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37号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楼****。法定代表人：王子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炜，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涵，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鹰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路中段。执行事务合伙人：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代表：徐毅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涵，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天濮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市津汉公路13888号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日新道188号1号楼1203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张孔明。被告：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iv>法定代表人：武少国，总经理、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红，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勇，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郭玉华，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陈亚伟，男，196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李存勋，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告：时钟，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武少国，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姜秀君，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谷存柱，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张建平，女，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被告：魏光荣，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刘元清，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朱洪华，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王光培，男，195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赵华奎，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张某1刚，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霍玉生，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于国灿，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伍毅，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吴斌，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述十九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十九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红，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旭，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成，河南银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孔明，男，195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谢昕，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汪雄伟，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张学英，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锦绣公司）、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与被告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集团公司）、天津天濮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濮合伙企业）、张孔明、谢昕、魏光荣、姜秀君、汪雄伟、李勇、张学英、刘元清、朱洪华、王光培、郭玉华、赵华奎、时钟、张某1刚、霍玉生、谷存柱、陈亚伟、于国灿、武少国、李旭、张建平、伍毅、李存勋、吴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信锦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炜、赵之涵，原告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涵、尤杨，被告绿能集团公司、魏光荣、刘元清、朱洪华、王光培、时钟、张某1刚、谷存柱、武少国、吴斌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郭丽红，被告李勇、于国灿、李存勋、陈亚伟、霍玉生、伍毅、赵华奎、郭玉华、姜秀君、张建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淑君、郭丽红，被告谢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濮合伙企业、张孔明、汪雄伟、李旭、张学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及张孔明、谢昕、魏光荣、姜秀君、汪雄伟、李勇、张学英、刘元清、朱洪华、王光培、郭玉华、赵华奎、时钟、张某1刚、霍玉生、谷存柱、陈亚伟、于国灿、武少国、李旭、张建平、伍毅、李存勋、吴斌24名自然人股东回购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持有的绿能集团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赎回款216041666.67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日），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及24名自然人股东就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及24名自然人股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及张孔明、谢昕、魏光荣、姜秀君、汪雄伟、李勇、张学英、刘元清、朱洪华、王光培、郭玉华、赵华奎、时钟、张某1刚、霍玉生、谷存柱、陈亚伟、于国灿、武少国、李旭、张建平、伍毅、李存勋、吴斌24名自然人股东回购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持有的绿能集团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赎回款215333333.33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日，并且以1.5亿元增资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化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中信锦绣公司与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24名自然人股东共同签订了《关于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中信锦绣公司通过其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认购绿能集团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3333333.33元，每元注册资本的价格约为4.5元，共计支付投资款1.5亿元。出现下述任一事项的，中信锦绣公司有权发出书面通知，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回购或控股股东（天濮合伙企业、24名自然人股东）收购其持有的绿能集团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赎回价款=投资款+投资款×10%×n-绿能集团公司历年累计实际支付的股息、红利，其中n=投资年数，投资年数=实际投资天数（即投资完成日至赎回价款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0天。相关事项包括：（1）在绿能集团公司2012年第一轮投资完成之日（即2012年8月1日）起四十八个月后，因绿能集团公司的原因，导致绿能集团公司无法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2）在绿能集团公司2012年第一轮投资完成之日（即2012年8月1日）起六十个月后，绿能集团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未获得中国证监会发审委审核通过或核准，或未能在交易所挂牌交易；（3）绿能集团公司单个年度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母公司的净利润低于业绩目标约定保证净利润的70%；（4）控股股东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如公司的营业收入进入控股股东个人账户，控股股东出现欺诈，擅自挪用公司超过100万元的资金，或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等。2013年7月1日，中信锦绣公司通过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向绿能集团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5亿元。增资完成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持有绿能集团公司6.9884%股权。2016年5月，通过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持有绿能集团公司7.914%股权。截止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起诉之日，绿能集团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未获中国证监会发审委审核通过或核准在交易所挂牌交易。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中信锦绣公司有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及控股股东回购中信锦绣公司通过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持有的绿能集团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股权赎回款。就此，中信锦绣公司已于2017年11月30日向绿能集团公司及控股股东发出《关于赎回绿能集团公司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通知》。绿能集团公司及控股股东收到函件后，没有支付任何股权赎回款。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特此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绿能集团公司辩称，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无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回购股权，且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绿能集团公司以及绿能集团公司其他股东、员工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具有可履行性，也有违自己行为自己责任原则，且股权赎回款金额计算错误，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1.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无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回购股权。中信锦绣公司虽然与绿能集团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并约定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回购其持有绿能集团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但是，其没有向绿能集团公司投资，并不持有绿能集团公司股权。因此，无论《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与否，其都无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回购其根本未持有的股权。2.《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赎回内容已经变更，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无权要求绿能集团公司承担回购股权义务及责任。3.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诉请绿能集团公司回购其全部股权，损害了绿能集团公司、绿能集团公司其他股东、绿能集团公司员工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具有可履行性。4.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要求绿能集团公司按照其投资额回购其全部股权的诉请，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涉嫌抽逃出资，有违资本维持原则。5.绿能集团公司是否申请上市以及能否上市，是由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等绿能集团公司股东决定，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行为导致绿能集团公司不符合上市的条件，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和责任。6.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诉请支付股权赎回款的起算时间错误。7.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作为绿能集团公司的股东，明知绿能集团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参照《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应当驳回其回购股权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勇、魏光荣、姜秀君、刘元清、朱洪华、王光培、郭玉华、赵华奎、时钟、张某1刚、霍玉生、谷存柱、陈亚伟、于国灿、武少国、张建平、伍毅、李存勋、吴斌（该十九名自然人以下简称十九自然人股东）辩称，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为：1.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无权要求十九自然人股东回购股权。中信锦绣公司虽然与十九自然人股东签订了《投资协议》并约定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十九自然人股东回购其持有绿能集团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但是，其没有向绿能集团公司投资，并不持有绿能集团公司股权。因此，无论《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与否，其都无权要求十九自然人股东回购其根本未持有的股权。2.《投资协议》中有关十九自然人股东承担股权收购义务和责任等内容对十九自然人股东不生效且无效。3.《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赎回内容已变更，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无权要求十九自然人股东承担回购股权义务及责任。4.绿能集团公司是否申请上市以及能否上市并非十九自然人股东能够单独决定，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要求十九自然人股东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超出了十九自然人股东的能力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原则。5.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诉请支付股权赎回款的起算时间错误。被告谢昕辩称，同意绿能集团公司与十九自然人股东的答辩意见。被告李旭辩称，不同意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为：1.中信锦绣公司从来不是绿能集团公司的股东，其无权要求李旭回购股权。中信锦绣公司虽然称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是其委托的投资人，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与绿能集团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但依据《增资协议》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诉讼主体地位是模糊的，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诉讼主体地位只能二选一，仅有一个主体具有起诉资格。2.中信锦绣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有对赌内容，但自然人股东未签订《投资协议》，对此情况不清楚。而《增资协议》中没有对赌内容，却让自然人股东亲自签署，这本身就是一个局。3.张孔明从未告诉李旭签订的《投资协议》中有对赌的内容，李旭也没有与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进行对赌的意思表示，张孔明欺骗并越权签订的对赌协议对李旭不产生效力。被告天濮合伙企业、张孔明、汪雄伟、张学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投资协议》的签署情况2013年5月，中信锦绣公司、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濮合伙企业以及张孔明、谢昕等24名自然人股东签署《投资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约定：3.投资方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拟通过其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对公司进行本次投资。4.公司本轮拟融资7亿元，投资方同意依据并受限于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3333333.33元，合计缴付投资1.5亿元。第1条定义和解释公司系指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系指张孔明等24名自然人股东（不包括潘某渤、汪某波、刘某章、石某和陈某进5名自然人股东）。控股股东系指自然人股东和天濮投资。投资方系指中信锦绣公司。本次投资系指投资方根据本协议第2条的约定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第2条本次投资安排2.2公司本次拟通过增加注册资本155555555.56元方式完成融资，每元注册资本的价格约为4.50元。投资方拟认购新增注册资本33333333.33元，共计投资1.5亿元。本次增资完成后，投资方持有公司6.99%的股权。投资方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和进入公司资本公积的具体数额及投资方持有公司的具体股权比例以本协议第3.1（2）条提及的《增资协议》中载明的数额和金额为准。第3条本次投资交割3.1交割先决条件……（2）本次增资后的公司所有股东（即原股东、投资方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参与公司本次融资的其他投资人（如有）与公司已经签署增资完成后适用的《增资协议》和公司章程；……第6条上市计划6.1公司作为拟上市主体，计划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以前在境内A股市场或境外资本市场公开发行股票，实现合格上市。第8条赎回安排8.1出现下述事项中任一事项的，投资方有权发出书面通知（“赎回通知”），要求公司回购（如其时适用的法律允许）或控股股东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赎回通知应列明赎回的事由、拟赎回的股权（“拟赎回股权”）及赎回价款。就投资方而言，赎回价款为与赎回股权或股份相对应的投资额加上投资期间按照每年10%的年利收益率计算的利息并扣除已分派的现金分红的价格（以下简称“赎回价款”）。具体计算公式为：赎回价款=投资方投资款+投资方投资款×10%×n-公司历年累计向投资方实际支付的股息、红利，其中：n=投资年数，投资年数=实际投资天数（即投资完成日至赎回价款实际支付日之间的天数）/360天。（1）在公司2012年第一轮投资完成之日（即2012年8月1日）起四十八（48）个月后，因公司的原因，导致公司无法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2）在公司2012年第一轮投资完成之日（即2012年8月1日）起六十（60）个月后，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未获得中国证监会发审委审核通过或核准，或未能在交易所挂牌交易；（3）公司单个年度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母公司的净利润低于业绩目标约定保证净利润的70%；（4）控股股东出现重大个人诚信问题，如公司的营业收入进入控股股东个人账户，控股股东出现欺诈，擅自挪用公司超过100万元的资金，或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等。8.2如控股股东或公司无法按照上述约定收购或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投资人有权要求控股股东共同出售全部或部分控股权，各方可共同寻找受让人，转让股权的价格以孰高者为准。第11条投资方的陈述与保证11.2对出资的保证（1）投资方保证其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基金（有限合伙企业）是资本雄厚的投资实体，符合上市要求，不存在任何影响公司上市的情形，保证本次投资的投资款为其自有资金且来源合法，并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及时支付投资款。（2）如上述投资方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基金（有限合伙企业）持有公司股权对公司上市构成障碍，且监管部门对此提出质疑，则投资方及其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基金（有限合伙企业）同意对此进行相应的规范，规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合资格的持股主体。《投资协议》加盖了中信锦绣公司、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天濮合伙企业公章，张孔明、谢昕分别代表本人和代表自然人股东签名。《投资协议》后附22名自然人股东分别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均为：“本人（身份证），作为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不可撤销地委托张孔明先生代理本人参与谈判、不时修改和签署与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合作事项之投资协议及相关交易文件。特此授权！”上述《授权委托书》的签署日期多数为空白，仅赵华奎签署日期为2013年5月20日、张某1刚签署日期为2013年5月18日、霍玉生签署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吴斌签署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李勇、李存勋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询问，其明确表示不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张孔明出具证明，内容为：“我从未和姜秀君、李勇、时钟、武少国、陈亚伟、于国灿、张某1刚、刘元清、朱洪华、谷存柱、李存勋、郭玉华、伍毅、张建平、张学英、李旭、魏光荣、吴斌、王光培、赵华奎、霍玉生、汪雄伟告知和交流过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珠海融夏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融通股权投资（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平安创新资本有限公司与绿能集团有限公司的总体协议、投资协议等相关文件中包括对赌、业绩补偿、股权回购等涉及上述人员承担责任的条款。”二、《增资协议》的签署与履行情况2013年6月24日，各投资方与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原股东签订了《增资协议》，该协议的签约主体包括：1.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2.张孔明、谢昕等24名自然人股东，3.深圳市平安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资本”），4.深圳市锦源永泰一期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锦源永泰”），5.天津多盈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津多盈”），6.深圳华信嘉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深圳华信”），7.山东润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润新”），8.融源成长（天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源成长”），9.中合供销一期（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合基金”），10.佛山市锦源永泰天然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佛山锦源永泰”），11.天津天濮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濮投资”），12.潘某渤、汪某波、刘某章、石某、陈某进等五名自然人，13.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鹰潭锦虹”），14.中广核银创一期股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15.融通股权投资（天津）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通投资”），16.珠海融夏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融夏”），17.天津光大金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光大金控”），18.深圳市华信睿诚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信睿诚】”）。各方约定24名自然人股东、平安资本、深圳锦源永泰、天津多盈、深圳华信、山东润新、融源成长、中合基金、佛山锦源永泰、天濮投资、潘某渤、汪某波、刘某章、石某、陈某进，以下合称“原股东”；天濮投资、平安资本、融源成长、天津多盈、锦虹投资、中广核、融通投资和珠海融夏、光大金控、华信睿诚，以下合称“增资方”。《增资协议》约定：鉴于：3.本协议各方就增资方对公司进行投资事宜达成协议，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由增资方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以下简称“本次增资”）。4.原股东同意增资方认购本次增资且放弃优先权，并全力支持和配合公司依照中国法律的规定履行与本次增资相关的审批手续、变更登记手续等。第2条本次增资2.1各方同意将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人民币321428573.43元增至人民币476984126.99元，新增注册资本由增资方予以认购。实收资本由原来的321428573.43元增加到446462919.75元。2.1.1公司新增注册资本人民币155555555.56元，由增资方以合计人民币700000000元认购。其中：（1）新增注册资本中的38151509.05元由天濮投资以货币资金人民币171681790.70元认购；……（6）新增注册资本中的33333333.33元由锦虹投资以货币资金人民币150000000元认购；……2.1.2各方同意，平安资本、融源成长、锦虹投资、中广核、融通投资、珠海融夏、光大金控、华信睿诚、天津多盈九家股东所认购出资额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五（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公司指定增资账户。……2.1.4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张孔明持股比例13.03%、谢昕持股比例4.10%、天濮合伙企业持股比例10.44%、锦虹投资持股比例6.99%……第3条公司治理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董事会由13名董事组成，其中张孔明等24名自然人股东和天濮投资共同委派7名董事，平安资本委派1名董事，融源成长委派1名董事，中合基金委派1名董事，深圳锦源永泰委派1名董事，深圳华信委派1名董事，锦虹投资委派1名董事。《增资协议》签字页有张孔明等24名自然人股东的签名，并加盖包括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在内的其余签约主体的公章。2013年7月1日，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向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股权投资增资款1.5亿元。2013年7月13日，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就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变更事宜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7月18日，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变更登记核准申请书。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登记为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5月16日，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向绿能集团公司出具《推荐函》，载明：本合伙企业推荐安某先生担任贵司的董事。三、绿能集团公司上市探索及方案变更情况2013年10月12日，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绿能集团公司。各方在庭审中认可，因国内外经济形势及政策变化，2015年绿能集团公司经营业绩开始下滑。2015年2月2日，中信锦绣公司员工展宇给绿能集团公司发送了名为《关于绿能集团公司借壳上市初步探讨》的邮件。内容为：为了加快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团公司”或“绿能集团”）尽早实现上市之目标，建议集团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及经营层考虑在A股借壳上市的路径。集团及其股东可以与【壳公司】（以下简称“【壳公司】”或“上市公司”）及其控股股东进行股份转让、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以实现绿能集团借壳上市并募集经营所需资金之目的。该邮件对于上市公司基本情况、集团公司的基本情况、重组的初步交易方案等内容进行了说明，并载明“本材料仅为交易方案探讨之用”。2015年3月19日，绿能集团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增资协议》中的大多数增资方股东派代表参加了该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会议首先由公司总裁谢昕对2014年经营情况和2015年的经营计划进行了简要的汇报，董事长张孔明对于目前天然气产业的发展形势进行了分析，虽然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但行业发展前景广阔、市场空间巨大。随后，摩根华鑫代表欲与公司进行合作的AA公司宣讲了以增发形式的合作方案。各股东代表经过讨论，认为采用上市公司并购的方案思路可行，但细节条件需要进一步落实，部分股东需要回去汇报后，出具授权书，本次会议不形成正式决议。各股东代表同意授权上市工作小组就以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思路继续与包括AA公司在内的意向合作方进行方案的磋商，并签订意向书。在会议记录的签字页，展宇代表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签字。2015年6月10日，绿能集团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当日，《增资协议》中的部分增资方填写了绿能集团公司关于安博凯投资方案股权处置意向调查表。安某代表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在该表的“备注”栏填写“至少退一半”。2015年6月13日，甲方绿能集团公司与乙方MBKPartnersHKLimited签订了《安博凯基金和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为绿能集团公司，现有股东为核心员工（张孔明、谢昕为代表）持有公司20%股权、其他员工持有公司15%股权、PE股东持有公司65%股权，投资人为安博凯投资基金（“MBKPartnersHKLimited”，“投资人”或“安博凯”），交易结构：（1）以“公司股权估值”为对价基础；（2）安博凯和核心员工SPV设立境外SPV并对境外SPV注资不高于【21】亿元，其中，安博凯出资不高于【10.29】亿元占49%，核心员工SPV出资不高于【10.71】亿元占51%（由安博凯为核心员工SPV提供可转债）；（3）境外SPV收购PE股东持有公司【32.5%】以上股权以及其他员工持有公司15%股权（注：税务安排有待讨论）；（4）在上述交易完成后，若满足一系列里程碑（待尽调后确定），安博凯（或其他投资者）将以增资的方式以上述公司股权估值（【30】～【35】亿元）认购公司【13】～【15】亿元的新股，新股占稀释后的公司【30%】的股份。如安博凯在交易完成后直接和间接持有的公司股权不足50.1%则通过增加新股的方式补足。上市目标：各股东同意在交易完成后尽合理最大努力在交易完成后【3年】内实现公司上市，双方交易条款的谈判及最终签署以满足上市要求为准。该框架协议附件一交易时间表载明：2015年6月15日～7月13日，安博凯进行尽职调查；2015年7月13日，安博凯出具详细的收购要约给PE股东和其他员工；2015年7月31日，安博凯和公司、各退出股东签订最终的股份购买协议；获得商务部门审批以及交割条件满足后进行交割。2015年8月14日，绿能集团公司召开关于股权融资的股东讨论会，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由两个潜在投资人分别在会上向股东做了方案陈述，并且分别回答了股东们关注的重点问题。之后公司管理层将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进行了汇报。在下午与投资人进行了再次明确沟通之后，与会股东达成以下初步共识：1.鉴于安博凯目前给出的21.5亿元投前估值，同意转让20%股份（含管理层和另5名自然人），其余机构不再转让；2.为满足安博凯的控股要求，同意其余额度以增资方式实现；3.需要重点关注5亿元内资到位的时间节点；4.基于公司发展对于资金的需求，对外资增资资金的到位、解付审批程序及时间节点，管理层应尽快责成专人落实。2015年12月5日，绿能集团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与会股东经过讨论，就下列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一、安博凯协议目前的先决条件实施不具备，可暂缓推进；……三、针对目前公司经营状况，加快公司进入资本市场的工作，……2.主要工作：解决公司资金周转的各项工作，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进入新三板工作，2016年内完成与现有上市公司的重组；……四、各股东共同寻找、提供并购目标公司，尽快帮助公司以被并购方式实现资本化，此工作与新三板工作并行；……2016年3月24日，上市公司通源石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源石油：300164）发布《西安通源石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签订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股权收购合作意向书的公告》，内容为：一、投资概况西安通源石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与张孔明、谢昕、天津天濮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平安创新资本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锦源永泰一期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融源成长（天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中合供销一期（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中广核银创一期股权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光大金控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前述十家转让方以下简称“交易对方”）（公司与交易对方合称“交易双方”）签署了《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3%以上股东与西安通源石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绿能高科集团股权收购合作意向书》，公司拟收购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或“绿能集团”）部分股权。本次对外投资事项不构成关联交易。……四、意向协议主要内容：1.交易双方将积极促成由公司收购目标公司部分股权，收购的具体比例及对价方式另行商定。绿能集团公司未向中国证监会提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申请。截至目前，绿能集团公司未能上市，亦未能在交易所挂牌交易。四、绿能集团公司管理及控制权变更情况2013年6月24日，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公司董事会由13名董事组成，增选周某景、包某勤为公司董事，调整后董事会成员为张孔明、谢昕、王某1、朱洪华、王某超、王某敏、张某庆、刘元清、汪雄伟、曲某明、田某意、周某景、包某勤。2016年3月10日，绿能集团公司发布《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委员会通告》，内容为：鉴于公司目前面临的经营局面和资金流动性压力等问题，为支持公司尽快扭转局面，经公司股东提议于2016年3月8日召开集团公司2016年第四届临时股东会，股东会改选公司董事会并成立执行委员会，通告内容如下：一、张孔明、谢昕、苏某岗、田某意、王某1、安某、冯某志为公司董事，张孔明为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苏某岗为公司副董事长，引进股权投资及资产重组过渡期内，副董事长代行董事长职权。二、董事会下设执行委员会，负责处理并决定公司日常投融资、生产经营、对外合作、人事任命、绩效考核等事项。三、执行委员会构成：主任：冯某志，副主任：谢昕，组员：周某景、沈某先、安某、田某意、王某1、徐某、王某民、王某龙。……五、近期重要工作：1.集团公司印信管理规定中最终审批人为执行委员会主任；2.集团公司资金管理的最终审批人为执行委员会主任；……2016年5月3日，绿能集团公司第六届董事会2016年第五次会议召开，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审议并通过《关于公司以资本公积金向非管理层股东定向增资的议案》，一致同意以公司资本公积328941552.36元向非管理层股东（注：非管理层股东指除了张孔明等24名股东以外的20名股东）管理层股东同意放弃增资。新增的注册资本在非管理层股东之间按照原有的出资比例分配，转增注册资本变更为805925679.35元。转增股本后，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24名管理层股东合计持股比例14.5006%，天濮合伙企业持股比例11.8903%。五、控股股东出现诚信问题情况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902刑初100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孔明，被告人谢昕。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期间，被告人张孔明利用其担任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之便，以业务需要为由，先后4次挪用本公司资金共计1415.3223万元至北京远洋地产有限公司北京北四环分公司，用于购买自有房产。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谢昕利用担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之便，为张孔明挪用公司资金中的150万元提供了帮助。2011年6月至7月，张孔明转让了其持有的部分公司股权，冲抵了挪用的资金。二、2013年7月份，被告人张孔明利用担任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之便，挪用该公司下属单位北京绿能高科天然气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600万元，用于支付其子张某1在北京市购买房产所需资金。2015年3月9日，张孔明将该款归还给该下属单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认定谢昕可免于刑事处罚，并以张孔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上述事实，有《投资协议》、《授权委托书》、《增资协议》、转账凭证、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推荐函》、关于邮件的公证书、《安博凯基金和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框架协议》、《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委员会通告》、绿能集团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绿能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绿能集团公司第六届董事会2016年第五次会议决议、通源石油公告、（2018）豫0902刑初1003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是《投资协议》是否对除张孔明、谢昕外的22名自然人股东发生法律效力；三是《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系依据《投资协议》中的赎回安排条款起诉，但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并非《投资协议》的一方主体，而是实际承担投资义务并签订《增资协议》的主体，据此，绿能集团公司与自然人股东认为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诉讼主体地位模糊且均无权要求回购股权。对此本院认为，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均系本案适格原告，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是股权投资交易引发的纠纷，且《增资协议》系为履行《投资协议》而签订，故两份协议不可割裂对待，应放在股权投资交易的完整链条中审视。首先，从《投资协议》的约定来看，中信锦绣公司披露了实际投资主体的身份情况，各方认可并接纳该种交易安排。《投资协议》的“鉴于”部分明确约定“投资方（中信锦绣公司）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拟通过其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对公司进行本次投资”；同时，《投资协议》第3条交割先决条件亦明确“原股东、投资方作为普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有限合伙企业、参与公司本次融资的其他投资人（如有）与公司已经签署增资完成后适用的《增资协议》和公司章程”。据此可见，对《投资协议》与《增资协议》签约主体不一致的情形，绿能集团公司、天濮合伙企业以及24名自然人股东均明确知晓，并对该种特殊的交易安排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中信锦绣公司系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之间存在法定代表关系。结合各方在《投资协议》中特殊的交易约定，可以看出中信锦绣公司并非仅代表其自身利益、以自身投资作为合同目的签署《投资协议》，而是将其与所担任普通合伙人与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实际投资方作为一个利益整体签约。中信锦绣公司在诉讼中亦认可《投资协议》项下的实体权利可归属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其作为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就投资所得利益在合伙企业分红层面获取。综上，基于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特殊身份关系，在《投资协议》和《增资协议》共同作为股权投资交易环节的情况下，就本案而言，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在诉讼标的、诉讼利益上具有一致性，故中信锦绣公司与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者均应享有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投资协议》系张孔明代理22名自然人股东签订，部分自然人股东以张孔明未向其告知《投资协议》中包括对赌、业绩补偿、股权回购等义务为由，主张张孔明超越代理权签订的《投资协议》对其不生效力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李勇、李存勋虽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就其异议主张未能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其他自然人股东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本院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本人不可撤销地委托张孔明先生代理本人参与谈判、不时修改和签署与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合作事项之投资协议及相关交易文件”，据此，中信锦绣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孔明享有代理22名自然人股东签署《投资协议》的权限，《投资协议》应对张孔明代理的22名自然人股东发生效力。就自然人股东的反驳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张孔明是否将《投资协议》的内容如实、完整地告知22名自然人股东，系张孔明与委托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具有委托代理外观的情况下，委托代理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投资协议》的效力。其次，自然人股东以部分《授权委托书》的签署日期为空白、部分《授权委托书》签署日期晚于《投资协议》为由主张中信锦绣公司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不应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但缺乏签署日期并不影响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同时，《投资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5月，仅凭部分自然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在2013年5月中旬至下旬不足以认定《授权委托书》晚于《投资协议》签署的事实，且即便存在这一事实，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授权委托书》亦可视为对张孔明代理自然人股东签署《投资协议》的事后追认，并不影响《投资协议》的效力范围。再次，自然人股东以其不具备承担相应对赌、业绩补偿、股权回购责任能力为由主张《投资协议》无效，但责任能力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对于自然人股东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孔明代理签订的《投资协议》应对22名自然人股东发生法律效力，该22名自然人股东应当受到《投资协议》的约束。关于争议焦点三，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在庭审中明确其提出诉讼请求的具体合同依据是《投资协议》第8条赎回安排的第（2）、（4）项，因此，该争议焦点可进一步细化为：1.绿能集团公司未能如约上市或在交易所挂牌交易是否触发股权回购义务；2.控股股东是否出现重大诚信问题并触发股权回购义务。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第8条赎回安排实际上系对赌协议，也称估值调整协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在达成股权性融资协议时，为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包含了股权回购、金钱补偿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在投融资双方对于是否触发对赌协议约定中的估值调整机制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对赌协议的目的、各方当事人履行股权性融资协议的情况等综合予以判断。关于绿能集团公司未能如约上市或在交易所挂牌交易是否触发股权回购义务的问题。首先，根据绿能集团公司关于上市的探索情况，应当认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各方协商一致变更了绿能集团公司拟上市交易的具体方案，故赎回安排第（2）项约定已不再适用。《投资协议》第6条上市计划明确“公司计划在境内A股市场或境外资本市场公开发行股票，实现合格上市”，也即绿能集团公司自己上市，但2015年2月中信锦绣公司员工展宇向绿能集团公司发送借壳上市建议；2015年3月19日临时股东会上，《增资协议》中大部分增资方股东代表认为上市并购方案思路可行并同意授权上市工作小组以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思路与潜在合作方进行磋商，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代表在股东会会议纪要上签名；直至2016年3月，根据通源石油发布的公告，绿能集团公司仍在与意向合作方协商借壳上市方案，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亦在通源石油披露的交易对方之列。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对于绿能集团公司拟上市方案的变更知情且积极推进，该实际履行情况导致赎回安排第（2）项约定内容的实质变更，故该条款不应再约束协议各方当事人。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认为，借壳上市属于“在交易所挂牌交易”，即便拟上市方案变更，亦未能实现“在交易所挂牌交易”，故触发股权回购义务，但根据证券法相关规定，“在交易所挂牌交易”不包括借壳上市情形，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便借壳上市方案与自行上市方案并行，各方对于绿能集团公司拟上市时间亦进行了实质变更，绿能集团公司未在赎回安排第（2）项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上市亦不足以触发股权回购义务。根据2015年6月绿能集团公司与安博凯达成的框架协议，各方同意安博凯基金通过设立境外SPV收购绿能集团公司股权的方式帮助部分PE投资人实现退出，各股东同意在该交易完成3年内实现绿能集团公司上市。因此，即便绿能集团公司自行上市的方案仍在推进，投资方也同意对拟上市时间安排进行变更，故此前约定的上市时间不应再约束协议各方当事人。再次，从权责对等的角度来看，绿能集团公司控股股东的管理权自2016年3月起受到限制，且此后持股比例下降，已实际丧失了对公司的控制权，在此情况下将绿能集团公司未能合格上市的责任归于控股股东显著失衡。《增资协议》签订后，绿能集团公司的董事会由13名董事组成，其中控股股东委派董事为7名，其他股东委派董事6名，控股股东委派董事为多数。2016年3月10日，绿能集团公司股东会改选公司董事会并成立执行委员会，由执行委员会负责处理并决定公司日常投融资、生产经营、对外合作、人事任命、绩效考核等事项，董事会7名董事中控股股东仅委派2人，且执行委员会中仅副主任谢昕为控股股东代表。2016年5月3日绿能集团公司将资金公积转增股本，导致控股股东持股比例下降，24名自然人股东与天濮合伙企业合并持股比例不超过30%。综合上述情况可以看出，自2016年起，控股股东在董事会中委派代表人数锐减至少数，且在董事会执行委员会中仅占1席，在其他投资方股东实际接管绿能集团公司经营的情况下，如仍将绿能集团公司未能如期上市的责任归咎于控股股东，不符合权责对等与公平原则。综上，绿能集团公司未能如约上市或在交易所挂牌交易不足以触发控股股东的股权回购义务，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据此要求控股股东回购股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控股股东是否出现重大诚信问题并触发股权回购义务的问题。各方对于《投资协议》第8条赎回安排第（4）项的理解存在争议，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认为控股股东只要存在挪用资金、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的情形即符合该条约定，绿能集团公司、十九自然人股东、谢昕、李旭则认为控股股东挪用绿能集团公司资金的行为发生在《投资协议》签订之前，不足以触发该条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该条款的目的来看，如前所述，对赌协议是为了解决交易双方对目标公司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信息不对称以及代理成本而设计的，具体到本条款、从投资人的目的而言，主要是为了防止控股股东的道德风险，从而保障其投资资金的安全。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在本案中主张其系财务投资人，亦即其投资绿能集团公司的目的并非是获取公司控制权，在此情况下，设计这一条款就是为了避免控股股东在投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滥用职权，挥霍投资人的资金、损害投资人及公司利益。因此，该合同条款的适用具有针对性，针对特定对象即投资人的投资，故适用的时间范围亦应当有所限定，即投融资双方达成交易之后。其次，从合同上下文来看，《投资协议》在第1条定义和解释部分明确了“公司系指河南绿能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对《投资协议》第8条中出现的“公司”亦应理解为仅指绿能集团公司而不是泛指所有公司。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查明的事实，谢昕、张孔明存在挪用资金并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的情形，但不足以触发控股股东回购义务，理由在于：《投资协议》签订于2013年5月，而张孔明、谢昕挪用绿能集团公司资金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也即《投资协议》签订之前，故该行为不足以触发股权回购义务；《投资协议》签订后，张孔明挪用的资金并非绿能集团公司的资金，故该行为亦不足以触发股权回购义务。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主张谢昕、张孔明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即符合触发股权回购义务的情形，但该二人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是挪用资金行为的法律后果，本院已认定前述挪用资金行为不足以触发股权回购义务，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谢昕、张孔明被司法机关提起诉讼足以引发对绿能集团公司估值的调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天濮合伙企业、张孔明、汪雄伟、张学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中信锦绣公司、鹰潭锦虹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公告费820元，由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260元，剩余560元中2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绿能高科集团有限公司，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118467元，由原告中信锦绣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鹰潭市锦虹投资有限合伙企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 沛法官助理  熊 静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