某7骂我并说我和李玉忠两口子合伙整他，让我去把李玉忠叫回来把他整死算了，说完后他还是把眼睛闭着呻吟。我听到他骂我，还知道了我和李玉忠合伙整他，我担心他以后会报复我，于是我就出门拿上放在门口的刀，我就站到床头，右手持刀，朝王某7头部砍，砍了有5、6刀，具体几刀记不清楚了。砍得过程中，王某7没有抵抗，也没有喊叫，眼睛一直闭到的。砍完后，我看到王某7挣扎了一下，然后身体就侧起了，面朝外面。我就上前去查看了王某7的呼吸和脉搏，发现他的呼吸很微弱，脉搏也很微弱。我就给我老公发微信说王某7已经睡着了，我可以回家不，我老公让我回家。（6）之后我到屋外将李玉忠掉在坝子内沙堆旁的一只黑色布鞋扔在了王某7家茅坑内，又在王某7家打地圈梁的地方找到刀把，将刀把扔在旁边菜籽地内，和王某7说话的过程中我将王某7的两个手机拿出来，将他手机上我的电话号码删除掉，又将我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但删除不了我的微信号，于是就将他手机上的微信软件删除了。走之前我扫过地，将门关上没有关灯，时间是凌晨12点过。（7）我走回柳沟镇三清村六组家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4点过了。第二天早上4点过我回到家后先到的李玉忠家，李玉忠在家准备睡觉，我们说了一阵话，说的就是李玉忠拿刀砍王某7的经过，李玉忠说除了之前砍王某7的两刀外，我后面将刀给他后他又朝王某7左太阳穴处砍了三刀。他问我王某7咋样，我说走之前我探了，还有呼吸但很微弱，脉搏也弱，他说那你不晓得整他几下整死算了，我说我下不了手，他说那死了最好，后我告诉他我将刀、刀把和他掉的一只鞋都扔了，他说他一双鞋都掉在现场了。（8）李玉忠说我们打不过王某7，所以后来李玉忠在杀王某7之前就准备了一把大镰刀。镰刀是砍柴用的那种，刀把是木头的，镰刀的刀身大约有20厘米长，刀尖有一些弯，木棒大约有一米多长，方形的，这根木棒在打架中被打成两截了。镰刀的刀身被我丢在王某7家的茅坑里，镰刀的刀把我丢在王某7家附近的菜籽地里，木棒被我放在悬耕机一侧的房屋墙根前。 32.被告人李玉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1）和邻居舒小英从2008年地震后开始发展成为情人关系，一直到2016年我进柳沟镇敬老院去之后，我们的关系基本上就断了。之后我发现舒小英和凉山乡的王某7染上了，2018年9月28日之后一直在柳沟镇××组家中居住，期间多次发现王某7在舒小英家过夜。给舒小英说过想和她继续情人关系，舒小英说不敢，王某7每天都要打好几个视频，基本上每晚上都要来，你过来被他发现了，他又年轻，你整不过他。（2）舒小英提出来把王某7整死的，当时舒小英叫我帮忙整王某7，我说把他整伤整残了，他要报复我咋办。舒小英说你怕他报复你嘛，你就整狠点嘛，把他整死，他就莫法报复你了。3月21日下午，舒小英到我家里面给我说想和王某7断了，王某7霸道得很，不讲理，叫我帮忙整王某7。舒小英当时给我拿了一张王某7的旧身份证叫我抄地址去把王某7家找到，还说我先去把他家找到，后面哪天王某7叫她上去陪睡觉的时候，我就先去在那儿等到好整他。我说他那么年轻，我整不赢就没有答应舒小英。3月25日上午，舒小英又到我家来给我说，今天去把王某7家住的地方找到，他今天在外面干活，碰不到你。我说我不去，我整不赢，还有我一个邻居去人家那儿管闲事不好，要管也是你自己的男人去管。我那天没有同意。3月28日早上我在家煮早饭的时候，舒小英到我家灶房给我说今天有时间不。我说我在给人家做活路拉柴，莫得时间。舒小英说上午莫空，下午该有时间嘛。下午两点过，舒小英看见我又到我家里说你今天去嘛，王某7今天非要叫我上去陪他，我不去的话，他还拿我妈、我女儿恐吓我，我这次都是第三次给你下话了，你把他整的有死有歹的都莫来头，整死了更好，我莫得啥子报答你的，把他整死了莫人来打扰我，你以后想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就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说这个事情莫得那么简单啊。舒小英说他是劲大，你准备个东西上嘛，你赤手空拳的肯定整不赢。我当时想她这就第三次找我了，另外舒小英答应和我恢复情人关系，于是我就答应她了。（3）我将家中的一把镰刀拿上，将镰刀别在背后皮带处，用衣服将镰刀遮挡住，就离开家往柳沟大桥那里准备去赶车。在桥头处街上的昝娃说去凉山莫得班车了，后坐昝娃的摩托车往凉山去，后找到王某7的房子，舒小英打电话确认。舒小英说上来的迟，我就躲在王某7家旁边的一块油菜地里面。（4）在下午7点过天快黑的时候，我看见王某7回来，听见他在打电话说马上来接人。我就一直油菜地里面等。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看见王某7和舒小英就一起回来了直接进屋去了。随后我就从油菜地里来到王某7的房门旁边，听见王某7叫舒小英缝补毛衣。我将背后的镰刀拿出来放在地上，坐在窗户下面等。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听见有人开门出来，看见是王某7赤身裸体的出来，他刚走两步，我就从地面上将镰刀捡起来，跑到王某7的右后侧，我双手握住刀把用镰刀朝王某7的头部使劲的打了两下，王某7吆喝了一声，我又用镰刀朝他头部使劲打了一下，当时镰刀的刀把就打脱了，王某7就到门旁边去捡了一根木方，我就把手中的镰刀刀把扔了，王某7举着木方朝我头部打过来，我用双手去挡，当时木方打在我的左手小臂上，随后我用双手抓着木方的两头去夺木方，争夺了几下，我将王某7手中的木方抢了过来，又有脚朝王某7的肚子蹬了一脚，王某7的头部在悬耕机的前面部位碰了一下就倒在悬耕机旁边的地上，紧跟着我又用手中的木方朝王某7打过去，当时木方被打断了，王某7从地上爬起将地上被我打断的半截木方捡起来又来打我，我们在外面相互打斗了一阵，我整不赢就边打边退，王某7就进屋去打舒小英，我跟进屋去看见王某7把舒小英按在床上用拳头打，我就用手中的半截木方朝王某7背上打了几下，王某7转身一把把我按在地上，就用拳头朝我头部打，舒小英从背后一把将王某7抱住，我才抽身跑到屋外去，随后王某7也从屋里跑出来将我抓住，按到院坝内的一堆沙子处，骑在我身上用拳头朝我面部、胸部打，我当时没有力气还手，这个时候王某7的头部在流血，等了一会，舒小英出来将镰刀捡起来递给我的右手上，我当时就用镰刀朝王某7的头部使劲的打了两下，后王某7将镰刀抢过去，他又准备用镰刀来打我，我用手将他持刀的手抓住，他没有将我打上，我就吆喝舒小英把王某7手中的镰刀夺过去，之后舒小英将王某7手中的镰刀夺过去，王某7还是继续用拳头打我，我在他身下就晃动身体使劲挣扎，用脚蹬他，我双脚的鞋都蹬掉了，后面我从沙堆处挣脱王某7滚到下面的斜坡处，当时外面天黑看不见，王某7看不清楚我在哪里，我听见王某7还在吆喝。我趴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我就离开了。（5）我从王某7家旁边走到凉山××街上，经过新店××顺着国道××回柳沟镇××组家中去了，3月29日早上7点过，我上厕所，舒小英在鸡圈旁边喂鸡，我就问舒小英王某7的情况怎么样。舒小英说我走的时候，把他弄在床上躺起，被子盖上的，我喊他，他没有答应，出气也很微弱，应该要死。我说那人死了，后面要查出来了咋个办。舒小英说大晚上的，又莫得哪个看见，你放心好了查不出来。（6）2018年9月，我从敬老院回到三清村家中后，我看到王某7从舒小英家出来王某7看到我就追过来准备打我，还说我是舒小英家附近的野男人，我跑得快他没有追上，后来我回去后，舒小英对我说，王某7没有追到我，还把她打了一拳，从那之后我就有点恨他。（7）王某7出门时没有开灯，我跟王某7打斗后，我躲在沙堆后，王某7没看到我就回屋开灯打舒小英。 33.随案移送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将扣押物品随案移送，原物保管于涉案物品中心。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庭审中，李玉忠辩护人提交了村民请愿书，拟证实李玉忠平时表现情况。公诉机关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遭受经济损失情况。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明及凉山乡关的证明予以采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误工费清单部分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持刀多次砍杀被害人王某7头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舒小英所提自己没有用刀砍杀被害人的意见。经查，证实被告人舒小英砍杀被害人的证据有被告人舒小英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他们两人扭打在一起，我去帮李玉忠的忙，王某7骂我，我心里就更恨他了，加上我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将王某7杀死，我怕如果没有整死他的话他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于是就朝王某7头部砍了两刀。”及“王某7骂我，并说我和李玉忠两口子合伙来整他，让我去把李玉忠叫回来把他整死算了，说完后他还是把眼睛闭着呻吟。我听到他骂我，还知道了我和李玉忠合伙整他，我担心他以后会报复我，于是我就出门拿上放在门口的刀，进了房间，我看到王某7还是仰面躺在床上，眼睛闭到在呻吟，我就站到床头，用右手持刀，朝王某7的头部砍，砍了有5、6刀，具体几刀我记不清楚了。”结合被告人李玉忠供述砍杀被害人的情况，以及案发后对被害人尸检显示，被害人头面部多处裂伤，部分损伤创缘整齐，颅骨多处骨折，系有一定质量的锐器所致，头上伤口多达十多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舒小英在犯罪过程中使用镰刀砍杀被害人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舒小英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和民间纠纷引起的故意杀人，由于双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被害人王某7有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实施了违反法律法规、道德规范或公序良俗,损害被告人正当法益,并且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的行为。婚姻、家庭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法律关系,其性质决定了任何人不得随意侵犯。一方面,夫妻之间相互负有忠诚义务,应当共同维护家庭关系，另一方面,任何介入他人婚姻,破坏他人家庭的行为均有悖于公序良俗和道德规范且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害人王某7明知被告人系有夫之妇仍然长期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其行为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合法的婚姻家庭关系,对其与舒小英之间矛盾产生负有一定责任。 关于舒小英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舒小英认罪态度好，羁押期间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舒小英虽然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不稳定，且在庭审中对是否砍杀被害人这一重要的事实进行了否认，其行为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舒小英为了杀害被害人，实施犯罪前邀约另一被告人李玉忠，并提出犯意进行预谋，在具体犯罪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砍杀行为，事后丢弃作案工具，破坏案发现场，其主观恶性深，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玉忠及辩护人所提李玉忠砍杀被害人4刀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玉忠在侦查机关针对砍杀被害人有4刀和5刀两种不一致的供述，确有不同，但不论是4刀还是5刀，并不影响被告人李玉忠主观上要将被害人杀死的目的及客观上对被害人头部进行砍杀的行为。且同案犯舒小英也对被害人有多次砍杀的行为，被告人李玉忠与舒小英系共同犯罪，故二被告人均应对对方及己方实施的行为共同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人李玉忠的辩护人所提李玉忠致王某7受伤后主动中止了犯罪，对舒小英之后的犯罪行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共同犯罪的犯罪中止，不仅要求行为人自己主动中止犯罪，还必须有效的、积极的阻止整个共同犯罪的完成，并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首先本案被告人李玉忠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在与被害人进行打斗过程中，因自己体力不支，后从一斜坡处逃离现场，其主观上并没有主动放弃犯罪的目的。其次被告人李玉忠也没有阻止与其共同犯罪的舒小英之后的犯罪行为，更没有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其行为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李玉忠与舒小英系共同犯罪，按照共同犯罪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原则，被告人李玉忠应对被告人舒小英及自己实施的砍杀被害人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玉忠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中鉴定报告没有对李玉忠的犯罪行为是否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意见。经查，鉴定意见是鉴定人对送检的检材运用自己专门知识对其进行鉴别与判断后所形成的意见，是其对送检检材的客观性判断，如本案中认定被害人头部伤口长度、深度、数量及致伤工具等。而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是危害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本案中通过对被害人进行尸检、毒检，能够确定被害人系被他人使用利器、钝器致伤，后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这一结论。结合对案发现场血迹、被害人血液、被告人李玉忠作案衣服上的血迹DNA进行检测，确定被告人李玉忠衣服上的DNA与被害人的DNA一致，同时被告人李玉忠及舒小英的供述也印证了上述鉴定意见得出的结论，即被告人李玉忠在案发现场使用镰刀这一利器及木棒这一钝器对被害人进行伤害，导致被害人头部多处受伤流血，最后失血性休克死亡这一客观事实，能够认定被告人李玉忠、舒小英的加害行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之间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玉忠的辩护人所提李玉忠与舒小英杀害王某7的行为是义愤杀人的意见。经查，义愤杀人一般是指行为人及其近亲属受被害人的虐待、侮辱或迫害，不能忍受，为摆脱虐待、侮辱或迫害而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要求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本案中被告人李玉忠与被告人舒小英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李玉忠帮助杀害被害人不是受到了被害人的虐待、侮辱等，而是为了达到与舒小英恢复情人关系的不正当目的，相对于被告人李玉忠来说被害人没有任何过错，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李玉忠系义愤杀人这一事实，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民事赔偿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该赔偿范围内应赔偿的项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2358.5元，交通费、误工费等综合确定为4000元，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共计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6358.5元。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无法律依据和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惩处。在二被告人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舒小英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玉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玉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据此，根据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以及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的期间，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舒小英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李玉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被告人舒小英、李玉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三百五十八元五角，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对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镰刀、木棒及扣押的被告人作案时的衣物、OPPO手机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赵冬梅 审 判 员  唐 瑞 人民陪审员  高 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杨 松 书 记 员  何燕姝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