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剑，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向军，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德君，广西香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运生，男，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原审被告：徐秀琼，女，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上诉人黎剑因与被上诉人冯向军及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剑、被上诉人冯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黎剑偿还借款本金25000元，不需要支付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庭审程序严重错误。本案中存在三个被告并且存在砍头息、复利计算、涉嫌放高利贷、还款不明、被上诉人可能涉嫌犯罪等复杂的情形，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书》以及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文书等证据，并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资金时存在砍头息、复利计算、涉嫌放高利贷等情形。同时，被上诉人追债过程中存在涉嫌暴力催收、抢夺上诉人合法财产等行为并被上诉人上述行为的案件目前仍在公安机关的处理中。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和刑事政策，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二、一审判决书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书未列明《还款协议书》以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文书等影响本案判决的关键性证据，亦缺乏对上述关键性证据的描述。因而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中存在“原告提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的内容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列明违约责任的承担依据以及数额和计算方式。 三、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进行还款的事实并未查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陆续对该笔借款进行偿还，其总数为328970元。但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过程中，出现过数次单笔超出应支付利息的金额部分应当扣减本金，下一期应支付利息计算的本金不应按照192000元计算。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有的还款均为借款利息严重错误。无论是按照2%／月抑或3%／月的高利计息，也无论是按照上诉人已归还55个月抑或57个月利息计算，一审法院所判决的上诉人已归还利息数额和上诉人尚欠本金数额均系错误。上诉人在将近6年的时间里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28970元的款项，若该总额全部认定为上诉人所支付的利息，那么上诉人应付借款利息高达29%／年。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向一审法院提出借款利息过高要求一审法院调减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调减也是错误的。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所谓的“扣押”（实为抢夺）上诉人机动车辆（车牌号为桂Ｂ×××××的吉利牌小轿车）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该机动车辆价值抵扣上诉人欠款也系明显的错误。既然一审法院未认可该机动车辆的价值可以抵扣上诉人的欠款，那么结合公安机关正在处理本事项的基本事实，那么被上诉人的所谓“扣押”的行为很有可能涉嫌暴力催收和抢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即应中止本案的审理。因此，一审判决内容和裁判逻辑上存在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9日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的性质为新订立的合同。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重新订立了合同法律关系，且该《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的担保责任。至此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履行担保责任已没有主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并未审查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关键性证据，即转款或缴费底单凭证，因此，仅凭被上述人开具的发票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 四、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不能一并适用一审判决书所列明的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冯向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被上诉人冯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利息人民币6000元，以上合计206000元（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6日共3个月，之后利息按上述方法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支付冯向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770元；三、判令冯向军作为抵押权人，对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所有的位于鹿寨县地产（产权证号：桂房权证鹿政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黎剑、黎运生、徐秀琼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冯向军借款人民币200000元，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止，借款月利率3%，即每月利息6000元。同时约定，如不能按时还清，按每天200元的违约金计算等。与此同时，黎运生、徐秀琼作为借款人亦作为担保人另行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担保人自愿给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借款人抵押人还清债务为止”。黎运生、徐秀琼以其名下位于鹿寨县的房地产提供担保，并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项下担保为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冯向军如约履行出借义务，向黎剑转款192000元，黎剑实际得到192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2016年11月29日，黎剑与冯向军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载明有“截止2016年11月25日，黎剑未支付利息90000元整。还款协议书另外还约定了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黎剑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的1月5日、1月6日、3月5日、3月7日、3月16日、4月13日、4月18日、5月12日、5月16日、6月10日、7月12日、8月22日、9月20日、9月30日、11月19日、2018年的1月5日、2月4日、6月30日、7月3日、7月29日、11月26日归还9996.2元、9009元、8108.8元、3003元、10000元、3003元、5004.84元、3003元、9999.99元、9909元、20000元、20000元、8008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5元、25000元，以上合计249049.83元。而冯向军认为黎剑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每月陆续向冯向军归还借款，到2019年2月15日为止，黎剑已经归还了328970元利息，余下款项未支付，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冯向军经过催还借款无果，遂于2019年6月25日与广西香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进行诉讼，向一审法院起诉，共花律师费977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问题，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在2014年7月15日向冯向军借款后，借款期间届满后，冯向军多次要求黎剑支付欠款未果。2016年11月29日，黎剑与冯向军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有“截止2016年11月25日，黎剑未支付利息90000元整，还款协议书另外还约定了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黎剑开始每月陆续归还利息，故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冯向军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支付所欠款项，可以确认此时冯向军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提出冯向军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应当驳回冯向军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黎剑提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查，冯向军提请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必须中止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中止诉讼。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向冯向军借款，有冯向军提供的借条、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为凭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出具的《借条》虽写有借款200000元，但黎剑、黎运生、徐秀琼不予认可得到200000元，根据冯向军提供的转款凭证，冯向军实际只向黎剑转款192000元，冯向军再无其它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给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2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黎剑、黎运生、徐秀琼的借款本金为19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实际应当按尚欠冯向军借款本金192000元予以返还，冯向军诉请要求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过高，对其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过程中，黎剑举证证明转款已经归还249049.83元，而冯向军方自述黎剑已经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至今归还利息合计328970元，对冯向军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有借款月利率为3%，冯向军现在诉请利息并按月利率2%计算，该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向军认为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6日共55个月，该计算错误。经计算，黎剑已经归还的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共57个月。后来，黎剑经冯向军催收借款后，未能及时偿还余下借款以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故冯向军诉请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92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冯向军诉请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支付律师费977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冯向军亦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收费发票予以证实，该诉请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冯向军诉请标的过高，一审法院仅对其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故冯向军自己应承担部分律师费，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为192000元÷206000元×9770元＝9106元。冯向军还诉请冯向军作为抵押权人，对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所有的位于鹿寨县地产（产权证号：桂房权证鹿政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双方当事人签订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亦在借条上约定了担保人为连带保证责任，约定了保证范围，故对冯向军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同偿还冯向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92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9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支付给冯向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106元；三、冯向军作为抵押权人，其对上述黎剑、黎运生、徐秀琼所负债务，对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所有的位于鹿寨县地产（产权证号：桂房权证鹿政字第××号）拍卖、变卖所得或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537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268.5元，由冯向军承担154.5元,由黎剑、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承担211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黎剑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而原告认为……被告已经归还了328970元利息”有异议，认为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黎剑已归还款项的性质，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在此不予赘述。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向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可黎剑已经偿还款项328970元，冯向军主张的款项支付起止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9年2月16日。 再查明，一审判决第5页倒数第8行“原告提请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经本院审查，原告提请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中的“原告”系笔误，是黎剑向一审法院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债务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一审法院关于律师服务费的判决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晰，对双方当事人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可以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 黎剑认为冯向军在主张债权的过程中存在涉嫌暴力催收、抢夺黎剑的合法财产等行为，本案应终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本案作为民事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其次，黎剑称冯向军暴力催收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再次，冯向军是否抢夺黎剑的财产与本案借贷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黎剑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黎剑可向国家机关提出控告，也可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最后，冯向军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依法予以认定，黎剑已经偿还的款项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核算，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因此黎剑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因此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每月还款不低于人民贰万元，如不按月还款或者每月还款低于人民币贰万元，乙方将每月另支付利息人民币捌仟柒佰元整。”“乙方不按本协议规定还款的，每月按还款金额的月利率百分之三支付利息，即每月另外支付利息人民币捌仟柒佰元整。”从协议签订后黎剑的还款情况来看，黎剑并未按照约定还款，因此冯向军有权继续收取借款利息，黎剑称其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黎剑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涉案借款的本金、利息尚未清偿完毕，故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借款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借款交付至2018年11月26日黎剑最后一笔还款，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为200960元（192000元×2%×52个月＋192000元×2%÷30天×10天）。冯向军认可黎剑已经还款328970元，黎剑超出应付借款利息的部分还款应折抵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28010元（328970元－200960元）。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4507.8元（128010元×2%×5个月＋128010元×2%÷30天×20天）。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借条》均约定如债务人违约，需要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等费用。现冯向军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并且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冯向军要求黎剑等人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以142517.8（128010元＋14507.8元）元为基数，黎剑等人应向冯向军支付的律师服务费为6913.3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令黎运生、徐秀琼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黎运生、徐秀琼均未对此提出上诉，黎剑无权代行黎运生、徐秀琼的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黎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黎剑、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冯向军借款本金人民币128010元以及借款利息14507.8元（该部分借款利息已经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2019年5月17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黎剑、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共同支付给被上诉人冯向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913.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冯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黎剑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合计6585.5元，由上诉人黎剑、原审被告黎运生、徐秀琼负担4560.8元，由被上诉人冯向军负担2024.7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