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芳，女，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传连，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广济医院。住所地：贺州市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肖雪生，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峰，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年松，该医院医务科科长。 上诉人欧传连、袁世芳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3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桂1102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袁世芳生育孩子的接产及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1、对新生儿的住院抢救病历是缺失的。新生儿从产房转到儿科，住院病历清晰记录，而被上诉人却给上诉人提供新生儿的门诊病历，被上诉人隐瞒、拒绝提供本案材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之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其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诊疗行为与新生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无法进行是被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新生儿死亡后拒不保管尸体，而以收费处理尸体为由欺骗上诉人自行带走处理，违法违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对上诉人袁世芳生育孩子的接产及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这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诊疗过程存在严重过错的理由是答辩人对新生儿的住院抢救病历缺失，答辩人隐瞒、拒绝提供本案的材料，从而推定答辩人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根本就不是事实。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与本案有关的全部病历材料，根本不存在隐瞒、拒绝提供本案材料的情形。上诉人在起诉前就已经复印了本案的病历材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据保全，本案的病历材料是完整的，何来答辩人隐瞒、拒绝提供本案材料的说法？至于上诉人宣称的新生儿的住院抢救病历缺失，与事实根本不符。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的患儿死亡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在整个诊疗过程也不存在过错，患儿死亡依法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1、上诉人的患儿死于其自身疾病，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关。上诉人袁世芳入院生产，经诊断，存在以下病症：1、糖尿病合并妊娠。2、妊娠合并子宫疤痕。3、孕4产3孕39+1周右枕后位剖宫产。4、羊水过多。5、慢性盆腔粘连。6、轻度贫血。7、新生儿轻度窒息。8、新生儿肺透明膜病。9、新生儿畸形。10、巨大儿。11、可疑胎监。12、S/D比值偏高。其中，糖尿病合并妊娠对胎儿影响很大，会导致胎儿畸形、死产、巨大儿、胎儿生长发育迟缓、新生儿低血糖、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肺透明膜病。产妇羊水过多，容易导致胎儿窒息，新生儿轻度窒息症状导致患儿呼吸困难。新生儿本身发育就不正常，诊断出可疑胎监进一步表明胎儿在子宫中己经出现异常，再加上S/D比值偏高（致胎儿宫内慢性缺氧，影响发育），患儿出生状况很差，出现病危就很正常。事实上，患儿出生即被诊断为新生儿肺透明膜病，又称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多见于糖尿病母亲患儿及早产儿，死亡率极高，也是该患儿死亡的根本原因。该疾病主要临床表现：患儿出生后不久即出现进行性呼吸困难、青紫、呼气性呻吟、吸气性三凹征，严重者可直接导致呼吸衰竭死亡。治疗措施主要以氧疗为主，严重者给与持续正压辅助呼吸，目前尚没有特殊有效的治疗办法。该患儿母亲有多年糖尿病史，血糖控制不佳，患儿出生15分钟后出现进行性呼吸困难，青紫、呼气性呻吟、吸气性三凹征等临床表现，为救治患儿，答辩人组织儿科、麻醉科、产科专家对患儿进行了气管插管正压通气等治疗抢救措施。尽管答辩人已经积极救治，但由于患儿所患疾病严重，未能抢救成功。事实表明，该患儿死亡是由其本身疾病造成的，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患儿死亡依法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民事责任。2、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患儿整个诊疗过程也不存在诊疗过错。答辩人在整个诊疗过程，均没有违反诊疗规范规定，没有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没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答辩人认为，本案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适用法律。上诉人袁世芳于2019年2月12日来被告门诊产检时，接诊医生根据B超检查结果，发现袁世芳的胎儿属于“先天畸形及胎儿宫内缺氧”，这是一种极严重的胎儿疾病，极容易在生产时死亡，考虑到答辩人的医疗技术相对有限，接诊医生曾建议其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病例有记录），但上诉人未遵医嘱执行，于2019年2月15日继续在答辩人处治疗。患儿一出生就犯下死亡率极高的新生儿肺透明膜病，又称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虽然答辩人极力抢救患儿生命，但最终无力回天，患儿经抢救无效还是死亡。上诉人未按照答辩人医生建议转院生产，新生儿出生时出现病危情形，答辩人也已经全力拯救，答辩人已经用尽自己的医疗技术及手段。二、上诉人认为诊疗行为与新生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无法进行是答辩人造成的，这根本不是事实。在诉讼过程中，答辩人曾经提出患儿死亡是否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只可惜，鉴定机构以患儿死亡未尸检为由告知无法进行鉴定，而患儿死亡未尸检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在患儿抢救无效死亡后，答辩人已明确告知患儿家属即上诉人尸检相关事宜，但是，上诉人却拒绝进行尸检，并表示自行处理尸体（详见病历记录）。同时，上诉人拒绝在《尸检同意书》上签署意见。建议死者家属同意尸检是医疗机构抢救病人无效死亡后，尤其是在死因不能明确的情况下执行的一项常规性工作，但是，多数患者家属认为死者为大，要留全尸，基本上都不同意尸检，拒绝签署尸检同意书也是常态，而答辩人不具有强制要求死者家属签署《尸检同意书》的权利。上诉人不同意患儿死亡进行尸检，导致无法尸检，从而导致无法进行患儿死亡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后果。 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021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2月15日，原告袁世芳入被告医院住院待产。初步诊断：1.S/D比值偏高。2.妊娠合并子宫疤痕。3.孕4产2孕39+1周活胎左枕前位待产。4.糖尿病合并妊娠。被告医院将病情及剖宫产可能出现的风险及意外祥细告知。原告拒绝转上级医院就诊，同意剖宫产。当天16时41分送手术室剖宫产。术中诊断：1.糖尿病合并妊娠。2.妊娠合并子宫疤痕。3.孕4产3孕39+1周右枕后位剖宫产。4.羊水过多。5.慢性盆腔粘连。6.新生儿轻度窒息。7.新生儿畸形？8.新生儿肺透明膜病？术后母亲安返病房。胎儿娩出时间17时29分，新生儿呈糖尿病儿貌，其他外观未见明显畸形，5，Apgar评分8分（哭声、肤色各扣1分）及10，Apgar评分8分（哭声、肤色各扣1分），15，Apgar评分6分（哭声扣2分、肤色扣1分、肌张力扣1分），立即正压给氧同时请麻醉科、儿科、产科主任到场指导抢救。经抢救处理后立发即转新生儿科处理。18时45分，患儿呼吸、心率完全停止，持续胸外心脏按压，反复静注肾上腺素强心，继续呼吸囊辅助呼吸等抢救，患儿呼吸心率仍无恢复，瞳孔散大至边缘，于2019年2月15日19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抢救过程，患儿家属在抢救现场，对抢救过程无异议。患儿死亡后，家属不同意尸检，要求自行处理患儿尸体。2019年2月24日，原告袁世芳出院。 原、被告均对婴儿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 系申请司法鉴定。所选鉴定机构均认为婴儿死亡后未做尸体解剖，不能明确死亡原因，故不能明确诊疗行为与婴儿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而不予受理鉴定。2019年7月2日，该院司法技术室依法终结本案鉴定。 该院认为，本案是原告袁世芳在被告医院分娩的婴儿死亡的责任纠纷，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不能准确反映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原告认为，是被告的不适当医疗行为造成婴儿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原告袁世芳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及新生婴儿死亡的法律后果。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医院存在过错或存在上述法律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应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世芳、欧传连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对一审查明“被告医院将病情及剖宫产可能出现的风险及意外祥细告知。原告拒绝转上级医院就诊”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未告知风险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对一审查明“患儿死亡后，家属不同意尸检，要求自行处理患儿尸体”有异议，医院没有提出要尸检，家属没有不同意尸检。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综合诉辩意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均在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中签字，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对剖宫产可能出现的风险及意外均有祥细叙述，上诉人签字后未要求转院，视为同意在被上诉人处接受治疗。患儿死亡后是否尸检，是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提出该申请后遭到被上诉人拒绝，结合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的查房记录中记载；“患儿死亡后，家属不同意尸检，要求自行处理患儿尸体”，对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无直接证据证实上诉人拒绝转上级医院就诊、不同意对患儿进行尸检，但也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提出申请后遭到拒绝。是否转院、是否对患儿进行尸检是在患者及家属真实意思表示下，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才应当履行配合义务。上诉人认为患儿未进行尸检，导致诊疗行为与患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无法进行，是被上诉人贺州广济医院造成，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与上诉人袁世芳及袁世芳毛毛有关的病历材料，病历材料中有对患儿的抢救记录，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病历材料或者应当具备何种病历材料而院方未提供，因此，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认为被上诉人隐瞒、拒绝提供本案病历材料，缺失对新生儿的抢救病历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3元，由上诉人袁世芳、欧传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凌丽琪 审判员  张依传 审判员  黄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