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9行初58号原告：彭水，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信宜市***********。委托代理人：谢瑞青，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信宜市******。法定代表人：王土瑞，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家林，信宜市****片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小和，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水诉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信宜市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受理后，于2019年3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彭水及其委托代理人谢瑞青，被告信宜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家林、刘小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水诉称：原告在信宜市****金九塘村拥有合法的承包地，用于种植沉香树。自2013年11月起，政府以信宜市****项目为名征收原告的承包地，因补偿标准偏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补偿协议。2018年10月21日，多名身份不明人员组织数辆大型机械设备强行侵入原告林地，将原告的4.58亩沉香树推毁，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被告是涉案项目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依据最高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观点，在此情况下首先应当推定被告实施了强制推毁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特依法提起本诉，请求确认被告2018年10月21日强制推毁原告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金九塘村的声明复印件。证明原告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的事实；证据2.拍现场照片。证明原告林地被摧毁的事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06号行政裁定书、证据4.信国土资依申请公开（2019）4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关于征收土地公告与征地补偿安置公告合并一次性公告的说明、信宜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均证明强制推毁涉案土地林木的实施主体是信宜人民政府的事实。被告信宜市政府答辩称：从我府提交的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粤国土资建字[2012]567号文件及信宜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的反映，我府对涉案土地作出的征收行为是合法的。原告在我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后至今均没有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补偿登记，也没有提出听证要求，故应视为其同意按照征地公告和征地补偿标准以及特种树木的补偿标准对本案所涉土地及树木进行补偿。而且，在涉案土地的征收补偿方面，因原告故意不按期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我府在依法进行清点所涉树木和青苗的情况下，查明彭水被推平的土地面积实际为857.18平方米,而不是其诉称的4.58亩。依据上述清点的情况，我府按照补偿标准将原告的补偿款支付到村委会，再由村委会支付到所在的村民小组，据此，原告已获得征地补偿的权利，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我府强推其土地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信宜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粤国土资（建）字[2012]567号《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12]1167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茂地政[2012]46号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茂国土资复[2013]2号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信宜市卫星影像图（局部）、公告照片、信国土征公示[2017]17号公示、征国土地公示[2017]17号公示照片、征地红线图。证明被告征地程序的合法性；证据2.信府征[2017]l号信宜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信府征[2013]12号信宜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信宣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项目、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汇总表（第四期）、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明细表（第四期）、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汇总表（第一期）、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汇总明细表、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汇总表（第三期）、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明细表（第三期）、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经济作物补偿确认登记表、城镇建设用地征地经济作物补偿确认登记表、信宜市六运石门垌项目征地经济作物补偿确认登记表、电汇凭证（回单）、结算业务申请书，信府[2013]12号信宜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包茂高速公路粤境信宜段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通知、信府办[2015]18号信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信宜市区****片区征地特定树种补偿办法的通知、信土储公示[2018]13号公示。证明我府已对原告的树木依法进行清点的事实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具备合法性；证据3.涉案地现状照片。证明本案所涉土地被告已经按照批文要求进行站前大道片区公路建设，已经建成公路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征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恰好可以证明被告是涉案项目的征收主体，应当认定其实施了被诉的推地行为；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两份征收土地公告、第一、三、四期补偿汇总表没有提交实际张贴公示的证据，实际上也没有进行张贴公示，每个人的面积也没有经过权利人的确认。而且，应支付给原告的补偿款却直接支付给村委会、村集体是明显违法的，不能证明对原告的补偿已经到位。另外，对征地经济作物补偿确认登记表没有经过原告的签字确认，涉及到原告彭水、彭福堂、彭国洪、彭国俭的户主确认部分没有户主签名，彭国桂的签字经核实并非本人所签；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公示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也没有拍摄人员标注，不符合照片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的形式要求，且涉案地块现场的照片，从照片中无法看出涉案地块已经被修建成公路，只能证明涉案地块已经被推平并用于建设，不能达到被告要证明的目的。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征地项目违法；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在征地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依法推进征地项目的进行，并无不当；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则根据其关联性进行综合分析，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采用。经审理查明，2011年，信宜市政府由于城镇建设用地需要，拟征收信宜市*******委会的集体土地。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2〕567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于同年12月13日又作出粤国土资（建）字〔2012〕1167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该两次批复分别批准信宜市政府征收信宜市*******委会和东镇街道城郊属下农民集体57.7962公顷和57.2070公顷的土地作为信宜市城镇建设用地。依据上述征地批复，茂名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7月30日和2013年1月8日分别向信宜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茂地政〔2012〕46号《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和茂地政〔2013〕3号《关于信宜市2011年度第四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根据上述征地批复文件批准的征地范围，彭水作为被征地单位塘面金九塘村的村民，其承包地纳入了本次征地的范围。2013年11月1日，信宜市政府作出信府征〔2013〕12号《信宜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该公告载明了建设用地项目名称、征收土地位置和范围、被征收土地单位及面积、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和地点。2014年9月19日，信宜市政府组织信宜市****塘面社区*民委员会、信宜市****办事处、信宜市******、信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宜市国土资源局和信宜市公证处等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原告所在的金九塘村在征地范围内的附着物、树木进行公证丈量清点，并制作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汇总表和信宜市2011年度第七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站前大道片区）项目征地各项补偿明细表，确定了被征地范围内的沉香、黄花梨等特种树木的数量及附着物的详细情况后，由上述参与丈量清点单位的代表共同在补偿汇总表上签名盖章确认。在信宜市政府办理征收过程中，原告因认为补偿标准偏低，拒绝在指定的期限内配合清点和申请办理补偿登记，未能就征地补偿、安置问题达成协议。之后，信宜市政府陆续将征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支付给被征地单位和村集体。2018年10月21日，信宜市****片区征地拆迁指挥部对原告的承包地实施强制清理行为。原告不服该强制推地行为，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推地行为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依据上述规定，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或推毁地上被征收房屋或附着物的权力。即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或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信宜市政府在实施涉案土地的征收过程中，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在没有完成安置补偿工作的情况下，即自行组织相关部门直接对涉案树木或地上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清理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该强制推毁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应属超越行政职权的违法行为，应当确认违法。信宜市政府提出其是在将原告地上树木或附着物的补偿款支付到其所在的村民小组后才实施强制清理土地行为的，该强制推地行为并不违法的问题。因预支补偿款或提存补偿款的行为，仅是就被拆迁人财物被征收的一种补偿方式，并不能等同于被征收人已同意交付土地给行政机关自行处置或替代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程序。在被征收人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和领取补偿款以及同意交出土地给行政机关的情况下，行政机关若要使用土地，均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自行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信宜市政府主张其已支付安置补偿款给原告所在的村民小组即具有强制清理原告承包地上附着物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2018年10月21日强制清理原告彭水承包土地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信宜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平审 判 员  黄志平代理审判员  柯国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邹君萍速 录 员  吴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