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202刑初235号公诉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昌旗，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政治面貌群众，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住绥化市北林区。2019年1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故意杀人罪，经绥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18日被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逮捕。现羁押于绥化市看守所。辩护人段思利，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以绥北检公检刑诉[2019]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昌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1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雪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昌旗及辩护人段恩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昌旗与被害人李某1和系父子关系。2019年1月18日9时许，被害人李某1和与李昌旗因接送李昌旗女儿在电话里发生口角，李昌旗问其父亲李某1和为什么没有接孙女，李某1和在电话中说他不接，如果李昌旗母亲将孙女接回来就整死他们。随后李昌旗将孩子接到其打工工厂后，请假回家。回家后，李昌旗询问李某1和因为何事发脾气，并对李某1和进行劝解，李昌旗对于李某1和的劝说不但未能见效，反而李某1和拿起热水杯砸向李昌旗，随后其父李某1和便拿刀来扎刺李昌旗，二人在撕扯抢刀的过程中，李昌旗持刀将李某1和扎伤，致李某1和肺破裂、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经鉴定，李某1和左胸部可见八处开放性创口；左手背侧第二掌骨可见创口，深达肌层，左虎口背侧见皮肤划伤。胸腹部见四处创口，对应肌间出血，左四、五、六肋骨见粉碎性骨折，创口对应见多处创口与胸腔相通，肋骨断端整齐，左胸腔内有对应创口。鉴定意见认定：死者李某1和符合生前左胸部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肺破裂、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李昌旗打电话报警后被侦查人员在现场带至侦查机关。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李昌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昌旗系自首，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昌旗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中被害人李某1和存在重大过错。李某1和作为被告人李昌旗的父亲，生性懒惰，脾气暴躁，赌博成瘾，酒后耍酒疯，砸东西，并将妻子儿女赶出家门，长期实施家暴。公诉机关又查明2019年1月18日，案发当天因李某1和无事生非，不接孙女并且谁接就要整死谁。李昌旗回家劝解，李某1和拿热水杯砸向李昌旗，又拿刀扎刺李昌旗，二人在撕扯过程中，致李某1和受伤死亡。二、被告人李昌旗系自首。本案案发后李昌旗打电话报警，跟侦查人员到侦查机关，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完全符合自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害人李某1和的亲属对李昌旗全部谅解。被害人李某1和的妻子、女儿，甚至李某1和唯一姐姐李某1杰全部向办案单位出具了谅解书。同时，绥化市北林区新华乡兴发村村民委员会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绥化市北林区新华乡兴发村四百余名村民全部签字联名请愿，请求对李昌旗从轻、减轻、免除刑事处罚。四、对被告人李昌旗应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案发当天被害人李某1和不听劝解，用水杯砸被告人，拿刀扎刺李昌旗，二人在撕扯、抢刀过程中致李某1和死亡。李昌旗的犯罪行为符合情节较轻的规定，应对李昌旗处以三年至七年的有期徒刑。综上，现今李昌旗家中有60岁无劳动能力的母亲，有10岁未成年上学的女儿，李昌旗是家中唯一的劳动力。被告人李昌旗本人认罪认罚，请求法院考虑以上情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昌旗与被害人李某1和系父子关系。2019年1月18日9时30分许，被害人李某1和与李昌旗因接送李昌旗女儿在电话里发生口角，随后李昌旗将女儿接到其打工工厂，并请假回家。回家后，李昌旗询问李某1和因为何事发脾气，并对李某1和进行劝解，李某1和不听劝解，拿起热水杯砸向李昌旗，随后其父李某1和便拿刀来扎刺李昌旗，二人在撕扯抢刀的过程中，李昌旗持刀将李某1和扎伤，致李某1和肺破裂、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经鉴定，李某1和左胸部可见八处开放性创口；左手背侧第二掌骨可见创口，深达肌层，左虎口背侧见皮肤划伤。胸腹部见四处创口，对应肌间出血，左四、五、六肋骨见粉碎性骨折，创口对应见多处创口与胸腔相通，肋骨断端整齐，左胸腔内有对应创口。死者李某1和符合生前左胸部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肺破裂、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案发后，李昌旗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公安机关在现场将其抓获。被害人李某1和的妻子、女儿，李某1和唯一姐姐李某1杰全部向办案单位出具了谅解书。同时，绥化市北林区新华乡兴发村村民委员会也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绥化市北林区新华乡兴发村四百余名村民全部签字联名请愿，因被害人李某1和经常对李昌旗母亲实施家暴，请求对李昌旗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侦破经过、绥化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函。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2.绥化市公安局北林分局刑警大队工作说明、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记录、绥化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实：案发后李昌旗报警情况。3.李昌旗户籍证明、李某1和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4.谅解书、兴发村村委会证明、请愿书。证实：因被害人李某1和经常打骂家人，亲朋、邻里、村干部四百余人联名为李昌旗请愿，请求从轻处罚。5.木把尖刀一把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照片、黑色外套一件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痕迹及案发现场情况。6.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早上，其对妻子付某说，要过年了，去二姐程某2家给送点钱，因为其母亲在那生活。大约10时许，妻子付某打电话称二姐家打仗了，让其赶紧去。其到二姐程某2家进屋之后发现其母亲王淑珍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是单刃是木头把的尖刀，刀上有血迹，其将母亲手里的刀拿下随手放屋里了，因其母亲小脑萎缩，也不太说话，也没问是怎么回事。进到屋里后看到其二姐夫李某1和躺在客厅地上，胸口上有血，当时发现还在喘气，其让妻子付某赶紧打120电话，120急救的人来了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就走了。随后又给其二姐程某2打电话让她回来，当时母亲王淑珍在家，身体不好，怕吓着，其忙着照顾母亲，也不知道是谁打电话报警的，后来其和妻子付某将母亲带走了，其二姐回家后，警察也到了，其外甥李昌旗都在家，不知道是谁扎死的李某1和。7.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和是夫妻，结婚36年，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叫李昌晶，二儿子叫李昌旗，李某1和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在外面没什么朋友，比较喜欢打麻将，输钱回家了，就往床上一倒，家里人都撵出去，然后将自已锁屋里。他俩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钱都得交给李某1和，李某1和经常对其动手打骂，其姐姐李某1杰来家里劝架，还曾动手要扎自已的姐姐。李某1和对待自己的女儿也是一样，从小到大只要不高兴就打骂孩子，孩子大了以后，有时问他是不是打麻将在外面欠钱，其就一句“操你妈的，不用你管”，再问就开打。在新华乡兴发村住的时候，因为李某1和打骂家里人的事，当时的村长马某1来家里劝过数次，左邻右舍都知道李某1和的为人。8.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早上，其丈夫程某1让去二大姑姐程某3家送点钱，因为婆婆在那住。大约10时许，其到二大姑姐家时，当时就婆婆王淑珍和二姐夫李某1和两个人在家。其和婆婆王淑珍在沙发上坐着，李某1和在屋里屋外来回走，中间还接了电话。过了一会，李昌旗回来了，回来后李昌旗和他爸说话，说什么没注意听，就听李小子问他爸：“爸你缺钱呀，缺钱我给你钱，你出去溜达溜达”。李某1和称：“操你妈的，我用你管，我想干啥就干啥”，说着说着李某1和就上去揍他儿子，还拿水杯要打他儿子，当时李昌旗没有还手，其拉了李某1和一把，李昌旗在南侧门口倚着，和李某1和讲道理，后来其进了卫生间，其将卫生间门关上了，听见李某1和说：“我也活够了，我也不想活了，死也得拉两个垫背的”，李昌旗说：“爸呀，你这是干啥呀”。等过一会其从卫生间出来之后看见李某1和仰面躺在南侧大屋门口的地上，李昌旗在他身边用手在李某1和鼻子那试他有没有气，当时看到地上有一点血，其问李昌旗怎么了，就说打120呀，李昌旗说好像不赶趟了，其拿起手机就打120急救电话，正打电话时其对象程延付来了，其婆婆去开的门，其看到婆婆手里拿着刀，哪来的不知道，120的人来了以后看人不行了就走了，其就领婆婆回家了。其婆婆80多岁了，小脑萎缩，生活不能自理，相当于几岁小孩的智力。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李昌旗已经大概一年没有在家居住了，家里只有其公公李某1和、婆婆程某3、其女儿李某2居住。其和李昌旗打工的地方上班很早，所以晚上他们在工厂的寝室住，但是每天晚上在家里吃晚饭。公公李某1和经常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打骂李昌旗和其婆婆程某2。2019年1月18日9时30分许，其婆婆程某2打电话说今天早晨因为孩子谁去送上学，与公公吵了起来，并且不让她回去，扬言回去就杀了她，其就随口回了句，这不是作死吗，然后和婆婆就挂断了电话。随后李昌旗给其打电话让去接孩子放学，其让李昌旗送货的时候将孩子接回来，不一会李昌旗将孩子接到厂子，然后就回家了。10时50分许，李昌旗给其打电话让她照顾好孩子，其问怎么了，没说电话就挂了。接完电话，其给婆婆打电话让她快回家，她也请假离开了工厂往家赶。在回家上楼的时候看到了医务人员下楼，敲门进屋后看见其公公李某1和面朝上倒在他睡觉的屋地上，地上还有一滩血，其丈夫李昌旗坐在那屋的窗台上，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其是警察到家之后才知道丈夫李昌旗用刀将李某1和扎死，平时李昌旗与其公公感情挺好，但是其公公李某1和经常酗酒、打麻将，喝完酒后就动手打其婆婆程某3。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8日11时许，其在绥化市医院120急救中心当班，接到了一个急救电话，称北林区南四路君安小区南栋1单元402室有急救患者，进屋后发现有一名男子仰面躺在地上，男子旁边地面有血迹，然后就开始检查，发现该名男子前胸部有多处刀伤，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考虑是心脏或者周围大动脉损伤，已经没有抢救价值，然后告诉旁边家属人已经死亡了，然后其问了一句是否报警，没有人回应，之后他们就出来了，在楼下其打110报警了。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爷爷李某1和平时经常不知原因的打骂其奶奶程某2。12.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和在农村住时是邻居，其当时是村组长，李某1和性格内向，喜欢打麻将，经常不因为什么原因就动手打骂他的媳妇程某2，要是有人去劝，他也会连打带骂，动不动就把刀拿在手里比划。李某1和要是生气时对自己儿子李昌旗也是一样连打带骂。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1和、程某2系邻居，住前后院，李某1和平时脾气不好，不到四十岁就不干活，经常喝酒，打麻将，没钱就偷家里大米卖了去赌博，李某1和经常打骂其媳妇。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1和在新华乡居住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李某1和性格内向，喜欢打麻将，经常不因为什么原因就动手打骂他的媳妇程某2，有时候还会动刀。他们两口子打架基本上就是因为李某1和赌博输钱了，回家和家人耍，有一次还是其从李某1和手里夺下的刀。李某1和对其儿子也是一般，但是李昌旗这孩子懂事，对他父亲李某1和很好。1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李某1和在新华乡居住时，是前后院的邻居，李某1和性格拧，没什么朋友，喜欢打麻将，经常因为输钱，向其媳妇要钱，不给就动手打其媳妇程某2，其当时去劝过架还被怼了一拳。这人脾气一点不好，没什么朋友，有次向其借钱，当时说是孩子生病了借钱，其借给了李某1和，后来知道是因为打麻将输了，拖了一年多才给。李某1和与李昌旗父子感情还行，但生气时就骂李昌旗，李昌旗这孩子挺懂事，在农村住时还会给李某1和钱花。16.被告人李昌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月18日9时30分许，其父亲给其打电话问他是否接孩子呢，他说没有，并问其父亲怎没去接孩子，其父亲说他不接，还称其母亲接完孩子回来后整死他们。撂下电话后他便去北林区南四路泰伦英语学校接孩子去了，并将孩子送到了其打工的工厂后就一个人回到家里，想问问父亲因为什么事生气。他和他父亲说了几句话后其父亲说整死你们，并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个保温杯砸向他，其躲开了，同时李某1和冲向其，手里还拿着一把尖刀，其当时的想法就是把尖刀抢下来，其与其父亲撕扯到了一起，并将父亲手里的尖刀抢了下来，在撕把过程中，其拿的尖刀划到了其父亲多次，其中一次其感觉扎到了李某1和的胸部，其余都扎在什么部位没有注意，后来李某1和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随后舅妈和姥姥从东卧室出来，舅妈就给舅舅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过了一会舅舅来了，紧接着120也来了，说其父亲已经不行了，120走后其打电话报了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17.绥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支队（绥）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卷内11-33页）、绥化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绥）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144号鉴定书（卷内35-43页）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李昌旗与李某1和的父子关系情况及被害人李某1和的伤情情况，经鉴定李某1和左胸部可见八处开放性创口；左手背侧第二掌骨可见创口，深达肌层，左虎口背侧见皮肤划伤。胸腹部见四处创口，对应肌间出血，左四、五、六肋骨见粉碎性骨折，创口对应见多处创口与胸腔相通，肋骨断端整齐，左胸腔内有对应创口。死者李某1和符合生前左胸部被单刃锐器作用，致肺破裂、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失血死亡。18.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19.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询问及报警情况。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经法庭核实、庭审质证，真实合法，法庭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昌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李昌旗在案发现场后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系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系因家庭关系引发的矛盾，在激愤下杀人，被害方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并且取得了被害人家属及唯一姐姐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并四百多村民联名请愿，并且被害人唯一姐姐也表示谅解，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李昌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昌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34年1月1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海虹审 判 员  贾 艳人民陪审员  赵会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薛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