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住所地：广西平南县上渡镇大成村上江边埔塘坪。注册号：450821600488758。 经营者：吴海波，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龙，广西益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锦耀，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杰，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上诉人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以下简称钜盛沙场）因与被上诉人覃锦耀、李桂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钜盛沙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470000元，并支付给上诉人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钜盛沙场与覃锦耀、李桂杰、周科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实际上是李桂杰承揽钜盛沙场的生产线改造工程，覃锦耀与李桂杰是合伙关系，包括周科健在内的其他工作人员是覃锦耀或李桂杰雇佣的。2.一审判决认定钜盛沙场与李桂杰口头协商将生产线改造工程给李桂杰承揽，承揽费为180000元，承揽工期为30天，但又认为李桂杰、覃锦耀、周科健是上诉人雇佣的，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李桂杰、覃锦耀、周科健受钜盛沙场雇佣错误。3.钜盛沙场与李桂杰是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桂杰是承揽人，应对周科健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代李桂杰垫付了赔偿款470000元，李桂杰应将该470000元偿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桂杰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覃锦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答辩意见相同。 钜盛沙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桂杰、覃锦耀从速偿还由原告垫付的赔偿款47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钜盛沙场生产线需改造，钜盛沙场于2017年11月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生产线改造工程发包给李桂杰，发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即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交给李桂杰，由李桂杰带人进行施工改造，费用约为180000元。因李桂杰及其带来的工人无法独自完成涉案工程，于是，李桂杰介绍覃锦耀带工人一起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改造，覃锦耀及其带来的工人，每人每天300元工资，李桂杰及其带来的工人，每人每天200元工资。工人工资都是由钜盛沙场先向李桂杰支付，再由李桂杰将属于覃锦耀及其带来工人的部分支付给覃锦耀，继而由其二人分别向工人支付。2018年1月10日，覃锦耀带来的工人周科建在施工中不慎高空坠落身亡。2018年1月16日，周科建的家属作为甲方与钜盛沙场、覃锦耀、李桂杰三方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自愿赔偿给甲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误工费等赔偿款，共计500000元，乙方在双方签约后支付200000元，其中185000元由沙场垫付，15000元由李桂杰支付。甲方在收到款项后必须在今天内对受害者遗体自行处理。余下的300000元（其中沙场垫付285000元，15000元由覃锦耀支付）在2018年2月6日前支付完毕。另外周科建的工资9000元由李桂杰与覃锦耀共同支付等内容。之后，钜盛沙场已将47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了周科建的家属。 一审法院认为，钜盛沙场将生产线改造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发包给李桂杰，发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李桂杰再介绍覃锦耀及其带来工人（周科建）一起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改造，李桂杰、覃锦耀及周科建的工资均由钜盛沙场按每人200元/天或300元/天进行支付，据此，钜盛沙场与李桂杰、覃锦耀及周科建实际上形成的属于劳务合同关系，钜盛沙场系雇主，李桂杰、覃锦耀及周科建均系钜盛沙场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周科建在施工过程中死亡，应由钜盛沙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钜盛沙场要求李桂杰、覃锦耀偿还其赔偿款及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钜盛沙场向该院提交的平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劳人仲字[2019]第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仅认定陈锦昌与钜盛沙场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不能认定周科建与钜盛沙场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为4175元，由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关系，对周科建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两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偿还已支付的赔偿款，应偿还多少。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生产线改造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李桂杰，发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费用约为18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桂杰之间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桂杰、覃锦耀、周科健形成劳务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桂杰、覃锦耀在《赔偿协议书》中确认是李桂杰、覃锦耀共同雇请周科建的事实，本院认定李桂杰与覃锦耀共同雇佣周科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李桂杰、覃锦耀与周科建构成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桂杰、覃锦耀应对周科建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钜盛沙场与李桂杰、覃锦耀之间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钜盛沙场选任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李桂杰承揽该沙场生产线改造项目工程，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其行为有过错，对周科健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桂杰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擅自承揽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未建立安全施工制度，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周科健进行安全施工培训，未提醒、监督周科健安全施工，保障施工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确定钜盛沙场与李桂杰、覃锦耀对周科建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按4：6的比例承担责任。钜盛沙场、李桂杰、覃锦耀与周科建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沙场、李桂杰、覃锦耀自愿向周科建家属赔偿50万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钜盛沙场应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责任，李桂杰、覃锦耀应承担300000元的责任。签订协议后钜盛沙场已向周科建家属垫付了470000元，李桂杰、覃锦耀各支付了15000元，钜盛沙场多垫付的270000元应由李桂杰、覃锦耀共同偿还给钜盛沙场。 对于钜盛沙场请求李桂杰、覃锦耀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因钜盛沙场多垫付的270000元，应由李桂杰、覃锦耀承担，钜盛沙场请求李桂杰、覃锦耀对上述27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人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钜盛沙场主张的利息，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李桂杰、覃锦耀清偿270000元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桂杰、覃锦耀共同向上诉人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偿还2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75元（立案时按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负担1777元，被上诉人李桂杰、覃锦耀共同负担2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平南县上渡镇大成钜盛沙场负担3553元，被上诉人共同负担47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黄裕和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东霜 书 记 员 黎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