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3153号 原告：房林波，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龙，四川友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博，男，199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维伦，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三圣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布正街****（自编号：11号附1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李维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魏，女，199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房林波与被告何博、李维伦、成都三圣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特公司）、第三人张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经原告房林波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龙，被告何博、李维伦以及被告何博、李维伦、三圣特公司、第三人张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林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股权转让金37.5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追加投资的备用金3.2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合伙协议意向书》无效，并将其作为其余诉请的基础。第一次庭审后，本院认为该《合伙协议意向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遂向原告释明。原告经本院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意向书》；2.判令被告李维伦向原告返还款项232500元；3.判令被告何博向原告返还款项175000元；4.判令上述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利息（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原告起诉时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它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4日，原告与被告何博、李维伦、张魏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约定全体合伙人以三圣特公司名义从事经营，全体合伙人均以现金、技术出资总计150万元（其中张魏22.5万元、何博45万元、房林波37.5万元、李维伦45万元）。该意向书签订后，原告房林波向被告何博支付了15万元，向被告李维伦支付了22.5万元，合计37.5万元。何博同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但原告为缔约正式合伙协议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义务后，各被告迟迟不签订正式合伙协议，被告何博、李维伦也未将相应股权过户给原告。后经原告核实，被告李维伦根本不持有三圣特公司股权，被告何博、李维伦也未履行《合伙协议意向书》中所规定的出资义务。反而在经营CafeSunset咖啡店项目上要求原告按投资比例追加备用金3.25万元，原告为此总计支出40.75万元。因此，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缔约过程中捏造虚假事实，违反了合同订立过程中的诚信原则，非法收取了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而未能将相应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极大损害。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来院。 被告何博、李维伦、三圣特公司共同辩称，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根据原告诉请来审理本案。原告认为其支付款项系没有法律依据的行为，何博、李维伦属于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基于此，被告认为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及配套文件不存在法律禁止性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原告的诉称内容及被告的举证，房林波、李维伦、何博、张魏间成立的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经济组织，故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原告诉请解除《合伙协议意向书》，被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经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不得随意解除，本案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原告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张魏的陈述意见与被告的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房林波提交的以下证据： 1.《借条》复印件及相关微信记录复印件。被告何博、李维伦、三圣特公司及第三人张魏质证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原件及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原告并未出示原件及微信记录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2.“cafesunset”网页截图及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复印件。被告何博、李维伦、三圣特公司及第三人张魏经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因原告未出示原件和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何博、李维伦及第三人张魏提交的以下证据： 1.Sunset总支出明细。原告房林波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整理制作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被告自制，并无当事人签字，故不予采信。 2.“群聊（6）”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咖啡厅设计费金额。原告房林波质证认为，证据内容系李维伦单方整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为李维伦的单方陈述，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3.收款人为袁生宽的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及情况说明。原告房林波质证认为，交易凭证因无原件，不予质证；情况说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告未出示交易凭证原件，情况说明中的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4.收款人为刘彦杰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咖啡厅的工程管理款。原告质证认为，转账记录是真实的，情况说明中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系事后补签，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款项系咖啡厅的支出。本院经审查认为，转款凭证中并无款项性质的备注内容，情况说明中收款人刘彦杰并未出庭作证，被告亦未提供工程管理的相关合同予以佐证，故对电子回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5.收款人为侯燕、郑宇的支付宝转账回单、记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咖啡厅的家具款。原告质证认为，该款项不能证明与咖啡厅支出有关，情况说明因无证人出庭作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侯燕所涉转款记录及情况说明，因转款记录未载明系咖啡厅支出，情况说明所涉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亦未提交该交易所涉合同，故对涉侯燕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涉郑宇转款凭据及情况说明，因转款凭据中的490元及3917元两笔交易，均载明系sunset家具开支，被告亦提供了郑宇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主张的该证据所涉4407元为咖啡厅的家具款，本院予以确认。 6.出货清单及收据，拟证明咖啡厅的设备款。原告质证认为，因无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告未出示原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7.收款人为王剑锋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两笔共9万元）及情况说明，拟证明咖啡厅的施工款。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该两笔款项不能证明与咖啡厅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交易金额为40000元的转款凭证，备注为sunset工程款；交易金额为50000元的转款凭证，虽未备注款项性质，但与前笔交易仅隔15天，系同一性质款项具有高度概然性，且王剑锋对该两笔款项性质亦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8.收款人为魏永琦的支付宝转款记录及情况说明、向温明亮支付宝转款记录，拟证明咖啡厅的日常经营款和转让费。原告质证认为，上述收款人未出庭作证，转款记录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与魏永琦、温明亮的转账记录不能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 9.房租收据，拟证明咖啡厅2018年3-8月产生的房租支出。原告质证认为，房租费用产生在案涉合伙协议签订之前，未载明系案涉咖啡厅房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收据所涉出租房屋地址为磨房街40号，与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及原告所出示的《借条》中所载咖啡厅地址均不一致，故无法确认和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10.李维伦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咖啡厅经营支出。原告质证认为，账户交易中也有美团李维伦个人消费支出，与咖啡厅的支出混同了，全部作为咖啡厅的支出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咖啡厅的开支，应根据具体交易进行甄别。 11.Sunset施工图，拟证明李维伦完成咖啡厅设计工作。原告质证认为，李维伦与咖啡厅间没有设计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亦未证明该施工图是否实际使用，故该证据没有实际价值。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维伦并未提供相关施工设计资质，亦未提供相应设计合同，被告亦未举证该施工图已实际使用，故对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8年9月14日，房林波与何博、李维伦、张魏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约定：张魏、何博、房林波、李维伦四人为经营cafesunset而缔结本协议。一、全体合伙人以三圣特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经营场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布正街****。合伙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起为三年，约定期限终止前15日进行合同续签或调整后更新为补充协议，非因下列原因，不得提前终止：1.提前达到本协议预期的目的；2.某一合伙人死亡、精神错乱、破产之后，其他合伙人不愿维持合伙关系；3.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提前终止。经营范围：全体合伙人共同从事餐饮服务、企业形象策划等经营活动。二、全体合伙人出资总额为150万元，其中张魏以现金、技术出资22.5万元，何博以现金、技术出资45万元，房林波以现金出资37.5万元，李维伦以现金、技术出资45万元。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扩大经营规模而有必要追加投资时，各合伙人自接到通知后10日内，按上述出资比例追加出资数额。三、盈余分配，三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四、入伙与退伙，合伙人在本协议存续期间不得声明退伙，但出现下列情形除外：1.本协议第一条第四款所列的提前终止原因；2.合伙经营连续在六个月内出现亏损；3.一半以上的合伙人在表决中对合伙经营体投不信任票。或者用下列规定：合伙人可以声明退伙，但在退伙前一个月应以书面形式向其他合伙人转达退伙意向。退伙时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进行清算。五、合伙的终止，终止时的清算程序如下：1.清偿合伙债务；2.结清未付工资；3.返还出资；4.分配盈余。六、争议和违约处理。此意向书用于合伙人最终明确前的临时协议。在合伙人明确后再以合伙人契约的形式重新签订合同，以具法律效应，时机成熟时，合伙人转为股东。 2018年8月20日，房林波向何博转账25000元；2018年8月25日，房林波向何博转账150000元；2018年9月25日，房林波向李维伦转账7500元，并备注“备用金”；2018年9月26日，房林波向李维伦转账225000元。 成都三圣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4日。公司2019年1月16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何博出资134万元，股东罗熙为出资66万元，出资期限均为2048年4月18日。 李维伦在“ｃａｆｅｓｕｎｓｅｔ（7）”微信群陈述：“接下来的公司财务由我管理，招商银行的卡号62×××58，李维伦，成都分行世纪朝阳支行”，房林波随后回复“ＯＫ”。 2018年4月21日，何博向案外人郑宇转账共计4407元，用于sunset购买家具支出。2018年8月10日，何博向案外人王剑锋转款共计90000元，用于支付sunset工程款。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维伦招商银行尾号6658的账户内发生多笔与sunset日常经营有关的支出和收入。 原告房林波在庭审中陈述，合伙初期房林波在咖啡厅合伙事务中负责厨房和菜品工作。 庭审中，本院向原告房林波明确告知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由被告返还相关款项，各方应就合伙协议的履行进行清算，并在合伙清算的基础上认定返还金额。对此原告坚持认为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未实际履行，并不存在清算一说，不要求法院组织双方清算。原告同时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意向书》的事实依据是该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主张解除。原告再次明确，其诉请要求被告李维伦、何博返还的款项，并非《合伙协议意向书》项下的款项，何博、李维伦收取原告的转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故要求被告返还。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适用大陆法律没有异议，故本案适用大陆法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应否予以解除；2.原告房林波要求李维伦向其返还232500元、何博向其返还17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合伙人拟合伙经营sunset咖啡厅，共同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协议签订后，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sunset咖啡厅也正常开业经营，房林波也在合伙事务中负责厨房和菜品工作，该《合伙协议意向书》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原告房林波在《合伙协议意向书》项下欲合伙经营sunset咖啡厅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中，原告房林波主张《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房林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案涉《合伙协议意向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房林波要求何博、李维伦返还已支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各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意向书》，原告房林波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向何博、李维伦支付合伙出资款，何博、李维伦收取出资款并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合伙事务已实际开展并产生了收入和支出，原告房林波向何博、李维伦支付的款项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房林波若主张退伙并返还款项，应经过合伙清算。在本院向原告房林波明确告知本案法律关系及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原告房林波坚持《合伙协议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不存在清算问题，并要求被告何博、李维伦按不当得利向其返还出资款。原告房林波要求被告何博、李维伦直接返还全部出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房林波要求被告何博、李维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返还的诉请不成立，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房林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房林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413元，由原告房林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李维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