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均平，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年，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华，男，汉族，1971年3月3日出生，住博罗县。上诉人朱均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延年、被上诉人王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均平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8年2月10日至立案之日止的约定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计为人民币1600×18=288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律师费8000元。4、以上三项合计为￥116800元（大写：拾壹万陆仟捌佰圆整）；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2016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因生意上的需求，急需生意周转金，因而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80000元整，并提供了借条一张及身份证复印件，且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3月8号必须无条件归还欠款，否则，被上诉人将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因当时是交付现金给被上诉人，所以并未留下任何的转账记录。同时，原被上诉人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分，在未到期之前转账形式支付的均是利息，待本金到期后一次性付清本金。期间被上诉人也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支付上述利息。从被上诉人其提供的还款流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还款比较规律，就是按照约定的利息进行还款，且在2015年之前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有借款，因其已经还清，故原借条被被上诉人收回了，但是，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该项内容。被上诉人可以隐瞒该事实，并编造谎言欺骗一审法院，使得一审法院做出错误判断，还试图将该部分债务虚构为赌债，是掩盖事实的行为，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追究被上诉人隐瞒证据的法律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作为还款及借款的证据，并不考虑实际的行业经营情况，属于审查事实不严的情况。上诉人是经营钢材等建材生意，并有相关的营业执照，建材生意的主要消费客户为建材商，多数采用现金结算的方式，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乡而且是熟人，仅让其打了一个借条，就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却予以否认，并编造各种借口逃避债务。因被上诉人到期后未准备好全部本金，所以，该借款到期后，双方继续以实际行动履行先息后本的合同义务。从2018年2月10日最后一期还款后到至今，上诉人均通过短信电话，微信等各种方式联系王月华及其公司财务，要求其偿还利息，但是，至今被上诉人均未偿还相关利息，更不用提本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我们从此条司法解释可以看到，对于民间借贷的认定，并不能够仅仅判断根据银行流水，而是结合不同的支付方式判断合同生效的要件，且民间借贷的特点往往是随意性，熟人信任特性，在很多证据的把握上并不够正规，所以，上诉人认为，不能简单以银行流水判断资金流向。而且，还款记录表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仅仅是对于该部分费用是利息进行认可，并未表达其已经归还本金的意思。同时，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己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条可以看出，本案的借贷利息在法定范围之内，且借款后时间内，被上诉人也是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约定情形。综上所述，为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月华辩称，一、上诉人朱均平在《民事上诉状》中隐瞒事实，歪曲捏造事实，同时还恳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追究上诉人朱均平隐瞒扭曲捏造事实证据及有证不举的法律责任。（1）朱均平从未支付或交付任何现金给本人：虽然朱均平经营的是钢材生意，但都是大额的买卖，多数都不可能采用现金结算方式，更不可能是小额现金交易，所以他当时不可能给。（2）朱均平也提供不出本人写给其的现金收据或收条，更提供不出现场或有力的录音录像或文字等任何证据，均属无效利息及现金支付的证明证据；事实上我每次收到钱都是会（或朱均平要求）开收据给朱均平的。（3）本人在2018年3月14日入了惠州市看守所后，便失去了自由，手机都在江北派出所或公安机关处保管，不可能出现朱均平提供的2018年5月22日星期二的微信短信回复：“争取吧”；同时138*****623此手机号码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号码，我也没授权任何人代我回复任何信息及作任何承诺或回答。更不是我财务的手机号码，我也不认识此人。从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星期二止，朱均平发出的信息中，大部分也没提是利息。比如6400元、8000元、14400元、16000元、17600元、19200元、20800元前面文字都没提到及出现利息。而且这些信息也是朱均平单方面所发，其所谓提过的财务也没作确认回答，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另《借条》上也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或利息是多少，按国家法律规定是不可以计算任何利息的。（4）关于律师费问题，因王月华与朱均平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且原告以前未提供发票证明，虽今次上诉补开了，但弄虚作假，且金额较大，本人请求按原判决不用本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18日虽然立了《借条》，时间是其后来填写的，但本人从未收到8万元的款项，朱均平也不能提供本人写的收到的现金收据或收条；同时借款也没有转账记录，并且借据上的时间是原告后来填写的，也没有经本人重新指纹或签名确认，属无效《借条》，同时本人每次收到原告的钱都会开收据给他的。写借据的事实一审判决在被告辩称中已陈述并经查明，不再重述；同时原告也承认王月华已向其返还了68600元，且原告也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约定计算利息。因此，王月华向朱均平返还的68600元被认定是本金是铁定的事实，而不是利息，适用法律无误。法庭是讲证据讲实事求是的，是按事实判决的。而且还款金额也时多时少，不规律，不像利息还款。如万一不能维持原判，恳求按本人在一审答辩中强烈要求查明朱均平转入我卡的金额为准作借款总合计金额，来计算借款本金金额，特别是2015年3月18日朱均平转入我卡的具体金额，本人强烈要求过对账单要经本人指纹确认过才有效，所以我估计2015年3月18日的借款金额是2万元，而不是5万元，如是转出2万元，恳求重新计算冲抵后并返还多出的部分给本人。并且调查笔录及答辩中也一再强调对账单以指纹为准。因我现失去自由，请律师也没钱支付律师费用，同时家人也不理，客观上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恳求法院帮助我调查并取得证据，打印本人中行卡尾号5538自2015年以来原告转入我卡的银行流水及我工行卡或微信及支付宝转入原告每个月的所有金额。因本人手机在江北派出所或公安机关保管，同时打印我方财务赖某某转入原告账号的银行流水等；并责令原告有证不举的行为构成妨害举证，让原告承担有证不举的不利后果。朱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3月18日至立案之日起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为9600元（80000*6%*2=9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月华原系从事水电安装工作，经原告弟弟的介绍，与原告朱均平认识。根据被告本人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表显示，其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6月20日、2016年3月10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2万元、3000元，合计73000元。至2018年2月10日止，被告返还给原告的金额为68600元。其中在2017年3月18日前共支付54200元，从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共支付14400元。原告对被告返还68600元的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支付利息。根据原告提交有被告签名的《借条》显示，被告借到原告8万元，并承诺在2017年3月18日前归还借款。但被告的答辩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款项性质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未实际收到8万元。同时，原告在本案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8万元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和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表，其确认有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但对借款金额、偿还与否、借款用途存在争议。被告抗辩认为借款用于与原告赌博，不应偿还。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涉案借款用于与原告赌博，且债务是因赌博产生的。被告收到原告借款后如何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诉称被告向其借款8万元，虽提交《借条》证明，但原告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8万元的转账记录，且被告对《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而原告对被告的抗辩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只能认定被告确认的其向原告借款本金为73000元。原告承认被告已向其返还68600元，且原告没有证据显示涉案借款约定计算利息。因此，被告向原告返还的68600元宜认定被告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现被告实际欠原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400元（73000元-68600元）。关于原告请求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宜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本金14400元计算；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4400元计算。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且原告未提供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月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曰内偿还原告朱均平借款本金44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本金144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44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朱均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元（原告已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欠款关系，存在，且真实；证据二：上诉人工商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还款为按月归还利息，并未归还本金；证据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财务催要利息的短信记录和微信截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是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付息的合同义务，应视为有利息的民间借贷；证据四：律师费发票，证明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实际支出的律师费，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据五：律师委托合同，证明律师费收费凭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微信、短信、借条等没有说是利息，我近来大半年，才说是利息，这个号码也不是我财务的。对律师费问题，当时未约定律师费谁出，一审为何不提供。没有任何文字、电话录音等证明是有约定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关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的《借条》载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现金借款8万元，因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确已向被上诉人现金交付借款，结合被上诉人自认分三次收到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7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为7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有其他约定，且被上诉人还款的数额并无明显规律，结合上诉人自认已收到被上诉人还款68600元，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还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涉案借款尚余4400本金未清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按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用的问题。涉案关键证据《借条》中虽载明“本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但双方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元，由朱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