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SUNSHU，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iv> 负责人：徐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源，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院**楼****iv> 法定代表人：张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方，女，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南省三亚市，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银华，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如东县，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胜江，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荣昌县，住海南省三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大道**海南时代广场**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经伦，董事长。 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海南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方、黄银华、唐胜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海南公司)、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滴滴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滴滴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滴滴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滴滴出行”APP和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关系，前者是一个综合体网络平台，涉及到网约车、顺风车、代驾、共享单车、出租车等各项业务，不同的业务性质不同，也由不同的公司运营。滴滴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的经营范围，是该APP平台中网约车业务(专车、快车、豪华车)的运营主体，但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顺风车)服务。运达公司于2017年7月7日成立并运营顺风车业务，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系本案适格被告。其次，本案一审各方均认可所涉“滴滴出行”APP顺风车订单，根据滴滴公司提供的《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明确约定：“‘滴滴’顺风车信息服务平台，由运达公司运营，借助于滴滴基础信息平台业务，向平台中的用户提供顺风车信息共享及其附属信息交互服务。”该用户协议于2017年8月11日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也予认定，但未对顺风车主体问题进行认定实属有误。二、滴滴公司无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如第一点所述，滴滴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且作为网约车平台无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应依法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滴滴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运达公司辩称，对滴滴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 中财保海南公司辩称，滴滴公司开展网约车业务，应当按照相关的约定为网约车提供事故赔偿责任。本案的事故车辆是属于其公司的网约车，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连带责任。 唐胜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跟中财保海南公司的意见一致。 黄银华未作答辩。 平安财保海南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闫方并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其处于本车人员，因此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黄银华，其在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仅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并未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闫方属于该×××本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之规定，闫方无权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平安财保海南公司无关，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对平安财保海南公司的认定。 泰康公司辩称，泰康公司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侵权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泰康公司受运达公司委托向闫方垫付医疗费用是基于与运达公司的合作协议约定，并无承担保险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财保海南公司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财保海南公司不承担责任，如果认定承担责任，也只承担5%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胜江承担事故责任的30%错误。交警的事故认定书认为唐胜江违反了机动车进入高速公路，应在不妨碍已在高速公路内的机动车正常行驶的情况下进入主车道之规定，认定唐胜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中财保海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一《黄银华的行车记录仪影像》中可以清楚地看见，黄银华在高速路上已经存在长时间的疲劳驾驶，在行驶的过程中左右飘忽不定，明显存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但是其在遇到服务站时未选择停车休息，而是继续冒险驾驶，随后碰撞唐胜江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注意的是，首先在碰撞前黄**银的车辆并未在唐胜江所占车道上，唐胜江没有妨碍黄**银的行驶，其次通过视频可以看出，黄**银行驶是变道至唐胜江的车道上，朝着唐胜江的车撞去，在这个视频记录的过程里，清晰可见黄**银在车辆偏离直行时是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去避开这个交通事故的，但是其车辆却径直向唐胜江撞去，说明其当时已经意识不清无法正确操控车辆，而唐胜江在进入主道前其后方并没有车辆，其在还未完全进入主道时就遭到了碰撞，这个过程发生的时间极短，是唐胜江无法遇见的。因此，唐胜江驾车从服务站驶入主道前后都未对黄银华的车辆造成妨碍，交警的事故认定属于认定错误，唐胜江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从社会和谐的角度出发，即使认定唐胜江存在过错，那么酌定其仅承担5%的责任较为合理。二、一审法院对赔偿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交强险的赔偿时，将医疗费1万的限额用完后，将剩余的医疗费用继续计入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中，该计算方式错误，违反了交强险条例，如果认定中财保海南公司承担责任，则应对此错误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支持中财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方辩称，认定唐胜江承担30%的责任是否错误的问题，应当以交警事故认定为准。中财保海南公司主张的计算错误的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滴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财保海南公司承担的责任是正确的。 运达公司辩称，同滴滴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唐胜江辩称，对中财保海南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黄银华未作答辩。 平安财保海南公司辩称，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对平安财保海南公司的认定。 泰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滴滴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顺风车法律性质，顺风车是一种民间互助行为，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法律性质，平台提供居间信息服务，运达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从法律关系上看：顺风车车主与乘客形成的是合乘关系。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项：“本办法所称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和第三十八条：“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以及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四大项“规范发展网约车和私人小客车合乘”第十条：“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明确合乘服务提供者、合乘乘客及合乘信息服务平台等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此可知，网约车与私人小客车合乘(顺风车)是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种出行方式，平台与乘客之间所形成的也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从操作模式上看：顺风车模式下合乘乘客经过查看软件展示的车主发布的出行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出行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合乘乘客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如果用户(合乘乘客与车主统称为“用户”)的合乘需求被其他用户接受并确认，顺风车平台即在双方之间生成顺风车订单，合乘平台提供信息展示和信息匹配功能，是居间服务不是承运服务。(三)从费用上看：车主捎带合乘乘客绿色出行，合乘乘客向车主支付一定的合乘费用，该合乘费用用于分摊出行成本不以盈利为目的(远远低于同等行程的出租车费用)，同时车主有免单的权利和相应操作按钮，顺风车平台收取的信息服务费也远低于出租车费用。本案合乘双方通过顺风车平台共享出行，本案订单从海口市鲁能·海蓝椰风至三亚中瑞酒店管理职业学院，行程251.8公里，本案合乘仅分摊费用127.55元，平均每公里不足0.5元，司机还需自己负担过路费，由此可以看出，顺风车合乘明显是为了分摊成本、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绿色出行方式，与网约车有着本质区别。(四)从频次和目的看：车主偶尔提供合乘服务，客观上响应绿色出行的政策号召，在自己原本就要行走的路线上捎带顺路的合乘需求者，收取的合乘费用(或者免单)仅作为出行成本的弥补及分摊，不以盈利为目的。二、运达公司无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运达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委托泰康公司先行垫付的8万元应依法返还，一审法院依据社会责任判决运达公司承担垫付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闫方辩称，根据滴滴公司网约车白皮书中对专车、快车、顺风车等提供高达100万的保险，其应该履行义务，应当履行社会责任，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滴滴公司辩称，对运达公司的上诉不作答辩。 中财保海南公司辩称，运达公司应当履行社会责任。根据滴滴公司网约车白皮书中对专车、快车、顺风车等提供高达100万的保险，应该履行其义务。 黄银华未作答辩。 唐胜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与中财保海南公司的意见一致。 平安财保海南公司辩称，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对平安财保海南公司的认定。 泰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银华、唐胜江、滴滴公司及运达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3407元、后续治疗费18591元、康复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26168元、护理费14400元、交通费6129元、残疾赔偿金61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等共计241529元；2.被告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中财保海南公司、泰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六被告及运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上午，原告闫方通过被告滴滴公司的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联系到被告黄银华，并以合乘顺风车模式与廖秉竹、廖怡茵两人一起乘坐由黄银华驾驶的车牌号为×××小轿车从海口沿G98高速往三亚方向行驶。当日上午7时30分，黄银华驾车在行驶过程中，追尾碰撞到唐胜江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型客车，造成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3月5日，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6900612018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银华负主要责任，唐胜江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第一时间送至万宁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2月23日下午，原告转院至海口市人民医院，于当日19时11分住院继续治疗。2018年3月28日，原告从海口市人民医院出院。原告出院诊断：1.胸部闭合性损伤：左肺挫伤和右肺挫裂伤，左侧血胸和右侧血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胸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腹部闭合性损伤：肝挫裂伤，脾挫裂伤，腹腔积血，腹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3.左小腿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低蛋白血症。5.贫血。6.电解质紊乱。7.肝功能不全。8.急性腹膜炎。9.肺部感染。10.右肾上腺占位性质待查：肾上腺腺瘤？其他病变？11.胆囊结石。原告在此期间住院治疗33天，共花费治疗费用82709.22元，被告泰康公司已直接向海口市人民医院垫付8万元医疗费。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方丽从安徽老家来海口护理。2018年7月17日，原告就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在审理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受理申请后依法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琼公平鉴[2018]医鉴字第5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5-10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9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3000元；3.原告的“三期”评定（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为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2月13日，原告第二次到海口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原告此次治疗实际花费的治疗费为17555.1元。尔后，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及第二次治疗结果对诉讼请求进行了相应变更，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被告黄银华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海南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涉案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唐胜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财保海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涉案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二)被告滴滴公司运营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第三人与滴滴公司在该平台签订顺风车营运业务，为该营运业务在被告泰康公司进行投保。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委托泰康公司为原告在海口市人民医院转账垫付了8万元医疗费。(三)原告户籍地在海南省三亚市××区湾坡路108号三亚中瑞酒店管理职业学院，系城镇户口，现在三亚中瑞酒店管理职业学院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对本案各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二是对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对本案各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第46900612018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银华负主要责任，唐胜江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予以认定，并依据该事故认定书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各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进行如下认定。(一)对被告滴滴公司、泰康公司和第三人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首先，被告滴滴公司和第三人系滴滴网约车平台的签约方，“滴滴”作为提供需求的网络信息平台，原告通过“滴滴”打车软件预约车辆，尽管其预约的是顺风车，但内心所信赖的是滴滴出行平台。对于大众信赖、使用度较高的服务平台，就其社会功能来说，应当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和社会义务。况且滴滴公司向社会公布的企业社会责任白皮书中也说明了为平台巴士提供保险的保险方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滴滴公司和第三人虽然不是乘客与司机间客运合同的主体，但根据滴滴出行平台所具有的社会功能，该平台的签约方滴滴公司和第三人亦应共同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其次，原告认为被告滴滴公司在被告泰康公司投保，滴滴公司和泰康公司对其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滴滴公司和第三人是否在泰康公司投保的问题，滴滴公司、第三人和泰康公司均未否认，亦未进行说明或提供相应证据。结合第三人通过泰康公司向原告垫付8万元医药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垫付款应是滴滴公司和第三人对通过滴滴网约车平台约车的原告优先履行其社会责任的承诺。而泰康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其受第三人委托向原告垫付8万元医药费应是履行其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支付约定。因此，本案中，滴滴公司、第三人和泰康公司均已履行完毕各自所应承担的相应责任，没有证据证实滴滴公司、第三人和泰康公司应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滴滴公司和第三人应与被告黄银华、唐胜江一起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被告黄银华和平安财保海南公司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首先，基于交警部门对黄银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酌定黄银华应负涉案交通事故70%的事故责任为妥。其次，被告黄银华驾驶的涉案车辆×××在平安财保海南公司仅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属于该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属于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所以被告平安财保海南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没有理赔义务。被告平安财保海南公司认为原告不属于其所保险的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其对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符合事实根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对被告唐胜江和中财保海南公司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认定。首先，基于交警大队对唐胜江在涉案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酌定唐胜江应负涉案交通事故30%的事故责任为妥。其次，唐胜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财保海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涉案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因此，中财保海南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先行对原告的损失履行赔付义务，不足部分按唐胜江所负的30%的事故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付责任，其余70%的赔付责任由被告黄银华承担。二、对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的认定。(一)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已在证据分析及相关事实认定阶段对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进行了认定。具体为：1.第一阶段治疗费损失2709.22元加上第二阶段治疗费损失17555.1元，共计20264.32元；2.误工费18237.26元；3.交通费283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5.营养费3000元；6.护理费9600元；7.残疾赔偿金6163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术后伤疤处理康复费3000元。以上9项共计127865.58元。(二)被告中财保海南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依法在被告唐胜江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一，中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付限额内全额赔付，尚余医疗费为7555.1元(17555.1元－10000元)；第二，中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尚余部分医疗费7555.1元；第三，中财保海南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其他项目赔偿款102444.9元(110000元－7555.1元)。以上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和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的数额为120000元，尚余损失赔偿款7865.58元(127865.58元－120000元)。(三)原告尚余损失赔偿款7865.58元，由中财保海南公司在唐胜江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付责任，向原告支付2359.67元(7865.58元×30%)的损失；被告黄银华按其所承担70%的事故责任，向原告承担5505.91元(7865.58元×70%)的损失赔偿责任。(四)原告花费的鉴定费2900元，由被告唐胜江承担30%，即870元；被告黄银华承担70%，即2030元。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未得到赔偿的损失为130765.58元(127865.58元＋2900元)。原告的以上损失由被告中财保海南公司赔付122360元(120000元＋2359.67元)，被告黄银华赔偿7536元(5505.91元＋2030元)，被告唐胜江赔偿8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闫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22360元；二、被告黄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闫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7536元；三、被告唐胜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闫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870元；四、驳回原告闫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由原告闫方预付)，由被告黄银华负担1505元；被告唐胜江负担6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690061201800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银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唐胜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第一款“机动车从匝道驶入高速公路，应当开启左转向灯，在不妨碍已在高速公路内的机动车正常行驶的情况下驶入车道”之规定。滴滴快的企业社会责任白皮书共享保障说明，滴滴快的为平台上的专车、快车、顺风车、巴士、试驾以及企业用车的司机和乘客，提供最高达120万的保险方案，包括意外死亡残疾责任，意外医疗及猝死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滴滴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唐胜江承担本案30%事故责任是否恰当，滴滴公司、运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中财保海南公司等各方对闰方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何确定及分担。 一、关于滴滴公司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滴滴公司是依法成立并经注册的法人单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适格的被告。滴滴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唐胜江承担本案30%事故责任是否恰当，滴滴公司、运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一）唐胜江承担本案30%事故责任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项应推定为真实，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万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银华负主要责任，唐胜江负次要责任，闫方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证文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经双方庭审质证，一审审查确认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并酌定唐胜江应负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中财保海南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对于中财保海南公司提出唐胜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滴滴公司、运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滴滴公司运营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提供需求的网络信息，系大众信赖、使用度较高的服务平台。滴滴快的面向社会公布的企业社会责任白皮书共享保障说明，滴滴快的为滴滴平台上的专车、快车、顺风车、巴士、试驾以及企业用车的司机和乘客，提供最高达120万的保险。滴滴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顺风车营运业务，运达公司为顺风车业务的运营商，该营运业务在泰康公司进行投保。受害人闫方系通过“滴滴出行”APP发送合乘需求，联系到黄银华，以顺风车模式乘坐黄银华驾驶的车辆出行发生的事故，泰康公司向受害人闫方垫付了8万元的医疗费。因诉讼中滴滴公司、运达公司、泰康公司均未提交相关保险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该笔垫付款是滴滴公司和运达公司对通过滴滴网约车平台约车的乘客闫方优先履行其社会责任的承诺，泰康公司是履行其与运达公司之间达成的支付约定，并无不当。滴滴公司和运达公司认为其没有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各项损失具体应如何分担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闫方在海口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费用82709.22元，泰康公司已垫付8万元，第二次住院治疗费用17555.1元，闫方误工费18237.26元、交通费2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9600元、残疾赔偿金61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术后伤疤处理康复费3000元，闫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以上9项损失共计127865.58元，鉴定费29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唐胜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财保海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责任限额分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本案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项目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术后伤疤处理康复费，合计30564.32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项目为：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97301.26元。首先，由中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97301.26元，超过部分20564.32元，由黄银华和唐胜江按本次事故中划分的责任比例70%和30%各自承担，即黄银华承担70%×20564.32元＝14395.02元，唐胜江承担30%×20564.32元＝6169.3元。唐胜江承担的6169.3元，由中财保海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此外，闫方因为确定其伤情所支出的鉴定费2900元，一审判决确定由唐胜江承担30%即870元，黄银华承担70%即2030元，双方对此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闫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术后伤疤处理康复费损失共计127865.58元及鉴定费2900元，由中财保海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7301.26元（10000元＋97301.2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169.3元，合计113470.56元；黄银华承担16425.02元（14395.02元＋鉴定费2030元）；唐胜江承担鉴定费870元。一审法院计算中财保海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数额有误，导致处理结果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滴滴公司、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中财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闫方113470.56元； 四、变更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6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黄银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闫方共计16425.02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闫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规定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348元，由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上诉人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2438.6元，被上诉人黄银华负担30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吴 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