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3民初3660号原告：陆建敏，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壮族，公民身份号码452************315，住广西大新县************。被告：朱**美，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20************042，住广西大新县************。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醒华，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宜涛，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013，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被告：林超梅，女，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4X，住珠海市斗门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陆建敏、朱**美与被告宋宜涛、林超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建敏、朱**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醒华、被告宋宜涛及其与被告林超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建敏、朱**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宋宜涛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宋宜涛向原告退还购地款150000元及预订款22000元；3.被告宋宜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两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之日（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月4日）起分段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1720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19日的利息为7394.44元；4.被告林超梅就被告宋宜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也系夫妻关系。因两原告与两被告女儿系小学同学而双方认识，被告林超梅曾向两原告介绍其对珠海市斗门区*******湾山白毛岭享有投资开发权。2018年11月21日，经双方协商，两原告向被告宋宜涛购买编号为A22的土地，总价为300000元，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向被告宋宜涛支付了150000元购地款及另外六块土地的预订款30000元，被告林超梅为此向原告陆建敏出具收据三张。然而，案涉土地至今一直没有动工的迹象，经向坭湾村委会咨询，得知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被告宋宜涛没有获得案涉土地的开发权。为此，原告陆建敏多次找两被告协商，要求其退还两原告已付款项，两被告仅于近期向原告陆建敏退还预订款30000元中的8000元，其余款项至今仍未退还。两原告认为，两原告与被告宋宜涛均非坭湾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双方就处分集体土地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协议无效后，被告宋宜涛应向两原告返还购地款，并赔偿因协议无效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此外，《协议书》签订时，两被告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林超梅对被告宋宜涛收取两原告购地款的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因此，被告林超梅对被告宋宜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两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协议书》、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林超梅、宋宜涛共同辩称：案涉《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交易的标的物非土地使用权，而是被告宋宜涛参与珠海市斗门区*******湾山平基项目而获得的合同权益，被告宋宜涛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的权益是客观存在的，且经过生效判决确认的，因此《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两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宋宜涛、林超梅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保证执行书》、（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4民终1094号民事判决书、授权委托书的公证书。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出示，原被告双方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明的事实以本院认定的为准。本院根据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8日，被告宋宜涛与案外人林锦富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划分协议书》，约定宋宜涛与林锦富共同开发坭湾村牛塘山、小湾山。2011年3月31日，被告宋宜涛与林锦富再次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划分协议书》，约定：宋宜涛与林锦富共同开发坭湾村小湾山；开发时间由坭湾村委会原件证明为准确时间；小湾山开发平基土地总建筑面积约为54000平方米、总用地面积约为43190.5平方米，根据双方各自投资金额已经核实认同，林锦富已收回之前所有的欠被告宋宜涛现金款的欠条、欠据并核实认可宋宜涛的受益土地分成比例为宋宜涛与林锦富共占总用地面积50%的比例即为21595.25平方米，现划分为林锦富占14684.77平方米，宋宜涛占6910.48平方米；宋宜涛受益分成的土地林锦富必须在签定本协议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合理、合法划分到宋宜涛名下，用地手续要得到坭湾村委会的认可；双方受益分成的土地以及权属根据有关规定办理土地规划用地，属宋宜涛的土地宋宜涛负责，属林锦富的土地林锦富负责。2012年11月23日，林锦富以合伙协议纠纷向本院起诉梁春大、坭湾村委会，本院经审理作出了（2012）珠斗法民二初字第72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林锦富与梁春大按50%：50%的比例享有梁春大于2003年8月19日和2003年10月30日与坭湾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开发合作协议书》中的权益份额。梁春大不服该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2013）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30日，被告宋宜涛、林超梅与林锦富签订一份《保证执行书》，主要约定：自签订保证执行书之日起30天内林锦富必须协同宋宜涛或同意宋宜涛到坭湾村委会办理属于宋宜涛、林超梅在小湾山土地权属的分成划分比例及协助办理有关用地手续、过户手续；林锦富之前已经回收所写给宋宜涛的欠条、欠据、合同、并认真核实宋宜涛开发比例的账目及出资情况，坭湾村小湾山土地总建筑面积为54000平方米、总用地面积为43190.5平方米，宋宜涛占小湾山总用地面积15%的分成即为6478.575平方米的比例；之前牛塘山开发过程中林锦富已经核实宋宜涛投资有关账目，并收回有关投资合同单据，对牛塘山开发好的土地宋宜涛占15%的受益分成及15%土地权属（开发完工后以坭湾村实际测量红线图数据为准，违约方要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赔偿金额）。2013年7月18日，委托人林锦富与作为受托人的被告宋宜涛签署授权委托书，约定委托事项为：受托人有权办理与坭湾村委会之间就分得的小湾山土地、牛塘山的开发事宜、划分事宜、处置事宜等所有手续。2013年7月22日，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申请人林锦富在委托书上签名及捺印。2016年5月20日，珠海中院作出（2016）粤04民终1094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宜涛就案涉小湾山、牛塘山工程进行了投资，且与林锦富约定了收益分配，宋宜涛与林锦富就案涉小湾山、牛塘山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宋宜涛与林锦富所约定处分的土地为坭湾村委会的集体用地，两地均未办理土地证，也没有证据显示该土地用于农业建设，因此双方关于土地权益的分配的约定无效。该民事判决已生效。2018年11月20日，被告林超梅通过微信联系原告朱**美，告知其有地皮可以出售，并承诺可以过户，可以建房。2018年11月21日，被告宋宜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陆建敏、朱**美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已告知乙方其作为受托人的身份，披露了委托人信息，并向乙方出示了“授权委托书”之《公证书》[（2013）粤珠斗门第004046号]；已告知本协议项下权益标的现状及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出示了坭湾村小湾山住宅规划总平面及本协议项下标的初步位置。乙方确认清晰理解了前述有关文件的法律含义，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本协议；乙方投资的权益份额标的位于斗门区井岸镇坭湾村小湾山白毛岭住宅小区，编号暂定为A22，该标的约每户120平方米。届时，村（政府）对有关规划平面进行调整的，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相应编号调整，乙方均予以认可；每块权益标的目前的基础价值为300000元（不含税），壹块共计300000元，乙方在2018年11月21日签订本协议起交付甲方该权益定金（投资）60000元，乙方另在2018年12月30日交付90000元，余款150000元（不含税）乙方在5年时间内付清、同时甲方在3年完成过户手续至乙方名下；如该协议届时无效的，甲方首先退回乙方实际交付的投资款全款，另补偿给乙方占用其款项期间的利息，按乙方实际交付款项交付之日起，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等倍利率补偿给甲方，乙方保证不得再有其他任何主张。2018年11月22日，两原告向被告宋宜涛转账60000元。同日，被告林超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陆建敏交来的投资权益款60000元。2018年11月23日，两原告向被告宋宜涛指定账户转账40000元。同年12月30日，被告林超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陆建敏交来的投资权益款90000元。2019年1月4日，两原告向被告宋宜涛指定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11月28日，被告林超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陆建敏交来的投资权益款（预订款）30000元（A9、A10、A15、A16、A21、A28，预售出售时间为6个月）。同年11月29日，原告朱**美向被告宋宜涛转账30000元。之后，被告宋宜涛向两原告退回预订款8000元。原被告在庭审中均承认，该款与案涉《协议书》及《协议书》所涉土地无关。另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关于案涉2018年11月21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土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小湾山）白毛岭，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的《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两被告辩称案涉《协议书》所涉标的为被告宋宜涛基于与林锦富就小湾山的土地合作开发达成的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益，非土地使用权，但根据《协议书》内容及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两原告与被告约定了土地的位置、编号、过户等事宜，所以两原告与被告宋宜涛交易的标的为土地使用权，两被告的抗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财产及损失赔偿的问题。案涉《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宋宜涛应向两原告返还已付购地款150000元，并赔偿因合同无效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但是在签订合同时，两原告应当知道案涉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仍与被告宋宜涛签订了《协议书》，两原告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其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两原告和被告宋宜涛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宋宜涛应当向两原告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结合每笔款项付款时间分段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具体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至2019年1月3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两原告支付的30000元预订款一并处理的问题。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表示两原告支付的预订款30000元与本案的《协议书》及土地无关，本案系关于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的合同纠纷，两原告关于退回预订款的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处理，两原告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被告林超梅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林超梅向两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取购地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宋宜涛对两原告的上述债务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林超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陆建敏、朱**美与被告宋宜涛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宋宜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陆建敏、朱**美返还购地款150000元；三、被告宋宜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陆建敏、朱**美赔偿购地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2019年8月19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分段计算如下：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至2019年1月3日；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林超梅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陆建敏、朱**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原告陆建敏、朱**美已预付2900元），由被告宋宜涛、林超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红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莉附：裁判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