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3342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经营者：周冰丽，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耀煌玩具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投资人：陈旭照。被告：陈旭照，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被告：商河县好买得购物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商河县玉皇庙镇商业街玉皇路。经营者：金乐建。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以下简称冠博玩具厂）、汕头市澄海区耀煌玩具厂（以下简称耀煌玩具厂）、陈旭照、商河县好买得购物超市（以下简称好买得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周高洁，被告冠博玩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肖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耀煌玩具厂、陈旭照、好买得超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至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至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等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被告冠博玩具厂辩称，1.被告工厂早已停产，没有实施侵犯原告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第一，被告系小规模的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但于2014年5月5日被撤销后，就停止了生产及销售。第二，被告从未生产及销售过被诉侵权产品“深海小纵队特技陀螺车”。被告多年前生产的“遥控特技翻斗车”仅为简单造型的遥控车，与原告的著作权有很大区别，除了“生产商”名称外，产品名称、适用年龄、执行标准、地址、型号等元素均有明显不同，且商品货号不一样，被告冠博玩具厂不侵权。原告购买来源不明的产品，明显系他人仿冒冠博玩具厂厂名及地址进行生产销售的。2.在被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原告提出的20万元赔偿请求不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耀煌玩具厂、陈旭照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被诉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厂家信息均直接指向被告冠博玩具厂，包括生产商、地址、CCC工厂编号；2.产品条码信息中的厂商识别代码697065016为被告耀煌玩具厂已注销的厂商编码，耀煌玩具厂对该编码被盗用一事不知情；3.被告耀煌玩具厂没有生产制造被诉侵权产品；4.被告耀煌玩具厂不认识被诉侵权产品所标识的生产商。被告好买得超市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取得了《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中国国家版权局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5日对上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向原告万达公司作出《授权书》，授权原告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原告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全权许可原告万达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2019年7月21日，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于振，同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公证人员共同前往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玉皇路西好又多生活超市，以55元购得“深海小纵队”玩具1个，取得购物小票（抬头为好又多购物超市）和收款凭证（商户名称为商河县好买得购物超市）各一张，同时拍照封存。2019年7月28日，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作出（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4287号公证书。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申请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山东省济南市钢都公证处、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对涉嫌侵犯《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的行为进行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与委托代理人共同前往山东省聊城市、临沂市、淄博市，河南省商丘市的多家商铺，购得“深海小纵队”玩具产品多个，价格从55元到73.8元之间不等，公证处根据上述保全过程分别作出（2019）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289、846号公证书，（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3411、3624号公证书，共计4份。庭审中，将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原告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包括：1.《呱唧》，是一只橘色小猫，头部戴有蓝色水手帽，帽子顶部有章鱼图案，一只眼睛由黑色眼罩遮住，鼻子为桃红色，鼻子下部有两瓣浅黄色胡须，两侧腮部分别有三个斑点，领子为蓝色，领部中间有一个三角缺口，两侧各有三个箭头装饰，肚子为浅黄色，脚部着蓝色靴子等；2.《巴克队长》，是一只北极熊，脸部为白色，头部戴有蓝色船长帽，帽子顶部有章鱼图案，鼻子为深灰色，鼻子下部有两瓣灰蓝色胡须，领子为蓝色，领部中间有一个三角缺口，两侧各有三个箭头装饰，衣服中上部有灰色拉链，手部为白色，腰间有蓝色腰带，腰带上别有一个指南针及一枪套，脚部着蓝色靴子，靴子上有章鱼图案；3.《皮医生》，是一只企鹅，头部带有浅蓝色帽子，帽子顶部有章鱼图案，帽子下部有蓝色一圆圈环绕，领子为蓝色，领部中间有一个三角缺口，两侧各有三个箭头装饰，面部、肚子为白色，鼻子为黄色，其余部分为黑色。五个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印刷有多个卡通形象，玩具车的驾驶员亦为卡通造型，其中立体玩具形象涉及作品包括：“巴克队长”、“呱唧”，外包装上的卡通图案和标识涉及作品包括：“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图案、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只有细节处存在差异，被告冠博玩具厂对此认可。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盒底部标签标注产品名称为“翻斗特技车”；产品标注的生产厂商名称（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厂商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广益街道埔美美新区）、中国强制性产品认证（3C认证）工厂编号（A086131）等信息均与被告冠博玩具厂一致。被诉侵权产品上指向被告耀煌玩具厂的商品条码（697065016），根据中国物流编码中心查询网站的结果显示为已注销。另查明，《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被人民网、新浪网、搜狐网、腾讯网等多家媒体进行报道；系列产品在天猫、京东、当当等网站上进行销售，种类多，销量大。万达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8亿元，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教育咨询、版权贸易、销售玩具、电影发行等。冠博玩具厂成立于2012年7月25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加工：玩具、塑料制品。耀煌玩具厂成立于2015年12月23日，系个人独资企业，陈旭照系投资人，经营范围为加工：塑料玩具。好买得超市成立于2013年1月7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零售、珠宝首饰零售等。原告万达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公证费5000元，购买涉案产品费用322.4元。上述事实，由著作权登记材料、授权书、网络截图、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公证书及所附实物、营业执照、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条码信息查询结果、CCC工厂信息查询结果、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万达公司提供了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授权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万达公司通过权利人的独占许可授权享有涉案《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等美术作品以及由原告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且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冠博玩具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其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又主张部分证据原告逾期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五份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证据保全公证虽然申请人为济南三石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具有原告授权，原告在本案中认可并以此作为本案证据，因此，上述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将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上的卡通形象和玩具车驾驶员的卡通造型与原告的《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本身的卡通人物形象以及产品外包装的正面、侧面及背面使用的卡通人物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冠博玩具厂主张已于2014年5月5日被撤销强制性产品认证，未生产或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本院认为，产品上展示的信息可以用来认定生产商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22号]规定，任何将自己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因此，如果被诉侵权产品已经在铭牌、合格证等产品标识上明确标注了诸如生产企业名称、商标等能够据以确定制造者身份信息的，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形下，通常可以认定该对外标注信息的企业即为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具体到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生产商名称、地址、3C认证工厂编号等信息均指向被告冠博玩具厂，被告冠博玩具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玩具、塑料制品，且被诉侵权产品上未标注生产日期，被告冠博玩具厂强制性产品认证被撤销以及提供其生产的其他类型的产品，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非其生产，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冠博玩具厂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商，对于冠博玩具厂并非生产商的抗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耀煌玩具厂、陈旭照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商品条码已注销，主张自己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商的抗辩，本院认为作为唯一指向被告耀煌玩具厂的信息已被注销，其不是生产者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冠博玩具厂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万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好买得超市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亦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好买得超市未提供所售产品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在其销售范围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告耀煌玩具厂、陈旭照不侵犯原告万达公司的著作权，原告万达公司对耀煌玩具厂、陈旭照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原告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侵权所获得利润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销售价格、侵权行为的规模、使用作品方式，原告因维权发生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著作权的产品；二、被告商河县好买得购物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著作权的产品；三、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90000元；四、被告商河县好买得购物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五、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冠博玩具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