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新石路*******。法定代表人：邓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柏荣，男，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安流镇******。上诉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柏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味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11民初2082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柏荣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柏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味驰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回复李柏荣的函件，李柏荣未否认味驰公司陈述的关于协助选址十多次、但因李柏荣自身原因导致选址不成功且不参加培训的事实，应当视为上述内容被认可。二、李柏荣在签订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对协议书条款有充分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不应由味驰公司全部承担解除协议的法律责任。二、味驰公司为履行协议，投入资金进行项目的广告宣传，承担工作人员工资成本，判令味驰公司退还全部或大部分费用，承担高昂违约金或赔偿金，违背契约精神，也对社会经济稳定和发展带来负面影响。李柏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及特许经营条例，李柏荣在一定期限内可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未就选址达成共识，李柏荣系在双方就合同履行无法协商一致情况下，不得已解除合同。味驰公司对于协助选址未提供实质意义的上门查勘，陪同选址，其推介的地方不适合经营，其后更没有继续履行协助选址义务。对于培训服务，味驰公司没有积极与李柏荣沟通，选址不成功后，也无需进行培训或发送设备。李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李柏荣、味驰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二、味驰公司向李柏荣返还69800元及利息（从合同解除之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味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6月6日，味驰公司（甲方）与李柏荣（乙方）签订《合作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有关规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1314茶。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广东省广州市（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3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标识推广、技术培训与服务、经营所需相关设备）。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的权利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相关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的义务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2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5乙方经营的项目研发新产品时甲方有通知乙方派员来参加培训学习的义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乙方的权利3.3.1获得甲方指定项目标识的使用权。3.3.2获得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专业的指导服务和运营系统的技术服务以及店面运营的营销服务。3.3.3获得甲方在市场营销和广告策划上的支持。3.3.4获得甲方新产品的学习跟培训。乙方的义务3.4.1乙方应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他商号或项目名称。3.4.7自本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显示本次合作项目甲方的咨询热线。3.4.8若乙方在3个月内没有开展正常的营业活动或营业后没有根据前项规定将相关资料向甲方备案的，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第四条合同的终止及解除4.4本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不影响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本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1314”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1314”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同日，双方当事人签署《客户店铺评估须知》，载明：加盟商有店面的须在第一时间报备公司运营部，由运营部安排选址老师进行评估与设计，否则公司将不予区域保护。加盟商没有店面的，需公司协助找店面的，须在完成合同签订之后填写本公司的选址回执表，所有数据一定要真实可靠，否则影响选址时间与质量均与公司无关。加盟商没有店面，但在后期自行寻找的，一定不能自行签订租赁合同，找到店面之后需在第一时间把详细地址报备公司运营部，经公司审核评估通过后方能正式签约，否则导致选址不宜，选址重复等问题所产生的损失一律与本公司无关，并且导致选址重复的，必须无条件服务本公司运营部的协调处理。《标配外赠送申请表》显示赠送运营管理费交一免三、学习期间食宿路费报2000元等优惠。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李柏荣向味驰公司支付了协议书约定款69800元。味驰公司派员为李柏荣进行选址，但选址未果。关于选址未果的原因，李柏荣表示味驰公司并未进行实地考察，仅是电话提供选址地址给李柏荣查看，李柏荣经查看，发现味驰公司提供的地址并无人流量，不适合经营，遂要求被继续选址，但味驰公司的人员更换频繁，基本无人理睬李柏荣，李柏荣遂只能等待味驰公司的通知，其并无自行选址。李柏荣为证明其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记录复印件，载明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李柏荣多次发微信催促味驰公司，要求提供选址服务。《催促函》，载明李柏荣于2019年4月30日催促味驰公司履行选址义务，否则将解除协议书。经质证，味驰公司确认收到《催促函》，但否认微信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味驰公司表示，其司员工曾为李柏荣选址十多次，但李柏荣均不满意，选址不成功的责任在于李柏荣，但味驰公司表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为李柏荣实地选址的事实，选址员工现亦无法找到，选址联络微信群也找不到了。味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李柏荣《催促函》的回函，载明以下内容：1.曾派人协助李柏荣选址十多次、但因李柏荣未能与出租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自身原因，导致选址不成功；2.曾致电李柏荣参加培训，但李柏荣一直没有参加学习；3.如需要发送设备，李柏荣可为味驰公司提供收货地址，味驰公司可在收到地址信息的7个工作日发送设备。李柏荣确认收到回函，但对回函的内容有异议，主张味驰公司从未安排李柏荣参加培训，因没有开店，故李柏荣也没有提供收货地址。关于设备供应，味驰公司表示没有单独与供应商签订合同，所有物料均在仓库，但并无证据证实。味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并履行了合同义务：1.申请号为第12766599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4年10月28日至2024年10月27日；申请号为第30785795号“”的商标查询信息，显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9日，商标申请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专用权期限201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2.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4日出具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两份，均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味驰公司，其中《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分别显示注册商标“”，注册号12766599，国际分类43，注册公告日期2014年10月28日，许可期限自2018年5月4日始至2028年5月3日止；注册商标“”，申请/注册号30785795，国际分类43，许可期限自2018年5月4日始至2018年5月3日止。3.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1314茶标识，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18年3月29日，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显示图案为。4.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一份，显示许可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味驰公司，美术作品“”“1314茶标识”系许可人合法的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8612，首次发表时间2018年4月1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22日，许可期限自2018年4月19日始至2028年4月18日止。5.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质证，李柏荣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另查：味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6年3月11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等。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定性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从李柏荣与味驰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看，味驰公司授权李柏荣在约定范围内经营“1314”系列产品，为李柏荣提供运营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等，李柏荣有权使用“1314”品牌，负有协助维护味驰公司品牌形象责任，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李柏荣支付的投资款69800元性质上为特许经营费用。关于味驰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商业标识的知识产权的问题。通过味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商标查询信息、《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可以确认味驰公司享有第12766599号“”和第30785795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和“1314茶标识”美术作品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对味驰公司的举证予以采信。从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仅履行了选址环节的协议内容，其他协议内容均未实际履行。选址未成功的原因主要与味驰公司怠于为李柏荣提供完善的选址服务有关，味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为李柏荣提供了实地选址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但从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客户店铺评估须知》可知，李柏荣也拥有自行选址的权利，李柏荣显然也怠于行使其此项权利。而后，关于后续培训，无证据证实李柏荣有积极参与，也无证据证实味驰公司履行了通知培训的义务；关于设备供应，李柏荣没有为味驰公司提供收货地点，味驰公司也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签订合同次日与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保证按量提供设备。味驰公司抗辩所有的设备材料均在仓库的意见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味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情况可知，涉案协议书直至期限届满仅履行至合同的初始阶段，双方当事人均以自身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应予以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书的解除均有责任，根据权利对等原则，李柏荣没有利用味驰公司的经营资源，味驰公司无权没收李柏荣的特许经营费用，考虑到味驰公司虽为李柏荣提供了选址服务，但服务质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在酌情扣除选址费用1000元后，剩余特许经营费用68800元应返还李柏荣。对于李柏荣要求味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柏荣与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李柏荣特许经营费用68800元；三、驳回李柏荣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元，由李柏荣负担50元，由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退款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柏荣多次通过发送《催促函》形式要求味驰公司提供选址服务，味驰公司确认上述《催促函》的真实性。味驰公司虽主张多次协助李柏荣进行选址，选址不成功的责任在于李柏荣，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味驰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味驰公司上诉称李柏荣未否认味驰公司回函中陈述的事实，即应视为确认上述事实，该主张于法无据亦不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味驰公司上诉称解除协议的法律责任不应全部由其承担，但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均负有责任以及味驰公司提供选址服务付出的成本问题，未让味驰公司承担合同解除的全部法律责任。味驰公司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退款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于味驰公司未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选址义务，李柏荣亦未积极自行选址，一审法院结合味驰公司提供了有瑕疵的选址服务，且李柏荣未实际经营，亦未接受物料、设备和技术培训等事实，认定味驰公司应当退还68800元特许经营费，并无不当。味驰公司上诉主张其付出成本，不应退回特许经营费，但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已经考虑了味驰公司提供选址服务的成本问题，味驰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广州味驰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