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6民初13637号 原告：曾军，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英姿，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桂民，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军与被告张桂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曾军于2018年4月1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4703号民事裁定，驳回曾军的起诉。原告曾军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70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470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13637号民事裁定，因本案必须以曾军与陈金凤、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桂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7）苏0106民初6598号，二审案号：（2018）苏01民终10695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恢复审理，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英姿、姜平，被告张桂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宜璇、阚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桂民赔偿因返还股权不能的损失74347.46元（暂定，具体以评估结果为准）。诉讼过程中，原告曾军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1998年4月20日他人假冒曾军名义与张桂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2.判令张桂民支付折价补偿款74347.46元，并赔偿因擅自处分曾军74347.46元出资造成的损失792万元，其他损失曾军另案主张。事实和理由：1996年5月9日，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张近东、刘辉、张桂民、王益、陆勤、曾军、卢锦文、张国庆、刘晓盟（注：应为“萌”）、艾苏芬共同出资设立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现为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宁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其中曾军出资7800元，占注册资本的0.65%，并出任监事。1997年3月9日，苏宁公司将盈余公积金129万元、未分配利润636万元转增资本，全体股东按原出资比例追加投资总计115万元，苏宁公司注册资本由12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此时，曾军的出资额变更为6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65%。1997年12月9日，曾军将其0.07475%的股权作价7475元转让给张近东，转让后的出资额为57525元，占注册资本的0.57525%。之后，曾军未再参与苏宁公司的任何事务。2016年，为查清股权状况及收益情况，曾军调取了苏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方才发现苏宁公司于1998年4月20日将未分配利润2924373.88元转增为资本，张近东追加投资2075626.12元，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加至1500万元。曾军增加出资16822.46元，增至74347.46元。在曾军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曾军名下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桂民，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转让行为自始不成立。因张桂民已基于从未成立过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曾军的股权据为己有，后又恶意将该股权转让给陈金凤。曾军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张桂民、陈金凤返还依据未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原本属于曾军的股权，苏宁公司应予配合。本案起诉时该案尚未审结。为保护曾军的合法权益，如返还不能，张桂民应按目前股权价值向曾军赔偿损失，故诉至本院。因生效判决驳回曾军关于返还股份的诉讼请求，曾军认为截至2019年4月29日，曾军所持有股份经过增配股后股份数为6567510股，根据当日收盘价13元每股计算，计85377630元；现金红利5351709元，合计90729339元，扣除折价款74347.46元，损失为90654991.54元。目前曾军只主张其中792万元损失，并保留主张其他损失的权利。故曾军增加并变更了诉讼请求。 被告张桂民辩称，一、股权转让是曾军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1998年4月20日，张桂民在受让股权时对于曾军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不知情，并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有权受让。曾军签名非本人所签是根据2016年的鉴定意见，不能得出协议未成立的结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或有效主要看当时曾军是否有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存在他人代签情形。经过查阅苏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股东委托他人从事工商变更手续系惯例和常态，为股东认可。在此前曾军提起的两次诉讼中查明事实部分均可以看到他人代签的情形，且曾军也对历次签名予以确认，比如，苏宁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虽然不是曾军所签，但曾军认可其法律效力。1998年4月20日，张桂民除受让曾军的股权外，还受让了其他股东的股权，故张桂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股权转让系曾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有效。二、请求驳回曾军主张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张桂民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存在过错，张桂民也是受害者，现要求张桂民承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从1998年至今已有20年，在1998年曾军离开苏宁公司后，如果其认为自己依然系苏宁公司股东，应当会要求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要求分红和收益，但在长达20年时间内从未向公司提出上述要求，不合常理，能判断出曾军在离开公司后已知自己不再是股东的事实。2007年6月18日开始，曾军开始购买苏宁公司股票，同时购买了苏宁环球股票，也就是说曾军对于苏宁公司上市后的两家相近公司有明确的区分能力，作为有丰富炒股经验的曾军，必然知晓苏宁公司的来源以及是从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演变而来的事实。曾军陈述其直到2016年查询工商档案时才知晓其已不是苏宁公司股东的事实不能成立。曾军最迟应于2007年6月18日已经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上曾军签名存在瑕疵，张桂民也已善意取得案涉股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张桂民有充分理由相信股权转让协议签名的真实性，且转让价格合理，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故张桂民作为善意受让人，已善意取得案涉股权，亦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曾军的诉讼请求。 原告曾军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998年4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1998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二）、司法鉴定文书、2001年5月28日出资额转让协议、2001年5月28日2001年度股东大会决议、（2016）苏0106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6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书、股息资料、曾军股权及分红明细、2004年7月17日《金陵晚报》、2004年7月16日上市公告书打印件、2006年8月10日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打印件、股票收盘价截屏、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资产负债表复印件等证据。张桂民提交了（2017）苏01民终340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10695号民事判决书、1996年5月1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责任公司章程（Ⅰ）、1996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1997年3月9日委托书、曾军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沪市）、证券账户资料、股票交易记录，南京汉和电器有限公司、南京新业基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凯尚绿色建筑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1998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二）、股权转让协议（卢锦文）、股权转让协议（张国庆）、股权转让协议（曾军）、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关于苏宁电器连锁股份有限公司A股首发的补充法律意见书、苏宁公司历次公告（含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苏宁公司的部分工商资料复印件、1999年3月2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曾军持有股份及分红沿革情况、关于股权奖励和转增股本个人所得税征管问题的公告、关于上市、陈金凤2004年7月12日—15日的证券持有信息、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桂民对曾军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997年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核实原件，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曾军的证明目的，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曾军对张桂民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不符合事实，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张桂民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复印件、1997年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因曾军未提交该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曾军所称的查询时间根据其他双方认可的工商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左下角的打印有19位编码，前8位为“20160107”，故可以认定曾军查询该份工商登记资料时间为2016年1月7日。 （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说明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张桂民的单方陈述，且曾军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公司基本情况和股权变动相关情况 1996年5月15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20万元。该公司历经数次名称变更,现名称为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分别有：江苏苏宁交家电集团有限公司、苏宁交家电（集团）有限公司、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分别为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张近东、刘辉、张桂民、张国庆、艾苏芬、刘晓萌、卢锦文、王益、陆勤、曾军。其中曾军出资额为7800元，持股比例为0.65%，为该公司监事。 1997年12月9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曾军将出资额7475元的股权（持股比例为0.07475%）转让给股东张近东。同日，曾军与张近东签订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7475元。股权转让后曾军的出资额为57525元，持股比例为0.57525%（注：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次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用的授权委托书上“曾军”的签名均系曾军本人所书写。 1998年2月左右，曾军从苏宁公司离职。离职后，曾军称其未参加过苏宁公司的股东（大）会或者行使股东权利。 1998年3月11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注册资本增加至1500万元。曾军不认可《股东会决议（一）》上“曾军”签名系其本人所书写。增资后曾军的出资额为74347.46元，持股比例为0.49565%。 1998年4月20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二）》，主要内容为：张国庆、卢锦文、曾军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桂民，其中张国庆转让111770.5元的股权、卢锦文转让571903.54元的股权、曾军转让74347.46元的股权。同日，张桂民签订了转让人为曾军，受让人为张桂民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曾军在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出资74347.46元；股东曾军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注册资本0.49565%的股权转让给张桂民，转让价格为74347.46元。同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股东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晓萌办理公司增资、股权转让事宜。该次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该次股权转让后，曾军不再持有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的股权，张桂民的出资额为1673067.22元，持股比例为11.15%。曾军不认可上述三份文件上“曾军”签名系其本人所书写。 经其他案件审理中鉴定，199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二）》和《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签名处“曾军”的签名均不是曾军本人所书写；1998年3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一）》、199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二）》和《股权转让协议》中“曾军”的签名倾向认为系同一人所写，1998年4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中“曾军”的签名倾向认为与前述三份文件不是同一人所写。 1999年3月2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免去原监事曾军的职务以及其他决议事项。曾军亦不认可该决议上“曾军”签名是其本人所书写。 2001年5月28日，苏宁交家电（集团）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张近东、张桂民等人将所持公司的出资额转让给陈金凤等人，其中，陈金凤受让出资额共计为600万元，张桂民将其所持有公司全部出资额2816874.31元转让给陈金凤。当日，张桂民与陈金凤签订《出资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桂民拥有苏宁交家电（集团）有限公司2816874.31元出资额（注：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持股比例为5.63374862%），现张桂民将上述出资额全部转让给陈金凤，且已获得股东会的批准；本次出资额转让的价格为2816874.31元。该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 2001年6月28日，经批准，以苏宁交家电（集团）有限公司2000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净资产为基础，按1：1比例进行，整体变更为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为6816万元。次日，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 2004年7月2日，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指定网站刊载了《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该招股说明书的第1-1-57页就曾军于1998年4月20日将其持有的出资额74347.46元的股权转让给股东张桂民进行了说明；第1-1-59页就张桂民于2001年5月28日将其持有的出资额2816874.31元的股权转让给股东陈金凤亦进行了说明。 2004年7月21日，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A股上市交易（股票代码：002024）。 2006年8月11日为苏宁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陈金凤等的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 二、非曾军本人签名文件的相关情况 根据张桂民提交的认为工商登记资料不是曾军本人签名的文件中，除曾军不认可1998年4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1998年3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一）》、1998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二）》和《股权转让协议》、1999年3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上“曾军”的签名外，曾军亦认为下列文件上“曾军”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 1.1996年5月9日，关于办理公司设立登记用的《授权委托书》。 2.《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 3.1996年5月1日，关于董事等的《任命书》。 4.1996年5月1日，关于总经理的《任命书》。 5.1997年，关于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 6.1997年3月9日，关于办理公司增资的《委托书》。 7.《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股东签名页为工商档案第082页。 8.1998年4月20日，关于曾军出资16822.46元的《出资证明书》。 三、相关案件的审理情况 （一）关于曾军与张桂民、第三人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106民初5583号（简称5583号案件），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曾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曾军”与张桂民于1998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案审理中，本院就《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及无效问题依法向曾军释明，曾军坚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非其本人签字，应为无效，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曾军的诉讼请求。曾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苏01民终34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关于曾军与陈金凤、第三人苏宁公司、张桂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106民初6598号（简称6598号案件），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曾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金凤返还曾军苏宁公司6567511股股份；2.判令陈金凤返还曾军316619元红利；3.判令苏宁公司、张桂民对陈金凤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曾军因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股份600870股。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曾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曾军、张桂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苏01民终106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为，陈金凤受让张桂民的股权中原曾军部分股权74347.46元构成善意取得。 四、假定股权未转让情况下的股权（股本）变动及分红情况 假定曾军的股权未转让给张桂民，而是一直持有相应股权，经过数次增资、转增股本、分红，经双方确认，根据增资时间、除权除息基准日等，股权（股本）及分红的情况详见附件一：假定曾军股权未转让情况下的股权（股本）及分红情况表。 五、曾军的证券相关情况 1997年5月12日，曾军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开设证券账户。 1997年6月11日，曾军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开设证券账户。 1999年6月29日，曾军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开设证券账户，账号为00********。该账户曾于2007年6月至2011年6月先后25次买卖苏宁公司股票，其中首次买入苏宁公司股票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买入数量2000股。 六、曾军关注苏宁公司上市的情况 曾军关注了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情况。曾军提交的2004年7月17日的《金陵晚报》C13版刊载《苏宁拿下4个亿资本再谋扩张大计：今年踏足百货明年进军超市》一文,该文称，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于2004年7月21日起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该文的“新闻链接”载明：“苏宁电器股份公司原名‘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设立于1996年5月15日，江苏苏宁交家电有限公司由南京苏宁实业总公司及自然人张近东、刘辉、张桂民、张国庆、艾苏芬、刘晓萌、卢锦文、王益、陆勤、曾军等共同出资成立，注册资本1,200,000.00元。”及公司名称变更和连锁店情况。 七、曾军调取工商资料的情况 2016年1月7日，曾军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了苏宁公司的工商资料。曾军陈述称，其于2016年1月7日才知道股权已被转让的事实。 八、其他情况 根据苏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000年12月31日，苏宁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68166612.34元。2001年6月29日，苏宁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70987030.53元。 部分时间点的苏宁公司股票价格分别为： （1）2004年7月21日收盘价为每股32.70元； （2）2006年8月11日收盘价为每股44.99元； （3）2016年1月7日收盘价为每股11.56元； （4）2019年4月29日收盘价为每股13.01元。 曾军系南京新业基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11月4日）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曾军又系南京汉和电器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3年6月3日）、江苏凯尚绿色建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期为2015年3月16日）的股东。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曾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应系股权转让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1998年4月20日“曾军”与张桂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2.张桂民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曾军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针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合同成立的问题 曾军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但张桂民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1998年4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曾军”的签名经鉴定不是曾军本人所书写，曾军对该协议亦不予追认，可以初步认定协议没有曾军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未成立。现张桂民主张协议合法有效，其应当举证证明该协议已依法成立，如果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桂民辩称曾军授权他人代为签名系常态，本院认为，虽然曾军在公司登记过程中出现一定数量的不是曾军本人签名的登记文件，但不能类推适用表明代签人是在曾军的授权下签名。曾军未就对其权益无实质性损害的他人代签文件提出异议，考虑到曾军持股比例相对较少，即使曾军提出异议，该异议对相关文件的效力并无实质性影响。曾军事后认可部分代签文件效力，但这并不表明他人可以在无曾军明确授权情况下代为签署相关文件。故张桂民辩称曾军授权他人代为签名系常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桂民辩称曾军直至2016年才对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曾军应当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以默示方式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根据该规定之精神，追认行为应当以明示的方式作出，默示方式不构成追认。故张桂民辩称曾军以默示方式予以追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桂民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曾军支付过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故亦不能证明曾军接受张桂民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基于前述分析，张桂民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曾军授权他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或者曾军对该协议予以追认，且曾军现对该协议亦不予追认，故1998年4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曾军与张桂民之间不成立。 （二）关于善意取得的问题 张桂民辩称即使曾军的签名存在瑕疵，张桂民也构成善意取得，但曾军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由于曾军未授权他人代为签名，代为签名的行为人在物权法意义上属于对案涉股权的无权处分。因行为人无权处分曾军名下的股权，张桂民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应当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张桂民作为合同相对人，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张桂民有理由相信签名系曾军本人所书写或者曾军授权他人代为签名，现股权转让协议上“曾军”的签名非曾军本人所书写，故本院认为张桂民在受让该股权时非善意。因张桂民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张桂民不能善意取得案涉股权。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张桂民辩称曾军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曾军则认为其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返还股权不能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无效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亦有相同的规定。本案中，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根据代理的相关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对曾军不发生效力，参照上述规定，股权无法返还，故曾军可以依法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 曾军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该诉请的关键之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该规定，本案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曾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要认定曾军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点，应先认定曾军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给张桂民的时间。 对于曾军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给张桂民的时间问题，曾军认为，其于2016年1月7日调取苏宁公司工商档案时才知道案涉股权转让给张桂民，但张桂民则认为，曾军对其股权变化应当早已明知，时间点分别是：（1）1998年4月20日，曾军股权登记变更之日；（2）2004年7月2日，《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公告之日；（3）2004年7月21日，苏宁公司上市之日；（4）2006年8月11日，苏宁公司原股东首批限售股份可上市流通日；（5）2007年6月18日，曾军首次买入苏宁公司股票之日。对此，本院认为，曾军股权转让给张桂民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由于工商变更登记系登记行为，该登记行为虽具有相应的公示效力，但该公示效力并不能当然表明原股东应当知道股权转让，故工商登记变更之日不能作为曾军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之日。苏宁公司于2004年7月2日按照相关规定公告了《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该招股说明书中披露了包括曾军的股权转让给张桂民、张桂民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陈金凤在内的股本结构的历次变动情况。2004年7月2日系公告日期，由于知悉相关内容需要必要的时间，故公告日期2004年7月2日不宜作为曾军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之日。根据曾军的陈述，其关注了苏宁公司的上市，亦提交2004年7月17日的《金陵晚报》，但曾军阅读了《金陵晚报》中“新闻链接”后认为其仍是苏宁公司的股东。从“新闻链接”的内容来看，只表明曾军系苏宁公司成立的股东之一，并不能表明曾军依然系苏宁公司上市时的股东之一。苏宁公司在上市前通过公告《苏宁电器连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的方式就包括曾军股权转让给张桂民、张桂民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陈金凤在内的股本结构的历次变动情况等内容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披露。尽管曾军否认其阅读过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但鉴于曾军关注了苏宁公司的上市，上市公司相关重要信息的公开性，以及苏宁公司上市前已披露曾军股权转让给张桂民，及张桂民再次转让股权的事实，故本院认为曾军在苏宁公司上市交易之日即2004年7月21日应当知道其股权转让给张桂民。其后的两个时间点和曾军未及时主张上市后的多次分红，均更进一步表明曾军应当知道其股权已转让的事实。因此，曾军在2004年7月21日苏宁公司上市交易之日应当知道其股权被转让给张桂民，亦应当知道张桂民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陈金凤。 对于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问题，曾军认为本案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6598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4月8日起算，该诉请未超过诉讼时间；因曾军在6598号案件中主张返还股份，该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曾军在被驳回返还股份的诉讼请求后，才发生本案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之诉。张桂民则认为本案该诉讼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是曾军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股权转让之日；曾军最晚于2007年6月18日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最晚应自2007年6月18日起算；不论是民法通则二年的诉讼时效，还是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曾军的该诉请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2004年7月21日曾军应当知道案涉股权已转让给张桂民，且当时张桂民已不再持有苏宁公司股份，张桂民原持有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陈金凤，曾军应当知道主张张桂民返还股权的民事责任已无法实现，曾军可以向张桂民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故本案主张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2004年7月21日起算。根据当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曾军应于2006年7月20日前主张该诉请。因其间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曾军关于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曾军丧失胜诉权。曾军基于返还原物的物上请求权主张陈金凤返还股份，因该诉讼主张的时间已在本案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故6598号案件对本案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诉讼时效的计算并无影响。因此，张桂民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驳回曾军关于折价补偿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1998年4月20日“曾军”与张桂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驳回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1998年4月20日“曾军”与张桂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 二、驳回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760元，由曾军负担6万元，张桂民负担7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义军 人民陪审员  王梅华 人民陪审员  孙 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见习书记员  张 伟 附件一： 假定曾军股权未转让情况下的股权（股本）及分红情况表                            序号                       日期                       出资金额（元）                       注册资本（元）/总股本(股）                       持股比例                       分红（元）                       曾军应有股份数（股）                       变更原因                               1                       1998年4月20日                       74347.46                       15000000                       0.49564973%                                                                   增资                               2                       2000年7月12日                       74347.46                       50000000                       0.14869492%                                                                   增资                               3                       2001年6月29日                                             68160000                       0.14869492%                                             101350.4575                       股份制变更                               4                       2005年6月3日                                             186320000                                             10135.04575                       202700.915                       2004年度10转增10股派1元（含税）                               5                       2005年10月17日                                             335376000                                                                   364861.647                       2005中期10转增8股                               6                       2006年9月21日                                             720752000                                                                   729723.294                       2006中期10转增10股                               7                       2007年4月6日                                             1441504000                                                                   1459446.588                       2006年度10转增10股                               8                       2008年3月28日                                             1441504000                                             291889.3176                       1459446.588                       2007年度10派2元（含税）                               9                       2008年9月26日                                             2991008000                                             145944.6588                       2918893.176                       2008中期10转增10股派1元（含税）                               10                       2009年4月10日                                             4486512000                                             87566.7953                       4378339.764                       2008年度10送2转增3股派0.3元（含税）                               11                       2010年4月16日                                             6996211866                                             218916.9882                       6567509.646                       2009年度10转增5股派0.5元（含税）                               12                       2011年5月11日                                             6996211866                                             656750.9646                       6567509.646                       2010年度10派1元（含税）                               13                       2012年5月31日                                             6996211866                                             985126.4469                       6567509.646                       2011年度10派1.5元（含税）                               14                       2013年5月24日                                             7383043150                                             328375.4823                       6567509.646                       2012年度10派0.5元（含税）                               15                       2015年5月15日                                             7383043150                                             328375.4823                       6567509.646                       2014年度10派0.5元（含税）                               16                       2016年4月29日                                             7383043150                                             394050.5788                       6567509.646                       2015年度10派0.6元（含税）                               17                       2017年6月7日                                             9310039655                                             459725.6752                       6567509.646                       2016年度10派0.7元（含税）                               18                       2018年7月5日                                             9310039655                                             656750.9646                       6567509.646                       2017年度10派1元（含税）                               19                       2019年                                             9310039655                                             788101.1575                       6567509.646                       2018年度10派1.2元（含税），除权除息基准日为2019年6月25日                                                     合计                                                                                         5351709.55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