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岸大厦****。法定代表人：张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贺，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莫玉凤，女，1978年9月21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林，系莫玉凤的丈夫。再审申请人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与被申请人莫玉凤追偿权纠纷，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粤20民申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顺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莫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胜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恒胜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债权人罗XX的债权既有物保又有人保，两者的实现顺序没有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莫玉凤于2016年5月25日向罗XX借款并将车辆抵押担保，恒胜公司和张XX作为连带担保人四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罗XX与恒胜公司已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恒胜公司在莫玉凤逾期三日内履行担保责任。在抵押车辆不知去向时，恒胜公司依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担保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认定恒胜公司代偿债务行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8月25日莫玉凤未按期还款后，2017年11月6日恒胜公司依约清偿了款项。而原审法院却认定莫玉凤向罗XX提供了物保，罗XX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在莫玉凤抵押车辆未作处理的情况下，恒胜公司的清偿行为无效。恒胜公司行使或放弃抗辩权在未影响莫玉凤的实体利益的情况下属于自由处分自有权利的范畴，恒胜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行为体现了其遵守约定。三、莫玉凤逾期还款且私自拆除车辆GPS设备，导致罗XX无法及时实现债权。被申请人莫玉凤辩称，莫玉凤至少总共借款60000多元，还了最少三期。恒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莫玉凤支付恒胜公司垫付的借款本金91660元；2.莫玉凤支付恒胜公司利息、罚息、违约金共计25664.8元（按月利率2%计付，暂自2016年8月6日起计至2017年10月5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莫玉凤支付恒胜公司担保费250元、管理费200元、GPS使用费150元（暂自2016年7月25日起计至2016年8月25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4.恒胜公司有权从抵押车辆（粤TFY8**）折价、变价、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莫玉凤在原审审理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亦未到庭应诉、答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罗XX（甲方）、莫玉凤（乙方）与恒胜公司（丙方1）、张XX（丙方2）三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10000元，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0.9%/月，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25日；还款方式为按约定还款日下午4:00前将每期还款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逾期还款，以借款金额及天数按借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借款罚息，罚息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0.5%计收；丙方1及丙方2共同为乙方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乙方申请展期或延期的，各保证人/抵押人等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间顺延至展期或延期借款到期后二年，担保范围是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及其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和抵押权人因实现债权/追偿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代偿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或证据保全费、强制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等）；当乙方逾期还款时，丙方1、丙方2应当在约定还款日次日起三日内按照上述代偿责任范围承担实时代偿责任，丙方1、丙方2履行上述全部代偿责任后，甲方对乙方基于本协议在代偿部分范围内的一切债权自动无偿转让给丙方1、丙方2，该债权包括乙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综合服务费、逾期罚息、补偿金（如有）等，丙方1、丙方2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应及时履行清偿责任；乙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归还本金，逾期还款，乙方应当依据约定支付利息，同时，还应按全部逾期金额加收每日0.5%的罚息，直至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结清为止，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借款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按未支付金额部分加收每日5‰的违约金，直至结清为止，如乙方未按合同之规定，任何一期（项）逾期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借款本息，对已收取的利息不予返还，并有权依据本合同规定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莫玉凤与罗XX、恒胜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莫玉凤自2016年5月25日起每月向恒胜服务公司支付利息990元、担保费550元、管理费440元、GPS使用费150元。同日，莫玉凤与罗XX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莫玉凤向罗XX借款人民币110000元，借款月利率0.9%，用于企业经营；莫玉凤以自有的丰田牌汽车作为抵押物（车辆型号为GTM6480GSL），车牌号为粤TFY8**，车辆识别代码LVGES46A0AG017670，发动机号为J279932）。恒胜公司主张莫玉凤借款后,于2016年6月27日还款9174元、2016年8月5日还款9166元，两笔共18340元，剩余的欠款至今未还。恒胜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代莫玉凤向罗XX支付本金90000元,垫付利息、罚息及违约金27324.8元(此款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6日起计至2017年10月5日)。上述款项恒胜公司经追讨无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查明，粤TFY8**小汽车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罗XX。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罗XX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两者的实现顺序没有约定，且物的担保为债务人莫玉凤提供，故罗XX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在被抵押车辆未作处理的情况，保证人恒胜汽车公司代莫玉凤偿还债务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恒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恒胜公司已预交），由恒胜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同日，莫玉凤与罗XX、恒胜公司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约定，莫玉凤自2016年5月25日起每月向恒胜服务公司支付利息990元、担保费550元、管理费440元、GPS使用费150元。”及“恒胜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代莫玉凤向罗XX支付本金90000元,垫付利息、罚息及违约金27324.8元(此款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6日起计至2017年10月5日)。”外，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债务人莫玉凤于2016年5月25日与债权人罗XX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莫玉凤向罗XX借款110000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借款利率、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恒胜公司于原审庭审中主张莫玉凤于2016年6月27日还款9174元、2016年8月5日还款9166元，剩余的欠款至今未还，莫玉凤认为其至少还过三期借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恒胜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分别向罗XX转账45000元、45000元、27324.8元，共计117324.8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现就本案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关于恒胜公司是否有权向莫玉凤追偿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条款仅规定了债权人在债权既有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且未约定实现顺序的情形下，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而并未规定在此情形下，保证人不能先行代偿债务。本案中，罗XX的债权既有债务人莫玉凤提供物的担保，又有恒胜公司、张XX的担保，莫玉凤逾期未偿还债务后，恒胜公司作为保证人已先行代莫玉凤向罗XX清偿本案债务，虽罗XX、莫玉凤、恒胜公司未约定实现顺序，但上述法律亦并未规定担保人不得先行代为清偿。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罗XX应当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驳回恒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莫玉凤向罗XX借款110000元，由恒胜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恒胜公司主张莫玉凤于2016年6月27日还款9174元、2016年8月5日还款9166元，剩余的欠款至今未还，莫玉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莫玉凤尚欠借款本金91660元。恒胜公司作为担保人，担保人恒胜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代莫玉凤向罗XX分批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17324.8元，该事实有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为证，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恒胜公司作为担保人，先行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保证人恒胜公司代偿的本案债务，其有权向债务人莫玉凤追偿该笔款项。故恒胜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莫玉凤偿还本案债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莫玉凤应当向恒胜公司偿还债务的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如前所述，债务人莫玉凤于2016年5月25日向债权人罗XX借款110000元，并约定了相应的借款利率、逾期还款利息及违约金，担保人恒胜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代莫玉凤向罗XX分批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17324.8元，恒胜公司向莫玉凤追偿案涉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保证人恒胜公司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罗玉凤行使追偿权，恒胜公司向莫玉凤追偿的数额仅限于其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117324.8元。三、关于本案担保费、GPS使用费、管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关于担保费、GPS使用费、管理费的问题，虽然恒胜公司提交了罗XX、恒胜公司、莫玉凤、张XX的《借款补充协议》，但恒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莫玉凤实际履行了《借款补充协议》，且恒胜公司也未提交其实际支出相关费用的证据。故恒胜公司主张莫玉凤应向其支付担保费、GPS使用费、管理费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恒胜公司是否有权从案涉抵押车辆折价、变价、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的问题。本案中，担保人恒胜公司因其先行代债务人莫玉凤向债权人罗XX清偿案涉债务，而对莫玉凤享有追偿权。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恒胜公司并未与莫玉凤就借款担保达成相应的反担保约定，恒胜公司并非案涉抵押车辆的抵押权人，故恒胜公司主张从案涉抵押车辆折价、变价、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胜公司再审请求意见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3011号民事判决；二、莫玉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17324.8元；三、驳回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莫玉凤负担132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人民法院不另收退，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恒胜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思斯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