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少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光伟，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政武，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衍祥，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迪公司）因与上诉人舒政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期间从2016年11月16日至同年12月16日错误。此与舒政武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不符。事实上，舒政武从2016年11月16日一直占用涉案厂房，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舒政武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领条》至少可以证明舒政武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间聘请了保安看守厂房，在另案中，舒政武也承认其一直占用涉案厂房。无论涉案厂房是否是空厂房，是否需要装修，舒政武是否在厂房内进行经营活动，是否于2017年4月1日就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舒政武占用厂房没有实际意义，并不能否认舒政武一直占用厂房且未向其交回厂房的事实。二、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后，并未向其提交任何装修设计方案，更未征得其同意，即使舒政武有进行装修，但其自行装修的损失依法由其自行承担。三、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的电费，应由其全部负担。针对邦迪公司的上诉请求，舒政武口头答辩称，一、其接到环保局的通知后，未占用、管控涉案厂房，一审中清楚说明保安系邦迪公司聘用，其只是担心已装修的部分电线、电路被盗毁才支付给相关保安一点费用，其也没有请保安对厂房的其它情况进行管控，在其没有支付费用后保安就撤离了，目前已装修的线路及电路也已被毁、被盗，涉案厂房其从未占用。二、退一步讲，邦迪公司很清楚其租赁厂房系用于做灯饰，每月需要支付91,666.67元的租金是基于该租赁物有工业或商业的出发点。但该租赁物在2014年就被环保部门责令搬迁或拆除，是没有工业或商业价值的。邦迪公司将没有任何用途的场地租予舒政武，同时要求每月承担上述租金于情于法不符，且合同未进入计租期内，并没有实际履行，邦迪公司主张占用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即该租赁物是占而无用，不占亦无用，不能产生价值，也就不能请求占用费。舒政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91，666.67元占用费和7921.75元电费。事实和理由:一、其在无效租赁合同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1.邦迪公司在2014年收到了环保局的通知，但在出租时没向其说明厂房所在地为二级水资源保护区，厂房必须搬离或者拆迁，决不可以用于商业、工业用途。如果邦迪公司告知了这一情况，其不可能承租该厂房，让自己的200多万元血本无归。2.在双方的另案中，邦迪公司始终坚持涉案厂房有报建手续，印证了双方商谈租赁事宜时，邦迪公司没有告知2014年环保下达整改令的事实，属于没有争议的民事欺诈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3.舒政武作为普通租房者，没可能也没有能力去查询涉案厂房被环保局责令整改的事实，没可能有如此高度的注意义务，在无效合同中，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占用费和电费没有义务承担。二、退一步说，按照一审判决，其对于电费只需要承担50％的责任，同样对占用费为何需要承担100％的责任呢？一审判决对此自相矛盾。针对舒政武的上诉请求，邦迪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双方过错问题已在另案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二、关于环保问题，邦迪公司明确告知舒政武有关的程序，由其自行承担相关后果。三、邦迪公司在购买涉案土地时，横栏政府表示有报建，故其一直认为是有报建的，直到另一案发生了，其到有关部门进行查询未发现有报建材料，才知道涉案土地上的房产未报建，其并不构成欺诈行为，其也是受害者。舒政武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邦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政武向邦迪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6日起至舒政武实际交回厂房之日止的占用费，按年租金1,100,000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为3,017,717元；2.舒政武向邦迪公司支付2016年11月暂计至2019年7月的电费520,328.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出租方邦迪公司（甲方）与承租方舒政武（乙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原邦迪公司厂房出租给乙方用于木艺灯饰制造，厂房面积约贰万平方米，包括办公楼一栋、宿舍楼两栋及单一层车间两间、饭堂一间；租赁期限15年，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31年11月15日止；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租，厂房及宿舍年租金总额1,100,000元；乙方须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3个月租金，并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厂房月租金总额3倍的履约保证金，即共275,000元；租金每5年递增5﹪﹣10﹪；2021年11月16日为第一次递增时间，2026年11月16日为第二次递增时间；租金每3个月收取一次，乙方应在本次第3个月的20日前交付下3个月的租金及上期费用，逾期每天将计收租金的3‰作为违约金并停水停电，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逾期一个月者，合同自动终止；该保证金在租赁期满且乙方未违约的情况下，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在租赁期内，如乙方须对厂房进行装修、改建，须向甲方提交设计方案，并经甲方同意，对主体结构造成影响的，还须经原设计单位同意，同时须取得政府职能部门的许可；租赁期满后，装修、改建部分归甲方所有，甲方无须做任何补偿；除非取得甲方的同意，否则，乙方不得对装修、改建部分拆卸；甲方要求乙方拆卸装修、改建部分以恢复厂房原状的，乙方必须拆卸；甲方只有土地使用证，没有房产证；乙方承租厂房使用及生产需符合环保验收要求，否则自负相关责任；以诉讼方式解决双方争议的，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舒政武于2016年11月22日向邦迪公司缴纳租赁押金275,000元，邦迪公司对此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舒政武称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投入装修后不久，横栏环保部门到租赁厂房进行综合检查并告知租赁厂房不能开办工厂，该厂房所处位置属于水资源保护区，不能作任何经营用途。事后，舒政武多次与邦迪公司协商赔偿事宜，但协商未果。2017年4月1日，舒政武以邦迪公司在明知涉案厂房不能作任何经营用途的情况下，故意隐瞒经营已受政策限制的情况，采取欺骗的手段与舒政武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导致舒政武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粤2072民初3733号，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民终875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邦迪公司与舒政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邦迪公司与舒政武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各承担50%的责任。庭审中，舒政武称其于2016年12月16日即从涉案厂房撤出，现场未留下任何属于舒政武的物品，搬离之后，已经以电话的方式告知邦迪公司，因为舒政武接收厂房时，双方就没有履行交接手续，因此舒政武搬离时亦未与邦迪公司办理交接手续；舒政武确认2016年12月交纳的15,843.5元电费是其占用期间产生的电费。邦迪公司则认为舒政武一直占用涉案厂房至今。一审法院认为，（2019）粤20民终87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的期间。首先，厂房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租赁期限亦是从2016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其次，关于搬离的时间，舒政武称其于2016年12月16日从涉案厂房搬离，邦迪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采纳舒政武的说法即舒政武于2016年12月16日从涉案厂房搬离，1.邦迪公司交付给舒政武的厂房基本为空厂房，需要装修后才可以使用，但在装修前，舒政武已被要求停止生产、经营，舒政武没有在涉案厂房内进行经营活动，况且舒政武于2017年4月1日就针对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2.邦迪公司将涉案厂房交付给舒政武时就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故舒政武搬离涉案厂房时没有办理交接手续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涉案厂房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内，不能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活动，舒政武继续占用涉案厂房没有任何实际意义；4.由于占用涉案厂房没有使用价值，邦迪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厂房由舒政武一直占用，若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双方发生纠纷后，邦迪公司应当通知舒政武从涉案厂房搬离，但没有证据显示邦迪公司曾要求舒政武从涉案厂房搬离。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的期间为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6日（一个月），舒政武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使用费标准向邦迪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91,666.67元（1,100,000元÷12个月）。关于电费，由于舒政武只占用涉案厂房一个月，舒政武只需对该期间的电费承担一定的责任，舒政武确认其占用期间的电费是15,843.5元，而邦迪公司则没有举证证实舒政武占用期间产生电费的具体金额，故认定舒政武占用涉案厂房期间产生的电费是15,843.5元，该费用属于因租赁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按照过错责任原则，舒政武只需承担50%的责任即7921.7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舒政武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邦迪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的厂房占用费91,666.67元以及电费7921.75元；二、驳回邦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65元，由邦迪公司负担32775元，舒政武负担2290元。本院二审期间，邦迪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梁某某的说明及其身份证照片。拟证明梁某某作为保安，工资是舒政武支付。舒政武没有提交新证据。舒政武对邦迪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认为不是新证据，且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求，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针对邦迪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邦迪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邦迪公司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邦迪公司和舒政武的上诉请求，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舒政武是否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及计付至何时以及是否应当支付电费。综合评述如下：关于舒政武是否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及计付至何时的问题。第一，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厂房因没有履行相关的合法报建手续，故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但是，本案在确认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前，舒政武与邦迪公司已就租赁合同履行事宜发生纠纷，且发生纠纷的直接原因在于涉案厂房位于水源保护区，舒政武承租厂房后不能作开办工厂之用。由于邦迪公司此前已因此被环保部门处罚，但是，其在将该厂房出租给舒政武时，并未将该被处罚的事实告知舒政武，导致舒政武承租厂房后不久即因同样原因不能作经营用途，并直接导致双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此，在厂房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前，舒政武承租厂房后完全不能够使用的过错在邦迪公司。基于舒政武承租厂房后根本没有正常使用，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确定计付一个月的占有使用费尚属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舒政武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由于舒政武确实占用了涉案厂房一段时间，且其明知道涉案厂房已不能满足其使用目的后并没有积极履行相关退还涉案厂房的交接手续，其认为不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第三，邦迪公司上诉认为占有使用费应当支付至2019年9月的问题。由于涉案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没有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舒政武在合同签订一个月后已与邦迪公司就涉案厂房不能达到使用目的进行协商赔偿事宜，此时邦迪公司就应当知道舒政武已不能使用涉案厂房，应当知道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更应当知道涉案厂房因没有履行报建手续而致合同无效，基于此，邦迪公司本应当积极收回闲置的厂房而不是放任闲置状态的存在，但是邦迪公司并没有采取积极措施履行收回厂房的责任，现要求舒政武支付租金至2019年9月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至于邦迪公司以舒政武曾经支付过其聘请的保安工资以此证明舒政武没有退还厂房，前述，舒政武确实占用了厂房一段时间，但是由于该厂房并不符合舒政武租赁的使用目的，且舒政武并没有实际使用该厂房，邦迪公司要求舒政武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数额亦明显有悖于公平合理原则，不予采纳。关于电费问题。基于前述占有使用费参照一个月租金标准计付，同理电费一并计付一个月，一审法院将电费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摊的处理原则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舒政武应当支付电费金额为15843.5元。邦迪公司要求舒政武支付电费至2019年9月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邦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舒政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舒政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的厂房占用费91,666.67元以及电费15,843.5元；三、驳回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65元，由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665元，舒政武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5元，由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2665元，舒政武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