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燕维，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3。委托代理人：马洁妍，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文，局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柳，执行董事（经理）。原审第三人：彭柳，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9。原审第三人：王嘉，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401，公民身份号码321************039。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工业区自编C栋502。法定代表人：王朝锁，执行董事。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镜锋，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古凤嫣，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燕维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彭柳、王嘉、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4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是于2015年11月30日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彭柳（认缴出资额70万，持股比例70%）和王嘉（认缴出资额30万，持股比例30%）。2016年10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秀分局准予变更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准予变更股东为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万，持股比例1%）、彭柳（认缴出资额69万，持股比例69%）、王嘉（认缴出资额30万，持股比例30%）。2018年5月2日，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变更股东的申请，申请将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的股东由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彭柳、王嘉变更为罗燕维、彭柳、王嘉；同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营业执照副本等申请材料。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过审查申请材料，于2018年5月3日作出穗工商（越）内变字[2018]第042********170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称经审查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变更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准予变更股东为罗燕维、彭柳、王嘉。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彭柳、王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罗燕维与张丽萍（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罗燕维与其他股东彭柳、王嘉及张丽萍组成的股东群的聊天记录、张丽萍与案外人张志群的聊天记录。其中罗燕维与张丽萍的聊天记录从2018年1月29日开始至2019年2月14日止，罗燕维于2018年2月6日凑足50万元给张丽萍；2018年3月28日罗燕维询问其名字加了没有，2018年4月11日罗燕维将其身份证号码及名字发送给张丽萍，2018年5月15日张丽萍向罗燕维发送相关人员的工资情况，2018年7月16日张丽萍向罗燕维发送相关人员工资情况，2019年2月2日罗燕维向张丽萍表示要撤回资金。在2019年2月14日组成的罗燕维与其他股东彭柳、王嘉及张丽萍的股东群中，罗燕维表示公司亏损要求撤回投资款和去掉名字。张丽萍与案外人张志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0日张丽萍向张志群表示有一股东罗燕维要加名字，王嘉释放占比3，彭柳释放占比7，并询问要准备什么文件；2018年4月16日张丽萍向张志群发送罗燕维身份证号码及股权占比；随后两人讨论变更股东所需资料等。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变更经营范围的申请，变更的经营范围为鞋批发、鞋零售等。罗燕维于2019年4月10日第一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207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罗燕维因未按规定的期限预交案件受理费，按照撤诉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该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变更股东的申请，并递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营业执照副本等申请材料，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认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备案）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要求并予以核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法办[2012]62号）第一点“以虚假材料获取公司登记的问题”第一、二款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登记机关依法予以更正且在登记时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原告不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对错误登记无过错的，应当退还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登记机关拒不更正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判决撤销登记行为、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判决登记机关履行更正职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以申请材料不是其本人签字或者盖章为由，请求确认登记行为违法或者撤销登记行为的，人民法院原则上应按照本条第一款规定处理，但能够证明原告此前已明知该情况却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基础上从事过相关管理和经营活动的，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般不予支持。”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彭柳、王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燕维出资50万元入股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主动提交身份证用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直至2019年2月才提出撤回投资及“去掉名字”。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公司章程上罗燕维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罗燕维主动出资50万元，提交身份信息用于变更登记，其对股东变更登记时知情的，现其要求撤销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涉案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燕维称其与张丽萍有很多项目合作，该50万元是其他的事情，不是购买股权。罗燕维对其主张的上述事项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映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彭柳、王嘉提交的微信记录所展示的内容不真实，而且上述微信记录的内容是相互印证的，罗燕维出资后要求加名字与案外人办理股东并更手续时间与内容均吻合，对罗燕维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称罗燕维重复起诉及起诉超出起诉期限的问题。罗燕维因未按规定的期限预交案件受理费，按照撤诉处理，再次诉至原审法院不构成重复起诉。从微信记录中可知罗燕维对股东变更是知情的，但是并无证据显示罗燕维知悉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涉案并更登记的具体内容以及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罗燕维于2019年4月10日第一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再次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罗燕维要求撤销涉案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燕维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罗燕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对本案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提交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材料中“罗燕维”的签字是否为上诉人所签这一重要事实进行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提出本案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时提交的《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章程》《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所有“罗燕维”的签字均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并在原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上述文件落款处“罗燕维”的笔迹非上诉人本人笔迹，拟证明签订上述文件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审法院既没有批准上诉人的申请，也没有在庭审中或庭后要求原审第三人进行说明，属于遗漏审查本案重要事实。如果如原审第三人所称上诉人对加入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有强烈意愿，且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丽萍经常碰面，张丽萍可以将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的手续文件交由上诉人亲自签名，上诉人亦会积极配合，而不会发生现实中冒充签名的情况。且从上诉人与张丽萍之后的聊天对话中也可反映，这次股东变更存在欺骗、隐瞒的情况，才会引起上诉人强烈的不满，更印证签订上述文件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二、本案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存在多个疑点，原审法院仅凭不完整的聊天记录推断上诉人对于变更登记是知情并实际参与经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股权纠纷有以下疑点：1.上诉人在2018年2月6日将50万元凑足转给案外人张丽萍，但在2019年以前的聊天记录中均没有只字提及这50万元是用于购买股权的；2.上诉人在2018年2月6日将50万凑足转给案外人张丽萍，却隔了两个多月以后（2018年4月26日）才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并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这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3.在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核准上诉人成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股东至2019年2月14日上诉人提出“去掉名字”的十个月里，只有两个月有由案外人张丽萍单方向上诉人罗燕维发送相关人员工资情况，上诉人对此未作回应，原审法院如何判断上诉人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4.对于一家年年亏损的公司，股权溢价5倍转让，绝不可能是在正常情况下交易。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真有入股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的意向，上诉人出资50万元，应当对应购买50%的股权，而原审第三人仅向其转让了10%的股权，且《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上也明确上诉人的转让金总额只有10万元，剩余40万元不知所踪。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亦反映上诉人在收到《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章程》后才发现自己付出的50万元在章程中显示只有10万元，说明《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章程》并非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真实意思表示，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错误采用作为判案依据的法律形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判案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并非在裁判文书中可直接引用的法律依据形式，因此原审法院直接引用《通知》的条文作为判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均体现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履行公司登记管理职责，维护公司登记管理秩序，对错误的公司登记应及时纠正，对公司登记中发生的违法行为应依法作出处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登记申请材料的审查标准是形式审查还是实质审查，并不影响其作为公司登记主管机关对错误登记和登记违法行为应负的监督管理职责。因此，原审法院应依据上述可作为判案依据的法律法规判决被上诉人撤销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通过虚假手段获取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其次《通知》第一点的第一款已经明确如果因申请人提供虚假资料导致登记错误的，无论登记机关是否存在过错都有义务纠正。第二款的核心思想是虽然提供的申请材料不是申请人本人签名，但申请人知情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参与经营管理（即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申请材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人民法院才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在前述中已经详细论述申请文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亦从未参与过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因此，按照该《通知》的精神，被上诉人有义务撤销该《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工商（越）内变字〔2018〕第042********170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中将上诉人变更为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彭柳、王嘉、广州市昊岩鞋业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系被上诉人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穗工商（越）内变字〔2018〕第042********170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公司章程、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新股东身份证复印件等申请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关于申请变更登记需提交资料的要求。被上诉人经审查材料后认为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作出涉案《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程序合法，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主张入股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所提交的相关资料的签名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主动提交身份资料用于办理变更登记，入股原审第三人广州宝灵坷鞋业公司，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便用于申请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非上诉人所签，其对股东变更登记亦是知情的，其在成为股东后亦参与了公司经营活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撤销涉案《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燕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