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刑终349号原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蒋乃京，绰号“光头佬”，男，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因本案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何仕强，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蒋卓宏，绰号“四眼仔”，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羁押，同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蒋福厚，男，汉族，1985年5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因本案于2018年4月10日被羁押，同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乃京、蒋卓宏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蒋福厚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1月29日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又以新检公刑补诉〔2019〕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原审被告人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5月6日补充起诉；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粤0705刑初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蒋乃京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吴超雄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平惠主审，审判员张锋参加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对上诉部分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岑崇浩、检察官助理冯德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蒋乃京及其二审辩护人何仕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未上诉部分以不开庭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一、蒋乃京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蒋某某（绰号“国民党”，已判刑）在江门市新会区，一方面，伙同陈某某（已判刑）等人，利用对方村委会干部的职务便利，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牟取暴利；另一方面，通过笼络、招纳等手段，纠集刑满释放人员、社会闲散人员，发展组织成员，蒋乃京于2013年加入该组织。在此期间，蒋某某以某某为据点，长期采取暴力、威胁等手段营造组织恶名，确立组织强势地位，逐渐形成了以蒋某某为组织、领导者，以蒋某甲等人为一般参加者的组织成员基本固定、层级关系明确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犯罪组织通过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强迫交易、敲诈勒索、开设赌场、非法采矿、垄断土地承包经营权投标等违法犯罪活动敛财、壮大经济实力，又以经济实力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为组织犯罪提供保障。该犯罪组织崇尚暴力，多次实施故意伤害、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等违法犯罪行为树立其非法权威、维护其非法利益。该犯罪组织在沙堆镇梅阁村一带称霸一方，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形成重大影响，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二、蒋乃京参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蒋乃京在任某某经济合作社社长期间，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于2013年4月10日共同作为合同甲方与乙方某某投资公司（该公司由蒋某某实际出资设立和控制）签订土地出让补偿协议书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合作社位于白水带口北（土名）共20.13亩的山地以3万元/亩合计60.39万元出让给乙方，另外乙方还支付5万元/亩共100.65万元给甲方作为新农村建设公益经费。随后，乙方分别向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的账户支付80.52万元合计161.04万元。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收到上述款项后用于村民分红。其中，上述土地出让补偿协议书的甲方由社长蒋某乙、蒋乃京和四位村民代表签名，并加盖上述两个合作社的公章；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的甲方由蒋某乙、蒋乃京签名，并加盖上述两个合作社的公章。即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以签订协议等形式，擅自将位于沙堆镇梅阁村白水带口（土名）的20.13亩土地转让给蒋某某，共得款161.04万元。蒋某某、蒋某甲、吴某某及罗某某（另案处理）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以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的形式，擅自将白水带口的122.1亩土地（含从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非法受让的20.13亩）倒卖给廖某某、黄某某等人作住宅用地使用，从中非法获利18173702.36元。三、蒋乃京伙同卢某某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1.蒋乃京受蒋某某指派对江门市新会区某某雅苑、某某村交口岗实施管理，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30日期间，在上述地点内，指使卢某某采取停止供水供电、禁止自行聘请工程队的手段相威胁，强迫叶某伟、杨某邦、李某宏、陈某才、罗某生、王某新将住宅用地的打桩工程给予其承揽，收取打桩费用共计22.3万余元。2.蒋乃京受蒋某某指派对江门市新会区某某雅苑、某某村交口岗实施管理，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以及2018年2月至5月30日期间，在上述地点内，指使卢某某采取停止供水供电、禁止继续建房的手段相威胁，强行向林某龙、罗某强、梁某进、韦某成、叶某伟、李某廷、黄某贵、陈某才、李某前等人收取入场管理费、钻桩管理费以及泥浆处理费等费用共计26500元。四、蒋乃京伙同蒋卓宏、蒋福厚及张某某等人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蒋乃京受蒋某某指派对江门市新会区某某雅苑实施管理，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在上述地点内，聘请蒋卓宏担任某某雅苑管理员，指使蒋卓宏采取停止供水供电、禁止继续建房的手段相威胁，强行向在村内购地建房的住户收取入场管理费、钻桩管理费以及泥浆处理费等费用。蒋福厚于2016年4月至2018年4月10日期间，在上述地点内，采取制造肢体冲突、言语恐吓、堵塞路口等暴力、威胁手段，强迫在该村内住户接受由其提供的建筑材料运输服务，强迫从事建筑材料运输行业的人员退出经营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蒋福厚于2016年4月一天上午，在某某雅苑9巷一住宅内，以被害人张某勇未找其运输建房用的红砖为由，采取掐脖、膝顶的手段，将张某勇按压在沙发上，后被张云拉开。2.蒋福厚于2016年11月一天下午，在某某雅苑9巷一在建的住宅处，以被害人叶某剑未经其允许擅自为住户运输沙子为由，驾驶铲车停放在叶某剑的货车车头处，致使其既不能卸货亦不能驶离。其后，蒋福厚又将泥土堆放在路口，堵塞当时唯一的出入通道，迫使该在建住宅的施工方另外购买沙石铺设新路。3.蒋福厚于2017年11月一天上午，在某某雅苑18巷一宅基地处，以被害人范某海抢夺其运输建筑材料的生意为由，扬言要与范单挑，由胜者承揽该笔生意。4.蒋卓宏于2017年12月18日，以被害人廖某华自行聘请施工人员必须向管理处缴纳钻桩管理费、泥浆处理费为由，强行向廖某华收取5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蒋乃京在家属协助下退赔被害人廖某华的经济损失5000元，并取得谅解。5.蒋卓宏于2017年12月的一天，以上述同样的理由，强行向被害人张某芳收取5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蒋乃京在家属协助下退赔被害人张某芳的经济损失5000元，并取得谅解。6.蒋卓宏于2018年3月中旬，以被害人彭某邦未向管理处缴纳钻桩管理费为由，威胁要禁止其亲戚继续建房，其后于次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强行向彭某邦收取8000元。在本案审理期间，蒋乃京在家属协助下退赔被害人彭某邦的经济损失8000元，并取得谅解。7.蒋卓宏、蒋福厚于2018年4月9日14时许，在某某雅苑10巷一在建的住宅处，以村内禁止混凝土罐车进出否则罚款3000元为由，阻止被害人黎某光、杨某莲继续施工。8.蒋卓宏、蒋福厚伙同他人于2018年4月10日14时许，在江门市新会区，以在建住宅的住户未向管理处报备为由禁止其继续建房，并追打正在现场施工的被害人叶某剑、范某海，致使二人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叶某剑头皮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范某海左肩部皮肤挫伤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五、蒋乃京伙同张某某等人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蒋乃京于2018年4月4日晚上20时许，在江门市新会区某某美容店门口，因停车问题与该美容店老板陆某龙发生争执。随后，蒋乃京以被打为由，纠集张某某、蒋世明、蒋伟良、蒋某丙、卢某某、陈勇等人到场助威，陆某龙见状离开现场，蒋乃京遂威胁陆某龙的妻子毛某会要求赔偿2万元，毛某会因惧怕遭受报复，被迫答应赔偿。次日，蒋乃京指派张某某到上述美容店向陆某龙、毛某会收取2万元后，从中分给作案当晚到场人员每人500元。六、蒋乃京参与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蒋乃京伙同蒋某某等人经密谋后，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大禾塘处擅自开采陶瓷泥，并由张某某负责安排蒋某丙等人进行望风。经鉴定，非法开采的陶瓷土矿矿石量为20795吨，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68万元。2019年3月18日，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作出新自然资函〔2019〕24号责令赔偿损失通知书，责令蒋某某、蒋乃京、蒋祖荫、张某某、蒋某丙等人赔偿矿产资源损失686235元。七、其他违法行为蒋乃京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受蒋某某的指使，伙同蒋某甲等人串通投标，并由张某某、蒋某丙等人在投标当天前往现场聚众造势，致使其他群众不敢参与竞标，蒋乃京等最终以底价投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经济合作社南营禾塘2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乙经济合作社沙咀16.3亩鱼塘、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一经济合作社石角山边9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二经济合作社石角山边8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三经济合作社石角山边6.4亩岗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一经济合作社石角山边8.8亩鱼塘、沙堆镇梅阁村某某经济合作社新春19.66亩山岗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丁三经济合作社新春29.66亩山岗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一经济合作社石角5.523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三经济合作社石角5.523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甲南经济合作社石角横梁2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乙南经济合作社石角11.66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乙北经济合作社石角11.66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丙一经济合作社羊角坑4亩山岗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二经济合作社石角5.523亩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丁二经济合作社新春15.66亩山岗地块、沙堆镇梅阁村某某环保工业园虎头山（土名）71.63亩山岗地块等梅阁村山岗地、鱼塘17块。一审法院认为，蒋乃京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多次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蒋卓宏多次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蒋福厚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在梅阁某某新村、某某村交口岗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蒋乃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蒋卓宏是受雇于蒋乃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在某某美容店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蒋乃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在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蒋乃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蒋乃京、蒋卓宏、蒋福厚在实施部分犯罪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蒋乃京在侦查阶段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时，其对指控的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和敲诈勒索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在家属协助下已退赔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可对其认罪部分从轻处罚。蒋卓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在庭审时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蒋福厚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部分犯罪事实，庭审时表示自愿认罪，但对犯罪事实的起因及经过的供述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量刑时结合其认罪态度、犯罪情节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五款、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人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罚金人民币143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原审被告人蒋卓宏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00元。三、原审被告人蒋福厚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四、对原审被告人蒋乃京与同案人蒋某某、卢某某（上述二人已判刑）因在江门市新会区某某村强迫交易和敲诈勒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9500元予以连带追缴。五、对原审被告人蒋乃京与同案人蒋某某、张某某等人因在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某某美容店敲诈勒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予以连带追缴。六、对扣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蒋乃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本人及辩护人辩解、辩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不当，理由如下：1.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蒋乃京自2013年起参加以蒋某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认为“上述两个经济合作社属于共同犯罪，应对涉案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20.13亩、非法获利人民币161万余元共同承担责任”、认为蒋乃京召集多人敲诈勒索陆某龙、判决蒋乃京与蒋某某盗挖陶瓷土矿泥，均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以蒋乃京非法转让20.13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人民币161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蒋乃京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属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蒋乃京实际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065亩，非法获利数额应为805200元，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其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蒋乃京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是属于情节严重。3.量刑过重。原审判决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与蒋乃京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犯强迫交易罪、犯敲诈勒索罪、犯非法采矿罪的量刑，实际上有重复量刑，原审判决蒋乃京的刑期总和为二十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十八年六个月，明显是对蒋乃京量刑过重。此外，蒋乃京有检举立功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职检察员发表检察意见：1.定罪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对蒋乃京及原审被告人的定罪准确。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以及犯罪构成作了综合评析，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针对蒋乃京的相关上诉意见，重点评析如下：（1）对于蒋乃京提出的2014年才参加以蒋某某为首的黑社会组织的意见。经查核实，蒋乃京在明知蒋某某计划将受让土地使用权用于非法倒卖的情况下，利用担任某某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职务便利，于2013年将涉案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蒋某某，使蒋某某及其犯罪组织将受让的土地使用权进行非法倒卖并因此获得巨大经济收益，且蒋乃京不再担任某某经济合作社社长后，立即受雇于蒋某某，受蒋某某指使为蒋某某及其犯罪组织从事多项违法犯罪活动，具体由蒋乃京负责管理某某雅苑，带领卢某某收取管理费和高价水电费、垄断建筑材料运输市场，并协助管理某某养老院。因此，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应以领取工资开始计算，应认定蒋乃京于2013年开始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蒋乃京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对于蒋乃京辩解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认定犯罪数额应为10.065亩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土地20.13亩由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共同所有，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以牟利为目的，共同作为土地出让补偿协议书的甲方将分属于上述两个经济合作社的相邻土地使用权同时以相同价格非法转让给蒋某某，所得款项由上述两个经济合作社平均分配，因此，上述两个经济合作社属于共同犯罪，应对涉案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20.13亩、非法获利161万余元共同承担责任。至于两个合作社按50%的比例分配款项，仅是利益的内部分配问题，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蒋乃京时任某某经济合作社社长，是该经济合作社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非法转让土地面积20.13亩、非法获利161万余元承担刑事责任。蒋乃京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3）关于蒋乃京辩解敲诈勒索某某美容店老板系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明，蒋乃京被美容店老板殴打后，召集组织成员张某某等多人到场聚众造势，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向对方索要远超出医疗所需费用的款项，并将款项分发给到场人员。从本案的起因、蒋乃京的客观行为以及事后的表现等综合分析，蒋乃京的行为并不是民事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蒋乃京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对于蒋乃京提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意见。根据另案人员张某某的供述，蒋乃京与蒋某某等人在事前已经一起商量大禾塘鱼塘盗挖陶瓷土矿泥一事，在非法采矿过程中，蒋乃京负责管理具体事项，并参与分配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蒋乃京依法构成非法采矿罪，其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且其在该宗犯罪行为中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2.量刑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原案查明的事实、情节，在法定刑期内分别对蒋乃京及原审被告人分别处刑，量刑并无不当。但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蒋乃京检举沙堆镇原副镇长黎某锐受贿犯罪的情况属实。因此，本案应依据补充的新证据依法认定蒋乃京具有立功情节，根据宽严相济的原则，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蒋乃京提出具有立功情节的辩解意见应予采纳。综合以上，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罪准确，且根据原案查明的事实、情节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但二审审理期间补充了新的证据材料证实蒋乃京具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理。建议二审法院根据现查明的事实、情节依法作出判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人蒋卓宏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蒋福厚犯强迫交易罪，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供述，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以及土地出让补偿协议书、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等书证以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等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定案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蒋乃京归案后，向江门市、新会区纪委监委举报原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副镇长黎某锐受贿的犯罪行为，经纪委监委核查，蒋乃京举报他人犯罪的情况基本属实，黎某锐涉嫌受贿案件已经进入司法审查程序。本院认为，上诉人蒋乃京明知蒋某某所组织、领导的犯罪集团是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内容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仍积极加入并接受蒋某某的领导和管理，多次积极参与该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作用突出，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蒋乃京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多次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对蒋乃京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蒋卓宏多次敲诈勒索私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蒋福厚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蒋乃京纠集蒋卓宏、蒋福厚在梅阁某某新村、某某村交口岗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的共同犯罪中，蒋乃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蒋卓宏、蒋福厚受雇于蒋乃京，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蒋乃京、蒋卓宏、蒋福厚在实施部分犯罪时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蒋卓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在庭审时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蒋福厚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部分犯罪事实，庭审时表示自愿认罪，但对犯罪事实的起因及经过的供述存在避重就轻的情况，应综合考虑其认罪态度、犯罪情节依法处以刑罚。蒋乃京纠集张某某等人在某某美容店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蒋乃京是犯意提起者、团伙纠集者、积极实施者、敲诈勒索金额确定者、分赃负责人，明显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蒋乃京伙同蒋某某、蒋祖荫非法采矿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蒋乃京参与密谋开采、负责分工安排、收取盗卖款项等事宜，作用明显，属主犯。蒋乃京在侦查阶段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人的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差；但其在一审庭审期间，对被指控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事实、强迫交易的犯罪事实和敲诈勒索的部分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在家属协助下已退赔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和取得谅解，可对其认罪部分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其归案后，检举揭发黎某锐受贿的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蒋乃京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蒋乃京等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聚敛的财物和收益，以及用于犯罪的财物等，应当依法追缴、没收。蒋乃京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受蒋某某的指使，伙同蒋某甲等人串通投标，并由张某某、蒋某丙等人前往现场聚众造势，非法投得的沙堆镇梅阁村山岗地、鱼塘17块（详见一审查明事实“其他违法行为”部分），应当认定蒋乃京等人通过非法手段签订合同而取得的承包权、经营权自始无效，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依法解除、终止，蒋乃京等人的合同相对人对案涉的17块山岗地、鱼塘重新享有、恢复行使承包权、经营权。对于上诉人蒋乃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结合检察院出庭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蒋乃京参加以蒋某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开始时间问题。虽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蒋某某、蒋乃京对自己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有关供述都避重就轻，但是同案的蒋某甲、陈某某等均指证蒋乃京自2013年就开始跟随蒋某某，系蒋某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骨干成员，蒋乃京手下有“广西龙”等人，负责公司承包和管理土地，在某某雅苑收保护费等。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建立是逐步建立和发展的，蒋乃京20**年协助蒋某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至案发都积极参与、没有退出，应认定其参加本案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开始时间就是2013年。2.关于蒋乃京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刑事责任范围问题。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为牟取非法利益，作为共同的土地出让方，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将两个经济合作社相邻的20.13亩土地使用权作为一个整体非法转让给蒋某某，两个经济合作社属于共同犯罪，均应对涉案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20.13亩、非法获利161万余元共同承担责任。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另案处理的蒋某某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中，已经对某甲经济合作社、某某经济合作社定罪处罚。两个合作社如何内部处置、分配犯罪所得款项，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至于是否追究某甲社长的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调整的范围，更不影响对蒋乃京的定罪量刑。蒋乃京积极参与蒋某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形成、发展，并作为时任某某经济合作社社长，是该经济合作社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非法转让土地面积20.13亩、非法获利161万余元承担刑事责任。蒋乃京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3.关于蒋乃京收取陆某龙2万元款项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根据被害人陈述和蒋乃京及其同案人供述可知，蒋乃京因在美容店门口随意停车挡道与美容店老板陆某龙发生口角进而被陆某龙持械追打，在没有遭受实质伤害的情况下，蒋乃京即借助组织势力、召集组织成员张某某等多人到被害人的美容店门口摆场架势示威，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向被害人一方索得2万元款项，并将所得款项分发给到场实施“软暴力”的人员。蒋乃京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足以影响、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软暴力”，并最终迫使被害人交付2万元，侵犯被害人陆某龙的人身财产权利，蒋乃京的行为已经远超民事纠纷范围，构成敲诈勒索罪。蒋乃京及其辩护人认为该事件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刑事犯罪，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4.关于蒋乃京是否有参与非法采矿犯罪的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同案人员蒋祖荫、张某某等人的供述，蒋乃京与蒋某某等人事前已经一起商量大禾塘鱼塘盗挖陶瓷土矿泥一事，在非法采矿过程中，蒋乃京负责安排人员望风等管理事项，并参与收取、分配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蒋乃京及其辩护人否认蒋乃京参与非法采矿，与事实不符。5.关于蒋乃京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的认定问题。二审诉讼期间，检辩双方对于江门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有关蒋乃京检举揭发黎某锐受贿经查证属实，蒋乃京有立功情节的书面证明的证明力没有分歧，本院据此认定蒋乃京有立功情节。6.关于一审判决对蒋乃京是否量刑过重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在法定刑期内分别对蒋乃京及原审被告人定罪量刑，量刑并无不当，亦不存在重复量刑问题。唯二审期间根据新证据查明蒋乃京有立功情节，考虑蒋乃京检举揭发黎某锐受贿主要犯罪事实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发展以及土地交易有关，对蒋乃京的立功从轻处罚情节应与该部分定罪处罚对应，即对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蒋乃京、蒋卓宏、蒋福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蒋卓宏、蒋福厚定罪量刑恰当。蒋乃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除蒋乃京有检举立功情节应当从轻处罚可采纳外，其余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刑初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上诉人蒋乃京的定罪及对原审被告人蒋卓宏、蒋福厚的定罪量刑；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对上诉人蒋乃京等人适用财产刑处理。二、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刑初4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蒋乃京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蒋乃京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0元，罚金人民币143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34年11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超雄审 判 员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林燕玲书 记 员 尹焕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