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庭莲，女，195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龙，男，系邱庭莲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龙，男，198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联钧，男，系××村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德智，男，196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江西海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庭莲、陈昌龙因与被上诉人邓德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庭莲、陈昌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1983年划分自留山时，上诉人等四个组，因划分给农户的面积过大，不符合崇义县自留山面积人均不得超过2亩的规定，所以农户未取得县政府核发的《社员自留山林权执照》。2003年原××村党支部书记陈乃标、出纳戴洪来、护林员邓德智（本案被上诉人）等人，获知我县即将开始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此时租赁林木将获的丰厚利润，遂想低价租赁农户杉木林，但遭多数农户拒绝。陈乃标等人通过采取各个击破等欺诈手段，说某某某的自留山已经卖给了我们，就只剩下你们最后几户的没有卖给我们了，或称给你的是最高价格了，如果不卖就叫林业局等部门来按人平2亩重新测量，多余的归集体经营。就这样通过恐吓欺诈等手段将××等四个小组90多户，由国家投资村办林场统一规划营造（农户实施）的人工杉木林965.13亩租赁到手。2.2003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邓德智也是采用上述手段迫使上诉人之夫、上诉人之父陈荣兴与其签订《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书》，将火烈窝等三块林地29.3亩，以每亩160元，总价4688元的低价强行租赁。以上事实，有崇义县林业局的调查报告（详见上诉人一审第五组证据），调查报告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密切相关，证明效力不容置疑。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陈荣兴在合同书中签名，可以认定签订转卖合同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这一认定违背了上述事实真相，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将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这在适用法律上亦属错误的。2.即便按一审判决认为的，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应当满足以下三点：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只达到了第一点，第二点、第三点均未满足。首先来看第二点：“意思表示真实”，崇义县林业局的调查报告第3页第4点载明：“村干部等四人（包括被上诉人）在买卖过程中采取了各个击破的手段，说某某某的自留山已经卖给了我们，就只剩下你们最后几户的没有卖给我们了，或称给你的是最高价格了，如果不卖就叫林业局等部门来按人平2亩重新测量，多余的归集体经营（上诉人一审第五组证据），这组证据可以证明陈荣兴虽然在合同书中签名，但并非他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来看第三点；“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横水镇调查答复第2页第5点载明：“村林改方案，明确提出这一代林木收归村集体，属村集体所有，理应属非法买卖”（上诉人一审第六组证据），这组证据可以证明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崇义县人均自留山面积不得超过2亩的和这一代林木属××村集体所有规定，违反了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这组证据亦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密切相关，证明效力不容置疑。以上事实和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上诉人认为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不妥，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坚持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特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邓德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山场是××组分给陈荣兴的自留山，陈荣兴作为林地使用权人有权处分山场上的林木。2003年11月29日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80年代才开始有村办林场，我买的时候是不存在村办林场。所以，××组的山木林不属于集体所有。83年未发林权证是村里面工作失误造成的，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人均超过2亩不能发证，且林改时期自留山已经全部颁发了林权证。邱庭莲、陈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邱庭莲之夫、原告陈昌龙之父陈荣兴（已故）与被告邓德智签订的《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9日陈荣兴与本案被告签订《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书》，约定将29.3亩林地上的杉木林本代林木经营权，以每亩160元，总价4688元一次性转卖给被告。本案争议林地的林权证中载明：合同中约定的29.3亩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系陈荣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备法律效力应当满足以下三点：1.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真实；3.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合同权利义务应继续存在，合同中有约定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可以解除合同的除外。本案合同签订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中未约定一方当事人死亡后可以解除合同，且有陈荣兴在合同书中的签名，可以认定签订转卖合同系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被告采用了欺诈手段签订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庭莲、陈昌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人民币，由原告邱庭莲、陈昌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自留山登记表（1983.9.20）盖章复印件，证明1983年陈荣兴家5人，划分自留山面积15亩，超过人均2亩的规定，县政府未核发林权证，该山林仍属××组集体所有，当事人2003年私自签订的转卖合同，侵害集体利益，当属违法无效。证据二、崇义县人民政府批复的××村林改《实施方案》（2005.1.12）盖章复印件，证明县政府批准的××村林改《实施方案》第三大点第（二）小点第6条规定：“八十年代由村办林场统一规划营造的人工林，该代林的所有权归村集体，该代林木主伐完后归还林地所有权单位。”当事人2003年私自签订的转卖合同，违反上述规定，损害了集体利益，亦属违法无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组分给陈荣兴的自留山面积无论是否超过人均2亩，均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而且，崇义范围内包括××村在林业三定时期分给农户的自留山人均超过2亩的是普遍现象，××组分给本组各农户的自留山人均面积均超过2亩，根本不存在侵害集体利益的问题。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涉案山场是陈荣兴的自留山。2.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山场是陈荣兴的自留山，根本不是所谓的村办林场。而且，被上诉人与陈荣兴签订涉案合同时，村办林场早已不存在。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荣兴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已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多年，比一般村民更了解林业政策、法律法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为2003年陈荣兴已经不再是村支部书记，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有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均无关联，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合同效力问题，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陈荣兴与邓德智签订的《转卖人工杉木林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昌龙称邓德智系采取各个击破手段与陈荣兴签订涉案合同，但该签约情形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才认定合同无效。虽然陈荣兴签约时未取得自留山林权证，但事实上涉案林地系陈荣兴自留山，其将林木经营权有偿转让给邓德智，并未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是正确的，邱庭莲、陈昌龙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庭莲、陈昌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人民币，由上诉人邱庭莲、陈昌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