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9刑终107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光明，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水县************，身份证号码为412************738。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6月1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李承宪，广东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春辉，男，198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商水县*********，身份证号码为412************737。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28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胡吉萍，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琪（曾用名李其），男，1993年2月7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咸丰县************，身份证号码为422************030。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26日被羁押，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郭浩，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敖仕海，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咸丰县***********岩脚组，身份证号码为422************51X。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27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仕明，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咸丰县**************河底脚组，身份证号码为422************512。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8月8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周凌，广东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彪，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利川市********011，公民身份号码422************439。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8月8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武，男，1989年7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咸丰县************中坪组，身份证号码为422************511。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26日被羁押，同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窝藏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咸，男，1995年9月6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利川市**********，身份证号码为422************419。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言卫，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利川市************，身份证号码为422************414。因涉嫌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9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抢劫罪，原审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非法经营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粤1973刑初9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诉讼期间，因案情复杂，本院经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开始，被告人何仕明多次纠集被告人李琪、王武等人运输假烟。2018年5月24日凌晨，李琪告知何仕明，其用于运送假烟的车辆以及车上的假烟被人抢走。后李琪、何仕明在汕头和平镇纠集被告人敖仕海、吴彪、吴言卫、杨咸及熊志（另案处理）等人打算找回被抢的假烟及车，抓住抢烟的人，以维护其等人所在的假烟利益链条的稳定性。2018年5月24日，根据何仕明的安排，李琪与敖仕海、王武分别驾车将两批假烟运往东莞市。熊志驾驶何仕明的本田牌雅阁小轿车搭乘何仕明、吴彪、吴言卫、杨咸等人，根据李琪提供的线索，在广州一路段找回李琪称被抢的丰田牌大霸王汽车。后上述人员在惠州沥林服务区与王武汇合进入高速路救援道车道上等候，根据车款旧、车速快、深黑车窗贴膜的特征伺机寻找运输假烟车辆。7时许，李琪与敖仕海运送假烟后在樟木头高速入口路段寻找运输假烟车辆。后何仕明等人发现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分别驾驶车牌号为粤N*****、粤N*****的本田牌CRV汽车在常虎高速往常平方向行驶，符合上述特征，何仕明等人乘坐的本田牌雅阁车上前与两辆本田牌CRV追赶，期间王武电话告知李琪、敖仕海目标车辆的行驶方向，何仕明等人在谢岗收费站路边等候。随后，李琪、敖仕海发现刘光明、于春辉后驾车追上。刘光明、于春辉发现有人跟踪后迅速驾车驶离，在途经常平收费站时李琪驾车与刘光明车辆发生碰撞，于春辉持钢珠弹弓射击李琪车辆。后刘光明、李琪、于春辉分别驾车逆向行驶至高速路救援车道，当行至本市常平镇S20潮莞高速西行371KM+500M时，与正常行驶的车牌号为粤S*****中型厢式货车（由被害人罗超驾驶，该车损失共计77727元）和车牌号为闽E*****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害人吴新海驾驶，该车及货物损失共计101222.42元）发生碰撞，导致严重交通事故（防眩板等公共设备损失共计28929元）。案发后，刘光明、于春辉驾车逃离现场。李琪、敖仕海弃车逃离并联系何仕明等人前来接应。后何仕明、王武、吴彪、吴言卫、杨咸、熊志驾车在东莞市******边接上李琪、敖仕海返回汕头市。2018年5月24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东莞东站出口对面路段查获刘光明驾驶的粤N*****汽车，在该车上起获南京（硬红）香烟共22箱，共1100条（价值约132000元）；在东部快速路出口处查获于春辉驾驶的粤N*****汽车，在该车上起获ESSE（硬MENTHOL）香烟共28箱，共1400条（价值约192808元）。经鉴定，上述缴获的香烟均系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罗超、吴新海的陈述，证人周鹏、周江芳、李敏、毕飞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鉴定意见鉴定书、检验报告、卷烟、雪茄烟鉴别检验报告、广东省东莞市烟草专卖局涉案烟草专卖品核价表，视听资料监控录像，书证到案经过，原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东莞市**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评估结论书、公路路产索赔清单、赔偿通知书、玻璃买卖订单、货物运输协议书、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刑事赔偿申请书、车辆租用合同、笔记本复印件、通话清单，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敖仕海、何仕明、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等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未经许可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还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李琪、敖仕海、何仕明、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等人的行为还构成抢劫罪。各被告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本案中，被告人何仕明多次为制售假烟的犯罪分子提供运输，并纠集李琪、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等人具体实施运输假烟等行为，且在运输假烟过程中，为维护非法利益链条的稳定性，衍生出抢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等违法犯罪活动，应当认定为“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琪归案后如实供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基本犯罪事实并当庭对此罪表示认罪，被告人何仕明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抢劫的基本犯罪事实并当庭对此罪表示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光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总和刑期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于春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总和刑期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李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总和刑期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人敖仕海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五、被告人何仕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总和刑期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六、被告人吴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七、被告人王武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八、被告人杨咸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九、被告人吴言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总和刑期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十、随案移送手机六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一、责令被告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敖仕海、何仕明、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被害人罗超经济损失人民币77727元，赔偿被害人吴新海经济损失人民币101222.42元，赔偿常虎高速公路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8929元；十二、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的奇瑞牌汽车一辆、丰田牌汽车一辆，本田牌汽车二辆，随案移送的人民币58400元，由原审法院执行部门依法处理。宣判后，上诉人刘光明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上诉人刘光明在高速公路上驾车逆行，属于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采取的紧急避险行为：（1）被告人何仕明驾驶雅阁车在高速路对其驾驶的车辆别车时，其已是被害人地位；（2）被告人李琪驾驶别克车在常平出口对其驾驶的车车尾及左侧车头撞击，其生命安全遭受威胁，且当时高速出口车辆较多，又没有时间报警，其才被迫逆行逃跑；（3）其逆行行为没有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光明、于春辉服务于同一个老板，不应认定刘光明、于春辉在非法经营罪上构成共同犯罪。第三、涉案假烟的价值判定依据不足，涉案假烟的价格由东莞市烟草专卖局核定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较轻处罚。上诉人刘光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认同刘光明提出的三点上诉意见；第二、刘光明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上诉人于春辉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其在高速公路上逆行系紧急避险，也包含了正当防卫性质：（1）其是本案抢劫罪的被害人，其遭受对方十人三辆车的围追堵截、连续撞击的情况下才逆行驶上高速；（2）被告人刘光明、李琪都能证实，常平出口太多车，无法出高速，而其处于被抢劫的威胁下，逆行驶入高速是相对正确的处理方式。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刘光明与其在非法经营罪是共同犯罪：（1）刘光明不清楚二人是否为同一老板；（2）二人出发地、出发时间和目的点都不相同；（3）其与刘光明在高速路上遭遇抢劫，因为是老乡，所以互相帮助，欲甩掉追击，这时大多数同乡人的做法；（3）关于其与刘光明的关系，在漳州装货上高速，在古巷服务区碰面等供述系被侦查机关删剪、修改后的表述，与其本意不符。第三、其是本案抢劫罪的被害人，却与实施抢劫的被告人量刑相当，显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较轻处罚。上诉人于春辉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一审法院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对于春辉量刑过重：（1）于春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行为的起因是何仕明、李琪等人的抢劫行为；（2）在高速逆行时，李琪、何仕明等人故意采取李琪的别克车刹车、何仕明的雅阁车追赶的夹击方式试图逼停于春辉，由此导致交通事故；（3）对比东莞法院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的裁判文书，于春辉没有从重情节，但量刑畸重。第二、于春辉与刘光明在非法经营罪上不是共同犯罪。第三、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的奇瑞牌小车及车内财物，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应依法退还于春辉。上诉人李琪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其与同案人何仕明等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其欲找回自己被抢的香烟，不宜认定为抢劫罪；第二、抢劫罪里的暴力行为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吸收，不应二次评价；第三、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其被对方钢珠击伤，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的后续犯罪行为，量刑过重；第四、其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琪的辩护人除认同李琪的上诉意见外，还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李琪等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的辩护意见：（1）根据2019年4月9日印发的《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对“恶势力”的表述，李琪等人仅在本案一宗犯罪里触犯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与抢劫罪，且是李琪第一次犯罪，不符合“恶势力”中关于“多次”的认定；（2）根据2019年4月9日印发的《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对“恶势力”的表述，“恶势力犯罪集团”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但李琪等人纠集在一起长期运输假烟，只是行政违法行为，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并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综上，一审法院部分犯罪事实认定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上诉人敖仕海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上，其没有协助李琪接谁的电话，只是提醒李琪对方有枪，李琪中枪后，其又劝阻李琪放弃追赶，但李琪没有听其劝阻，加上于春辉又追上来了，他们被迫逆行。一审法院虽给其定为从犯，但仍量刑过重。第二、在抢劫犯罪上，起因是李琪的香烟被抢，李琪能描述抢其香烟的车辆外观，不是随意抢劫车辆。在整个抢劫犯罪上，其只是尾随、追逐对方车辆，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且犯罪未遂，一审判处主犯五年，从犯三年，量刑过重；第三、关于恶势力认定，本人未参与运输假烟，不应认定恶势力犯罪；第四、本案其他同案人数罪并罚均有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幅度的减刑，其却只有半年减刑，显失公平。上诉人何仕明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案发当天，其没有安排敖仕海、王武抢假烟，其只是介绍王武给李琪认识，没有打电话通知李琪目标行驶方向，是王武给李琪打电话。其对李琪的供述不予认可，案发当天其本意是帮李琪找车，没有让李琪在高速逆行，在事故发生前后与李琪通话的是王武。上诉人何仕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在抢劫犯罪上：（1）本案何仕明、李琪、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天，他们系为了找回被抢的香烟，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劫取他人财物，故，何仕明主观犯意上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2）本案作案对象是被抢走的香烟，是特定物；（3）本案的暴力手段可以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吸收，不宜定两罪，二次评价。第二、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1）起因是紧急情况下为避害做出的后续犯罪行为；（2）没有造成人身伤害的后果；（3）虽在高速逆行，但走的是应急车道，（4）何仕明是初犯；因此，一审法院在该罪上对上诉人量刑过重。第三、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何仕明只是介绍运输假烟的中介，既没有制造假烟，也不是运输车辆老板，且各被告人虽长期纠集在一起，但未实施犯罪行为，更没有实施暴力恶性犯罪行为，不符合2019年4月9日印发的《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对“恶势力”的法定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对何仕明依法改判，减轻处罚。上诉人吴彪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案发时其没有驾驶车辆，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第二、在抢劫罪上，他们出发前商量的是帮李琪找回车辆，对于之后在高速公路上抢假烟的行为，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抢劫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第三、一审法院责令退赔过于片面，没有划分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武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在抢劫犯罪上，其本人没有参与何仕明等人事前协商的找车、找货、找人一事。案发当日，其与何仕明等人在东莞相遇，其坐上雅阁车，但未商议抢劫一事，且本案应定性为未遂。第二、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其不是驾驶员，没有客观行为。其乘坐的雅阁车被于春辉驾驶的车辆别车而下了高速，不能以他们追车认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开始。第三、其系从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吴言卫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称：第一、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1）其没有参与运输假烟；（2）其对围堵追逐目标车辆不持支持态度；（3）其乘坐的雅阁车遭到于春辉别车后主动下了高速；（4）其对李琪在高速逆行不知情；综上，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共犯。第二、在“恶势力”认定上：其本人案发前有正式职业，没有参与运输假烟，不是涉案假烟团伙成员，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第三、一审认定其构成抢劫罪，其不持异议，但作用较小，系从犯，且犯罪未遂，一审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上诉人杨咸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提出自己没有参与运输假烟，不构成抢劫罪，一审量刑过重等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所提二人发现何仕明等人欲实施抢劫假烟犯罪后在高速公路上实施的反追逐、围堵、射击等伤害对方及不特定多数人的违法行为应构成紧急避险，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一方从福建运输假烟至广东，行至东莞常平高速路段，发现有车尾随，已预感尾随的车辆可能会抢车上的假烟，因二人知道运输假烟是违法犯罪行为，故二人在对方只是尾随、追逐车辆、自己尚有足够时间和条件选择电话报警、寻求救助等正当、合法途径解决危险的情况下，放弃采取合法的途径自救，反而为掩盖自身违法犯罪、维护非法利益在高速公路上实施反追逐、前后夹击、逆行并撞击对方车辆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刘光明、于春辉的行为不是紧急避险，也不构成正当防卫，应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惩处。关于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所提在非法经营犯罪上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将二人各自运输的假烟合并计算的辩解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于春辉所提自己的有罪供述被侦查人员删剪、修改，笔录内容与其本意不符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于春辉作为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理应对其签字确认的笔录负责，本院对于春辉所提该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二、上诉人于春辉曾供述老板让于春辉和刘光明送货，目的地分别是佛山和东莞，该供述与上诉人刘光明上供述的送货地点（东莞常平镇出高速左侧几百米）一致，于春辉对于二人共同服务于同一老板的供述更为可信。第三、结合二人在高速上发现有车辆尾随跟踪后即电话沟通，统一行动、相互配合，意图甩掉跟踪车辆等客观行为分析，刘光明、于春辉在运输假烟时相互助力，应当认定二人为共同犯罪，对二人所运输的假烟价值应当累加计算。第四、根据《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应当按照查获地省级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上年度卷烟平均零售价格计算”查获的卷烟价格，并非由查获地省级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核定卷烟价值；由东莞市烟草专卖局依据相关规定对涉案烟草制品作出价格核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对上诉人刘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假烟价值核定部门不当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二人的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杨咸所提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上诉人何仕明、李琪、王武、吴彪、杨咸等人的供述可知，何仕明等人在汕头处出发前均知道系为帮李琪找回被抢车辆及假烟。而当何仕明等人兵分两路，何仕明等人驾车根据GPS在广州找回被抢车辆，李琪、王武各自驾车将假烟送至目的地后，何仕明等人通过电话沟通，决定来到东莞市******，仅凭车款旧、车速快、深黑车窗贴膜等模糊的信息，在高速路上寻找可疑的抢假烟对象，而非明确针对抢劫李琪车辆及假烟的人，客观上也没有证据显示是刘光明、于春辉抢了李琪的车辆及车上假烟，本案应认定何仕明等人在高速公路物色作案对象时达成了抢劫的概括共同犯意。其次，何仕明、王武、李琪等人发现可疑目标后即电话沟通，采取两辆车配合的方式以尾随、追逐、别车等暴力手段欲逼停目标，意图抓人抢烟，同车的吴彪、杨咸、吴言卫、敖仕海等人未提异议，整体上也未超出共谋的范围，均构成抢劫罪的共犯。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二人的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杨咸所提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吴言卫所提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构成数罪的辩解意见，经查：第一、何仕明、李琪、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等人以寻找可疑的抢假烟对象为由,分别驾驶雅阁车、别克车，在高速路上伺机实施抢劫犯罪；当在发现可疑目标车辆后，何仕明与李琪通过电话沟通，两车相互配合，置高速公路上不特定多数人及车辆的安全于不顾，有计划地在高速公路上实施尾随、追逐、别车、撞击对方车辆及逆行追逐等高度危险的暴力犯罪行为，何仕明等人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第二、本罪的发生是何仕明、李琪等人欲实施抢劫犯罪而驱车追逐刘光明、于春辉车辆才引发的，李琪本可以放弃追逐，但李琪经与何仕明沟通后仍继续逆行追逐刘光明的车辆，欲将刘光明赶至何仕明等待区域继续实施抢劫犯罪，李琪驾车逆行的行为不是紧急避险，也不构成正当防卫。第三、同车的敖仕海、王武、吴彪、吴言卫、杨咸等人共同参与围堵目标车辆的过程中，行为上相互支应，精神上相互支撑，应当认为是共同犯罪。第四、抢劫犯罪侵犯的客体是特定对象的财产和人身安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所侵犯的客体是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安全，分别侵犯不同法益。本案中，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等人为实施抢劫犯罪，同时实施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但何仕明等人在高速公路上实施高度危险行为不是抢劫犯罪通常实施的行为，因此，何仕明等人不是牵连犯。何仕明等人危害公共安全，且实际造成无辜他人财产损失达二十余万元，无论是抢劫罪一罪抑或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罪，均不足以评价其等人所实施的全部犯罪，因此应当以两罪对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并罚。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二人的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吴言卫所提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构成数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二人的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所提不是“恶势力”的违法犯罪组织，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李琪、敖仕海、何仕明、王武、吴彪、杨咸等人为制售假烟犯罪分子运输假烟，固定由何仕明负责接受上家下单，然后分配给其他人具体负责运输，人数超过三人，系假烟制售环节上的重要一环；根据在案证据，何仕明、李琪、王武、吴彪、杨咸、敖仕海等人均多次实施运输假烟违法行为，严重扰乱烟草市场正常秩序。同时，何仕明等人应上家要求，为维护自身利益，排除异己，稳定假烟市场，随意选取目标，对其他同行实施抢劫犯罪，并危害公共安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审认定为“恶势力”组织并无不当。其次，结合本案证据，上诉人吴言卫虽事前认识何仕明等人，但其原本有正当职业，现有证据未能反映吴言卫参与了何仕明等人运输假烟的违法犯罪活动，仅临时参与2018年5月24日的抢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不宜认定为“恶势力”成员。第三、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李琪、何仕明在抢劫罪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里是主犯，认定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在抢劫罪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里是从犯，依法对从犯分别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的量刑，定性准确，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李琪、何仕明及二人的辩护人、上诉人敖仕海、吴彪、王武、杨咸所提不是“恶势力”违法犯罪组织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吴言卫所提不是“恶势力”犯罪组织成员的意见予以采纳，对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敖仕海所提量刑较其他同案人重，请求轻判的意见，经查：案发时，敖仕海陪同李琪先从汕头出发送假烟到东莞，在本案高速公路发生的抢劫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过程中，敖仕海坐在李琪驾驶的别克车里参与追逐刘光明、于春辉，协助李琪接打电话，观察路面状况，较何仕明车上同行的同案人而言，所起作用更大。因此，原审法院对敖仕海给予较重的刑期，符合案件的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敖仕海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吴彪提出的第三点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罗超、吴新海及常虎高速公路分公司的经济损失系由于本案九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共同造成的，被告人应对被害人、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诉人吴彪所提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于春辉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没有对暂扣在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分局的奇瑞牌小车作出实质处理意见，本院对此不予评价。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敖仕海、何仕明、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等人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未经许可非法经营烟草专卖品，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上诉人李琪、敖仕海、何仕明、吴彪、王武、杨咸、吴言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各被告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均应当数罪并罚。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部分，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李琪负责驾驶车辆，上诉人何仕明虽非驾驶员，但其选定目标、指挥同伙尾随、追逐，起积极、主要作用，四人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主犯；上诉人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坐在车上，对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不具备主导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等人减轻处罚。在抢劫罪部分，由于于春辉从后方撞上李琪驾驶的车辆，导致李琪车辆冲出主干道撞上被害人车辆，造成严重的交通事故，李琪等人弃车逃跑，何仕明等人抢劫目的因此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琪为维护非法利益，向何仕明等人提起抢劫犯意，上诉人何仕明纠集同案人参与抢劫犯罪，二人在抢劫实施过程中，起到组织、指挥的作用，应认定为抢劫犯罪主犯；上诉人敖仕海、王武、吴彪、杨咸、吴言卫等人受纠集作案，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五人从轻处罚。在非法经营罪部分，上诉人刘光明、于春辉受雇于人，仅从事非法经营犯罪活动的一个环节，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二人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上文已有阐述，在此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宋坤鹤审 判 员 黄泽思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冠宏书 记 员 冯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