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铭祥，男，汉族，1985年3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平，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春，男，汉族，1955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君，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华，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吴蝶云，女，汉族，1985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西套，公民身份号码445************061。上诉人周铭祥因与被上诉人李美春、原审被告吴蝶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铭祥支付李美春投资款1709402元及利息（以17094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周铭祥支付李美春利润8400000元及利息（以84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利息为1180375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铭祥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美春增加诉讼请求为：吴蝶云对周铭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李美春作为甲方、周铭祥作为乙方、案外人梁**作为公证人丙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于2007年1月4日，甲方以乙方名义出资人民币1200万元参股佛山**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占**投资总股份的16%；自投资至今长达7年，投资项目还在开发中，投资尚没有得到回报，双方约定，乙方个人以每年10%的投资保底利润（每年利润人民币120万元，共计7年，合计利润人民币840万元）收购甲方的全部**投资股份；乙方分两期归还甲方的投资款人民币1200万元，第一期，定于2014年3月1日到2014年3月10日期间，归还甲方人民币600万元投资款，第二期，于2014年5月31日前归还甲方剩下的投资款人民币600万元；自从乙方归还甲方投资款人民币1200万元后，**投资的一切业务及盈亏属乙方个人所有，与甲方无关；利润支付，待滨海御庭B地块的楼盘销售后，约在2016年5月份，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投资利润840万元；归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润的方式，银行电汇到甲方指定账号，归还与支付以银行汇款单据为准。周铭祥在乙方落款处签名。2015年2月3日，周铭祥作为甲方、案外人梁**作为乙方、李美春作为丙方签订的《股份抵押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甲、乙、丙三方于2007年1月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丙方投资人民币1200万元到甲方持股的佛山市**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开发佛山房地产，甲、丙双方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归还丙方的全部投资款（共计人民币1200万元），但由于甲方资金紧缺，至2015年2月2日甲方只归还丙方人民币800万元，还欠人民币400万元投资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方把持有的“笑佛”股份抵押给丙方，并由乙方代管处理；乙方代理处理出售甲方抵押给丙方的“笑佛”股份，处理所得款项用以归还甲方所欠人民币400万元投资款，如果款项不足以归还投资款的，甲方应需额外归还处理所得款与所欠投资款的差额。各方在落款处签名。2017年3月6日，周铭祥出具《凭条》，明确以下主要内容：李美春本人于2007年1月4日拿出人民币1200万元给梁**，经李美春和梁**同意把1200万元付给周铭祥；经三方协议一致，李美春股权投资权益转让给周铭祥作为借款，本金1200万元，七年多借款利息840万元；从2014年3月29日开始至2015年4月7日止，李美春共收到周铭祥借款本金900万元，剩余本金300万元，债务人以玉石作为该300万元借款本金做抵扣担保交给合伙人梁**进行变卖，变卖玉石的价款多退少补；借款债务人周铭祥所欠李美春840万元利息，应于2016年5月1日前还清李美春。现李美春主张周铭祥未支付剩余投资款本金1709402元、投资利润8400000元，遂起诉。另查明一，李美春持有银行转账凭证两份，显示2007年1月4日，案外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向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分别转账支付2127020元、2872980元，共计5000000元。2019年5月，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2007年1月4日受李美春委托，向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转账支付5000000元，款项权益属于李美春，其与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周铭祥。另查明二，案外人梁**提供书面证言及到庭作证称，李美春向周铭祥交付的人民币1200万元投资款中，其中500万元是通过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向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转账支付，另700万元是梁**欠李美春的货款，以该700万元货款抵作交付投资款予梁**，梁**通过支票的形式将该700万元交付给周铭祥。另查明三，佛山**创展投资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7日注册成立，2006年11月1日，该公司股东由霍**、梁**变更为霍**、梁**、周铭祥、曾**；2013年9月24日，该公司股东由霍**、周铭祥、曾**、广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曾**、霍**、广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另查明四，周铭祥与吴蝶云于2007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中的《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可。根据《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的内容，周铭祥应向李美春返还投资款及利润，现李美春主张周铭祥剩余投资款1709402元、利润8400000元未支付，周铭祥到庭并未举证抗辩款项已经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李美春的主张予以确认。故李美春主张周铭祥返还剩余投资款1709402元及支付利润84000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还款协议》的内容，双方投资的项目尚没有得到回报，但周铭祥已经于2013年退出佛山**创展投资有限公司，则所约定的利润应属于投资款的违约损失的性质，且损失赔偿期限为2007年至2014年。现周铭祥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返还投资款，造成李美春利息的损失，除前述赔偿期限内的损失外，李美春主张剩余投资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润的利息，前文已经认定，该利润其实属于违约损失的性质，故李美春主张该利润的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铭祥抗辩称没有收到投资款1200万元的意见。一方面，根据案外人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的转账凭证和《情况说明》，以及案外人梁**的证言，可以证明款项的交付情况。另一方面，若周铭祥没有收到投资款，但前后三次签订《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确认还款，与常理不符。因此，法院认为周铭祥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周铭祥抗辩称已经还清利润8400000元的意见。周铭祥依据《凭条》中记载“借款债务人周铭祥所欠李美春840万元利息，应于2016年5月1日前还清李美春”主张已还清利润，但《凭条》记载的是应还，而非已还。同时，周铭祥无证据证明还款情况。故法院认为周铭祥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蝶云的责任。涉案债务形成于2007年1月4日，当时周铭祥、吴蝶云并未登记结婚，不属于婚姻存续期间。另，涉案债务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美春主张涉案债务为周铭祥与吴蝶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美春并无证据证明。故李美春主张吴蝶云对周铭祥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铭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春返还剩余投资款1709402元及支付利息（以1709402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周铭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春支付利润8400000元；三、驳回李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539元，由李美春负担9360元，周铭祥负担80179元。周铭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李美春的诉讼请求；3.李美春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铭祥没有收到李美春的投资款。（一）《收据》显示是梁**收到李美春的1200万元，并非周铭祥；（二）《凭条》显示“李美春于2007年1月4日拿出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交给梁**”，收款人也不是周铭祥；（三）梁**在庭上陈述，投资1200万元的其中700万元是用欠货款数顶出来的，谁欠谁的货款也不知所云，且梁**与案件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证人资格；（四）揭阳市东山区**明裕不锈钢经营部的500万元是两个“经营部”之间的不锈钢交易所产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五）周铭祥从来没有收到李美春1200万元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违反合作投资的本质和公平原则。（一）2014年1月16日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显示：“投资项目还在开发中，投资尚未得到回报”。在此情况下，李美春要求周铭祥按照每年120万元的固定利润从2007年1月开始计算利润于法无据；（二）2014年1月16日《还款协议》第四条：“待滨海御庭B地块的楼盘销售后，约在2016年5月份，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投资利润840万”，既然周铭祥已经在2013年9月24日转让了佛山**创展投资有限公司股份，“滨海御庭”的销售收入与周铭祥还有什么关系呢?（三）2015年2月3日《股份抵押协议》约定，周铭祥将持有的“笑佛”22.6%的股份抵押给李美春，由梁**负责代管出售，股份价值为400万元。梁**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股份至今尚未出售或转让，周铭祥在“笑佛”还有玉石未处理。现李美春违反三方关于“债”的处理约定起诉周铭祥返还投资款无理。三、周铭祥从来没有收到李美春1200万的投资款。案中的《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是基于赌债转化成高利贷的利息所产生，所有款项也清偿完毕。四、案中的《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依据没有法律约束力的材料作出判决违法。李美春答辩称：对一审判决除就吴蝶云的责任认定有异议外，对其余无异议，请求驳回周铭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蝶云无作陈述。二审诉讼期间，周铭祥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广东增值税电子发票4张，拟证明李美春提交的手机号码138*****889并非是周铭祥所使用的，是何**所使用，因此手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李美春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一审法院对该手机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未作认定，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美春认为该手机号码一直是周铭祥使用。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4张广东增值税电子发票与案涉争议焦点：案涉债务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属于赌债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李美春、吴蝶云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吴蝶云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就周铭祥主张案涉债务实为赌债，其确认并未就此向有关机关报案。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周铭祥是否收到李美春投资款项的问题。第一，李美春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反映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向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转账合共500万元，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周铭祥认为是两个经营部之间买卖钢材的货款。周铭祥对此虽然提交了送货单等证据，但送货单上仅有个人签名，并无两个经营部盖章确认，签名的个人身份亦无法证实系代表经营部，周铭祥在诉讼中亦无法提交采购合同、双方交易接洽的记录等证据反映两个经营部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揭阳市东山区东兴**不锈钢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受李美春委托向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支付500万元，款项权益属李美春，其与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而佛山市禅城区**五金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周铭祥。由此可见，在无其他证据推翻前述500万元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确认前述500万元李美春已经付至周铭祥。第二，梁**出庭作证称李美春委托其向周铭祥支付700万元，以此抵消梁**拖欠李美春的相应货款。梁**遂向周铭祥交付票面价值700万元的支票。梁**上述证言虽然未得到周铭祥确认，但是在2014年1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后，周铭祥又分别于2015年2月3日签署《股份抵押协议》，于2017年3月6日出具《凭条》，内容均确认收到了李美春的1200万元投资款，故如周铭祥所言属实，其在此后数年时间内多次确认其并未收到的投资款项，行为不符合一般商事主体交易的常理，故本院结合梁**的证言，采信该700万元投资款亦已经支付至周铭祥。二、案涉债务是否为赌债的问题。周铭祥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其与李美春之间案涉债务属于赌债，且已经支付完毕。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铭祥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从案涉《还款协议》《股份抵押协议》《凭条》内容反映，周铭祥收取李美春向其支付的投资款投资其于佛山**创展投资有限公司所持的股份，但周铭祥在履约过程中未经李美春同意擅自转让前述股份，致使李美春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签订前述一系列协议明确由周铭祥赔偿李美春有关投资损失，合理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铭祥多次确认有关投资欠款及利息，但均未按时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支付投资余款及利润损失，有合法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39元，由上诉人周铭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