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刑初12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锐强，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1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黄青松，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冯培豪，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因本案于2019年6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冯宇聪，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9〕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雨亭、检察官助理陈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锐强及其辩护人黄青松、被告人冯培豪及其辩护人冯宇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12月，被告人梁锐强伙同黄根开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将从（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等购买的红色柴油偷运走私入境，再用无牌铁壳船过驳并运输至岸边，卸下后用于贩卖。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冯培豪接受梁锐强、黄根开雇请，在“穗东方331”船上担任船管，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等工作。被告人梁锐强走私红色柴油5990.33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557647.25元。被告人冯培豪参与走私红色柴油25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50307.75元。为证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潘某生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梁锐强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冯培豪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梁锐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称其系独自走私红油入境卖给潘某生，没有与黄根开共同走私，黄根开走私的红油5990.33吨与其无关，其也没有聘请冯培豪管理“穗东方331”船。其辩护人辩护称：1.公诉机关指控梁锐强利用“穗东方331”船走私没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锐强参与改装船只及实际管理船只运营。2.指控梁锐强伙同黄根开共同走私的事实严重存疑，黄根开走私的红油5739.33吨不能认定为梁锐强走私红油的数额：该船船员的证言及黄根开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未指证梁锐强，一审阶段补充的黄根开的笔录也没有对两人如何出资、如何共同走私、如何收款、如何分红等情况做具体说明，潘某生只能证明梁锐强独自向其贩卖红油，潘某生团伙成员的证言认为梁锐强与黄根开是同伙属主观猜测。3.将指控冯培豪走私251吨红油的偷税数额纳入梁锐强的犯罪数额与事实不符，冯培豪受雇于黄根开，其利用船只走私的行为系受黄根开指使。4.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梁锐强的走私数额应以梁锐强夫妇账户收取潘氏团伙转账的款项为基础认定走私红油的数量，计算偷逃税额。被告人冯培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称加油、卸油事宜均系由黄根开联系，其只是在黄根开与对方约定的地点接应。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冯培豪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冯培豪受雇上船，始终收取固定工资，无任何提成，亦未从犯罪活动中额外获得任何利益；2.冯培豪法律意识淡薄，未能及时脱离犯罪活动，犯罪的主观恶意小；3.冯培豪工作始终限制于船上杂务，并未真正承担走私犯罪中的重要职能，应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4.冯培豪属初犯、偶犯，且犯罪后认罪态度好，积极安排其家属代为预缴罚金人民币6万元。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12月，被告人梁锐强伙同黄根开（已判刑）利用经过改造的“穗东方331”船等船只，以往来香港、内地运货为掩护，多次将从（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等购买的红色柴油偷运走私入境，再用无牌铁壳船过驳并运输至岸边，卸下后用于贩卖。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冯培豪受雇在“穗东方331”船上担任船管，负责日常事务及联系加油、卸油等工作。被告人梁锐强走私红色柴油5990.33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3557647.25元。被告人冯培豪参与走私红色柴油25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50307.75元。一审阶段，被告人冯培豪的家属代其预缴罚金人民币6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物证1.户籍资料和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的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到案经过。3.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民警抓获梁锐强、冯培豪、岑某文、潘某生、潘某英、黄某豪时对其人身、住所搜查及扣押物品的情况，其中包括扣押梁锐强随身携带的手机一台、冯培豪随身携带的iphone8手机一台、潘某英电脑等物品。3.微信聊天记录。（1）黄根开（昵称“小牛”）与“风景如画”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摘录如下：“风景如画”发送一张照片给黄根开，内容为电脑画面拍摄的冯培豪代替黄某豪负责“穗东方331船”一切事务的委托书；“风景如画”发送一条关于海关缉私局打掉走私红油犯罪团伙的新闻给黄根开；黄根开发送语音信息给“风景如画”，问“锐仔，看看那些白油做得怎么样，你方便的话回个电话给我。”（2）从黄根开手机内调取的“安全神舰”微信群的聊天记录：①黄根开于2015年11月6日组建“安全神舰”微信群，群成员有黄根开、“风景如画”、吴拣开、冯培豪、黄某荣。黄根开等人在该微信群内沟通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事宜。其中，黄根开建群后即说“老表，我们现在开始331发生的事情就在这个群里讲，不要再在战斗神舰那个群里讲了”；在该微信群里多次指示冯培豪联系香港上家入油，联系下家出油，以及汇报入油和出油的情况。冯培豪在微信群里汇报入油和出油的情况，并发送手写账目清单的图片，图片显示内容包括“加油33吨*3600=118800出油28.9*3450=99705剩人民币：121054港币：1442”等加油卖油的账目清单，部分账目清单有冯培豪、黄某荣的签名。“风景如画”在该微信群里指示冯培豪销毁、隐匿走私红油的账目及去香港打听红油的价格。②冯培豪发送的手写账目清单。经统计，2015年11月至12月间，梁锐强、黄根开指使冯培豪利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8次，总计加红油251吨，总价值为港币911520元。（3）黄根开签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5年11月初，黄根开与船运公司的田总微信沟通，因黄某豪收了三个月船租但无法交出，令到“穗东方331”船周转不到，即时解除黄某豪一切权责，并由新船东指定人冯培豪对“穗东方331”负责船上一切事务工作及领取船租或运费。（4）黄根开与覃某昌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2015年12月11日，覃某昌让黄根开和梁锐强商量好，决定潘某生被捕之后要怎么继续走私红油，如果黄根开和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的话，覃某昌可以帮他们找红油脱色厂。4.黄根开手机内提取的照片打印件，内容为：2015年8月10日，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通知永丰船务有限公司、鹭丰船务有限公司，该司委托冯培豪到贵司结算“穗东方331”船租金事宜。2015年11月12日，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通知永丰船务有限公司更改由梁锐强负责“穗东方331”船一切日常事务。5.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2015年黄根开、梁锐强向潘某生团伙销售走私红油统计表》《制表说明》、电子台账，证明：2015年3月30日至11月3日，黄根开团伙向潘某生销售共计5739.33吨红油，及货款支付情况。6.潘某生、潘啟峰、潘啟华、覃某昌签认的《公证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南海区西樵金记购销部称重单》、《进仓记录》：证明黄根开、梁锐强团伙向潘某生销售红油的数量。7.2019年7月1日顺德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冯培豪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多次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员证乘坐“穗东方331”船往来大陆和香港。8.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内河船舶吨位证书，证明：2015年3月5日，“穗东方”船的船舶所有人由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拣开变更为广州市东方船务有限公司、吴拣开、梁锐强。9.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刑终122号裁定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6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黄根开、黄某豪、岑某文等人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10.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5月至10月间，潘洁梅银行账户多次转账给梁锐强及梁的妻子冼有珍的银行账户，每次转账1万元至15万元不等，共转账11次，合计人民币866060.6元。11.转账记录、收据，证明：冯培豪家属代预缴罚金6万元，该款暂存于本院指定账户。（三）证人证言1.证人潘某生的证言：2015年5、6月，“中山开”（经辨认即黄根开）和“中山强”一起到加工厂找我，问我要不要红油，我表示价格便宜就要。我和黄根开谈好价格后，黄根开就过来加工厂带我安排的油罐车一起去过磅，过磅后他再跟车去三水附近码头接油，黄根开的红油都是用小船运送过来，从哪里运来的不清楚。接油后回来再过磅，货款中扣减每吨50元的运费。“中山强”一直和黄根开一起做，我在磅单和进出仓记录上写的“中山姥”、“中山佬”、“中山强”都是指黄根开这帮人，记账本里名字里有“开”字的也是指黄根开这帮人。2015年9月至今，黄根开等人卖给我的红油是1407.29吨，均有进仓记录或磅单对应，一般都是我亲自给现金黄根开的，很少转账，转账是转到黄根开提供给我的账户的。潘某英电脑上记录的进仓记录表格里的数据是真实的。抓获我的那天，在我儿子潘啟华车上找到的11万元现金是我的货款，要是晚上有人送红油过来就现金结算。2.证人潘某英的证言及指认材料：我在父亲潘某生经营的油库工作时就知道他有卖红油，我从2013年中开始做账，登记在我的电脑里，主要做进仓和出仓两张大表，每张表里都按人名做分表，日期、数量是根据过磅单上的来记录，单价是每次记录时问潘某生，应付金额是根据单价和数量计算的，付款方式是付现金还是转账都是潘某生决定，一般是有现金就付现金，现金不足就转账，从哪个银行转账是我根据账户余额决定。收支款账户有三个是潘结梅名下，分别是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还有一个是梓棋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山强”是向我们送油的，2015年11月3日我们被抓那天晚上找到的11万油款是准备给“中山强”的。潘某英指认了从其手机微信中提取出来的内容，指认“进仓记录2015”excel文档截图，指认根据其电脑记录打印的贩卖红油的统计记录，指认了油品进出仓记录和地磅单。3.证人潘啟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从2007年开始到叔叔潘某生的油厂工作，2015年才开始帮潘某生卖红色柴油（收红油进行脱色后出售）。“进仓记录、出仓记录”的本子里记录了所有油的进出记录，包括非标油和红油，由负责过磅的人记录，再给潘某英记账。“阿开”（经辨认是黄根开）是做红油生意的。大概2015年7、8月份，潘某生给了我黄根开的手机号，我按照潘某生的通知去黄根开那里拉油。黄根开有时也联系我安排空车去拉油，我安排司机覃世勇前往佛山三水白坭的一个砂石码头从黄根开的铁皮船上过驳红油，我也曾押车一起拉油。油过驳到我方的车辆后，他们会派人跟车一起过磅，后由司机将油拉入厂，我或者司机在磅单上按照潘某生的要求记录为“中山强”。“中山强”是黄根开的合伙人，他曾经坐黄根开的车送油给我们和过磅，黄根开也向我介绍过他的这个合伙人叫“阿强”。我们的磅单上记录的是“中山强”而不是黄根开应该是潘某生告诉我和司机要那样写的，我记录的磅单和进仓记录只写过“中山强”。4.证人潘啟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潘家红油生意从2015年3、4月份开始多起来，潘某生负责厂里全面工作，接待、联系客户，安排买卖等，潘啟峰负责接货、卖货，我负责过磅，潘某英负责记账。我们有向“中山强”等人购买红油。红油一般是深夜或凌晨送过来，潘某生会提前告诉我，我将油过磅后在磅单上写名字并放在办公室，然后潘某生或潘某英就登记在“进出仓记录”上，“进出仓记录”里是所有进到厂里来的油。“中山强”是“中山开”的搭档，他们两人一起开车去油库找潘某生谈事情。在记数上，我们把“中山强”和“中山开”记在一起。2015年11月3日在我车上查获的人民币11万元是我爸给我的，都是用于支付“中山强”送油过来的货款。潘啟华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中山强”。5.证人覃某昌（油车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中山开”是给潘某生送红油的，“中山强”是“中山开”的拍档，他们两人坐一台车过来油库找潘某生谈事情，有时“中山开”开一台白色车来，有时“中山强”开一台中山牌的黑色本田小轿车过来的。我按照潘某生的安排找“中山开”接油的地点有三个：三水白坭一吊机码头，高明大桥底的旧渡口码头，西樵金沙一沙场码头。接油过磅后要将过磅单给潘某英登记。潘某生跟我说，所有从“中山开”那里接的红油登记时客户名都写成“中山姥”黄根开他们送的红油磅单上是写“中山强”的。侦查机关向我播放了我2015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发送给给黄根开的语音，大致意思是让黄根开和梁锐强商量好，决定潘某生被捕之后要怎么继续走私红油。如果黄根开和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的话，我可以帮他们找红油脱色厂。覃某昌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中山强”，黄根开就是“中山开”。6.证人黄某荣（“穗东方331”船水手）的证言及指认材料：“穗东方331”船是黄根开和梁锐强合伙买的。我弟弟黄某豪私下拿了船上的钱，被我姨丈黄根开赶下船，于是黄根开和梁锐强请我上船做工。我于2015年10月末上船工作，工资是每月4000元，主要负责监督船管冯培豪，因为黄根开和梁锐强怀疑冯培豪每个航次都贪污船上的钱。船在锚地或者香港屯门、葵涌的码头的时候，每次都是冯培豪联系油船加红油的，我只是确认数量。冯培豪联系好之后香港那边的公司会开船过来给我们加油，每次30吨左右。加完油之后，香港那边公司会给收据（长方形的，一式四联的），业务或者冯培豪会在收据上加盖穗东方331船公章，我在船上的时候看见冯培豪是给对方现金的。到内地过驳出售红油也是冯培豪负责的，冯培豪电话联系好后，我们就把船开到约定水域，出油的地方是东莞，每次回东莞卸柜后，把船开到码头外面，晚上的时候过驳的船过来接油，过完油后就各自离开。我们做红油生意都是冯培豪负责记账的，记在一个笔记本上，记完之后我和冯培豪双人签字确认，拍照发到“安全神舰”微信群给黄根开和梁锐强过目。如果我不在船上就由冯培豪负责记录，我不签字。在内地过驳红油有时是现场收钱的，有时候是转给冯培豪的。卖油的价格有时候由黄根开告诉我，有时候由冯培豪告诉我。我在“安全神舰”微信群名字叫“零下℃”，是黄根开拉我进去的。侦查机关向我出示“安全神舰”微信群中有我签字的账目，就是冯培豪做的账目，里面记录了香港加油和内地出油的情况，都是真实的，其中加油项目中的金额是港币，出油中的账目金额是人民币，一般单位都是以吨记的，偶尔会记录千克。7.证人岑某文（“穗东方331”船船长）的证言：我于2014年10月到“穗东方331”号船上做船长，负责开船。之前的船管是黄某豪，2015年年后冯培豪过来后和黄某豪一起管船，2015年9月黄某豪走了后由冯培豪做船管，这时黄某豪的哥哥黄某荣就过来了。2015年年前的时候，我听黄根开说过要把船的一部分股份卖给别人，当年12月6日修船的时候我见过这个人，当时黄根开、冯培豪都在，黄根开指着一个人跟我说这是他的拍档，但没有说具体名字。“穗东方331”船走私红油由船管黄某豪和冯培豪负责联系买卖红油的事宜（黄某豪下船之后就主要是冯培豪联系了）。冯培豪负责后，每次船到香港，他都会安排将船的油舱加满红色柴油，是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的油船送油到我们停船的地方给我们加油的。冯培豪刚上船的时候曾经问过我加30吨行不行，我会按照船的载重情况答复他，后来冯培豪熟悉了之后就知道装多少油不会超载了，由他确定加红油数量的。卸油时间和地点根据货柜的装卸时间地点来确定，我们先在码头卸柜，大约晚上8点到10点左右冯培豪他们就叫我把船开离码头，脱离码头视频监控到黑暗的地方等就可以了，冯培豪会联系内地的无牌铁壳小船来将船上油舱的红色柴油抽走，并且在船上看着，不是他联系来过驳柴油的船他会告诉我们。岑某文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就是“穗东方331”船老板黄根开的搭档，冯培豪是“穗东方331”船的船管。8.证人梁某朝（“穗东方331”船大副）的证言：我是在2015年7月份到“穗东方331”的，船上有一个负责的船管冯培豪，之前是黄某豪，我们每次船的行程都是黄某豪或冯培豪安排的。船上的红油是冯培豪的事情，船到了香港之后，冯培豪会安排将船的油舱加满红色柴油，香港华孚石油有限公司的油船到我们停船的地方加油。船运输货柜到内地码头将货柜全部卸完之后，冯培豪会联系一些小船来将船上油舱的红色柴油抽走。9.证人梁某材（“穗东方331”船轮机长）的证言：2015年5月26日，我到“穗东方331”船做了一个月轮机长，后来11月份的时候，船管冯培豪打我电话说要我来上班，我就来了。冯培豪是船管，负责管理船上的事情，我们都是从他那里领工资的。我们船到香港装红色柴油都是冯培豪联系的，有时候我们卸完货之后，晚上会听到冯培豪安排小船开到“穗东方331”船的左边，那里有一个口可以抽油，小船就在那里用油泵将“穗东方331”上多余的红色柴油抽走。10.证人陈某泽（“穗东方331”船水手）的证言：“穗东方331”船是一条往来港澳的小型船舶，船上负责管理的是冯培豪和黄某荣，具体负责船员工资发放、船舶维修、香港加油时安排人员接驳油管等。加油一般都是在香港屯门附近的一个锚地加的，是由船管冯培豪联系安排的。我还见过5次将在香港加的油过驳到小艇上，当时是2015年9-10月份的时候，每次都是我们船在虎门或者沙田码头卸完货柜后，在半夜开到河中间抛锚，然后有一条小船开过来靠在船左舷，然后冯培豪会接住小船上递过来的油管，接到我们船货舱左舷的油口上，小船的油泵开动后，就会有油从我们的船上卸到小船。11.证人周某权（“穗东方331”船业务员）的证言：“穗东方331”船是一条往来港澳的小型船舶，冯培豪负责管船。我知道冯培豪会叫其他小船过来将我们船上有时候从香港多运的红色柴油抽走，不知道对方是谁，都是冯培豪联系的。12.证人黄根开的证言：“穗东方331”船的实际管理人是黄某豪和冯培豪，梁锐强有给他们安排工作，但很少。我建立了“安全神舰”微信群，成员有我（昵称“小牛”）、梁锐强（昵称“风景如画”）、冯培豪（昵称“冯培豪”）、吴拣开（昵称“地址东凤镇东富路，协成广场旁边”）、黄某荣（昵称“零下摄氏度”），这些成员都是我拉入群的。梁锐强请冯培豪上船，我和梁锐强让他做船管，负责管理日常事务和承运方面的业务。我和梁锐强谁有空就谁负责在走私红油一事，比如微信群里冯培豪向我和梁锐强汇报一些工作，有时候我回复，有时梁锐强回复，我们两个都可以做主。扣除各种成本和费用后，走私红油的利润由我和梁锐强五五分成。黄根开通过照片辨认出梁锐强。13.证人黄某豪的证言:2013年8月份至2014年底，是姨丈黄根开叫我到他的船“穗东方331船”做船管，自2015年初到10月底，冯培豪接替我做船管。我和黄根开、吴拣开、冯培豪、梁锐强有个微信群叫“战斗神舰”。我与黄根开通讯联系的信息中显示“加几吨”、“30”、“40”及“搞定收十万”、“搞定收十二万”等通话信息是指加食用水的数量和收永丰公司租金。（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梁锐强的供述：大约在2015年，黄根开问我做不做红油生意，并带我到潘某生那里谈卖红油的价格，之后我自己找红油出卖给潘某生，一共卖了七八十吨。我和潘某生是单笔结算油钱的，他通过转账转给我或我老婆的账户。我和黄根开的老婆吴拣开都是“穗东方331”船的股东，各占一半股份。该船往来香港大陆运输货物，之前黄某豪在船上收租金，后来他把租金吞掉了，黄根开就安排冯培豪上船监督。我对“安全神舰”微信群没有印象，不确定其中昵称为“风景如画”的人是谁。2.被告人冯培豪的供述及指认材料。其在侦查阶段供称：2015年3月，“穗东方331”的老板黄根开请我到船上买菜做饭，后来船管黄某豪偷了黄根开20多万元，船管就换成了其弟黄某荣，为此，黄根开交代我看着黄某荣、黄某豪兄弟，船上的出入账也要我签名并拍照发给他。我不清楚账目上加油、出油的情况，反正老板叫我签名做个见证，我就签了。黄某豪有两次在香港买红油到大陆出卖，每次五六吨的样子。该船有一个微信群，是黄某豪拉我进去的，成员有黄根开夫妻、黄某豪兄弟等。其在审查起诉阶段供称：2015年10月起，我改做“穗东方331”船的水手，要将船加油卖油的情况记录下来拍照发给老板。穗东方331船的老板是黄根开，我听说梁锐强也有股份，他们没有随船作业。我们在“穗东方331”船的时候，会通过电话、微信与岸上老板保持联系。我的微信昵称就是我的名字“冯培豪”，我有加入“安全神舰”微信群，是黄根开把我加进群里的。侦查人员向其出示8页手写账目打印件，是微信昵称“冯培豪”在“安全神舰”微信群里发送的内容，这些内容有些是我写的，有些是黄某荣写的，照片是我拍的，我发送这些照片的时候在331船上。手写账目里就是在香港加油的数量，然后回内地销售的数量，包括买的价格和买的价格，还有些船上的开支费用内容。我在船上记录好后拍照发到“安全神舰”微信群，给黄根开、梁锐强他们看的。其在审判阶段供称：我没有联系香港加油、大陆卸油，都是黄根开联系好再打电话告诉我在哪里停船，我在约定的地点停靠好就有加油、卸油的船过来。卸油后，有时由我收钱，有时是黄某荣。梁锐强在“安全神舰”微信群里，我有将加油的账目发给黄根开、梁锐强看。侦查机关向我出示微信群2015年11月22日17时33分的聊天内容，显示我发送了一张我和黄某荣签字的图片，里面记录“加油25吨*3680=92000”、“出油32.63*3480=112160”。加油就是在香港公司加柴油的意思，出油就是黄某荣在大陆卖油的意思。侦查机关向我出示2015年11月20日12时12分聊天内容，显示我发送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有“港币：锐强香港费用900”。“锐强”应该就是梁锐强，应该是梁锐强在香港买东西的。（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在顺德港停靠的穗东方331号货轮进行勘验。货舱的左侧的压载边舱内存在与油柜之间的隔离板的底端人为凿的一个洞，使左侧压载边舱的空间与储油的油柜连为一体，人为增大装载油料空间，从压载边舱内抽出红色柴油7.17吨。勘验结论为以隐蔽方式进行夹藏走私的行为。（六）鉴定意见1.广东海事工程咨询检验公司GM16S009号《检验报告》，证明：“穗东方331”轮右燃油舱与布置图相符；左燃油舱与总布置图不符，左燃油舱结构进行了改动，舱容扩大了约16.5立方米；左边空舱与左燃油舱贯通作为油舱使用，舱容扩大了约16.5立方米。2.穗关（顺）核字（2019）009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冯培豪参与走私的红色柴油251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55.030775万元。3.穗关（顺）字（2016）第024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明：2015年3月至11月间，黄根开团伙先后向潘某生团伙销售走私红油5739.33吨，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300.73395万元。2.2016年11月5日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粤诚司鉴字[2016]109号的《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日名称为“中山佬”、“开”、“中山强”、“中山佬强”、“中山强（中山姥）”、“中山姥”对应的进仓量进行合并，对潘某生工厂供货数量为6136.3吨，过磅单记录的数量为6109.34千克，电子账记录的红油数量为5739.33吨。（七）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关缉司鉴（电检）字[2016]010号电子证据检验报告书及光盘：证明侦查机关对证人黄根开手机的存储信息进行提取并恢复，检出数据文件19027个，大小6.27GB。对于被告人梁锐强及其辩护人提出梁锐强没有与黄根开共同走私红油贩卖给潘某生，而是单独向潘某生贩卖走私红油，故黄根开、冯培豪走私红油均与梁锐强无关，应以梁锐强夫妇收到潘氏团伙的转账款项计算走私红油的数量并核定偷逃税款数额的意见，经查：1.根据冯培豪的供述、黄根开、黄某豪的证言及公安机关从黄根开手机提取的微信通讯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利用“穗东方331”船走私的过程中，梁锐强的微信昵称为“风景如画”，该微信号与黄根开、冯培豪等人的微信号均在“战斗神舰”、“安全神舰”两个微信群中；微信群“安全神舰”的聊天记录包括了黄根开指示冯培豪加油、卸油，梁锐强指挥冯培豪实施销毁、隐匿走私红油的账目及去香港打听红油的价格等逃避执法监管、与买卖红油有关的内容。而梁锐强始终否认其微信号“风景如画”为其所用，对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收购走私油品的潘某生团伙人员证明黄根开与梁锐强是一起卖红油给潘某生的搭档，其中证人覃某昌与黄根开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反映潘某生被捕后，覃某昌与黄根开谈到帮黄根开、梁锐强继续走私红油找脱色厂的事。上述证据互相印证，结合勘验检查记录所证明的“穗东方331船”经过专门增扩油舱改装等情况予以佐证，证明梁锐强伙同黄根开走私红油的证据已形成完整链条，足以认定。3.梁锐强与黄根开、冯培豪系共同犯罪，且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负责，即梁锐强应对黄根开、冯培豪走私红油涉及偷逃税款的犯罪数额负责。综上，黄根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冯培豪提出加油、卸油事宜均由黄根开联系，其只是在黄根开与对方约定的地点接应及其辩护人提出冯培豪并未真正承担走私犯罪中的重要职能的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黄某荣、岑某文、梁某朝、梁某材、周某权的证言及微信群“安全神舰”的聊天记录，冯培豪根据黄根开的指示，具体联系加油、卸油人员，并决定船只航线，并非未真正承担走私犯罪中的重要职能，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冯培豪的辩护人提出其他辩护意见，可酌情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锐强、冯培豪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其中梁锐强属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冯培豪属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梁锐强、冯培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梁锐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冯培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冯培豪在庭审中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主动预缴罚金，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锐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34年6月16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冯培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1年6月23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黄烈生审 判 员 陈海平审 判 员 黄志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庆敏书 记 员 钟 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