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涛，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鲁娟，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马玉涛因与被上诉人宗鲁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玉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明确表述涉案车辆系抵押车、有债权，故上诉人并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涉案协议签订时间是在2016年12月6日，车辆被拖走是在2019年7月3日，被上诉人使用该车辆已有二年半之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67000元，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系抵押车、有债权，仍然购买，而车辆丢失也是在被上诉人使用期间，合同明确约定使用过程中车辆丢失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对车辆的丢失存在故意或过失。 宗鲁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宗鲁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67000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熟人介绍，购买被告马玉涛的抵押车，双方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宗鲁娟享有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协议约定该车辆以6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现原告已驾驶该车两年。2019年7月3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该车被别人拖走，原告发现后调取小区监控录像，才发现车辆被别人拖走。原告随即报警，派出所有报警记录。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该车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协议第六条约定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马玉涛）乙（宗鲁娟）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在派出所调查的记录中该车有抵押债务，原告并不知情。被告明知该车存在纠纷，还故意将车卖给原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鲁Ｊ2××××号一汽丰田牌汽车，系案外人陶岩自泰安东润核电装备有限公司购买,采取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泰山支行申请办理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付款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85000元，并于2016年8月15日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泰山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由泰安东润核电装备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保证金质押担保。陶岩购车后，2016年8月29日以90000元的价格单方出具了《旧车交易合同》、《借款协议》。2016年11月29日被告马玉涛又从赵鹏程处接收该车辆，并与赵鹏程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马玉涛又于2016年12月6日以67000元将该车转让给原告宗鲁娟，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宗鲁娟交付了款项。后因陶岩欠购车款，泰安东润核电装备有限公司垫付后诉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911民初4341号判决书。2019年7月3日凌晨，泰安东润核电装备有限公司将该车自菏泽市牡丹区港湾新城小区将该车辆拖回公司留置，并拨打110报警。同日上午，原告宗鲁娟也以该车被盗向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双河派出所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被告马玉涛发布卖车的朋友圈之后，原告宗鲁娟与其电话联系，看车后，经双方协商，宗鲁娟以67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鲁Ｊ2××××号一汽丰田牌汽车买下。双方之间虽然签订的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采用了书面合同，虽处分权暂时受限制，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形式要件，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合同。且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没有借款的事实存在，是规避了买卖合同关系，其实质是规避了有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马玉涛不是车主，宗鲁娟也是明知，双方都有过错，在签订协议时被告马玉涛并没有将该车辆存在抵押权的情形告知原告宗鲁娟，后因案外人泰安东润核电装备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将该车辆开走，原、被告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合同已失去意义，应予解除。马玉涛应当返还宗鲁娟款67000元，宗鲁娟应当返还车辆，但因上述原因，宗鲁娟无法返还车辆，该结果是由于马玉涛不享有所有权且再行质押没有经过原抵押权人同意造成的，应当由马玉涛自行承担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宗鲁娟与被告马玉涛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马玉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宗鲁娟67000元。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计737.50元，由被告马玉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67000元。首先，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实为买卖合同。虽然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对该车辆尚未取得完全的处分权，但该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为有效合同。现因案外人对该车辆行使抵押权将该车辆开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涉案车辆，就交付的标的物即涉案买卖车辆，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即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上诉人对该车辆未取得所有权和完全的处分权，且明知该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仍出售给被上诉人，导致本案结果发生，存在较大过错。被上诉人在购车时已经知道上诉人并非实际车主，明知该车存在权利瑕疵，但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仍将购车款支付给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也未依法办理车籍过户手续，自身具有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且其已使用涉案车辆达两年半之久，对损失的产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考量，本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46900元（67000元x70%）。上诉人承担上述责任后，关于其对该车辆享有的权利，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玉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马玉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宗鲁娟购车款469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宗鲁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737.5元，由上诉人马玉涛负担516元，由被上诉人宗鲁娟负担2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马玉涛负担1032元，由被上诉人宗鲁娟负担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