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2678号 原告：陈琴，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林依钗，女，194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玲，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陈榕，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玲，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陈琴与被告林依钗、陈榕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琴与被告林依钗、陈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林依钗、陈榕无权占有使用福州市台江区鳌祥佳园12号楼XX单元；2.判令林依钗、陈榕立即搬离上述房产、停止妨碍陈琴使用上述房产；3.判令林依钗、陈榕承担陈琴租用住所产生的费用26400元（XX0元*12个月）；4.判令林依钗、陈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2日，陈琴、林依钗、陈榕三人在见证人见证之下签订《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协议内容定明“同意拆迁安置房壹佰贰拾平方米这套房产归陈琴使用，使用权属陈琴。安置房补差费用及装修费用由陈琴自行承担。”林依钗、陈榕在《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签订后45天就反悔违约。2017年1月4日选房之日就没有按协议精神给予陈琴权利，参与选房及后期排房拿房等事宜。同时2017年4月装修好房子后住了进去，直至今日在陈琴多次告知归还房子下，仍无动于衷，持续侵权。经2012年拆迁后通过补偿方式取得鳌祥佳园12号楼XX单元、3幢XX单元、12幢XXX单元三套房屋，与位于同作为陈世清与林依钗的夫妻婚后共同财产。陈琴父亲陈世清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的《遗嘱》表示恐其母亲不疼爱亲生女儿，将其份额即一半的共同财产给予陈琴继承。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琴享有福州市台江区洲街道三通路13号中亭街改造嘉和苑1＃XXX单元的50%的产权份额证明《家庭财产分配财产协议》所涉及的房产分配是属于陈琴、林依钗、陈榕三人共同财产分配，不属于遗赠协议。林依钗、陈榕无权违反约定内容。《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每人每月必须支付林依钗生活费500元，陈琴在签订协议同月27日回家看望母亲，在中亭街工行ＡＴＭ机取现1000元给付林依钗生活费。2016年12月20日，因陈琴婚姻分居，搬回中亭街与林依钗一起共同居住。期间一起照顾孩子至2017年4月，视频内容显示陈琴、林依钗关系融洽。同时林依钗没有退休金，无经济收入。陈琴与林依钗共同生活在中亭街房屋里，是由陈琴现金支付买菜、支付电费、承担共同生活开支的。林依钗年纪已大，眼睛不好，不方便去银行取款，对于小额款项又是同住，陈琴采取现金支付方式完全符合日常生活法则，而且，现在电子支付方式如此方便，日常生活中特别是年轻人已经很少使用现金，定期定额支取现金做为生活费并给予林依钗现金，完全可以印证系陈琴提供给林依钗的生活费用。特别是在2017年1月27日春节之日取现2000元，取现地点在中亭街工行ＡＴＭ机，给予林依钗的过节费。在7月14日晚与林依钗的通话录音说明陈琴与林依钗共同生活期间，陈琴在2017年春节有给林依钗生活费，采用现金方式符合日常生活法则。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7年底，陈琴取现总额近50000元，完全有能力支付所约定的赡养费，每月500元的赡养费用在目前是很小的数目，陈琴既没有动机拒绝支付，也不可能去要求林依钗出具收条，或不顾老人方便去银行转账。同时，林依钗、陈琴多次找陈琴协商，希望按林依钗、陈榕的意愿分割房产。而陈琴一直希望林依钗、陈琴回到《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上，是考虑到林依钗需要子女的照顾，而回到《家庭房产分配协议》是建立在该原则之上的。林依钗、陈榕无法获得她们所想的，污蔑陈琴不尽赡养义务。退一步讲，协议中未明确写明500元赡养费采用什么方式实现，采用现金支付也是可以的，而林依钗说谎的事实在录音中已经体现。林依钗、陈榕在签订协议后若觉得陈琴没有履行协议，完全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催告陈琴支付生活费或诉讼途径要求陈琴给付生活费。林依钗、陈榕没有这样处理，既无法提供其要求陈琴给付500元生活费的证据，也无法提供陈琴拒绝给付500元生活费的证据。而是通过侵占，通过给陈琴戴上莫须有的不孝顺道德高帽来达到私利。采取了道德高压的办法，运用隐瞒、欺诈、胁迫、撒谎等手段获得利益。在无从得知房屋信息的情况下，无法按约定装修45平方米的房子给林依钗居住使用、无法装修120平方的房子、无法搬离中亭街的房子，也无法将中亭街房子交由陈榕使用，致使《家庭房产分配协议》无法履行，最核心的就是林依钗、陈榕违约。林依钗、陈榕称因陈琴侵占中亭街房屋以致其只好占用鳌祥佳园12号楼XX室，其实是因林依钗、陈榕不愿腾出由陈琴使用的鳌祥佳园12号楼XX房，陈琴因离婚无处可居，从2018年8月至今租用二房一厅房子，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林依钗、陈榕负担，费用共计26400元。综上所述，《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签订的时间在最后，也是由三方达成生效的文书。陈琴、林依钗、陈榕的家庭财产纠纷，应当以《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为准。在协议中对家庭四套房产的分配有了明确的约定，陈琴请求判令鳌祥佳园12号楼XX为陈琴使用。 林依钗、陈榕辩称：一、诉争福州市台江区鳌祥佳园12幢XX号房产属林依钗个人财产，不属于陈世清遗产，林依钗享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处分权。诉争福州市台江区鳌祥佳园12幢XX号房产为原福州市晋安区鼓山下院中下村新村XX号（下称“中下村房屋”）拆迁安置房，该房产所有权人是林依钗。2018年4月5日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洋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中下村房屋系林依钗单方出资所建，且陈世清曾于2013年9月21日出具《声明》一份，声明称该房屋“属林依钗个人财产，与我无关”。该声明应视为是夫妻双方对中下村房屋产权的约定，该约定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应属合法有效。因此，中下村房屋拆迁后所得安置房亦与陈世清无关，不属于陈世清遗产。二、陈琴违反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的约定，未尽赡养义务，不孝敬母亲，无权享受以上房产中属于林依钗房产的使用权和财产继承权。陈琴与林依钗、陈榕签订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中明确约定，“陈榕、陈琴保证今后加强团结，孝敬母亲，尽自己赡养责任。如果违反以上协议，未尽赡养责任，不孝敬母亲行为，以示违约、弃权，无权享受以上房产使用权和财产继承权”。《家庭房产分配协议》达成后，陈琴与林依钗、陈榕之间仍然关系紧张、冲突不断，时常恶语相向、中伤母亲，未尽协议约定的任何义务，其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已单方解除了《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因此，陈琴不应享有本协议中房屋的使用权和财产继承权。三、《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为单务、无偿的赠与合同，林依钗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在未将房产居住权移交给陈琴之前，有权撤销该协议中对陈琴的赠与。陈琴与林依钗、陈榕签订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属赠与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合同约定中陈琴对林依钗应付的赡养义务本就是其法定义务，故被告林依钗在合同中对陈琴房产使用权的赠与是单务、无偿的赠与，在林依钗未向陈琴移交房屋使用权的情况下，林依钗享有法律规定的赠与财产的任意撤销权。陈琴与林依钗系母女关系，结合相关证人证言及陈琴屡次将其母亲林依钗列为被告致其无法安享晚年的行为，陈琴确实存在未尽赡养义务的情况，故林依钗自行出资装修并自2017年4月起至今均实际居住在涉案房产内，林依钗以其实际行为以及明确的意思表示拒绝向陈琴移交房产使用权，视为已撤销对陈琴的赠与。陈琴无权要求林依钗、陈榕承担其自行对外承租房产的租金。讼争房产由林依钗出资装修并居住至今，陈榕未在该房产内居住。陈琴有自己所属房产且至今仍居住在内，至于陈琴是否对外承租房产以及支付租金，与林依钗、陈榕无关，也无权要求林依钗、陈榕承担其租金支出。综上，涉案房产目前由林依钗出资装修且一人居住，本案纠纷与陈榕无关，同时林依钗目前72岁，年岁已高，丧失了劳动能力，较好的住宿条件及经济收入，是其安享晚年的物质基础。而陈琴正值壮年，年富力强，可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获得较好的经济收入，且陈琴作为女儿理应孝敬自己年迈的母亲，可陈琴不但与其母亲林依钗冲突不断，还要求法院确认林依钗无权居住使用涉案房产并赔偿租房损失，实在有悖伦理道德。为此，请求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依钗与陈世清于1976年5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生育一女陈琴。陈榕系林依钗与其前夫所生，系陈世清继女。2014年6月19日，陈世清去世。 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三通路13号中亭街改造嘉和苑1#楼XXX单元系陈世清与林依钗共同共有。2018年5月16日，林依钗、陈榕诉至本院，要求继承分割上述房屋。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1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述房屋由林依钗与陈琴各享有50%的份额。林依钗与陈榕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减、缓、免交案件受理费的申请，为此福州市中级人中级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404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林依钗、陈榕自动撤回上述处理。该裁定已于2019年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 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洋里村中下房屋自建于陈世清与林依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林依钗名下。2012年1月12日，上述房屋因征收安置于鳌祥佳园12#楼XX单元（建筑面积120.71平方米）、12#楼XXX单元（建筑面积45.34平方米）及3#楼XX单元（建筑面积59.88平方米）。庭审中，林依钗确认鳌祥佳园12#楼XX单元现由其居住使用。2013年4月21日，陈世清出具书面《声明》，内容为：“福州市台江区中亭街B区1号楼XXX号房屋是我和林依钗两夫妻共同的财产，原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洋里村中下XX号房屋是林依钗的爸爸和兄弟支持盖的房屋属于林依钗个人财产。与我无关。特此声明。陈世清2013年9月21日。”陈阳华在《声明》左下方空白处签署“情况属实”并签字。 2013年11月12日，陈世清再次出具书面《声明》，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9月21日在妻子林依钗、妻弟林金耀及三侄媳秀清的逼迫下写下一份声明，声明内容写到我与妻子共同屋产（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中下新村XX号）为妻子与其父亲兄弟共同出资兴建与我无关。本人今特此书面声明2013年9月21日所出具声明内容严重与事实不符，此处房产属于我与妻子结婚后新建房产，应属于共同财产。同时此声明属于本人在逼迫、胁迫下书写，不表示真实意愿。在此郑重表示2013年9月21日所出具的声明为无效声明。特此面立证为据。声明陈世清2013年11月12日。”同日，陈世清立下自书遗嘱“我年事已高，身体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因与妻子关系不合，恐其对亲生女儿陈琴不疼爱，故特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的财产在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和我妻共有财产如下：1.福建福州台江区中亭街嘉禾苑****楼**房产一处房产证户名为本人。2.福建省晋安区鼓山下院中下村新村XX号自建房产一处房产证户为林依钗，此处房产已拆迁，具体情况妻子林依钗至今隐瞒。现对归我所有的财产份额，作出如下处理及声明1.房产由我女儿陈琴继承。2.立嘱之日起退休金由女儿陈琴保管并由陈琴承担本人生活起居自至去世。3.由女儿陈琴承担本人身后事，并保管本人骨灰。” 2016年，陈琴与林依钗、陈榕签订《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内容为：“事因国家建设林依钗旧房拆迁，赔偿叁套安置房各120㎡一套、60㎡一套、45㎡一套和原台江中亭街77.8㎡一套。现经母亲姐妹3方共同商量达成以下协议。一、同意拆迁安置房壹佰贰拾平方米这套房归陈琴使用。使用权属陈琴。安置房补差费用及装修费用由陈琴自我承担。二、原台江中亭街柒拾柒点捌平方米房归陈榕使用，使用权归陈榕。三、拆迁安置房60㎡一套和45㎡一套归母亲林依钗使用。陆拾平方米之套房由陈榕负责装修后交母亲使用。肆拾伍平方米这套由陈琴负责装修后交母亲使用。直到母亲年老为止。以后产权属于各自所装修的房屋。四、本协议自叁方签字后生效，陈榕、陈琴必须履行以下义务：1、每人每月必须支付母亲（林依钗）生活费各伍佰元正。2、母亲身体欠佳，每次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由陈榕、陈琴平均承担。五、陈榕、陈琴保证今后加强团结，孝敬母亲，尽自己赡养责任。如果违反以上协议，未尽赡养责任，不孝敬母亲行为，以示违约、弃权，无权享受以上房产使用权和财产继承权。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执一份，不得违约。以往所有协议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房产变更叁方必须配合以便办理手续费各自负责。” 诉讼过程中，陈琴申请本院向福建省广播影视集团帮帮团栏目调取于2019年1月9日、1月27日拍摄的录音录像，本院向上述单位调取后仅调得剪辑视频。林依钗与陈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及陈琴庭后提供的生效证明表示无异议。本院调取的视频中无陈琴所主张林依钗亲口说“陈琴钱有给，只是给不够”等内容。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是立约当事人对本案讼争屋民事权利义务使用权的约定，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讼争屋系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洋里村中下的房屋拆迁安置取得，虽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洋里村中下房屋系自建于林依钗与陈世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登记在林依钗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林依钗对本案讼争屋享有所有权。对陈琴是否对讼争屋享有所有权，其应通过继承方式提出主张，于本案中不予审查。根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林依钗同意将讼争屋给予陈琴使用，陈琴据此获得使用讼争屋的债权请求权。根据物权优先性原则，林依钗对讼争屋享有的物权优先于陈琴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且本案讼争屋系林依钗名下房屋拆迁安置取得，虽《家庭房产分配协议》约定陈琴应尽赡养义务，但赡养林依钗是陈琴作为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故不能据此而肯定获得居住讼争屋的债权请求权的有偿性，陈琴也不会因林依钗拒将讼争屋给其使用而造成实际损失。据此，陈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林依钗无权占有使用讼争屋并要求林依钗搬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陈琴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榕占有使用讼争屋，其要求确认陈榕无权占有使用讼争屋并要求陈榕搬离讼争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外租住房屋并因此产生费用26,400元，即使陈琴在外租住房屋的事实客观存在，但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陈琴对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三通路13号中亭街改造嘉和苑1#楼XXX单元享有50%的份额，陈琴自行在外租住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诉请林依钗与陈榕承担该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陈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道锦 人民陪审员  林 由 人民陪审员  梁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魏 哲 书 记 员  林小玲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