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25民初6207号 原告：管华福，男，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升山、郑师玲，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翔，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力，江苏益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滁州市宏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天长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5545666475。 法定代表人：王元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保，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系单位职工。 原告管华福与被告陈翔、滁州市宏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管华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师玲，被告陈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力，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管华福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管华福工程款1268607.83元及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夏天,被告陈翔挂靠滁州市宏图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定远县新汽车站项目工程,便让原告到工地承接其中的水电安装、通风及消防工程。原告承接工程后,带领相应的班组人员开始组织施工,工程截止到2018年年底完工,历时较长。期间,被告陈翔陆续给予了原告工程款150万元。经审计,原告承接项目工程的总工程为2700003.59元,对于剩余的12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拒绝支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翔辩称：原告的诉请及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涉案工程系答辩人从宏图公司处分包的，答辩人分包后，与原告口头约定把涉案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按建设单位审计造价下浮34%（包括管理费、税收、招投标费用、办理施工许可证费用等）的标准给原告结算工程款。原告施工了部分工程后，不愿意继续施工，也不愿意对自己施工工程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进行维修，答辩人被迫自己组织人员施工了一部分，又将部分工作承包给了杨波和杨德新施工。杨波和杨德新施工部分的工程费用为236410元，答辩人自己组织人员施工部分约100000元，合计约336410元。二、虽然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原告无施工资质，双方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至今还没有完成竣工验收，而且还在继续维修过程中，所以被答辩人依法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其工程款。三、即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的诉请也不能成立。涉案工程投标及中标价为2645740.93元，经建设单位审计减少了46740.31元，实际造价为2599000.62元。根据双方约定，应扣除下浮34%和非原告施工部分、原告借款及利息及支付原告工程款部分，现答辩人不仅不欠原告的工程款了，原告还应偿还答辩人借款本息。而且现场的水电费用还没有扣除。质量保证金要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无质量问题才予以返还，所以应扣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四、工程款未届付款时间，工程未竣工验收，被告不应支付工程款，原告关于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请。 被告宏图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定远县汽车客运中心主站房工程的确是我单位中标的，我单位中标该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陈翔施工。陈翔自担费用，自负盈亏。我单位并不参与其工程利润的分配，仅收取工程款总额3%的管理费用，代扣5.45%的税，余额全部支付给陈翔。且我单位与陈翔已结清涉案工程款。根据原告在诉讼中的陈述，原告是陈翔找来施工水电的，与我单位无任何关联，我单位对其无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原告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五组证据及被告方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 陈翔质证认为：无异议；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陈翔；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定远汽车客运中心主站房项目，发包人为安徽省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宏图公司，工程承包范围为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约定内容。 陈翔质证认为：合同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陈翔； 证据三、原告银行卡账户明细两份，证明自工程开工以来截至目前被告陈翔因涉案工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30860元（包括周浩转账17万元、以及陈翔以房抵债的购房款、其他剩余均为陈翔转账）； 陈翔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被告陈翔累计支付管华福1580860元其中有15万元是借款（凭证中2016.3.31号含月息1.5%的，是陈翔直接支付给管华福的）；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陈翔； 证据四、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所承接的水电安装、暖通、消防、泵房中标价格为2645740.93元，增加3726.9元（含人工调整费），最终审计价格为2649467.8元； 陈翔质证认为：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中标价是对的，但是审计报告上人工费调整是指合同的增量及涉及变更部分，本案不存在调增人工费问题。涉案工程比中标价减少了46740.31元，实际造价2599000.62元；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陈翔； 证据五、消防器材、水电安装材料等检验报告、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承接该工程对外购买涉案工程所需材料所涉及的产品合格证；定远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再次证明了原告为购买耗材向他人欠款被起诉的事实。 陈翔质证认为：“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陈翔。 被告陈翔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五组证据及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施工协议、施工承包合同各一份，证明由于原告不愿意继续施工和维修，被告被迫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程内容承包给杨波和杨德新施工的事实（该部分工程部分不含税费造价236410元）。 管华福质证认为：三性均不认可；被告一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原告已经全部完成，仅凭此一份合同不能认定其证明目的，无相应的施工日志、施工内容予以佐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此原告有理由相信陈翔与他人恶意串通予以造假，该合同无签订日期及陈翔对他人的相应付款凭证。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属实； 证据二、班组工程款结算单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转包滁州市龙池花园二标段工程给王忠施工，工程款是按照工程造价下浮34%的标准结算的。 管华福质证认为：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属实； 证据三、定远县汽车客运中心主站房工程商务标中涉案工程报价单两页，定远县汽车客运中心主站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中汇总表一页，证明涉案工程投标与中标价为2645740.93元，审计造价为2599000.62元； 管华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工程的中标价为2645740.93元，审计造价是2649467.83元，其中人工费的调整应当包含该项目的各个施工部分，原告作为该项目的磅房、水电安装、消防工程等也存在人工费的调整；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属实； 证据四、借款单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明自2014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21日，原告18次累计向被告借支1430860元的事实。 管华福质证认为：对于双方的支付、收取我方仅认可1530860元，其中还包含了2016年3月30日的支取的15万元；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属实； 证据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涉案工程调整工程造价的前提是增量或者涉及变更，涉案工程不属于增量和调整范围内，不存在调增人工费的问题； 管华福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宏图公司质证认为：属实； 被告宏图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如下： （一）对原告管华福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二相对方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真实反映出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支付工程款情况。对证据四，该报告系第三方作出，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对陈翔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由于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四、五，该证据真实反映客观事实，双方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8日被告宏图公司与安徽省交通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定远汽车客运中心主站房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定远县定城镇；二、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照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约定内容；三、合同工期为以建设方开工令时间为准；四、质量标准为合格；四、合同价款为17771888.99元，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被告宏图公司通过招投标获得该工程承包权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陈翔施工。陈翔在承包部分工程后与管华福达成口头协议，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水电、消防、暖通、磅房等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管华福施工。 同时查明，宏图公司所承建的工程经审计金额为16336542元（包括人工费调整338996.75元），原告所施工工程量为2599000.62元（扣除审计核减46740.3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翔与宏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违法分包关系；二、陈翔与管华福达成“口头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三、被告陈翔是否欠原告管华福工程款，具体金额多少？四、关于原告对涉案款项的利息主张应否得到支持？五、宏图公司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宏图公司与陈翔、管华福之间的关系问题，通过庭审，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系层层分包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宏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违法将主体站房、水电、磅房、消防等部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翔，陈翔再次将水电、消防、暖通、磅房等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管华福施工，故本院认为施工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陈翔，陈翔再将所“承包”的工程部分转包给管华福施工的行为应认定为违法分包关系。 关于焦点二，承包工程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原告管华福作为自然人，其并无承包工程的相关资质，被告宏图公司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翔，陈翔再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管华福个人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被告陈翔与原告管华福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庭审查明可知，原告管华福所承包的工程为水电、消防、暖通、磅房等，再结合双方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和原被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所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审计价款为2599000.62元（中标合同价为2645740.93元-审计扣减量46740.31元）。关于原告主张人工费调整50467.21元，本院认为，该款项系《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认定总价款16336542元的组成部分，且原告所施工工程也需要劳务施工人员，故应按其所施工的价比予以分配，即53931元（2599000.62元÷16336542元×338996.75元），而原告主张人工费50467.21元并未损害被告利益，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68607.83元（2599000.62元+50467.21元-已支付1380860元）。关于被告辩称应按审计造价下浮34%，并扣除自行施工和他人施工部分工程款及应扣除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对其辩论主张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经审计结算，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管华福按照“合同”的要求全面履行了施工义务，且经过审计结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268607.8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关于利息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本案双方并未对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故原告要求自起诉讼之日起（即自2019年10月18日），以1268607.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对于原告要求宏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与宏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债务系陈翔个人所欠，故该笔款项应由陈翔个人偿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翔欠原告管华福工程款1268607.83元及利息（以1268607.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二、驳回原告管华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217元，被告陈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成刚 人民陪审员  单正兰 人民陪审员  陈玲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管守珍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