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5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家盛，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朝平，男，汉族，1964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一审被告：中山市均恒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家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家盛因与被上诉人余朝平、一审被告中山市均恒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家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家盛无须承担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黄家盛退回所购的全部机器设备，但所付20万购买设备款却分文不退。对黄家盛显失公平。一审判决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家盛和余朝平之间实为两个买卖合同关系。第一个是17万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合同在余朝平起诉前已履行完毕，且双方无任何异议，如未按约定时间对付款、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即说明在此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互不追究,故依法应确认黄家盛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个买卖合同为10万元的购买旧设备合同关系。在此合同中黄家盛已支付33500元，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作任何处理。均恒公司是黄家盛的母亲借用其名义设立的公司，黄家盛本人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是由其母亲实际经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案涉协议是无效的。对于前三台机器，均恒公司已经支付完货款。余朝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型号声海SH-250T（改装机）一台、声海300T一台、恒利120T两台共四台注塑机的所有权属于余朝平，均恒公司、黄家盛将上述4台注塑机返还给余朝平（价值15万元），均恒公司、黄家盛自2016年4月9日起至返还上述注塑机之日止，按每天200元的标准向余朝平支付使用折旧费用，暂计至2018年6月4日为157000元；2.均恒公司、黄家盛承担余朝平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均恒公司、黄家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均恒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余朝平作为甲方（债权人），双方签认一份《欠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0日止，欠甲方设备款合计17万元，设备型号：声海300T一台、恒利120T两台共三台。现乙方承诺上述欠款于2016年4月30日前给付7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给付5万元，余下货款分期8个月，按每月支付1万元，逾期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给付。注明：机台保人工维修3个月，声海300T保人工维修10个月，材料不保。二、乙方承诺：基于甲方保留注塑机所有权，如连续两期不能按时清还欠款，甲方有权收回该批注塑机的所有权，由乙方违约造成的诉讼，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由乙方承担，诉讼由甲方所在地管辖，乙方对此没有异议。三、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代表在未完全履行支付全部价款义务前，以其所有财产作为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担保。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授权，乙方不得将甲方交付其使用的标的物，私自以出售、出租、抵押、质押、赠与、转借、托管或其它任何方式进行处分……2016年10月17日，均恒公司作为乙方（债务人）、余朝平作为甲方（债权人），双方再次签认一份《欠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一、乙方确认截至2017年4月15日止，欠甲方设备款合计10万元，设备型号：声海SH-250T改装机。现乙方承诺上述欠款于2016年10月20日前给付5万元，余下货款分期6个月支付，逾期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给付。注明：机台保人工维修1年。二、乙方承诺：基于甲方保留注塑机所有权，如连续两期不能按时清还欠款，甲方有权收回该批注塑机的所有权，由乙方违约造成的诉讼，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由乙方承担，诉讼由甲方所在地管辖，乙方对此没有异议。三、乙方及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代表在未完全履行支付全部价款义务前，以其所有财产作为其履行本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担保。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授权，乙方不得将甲方交付其使用的标的物，私自以出售、出租、抵押、质押、赠与、转借、托管或其它任何方式进行处分……均恒公司收到机器后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6年3月28日5万元（支票2张）、2016年8月4日4万元（支票2张）、2016年10月24日2万元（支票1张）、2016年11月4日3万元（支票1张）、2017年1月4日4万元（支票2张）、2017年4月29日2万元（支票1张），上述合共20万元；另均恒公司于2017年5月9日代余朝平支付零件款3500元（翻新炮筒螺杆）。另查，均恒公司核准登记成立于2015年1月30日，为黄家盛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实体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该案应适用与案涉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案涉买卖行为发生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应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余朝平与均恒公司签认的《欠款确认书》，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依据余朝平所提供证据，余朝平向均恒公司出售4台注塑机，均恒公司至今未能全部支付款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余朝平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履行，导致合同目的落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均恒公司尚拖欠的款项数额，综合余朝平、均恒公司的举证与陈述，因均恒公司均以支票方式付款，余朝平确认收取了金额合共20万元的支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中有部分支票不能承兑，为此，一审法院认定均恒公司已支付的机器款为20万元，尚余7万元机器款未付；对维修费用1万元，均恒公司已支付3500元，尚欠6500元未付；综上，均恒公司尚欠余朝平的款项合共应为76500元。因4台机器设备款合共为27万元、均恒公司已付的机器款为20万元，已付比例为74.07%，按《欠款确认书》的约定，余朝平主张所有权保留，符合法律规定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余朝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属于《欠款确认书》均恒公司逾期付款应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没有超过有关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余朝平主张从2016年4月9日开始对均恒公司计付200元/天的机器折旧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均恒公司为黄家盛所投资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家盛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为此，黄家盛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声海SH-250T（改装机）一台、声海300T一台、恒利120T两台共四台注塑机的所有权属于余朝平，均恒公司、黄家盛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朝平返还上述四台注塑机；2.均恒公司、黄家盛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余朝平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3.驳回余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财产保全2085元，两项合共8080元，由余朝平负担4053元，均恒公司、黄家盛负担402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黄家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家盛认为其与余朝平之间共建立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其中第一个合同价款17万元、标的为三台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恒公司与余朝平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第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均恒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给付7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给付5万元，余下货款分8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万元。但结合均恒公司向余朝平付款的事实，均恒公司均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向余朝平支付足额款项，显然已经违反《欠款确认书》的约定。因此，均恒公司并未依约切实履行与余朝平签订的第一份《欠款确认书》，已经构成违约。至于第二份2016年10月17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前给付5万元，余下货款分期6个月支付。均恒公司在签订该确认书后至2016年10月20日为止也未向余朝平支付任何款项，同样已构成违约。分析均恒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至余朝平起诉之日2018年6月4日，两份《欠款确认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全部到期，均恒公司总共付款20万元以及零件款3500元，尚欠款项76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均恒公司尚欠款项已超过五分之一，余朝平依法可以解除与均恒公司的两份《欠款确认书》，并依据两份确认书约定，在保留案涉机器设备所有权的情况下，请求均恒公司返还上述机器设备，并请求均恒公司承担余朝平因一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黄家盛作为均恒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在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均恒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均恒公司向余朝平支付的购买设备款是否应退还，因均恒公司、黄家盛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其可以另行向余朝平主张，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黄家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黄家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