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永昌，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艳，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雷应敏，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初，来宾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来宾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韦守志，男，1955年3月9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 第三人韦守信，男，1962年3月9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 第三人韦守忠，男，1965年8月8日出生，壮族，住象州县。 以上三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文权，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位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果，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永昌因诉来宾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永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凌德强、韦柳艳，被上诉人来宾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张祖初、陈燕，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的委托代理人何果、杜文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韦永昌与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及案外人韦有家争议的土地位于象州县一带。涉案土地权属产生纠纷后，象州县寺村镇人民政府于2000年4月28日作出寺政发〔2000〕第16号文，对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双方争议的芭蕉山漕土地使用权纠纷予以处理，确认争议地使用权为原告和案外人韦永开所有，应补办承包手续。2001年4月2日，象州县人民政府作出象复决字〔2001〕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寺政发〔2000〕第16号文法律适用上应适用土地法而非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程序上没有组织双方调解的书面材料，也没有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处理决定不符合规范格式，也没有附图，因此，决定撤销寺政发〔2000〕第16号文，由寺村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此后，寺村镇人民政府未重新作出新的处理决定。2011年6月13日，象州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韦永昌颁发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该证包括4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分别对老安山3.3亩、地磅0.60亩、勤锄岭5亩、芭蕉山14.9亩作了林权登记。2016年4月26日，第三人以寺村镇人民政府行政不作为由向象州县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7月6日，寺村镇人民政府作出寺政发〔2016〕28号文，确认纠纷地林地使用权属为韦永昌所有。2016年7月21日，寺村镇人民政府作出寺政发〔2016〕32号文，以韦永昌对争议地已持有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即现争议地权属明确，寺政发〔2016〕28号文属于超越职权确权为由，撤销寺政发〔2016〕28号文。2016年7月22日，寺村镇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发出纠纷调处告知书，告知第三人：“鉴于韦永昌、韦永开分别持有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2011）第06130508号林权证，该纠纷地权属已经象州县人民政府确认，作为乡镇级人民政府无权再次进行处理，建议其可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途径解决争议。”2016年7月25日，第三人以寺村镇人民政府已履行法定职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象州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8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原告持有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责令象州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和原告的土地权属纠纷重新进行确权处理。2016年10月11日，被告决定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2月26日，被告作出的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象州县人民政府对未调处的争议林地颁发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13日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原告韦永昌对该复议决定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维持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的林权证。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桂13行初3号行政判决，认为第三人是在林权证颁发超过5年后才提出行政复议，明显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及其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60日申请期限，因此，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撤销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一审判决未对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基本事实予以查明，认定来宾市人民政府受理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的复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撤销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错误的。本院作出（2017）桂行终1016号行政裁定，撤销该院（2017）桂13行初3号行政判决并发回重审。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来宾市人民政府具有本案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一、第三人提出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被告作出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第三人提出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案象州县寺村镇人民政府在对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与韦永昌的土地权属纠纷进行调处时，发现韦永昌持有涉案争议林地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遂于2016年7月22日向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发出纠纷调处告知书，建议其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解决,故第三人知道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的具体内容的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7月22日。第三人于2016年8月1日向被告申请复议并没有超过60日法定申请期限。原告提出“2010至2011年林改期间，涉案林地已依程序进行公告，第三人理应知道涉案林权证的发证情况，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程序违法”的主张，已经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7）桂行终1016号生效行政裁定认定：公告只是林权登记程序中的一个环节，公告记载的内容并不一定是最终颁发林权证登记的内容，以此认定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是错误的。另，对于原告进一步提出“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得知林权证的时间是2016年7月22日，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是2016年10月11日，第三人申请复议的时间应是2016年10月11日，已超过60日复议申请期限”的主张。原告混淆了复议申请日期和复议受理日期两个不同时间问题，把被告受理复议申请时间2016年10月11日作为第三人提出申请复议的时间，是原告理解错误。为此，原告关于“第三人提出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程序违法”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作出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在本案中，象州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韦永昌颁发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登记的林权权属除了涉案争议地芭蕉山14.9亩外，还包括安山3.3亩、地磅0.60亩、勤锄岭5亩，共四宗林地。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在本案中并没有对该证中登记的安山3.3亩、地磅0.60亩、勤锄岭5亩林权权属主张权属，亦没有证据证实该林权存在争议。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把没有争议的林权登记内容连同有争议的林权登记内容一并作撤销处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提出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把无证据证实存在争议的部分林权登记内容予以撤销，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来宾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的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二、责令来宾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韦永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项判决；维持象州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13日颁发给韦永开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第三人提出的复议申请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是错误的。第三人在2010年至2011年林改时已确认自己在芭蕉山的承包林地四至范围并领取了林权证，则从此时起就应当知道上诉人在芭蕉山的林地不属于他，当时就应当提出异议。其在公示期间也并未提出异议，公示的内容就是林权证的内容，上诉人与第三人领取各自林权证的时间相隔不到一天，第三人在公示时就已经知道涉案林权证的情况，其复议期限已超过时限。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显示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是2016年10月11日，按照《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收到复议申请日即为受理日，即受理日2016年10月11日即为第三人提出复议申请的日期。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是错误的，本案的实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法律明确规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排除在行政复议争议范围之内，本案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没有依据。本案林权证属于初始登记取得，初始登记是行政许可性质，只有在被变更、中止、撤销的情形下才能进行复议，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越权行为。3、上诉人的林权证是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形式由花池村集体发包而取得，被上诉人无权干涉村集体的合法发包行为，如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还侵犯了村集体的所有权和自治权，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4、象州县人民政府依据上诉人与村集体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进行登记发放林权证是有合法依据的，象州县人民政府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来宾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韦永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于2016年8月1日向答辩人提交材料，于2016年10月10日补充材料完毕，答辩人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本案，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答辩人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合法。本案属于答辩人的受案范围，答辩人受理本案合法有据，第三人申请复议的请求是撤销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不是撤销上诉人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属于答辩人的受案范围。来政复决字〔2016〕7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初11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的代理人发表意见称，第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象州县政府向被答辩人颁发《林权证》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该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依法可提出复议申请，象州县寺村镇政府2016年7月22日才制作《告知书》告知第三人象州县政府向被答辩人颁发了《林权证》，答辩人即于2016年8月1日向复议机关提出复议申请，没有超过复议申请期限。被上诉人来宾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合法，象州县人民政府在涉案的林地权属纠纷处理未决的情况下，给任何一方颁发的林权登记证书都属违法错误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向被答辩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行为违法、程序矛盾，没有实际履行颁证的各项程序、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向被答辩人颁发的林权证程序违法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撤销。 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本案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于2016年8月1日向本案被上诉人来宾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是否已超过了60日的法定期限？焦点二，一审判决撤销来宾市人民政府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来宾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本案象州县寺村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22日向第三人发出纠纷调处告知书，告知了第三人象州县人民政府已向韦永昌颁发了包含有涉案争议林地的林权证的情况，而被上诉人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是在2016年10月11日，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60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经审理查明，第三人于2016年8月1日已向来宾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复议申请，在本院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来宾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祖初在庭上证实，其当时是来宾市人民政府管理行政复议部门的负责人，来宾市人民政府在2016年8月就已收到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其并已在当时安排工作人员对该复议申请事项进行沟通协调，后来宾市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决定受理第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来宾市人民政府作为处理本案上诉人与第三人争议林地纠纷的独立的一方，其立场是中立、客观的，来宾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由此可知，本案第三人于2016年8月1日就已向来宾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所规定自知道具体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期限。上诉人混淆了提起复议申请日期和复议受理日期的两个不同的时间概念，坚持认为来宾市政府受理第三人复议申请的日期为第三人提起复议申请的日期，理解错误，对其关于第三人提起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来宾市人民政府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象州县人民政府在权属纠纷的情况下颁发林权证，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桂林改发〔2009〕4号）第十条“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得确权发证”的规定，决定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经查明，本案上诉人韦永昌与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对涉案争议林地在2000年就已产生纠纷，象州县寺村镇政府于2000年4月就已就双方对涉案林地的纠纷作出处理决定，2001年4月2日，象州县人民政府象复决字〔2001〕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要求寺村镇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寺村镇政府一直未就该涉案争议林地权属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象州县人民政府在涉案林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向本案上诉人韦永昌颁发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桂林改发〔2009〕4号）第十条的相关规定。来宾市人民政府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象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韦永昌的象林证字（2011）第06130516号林权证，但该林权证登记的林权权属除了涉案争议地芭蕉山14.9亩外，还包括安山3.3亩、地磅0.60亩、勤锄岭5亩，共四宗林地。第三人韦守志、韦守信、韦守忠在本案中并没有对该证中登记的安山3.3亩、地磅0.60亩、勤锄岭5亩林权主张权属，亦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林权存在争议。来宾市人民政府把没有争议的林权登记内容连同有争议的林权登记内容一并作撤销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来宾市人民政府来政复决字〔2016〕74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来宾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韦永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永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