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路**。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雍元。 委托代理人张梦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龙，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代理人汪庆丰，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迦楠，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因被上诉人林晓龙诉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林晓龙于2016年12月8日以新津县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称其在一审法院（2016）川01行初636号行政诉讼过程中，于2016年10月27日收到新津县人民政府的证据材料时才得知新津县人民政府作出过《新津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镇××村××村××村××组××村××组土地所有权性质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因认为该《批复》违反法律规定，遂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次日收到申请并决定受理。市政府复议中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林晓龙等人对新津县五津镇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5年11月1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赔偿判决，该判决载明“被告新津县五津镇人民政府提交证据：19、《批复》”。市政府认为，根据行政赔偿判决的内容，林晓龙至迟于接到该判决时就已经知道《批复》，林晓龙于2016年12月申请行政复议，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申请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遂作出驳回决定，后向林晓龙邮寄送达。 另查明，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在原告林晓龙等人诉新津县五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案时，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9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10月12日四次公开开庭审理。经本案原告林晓龙、被告市政府当庭确认，该案四次庭审笔录中关于双方举证、质证部分，均未记载《批复》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举证、质证。 上述案件事实，有被告市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驳回决定及送达证明；原告林晓龙提交的《批复》、庭审笔录四份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原告林晓龙对新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不服，应当向该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是适格的复议机关，具有作出本案被诉驳回决定的法定职权。市政府受理林晓龙的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市政府认定原告林晓龙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并据此驳回其复议申请，证据是否确凿，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以及第二款关于“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市政府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所有证据，但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只向本院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驳回决定、邮寄凭证三项证据，并未提交关于其认定“林晓龙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这一事实的证据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林晓龙在本案庭审中举出的四份行政赔偿案件庭审笔录显示，该案四次庭审中，《批复》并未作为证据经过举证、质证。因此，市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没有全面收集证据判断案件事实，其认定林晓龙于行政赔偿诉讼中便获知《批复》的内容，并以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林晓龙的复议申请，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被告市政府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作出的驳回决定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6]101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重新对原告林晓龙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负担。 市政府上诉称，一是上诉人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根据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作出的（2014）行初字第9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案涉《批复》已作为证据提交，因此被上诉人至迟应当在2015年便知晓案涉《批复》的内容，但是向上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在2016年12月，参照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地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知道了案涉《批复》的内容，其提起复议时已超过了六十日申请复议期限。因此，上诉人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由于龙泉驿区法院作出的行政赔偿判决是生产判决，一审法院以庭审笔录的证明力压倒生效判决的证明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是上诉人提交证据迟延存在瑕疵，但作出复议决定时已收集了该证据，不属于举证不能，并且，案涉《批复》涉及被上诉人土地及地上房屋的相关争议已经过两级法院判决，相关判决经生效且具有即判力，被上诉人不能就该案所涉相关争议再提起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林晓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过程中，双方未提出新的证据和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市政府作出的[2016]101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市政府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但市政府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作出“林晓龙申请复议超过法定期限”的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地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不能证明有本意见第二条至第四条情形，但是能够举证证明申请人通过行政复议、政府信息公开、信访、诉讼等其他途径知道征收土地决定主要内容，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有证据证明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也就是说，如果相对人知道行政行为，但是行政机关没有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最长复议期限是2年。因此，即使林晓龙通过诉讼知道《批复》，也未超过复议期限，市政府作出林晓龙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认定也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上诉人市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伍平会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范玉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