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健忠，男，汉族，************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3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仲腾，男，壮族，************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52************733。上诉人蔡健忠因与被上诉人潘仲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健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潘仲腾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潘仲腾赔偿蔡健忠猪棚维修费用8000元、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用8000元、处理死猪造成的环境污染治理费用15000元、环境污染排放至附近菜地及鱼塘鱼类死亡赔偿金10700元，合共41700元；3.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仲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蔡健忠与佛山市三水区******清塘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清塘经济社）签订一份《芦苞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清塘经济社将坐落于四合清塘大氹的土地（共18.5亩）以出租的方式租给蔡健忠用于耕养；合同期限10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蔡健忠需向清塘经济社交纳合同保证金18500元，期满归还，不计利息；蔡健忠擅自改变该土地的农业用途或不合理使用土地给该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经国家有关部门确认后，清塘经济社有权收回该土地使用并没收合同保证金，蔡健忠还应承担土地功能恢复责任，无法全部恢复的，承担赔偿责任；等等。此外，该合同明确约定“禁养限制”：畜禽养殖要严格执行《三水区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方案》规定，要保护好本村的生产生活环境。（一）在禁养区，严禁新建、扩建各类禽畜养殖场；（二）在限养区，新建、扩建各类禽畜养殖场要按照环境保护的有关规定，控制禽畜养殖规模，并严格落实污染防治措施，实现污染物达标排放；（三）本合同区域内不能使用潲水、禽畜死体饲养生猪和鱼类。2017年1月18日,蔡健忠与潘仲腾签订《猪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蔡健忠将上述猪棚出租给潘仲腾；租赁时间由2017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为期9年；租金每年30000元，先交租金后使用，并押一年的租金；蔡健忠提供现有棚舍及场地给潘仲腾使用，但潘仲腾要做好场地环境卫生工作，不得影响环境，一切安全责任及环境卫生方面的事项由潘仲腾履行并承担；蔡健忠只提供场地给潘仲腾使用并负责处理猪粪（潘仲腾协助），收取租金，不负其他一切责任，包括赔偿或补偿责任等；如该地方征用，按当年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并退回押金，蔡健忠不作任何补偿。2018年1月26日，因潘仲腾逾期未支付租金，蔡健忠起诉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猪棚承包经营合同》，潘仲腾交付的押金30000元归蔡健忠所有。该院经审理认为潘仲腾即使存在迟延交付租金的行为，该行为也并未构成违约，尚未达到解除承包合同的条件，蔡健忠提出解除承包合同、没收押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令驳回蔡健忠的诉请。同时，该判决认定潘仲腾在上述场地有搭建猪舍，目前还有养殖猪禽。期间，由于猪粪的处理和污水排放的问题，造成邻近村民邓继文种植的蔬菜死亡，蔡健忠赔偿了邓继文经济损失5700元。同样，因潘仲腾经营猪场猪屎水污染佛山市三水区芦苞健叶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经营的清塘大氹13亩鱼塘，致使大量塘鱼死亡，造成该种植专业合作社向蔡健忠索赔5000元。因非洲猪瘟事件，2018年10月29日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业林渔局发出《关于做好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告知书》，就非洲猪瘟防控工作告知各养殖场（户），包括“禁止用餐厨剩余物（泔水）饲喂生猪，需转换为配合饲料饲喂。加强消毒灭原，做好控制措施。交替使用消毒药物对养殖区域进行彻底消毒，做好消毒记录”。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防控非洲瘟疫等动物疾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发出《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就规范养殖场防疫管理告知各养殖场（户），包括：凡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禽畜。须按《申办指引》，迅速申办《合格证》；未取得《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我区将从2019年6月开始全面清理，逾期仍未自行关闭的将依法实施强制关闭，不作任何补偿。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养殖场自行负责。2019年春节前，相关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对潘仲腾养殖的生猪进行了掩埋处理，生猪掩埋在猪棚的旁边。基于上述事实，蔡健忠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驳回。一、双方签订的《猪棚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蔡健忠只提供现有猪棚及场地给潘仲腾使用，因此潘仲腾应按照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申办《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涉案猪场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原因，即断定潘仲腾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涉案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是错误的。潘仲腾从未向政府部门申办《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亦未举证证明未能申办《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原因在于蔡健忠。综上，涉案猪场因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无法继续经营，原因在于潘仲腾的不作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结果应由潘仲腾承担，其无权主张退还未到期租金以及租赁押金。二、非洲猪瘟事件，并不属于不可抗力，不能构成涉案《猪棚承包经营合同》解除的原因。虽然尚没有有效预防非洲猪瘟的疫苗，但只要采取有效的预防措施，就可以避免发生非洲猪瘟。对此，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业林渔业局2018年10月29日即发出了《关于做好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告知书》，就非洲猪瘟防控工作告知各养殖场（户）。由于潘仲腾未采取规范有效的防范措施，导致其饲养生猪出现病死，从而被全面扑杀掩埋。该结果应由潘仲腾自行承担，且属于经营风险范围。潘仲腾亦因此获得了政府相关部门的补偿。综上，潘仲腾经营失败的后果，不应转嫁给蔡健忠，更不能成为《猪棚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潘仲腾主张退还未到期租金及租赁押金的条件并未成就。三、涉案《猪棚承包经营合同》因原审判决而解除，双方此前并未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双方亦未就涉案猪场办理过移交手续。且如上所述，涉案猪场未能继续经营的原因在于潘仲腾，不能参照《猪棚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如该地方征用，按当年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并退回押金，蔡健忠不作任何补偿”之约定，结算租金及退回押金。因此，原审法院按潘仲腾主张使用三个月计算租金，并认定退还押金，是错误的。四、蔡健忠已为潘仲腾提供处理猪粪的池，潘仲腾在使用过程中应注意谨慎义务，包括务必将猪粪、污水排放至该池中，且基于使用时刻留意池的储蓄量并告知蔡健忠等。此外，《猪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蔡健忠负责处理猪粪，但潘仲腾必须提供协助义务。同时，该合同约定潘仲腾必须做好场地环境卫生工作，不得有影响环境排放，一切安全责任及环境卫生方面的事项由潘仲腾履行并承担。但潘仲腾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粪便、污水排放至相邻种植专业合作社经营的鱼塘及邓继文蔬果菜地，导致蔡健忠被索赔经济损失合计10700元，该损失应由潘仲腾赔偿给蔡健忠。五、潘仲腾在使用涉案土地过程中，建有泔水池等，还在周围堆放大量的杂物，蔡健忠确实需要修复和清理。根据修复和清理的工作量及市价，猪棚维修费用确定为8000元、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用确定为8000元，较为合理。六、蔡健忠租赁涉案土地至2025年12月31日，潘仲腾在涉案土地掩埋死猪，必然导致涉案土地无法再次直接使用，必然造成处理死猪造成的环境污染治理费用1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潘仲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仲腾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健忠退还潘仲腾押金30000元；2.蔡健忠退还潘仲腾2019年剩余的租金2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蔡健忠负担。蔡健忠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猪棚承包经营合同》，蔡健忠已收取的租金和押金不予退还潘仲腾；2.潘仲腾赔偿蔡健忠猪棚维修费用8000元、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用8000元、处理死猪造成的环境污染治理费用15000元、环境污染排放至附近菜地及鱼塘鱼类死亡赔偿金10700元，合共417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潘仲腾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潘仲腾（乙方）与蔡健忠（甲方）签订《猪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芦苞镇四合村青塘小组鱼塘边的猪棚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由2017年1月1日起到2025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为30000元，先交租金后使用，并押一年的租金，甲方提供现有棚舍及场地给乙方使用，在2016年已在养猪，不存在不准养猪，但乙方要做好场地环境卫生工作，不得有影响环境排放，一切安全责任及环境卫生方面的事项由乙方履行并承担，甲方只提供场地给乙方使用，甲方负责处理猪粪，乙方协助。猪棚加固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押金可抵最后一年的租金使用。如该地方征用，按当年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并退回押金。蔡健忠已收取了潘仲腾押金30000元和2019年的租金30000元。2018年10月29日，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农林渔业局发出《关于做好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告知书》，就非洲猪瘟防控工作告知如下：从即日起立即全面禁止用餐厨剩余物（泔水）饲喂生猪，需转换为用配合饲料饲喂。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农林渔业局发出《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要求凡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畜禽，须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申办指引》，迅速申办《合格证》。2019年春节前，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潘仲腾养殖的生猪进行了掩埋处理，生猪掩埋在猪棚的旁边。经现场勘验可见，蔡健忠的鱼塘由三个鱼塘组成，猪棚主要由竹和石棉瓦搭建，其中猪棚旁边有一处理猪粪的池，与一鱼塘相邻，潘仲腾在猪棚旁边挖有一泔水池，潘仲腾在猪棚里砌有猪槽和排水沟，猪棚周边堆放有大量木板等杂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潘仲腾与蔡健忠签订的猪棚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约定蔡健忠将棚舍及场地给潘仲腾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规范养殖场防疫管理作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并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潘仲腾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涉案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标准，现蔡健忠诉请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蔡健忠收取了潘仲腾的押金30000元，应予以退还。蔡健忠已收取了潘仲腾2019年的租金30000元，潘仲腾养殖的生猪在2019年春节前已被掩埋处理，现潘仲腾主张按使用三个月来计算租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蔡健忠应向退还九个月的租金22500元（30000元÷12个月×9个月）。关于蔡健忠主张潘仲腾赔偿损失的问题。经现场勘验可见，潘仲腾在猪棚旁边挖有一泔水池，潘仲腾在猪棚里砌有猪槽和排水沟，猪棚周边堆放有大量木板等杂物。潘仲腾在使用过程中，建有泔水池等，还在周边堆放有大量的杂物，蔡健忠确需维修修复和清理，原审法院酌定潘仲腾需赔偿蔡健忠猪棚维修费用7000元和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用7000元。蔡健忠称建造了一个收集猪粪的池给潘仲腾使用，该池的猪粪污染了蔡健忠的鱼塘，清理鱼塘需要费用，掩埋生猪的池需要修复费用，另由于猪粪的处理问题，造成他人养殖的塘鱼和种植的蔬菜死亡，蔡健忠已赔偿了经济损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非洲猪瘟的防控，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需挖池掩埋生猪，该结果不可归责于潘仲腾，即使因猪粪的处理问题造成需要清理鱼塘或造成了他人损失，但双方合同约定由蔡健忠负责处理猪粪，蔡健忠主张潘仲腾赔偿处理死猪造成的环境污染治理费用15000元、环境污染排放至附近菜地及鱼塘鱼类死亡赔偿金107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潘仲腾与蔡健忠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猪棚承包经营合同》；二、蔡健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潘仲腾押金30000元和租金22500元；三、潘仲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健忠猪棚维修费用7000元和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用7000元；四、驳回潘仲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蔡健忠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8元，由蔡健忠负担。蔡健忠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2元，由蔡健忠负担280元，潘仲腾负担1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蔡健忠与被上诉人潘仲腾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蔡健忠是否应退回押金及剩余租金；2.潘仲腾是否应向蔡健忠支付猪棚维修费、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环境污染治理费、赔偿金。关于蔡健忠是否应退回押金及剩余租金的问题。蔡健忠上诉主张无需退还。经核查，潘仲腾从蔡健忠承租涉案猪棚后，利用该猪棚进行养殖，后因非洲猪瘟疫情蔓延，相关政府部门对涉案猪棚及养殖的生猪进行处理，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对此均不存在过错。而非洲猪瘟疫情的蔓延及政府部门对生猪养殖的防疫及处理力度的加大不可归责于当事人，亦非当初可预料的变化，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鉴于潘仲腾已占有使用涉案猪棚三个月，在合同解除后，蔡健忠应向潘仲腾退还剩余租金及押金。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健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仲腾是否应向蔡健忠支付猪棚维修费、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环境污染治理费、赔偿金的问题。经核查，潘仲腾搬离涉案猪棚时遗留大量杂物、涉案猪棚部分存在破损，需要修复和清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酌定潘仲腾向蔡健忠支付猪棚维修费7000元、修复场地及垃圾清运费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鉴于掩埋生猪系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为防止非洲猪瘟疫情蔓延而实施，并非潘仲腾所为，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掩埋生猪必然导致环境污染的损害后果，蔡健忠也并未实际支出相应的治理费用，故本院对蔡健忠所主张的环境污染治理费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猪粪排放而造成的赔偿金问题。经核查，涉案合同约定“蔡健忠负责处理猪粪，潘仲腾协助”，故因猪粪未及时妥当处理造成临近鱼塘或蔬果菜地损害，该损失亦应由蔡健忠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健忠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蔡健忠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上诉人蔡健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潘伟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宗宗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