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平，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双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黄金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赔偿王某136500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某1向黄金平返还5717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1、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金平购买的车辆为二手车，办理行驶证及上牌均是所谓的“黄牛”帮忙操作，其提供黄牛办理的行驶证正常购买了保险，所以黄金平亦相信车辆行驶证及车牌均是正常、合法的，一直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黄金平才知道自己的车辆系套牌车。黄金平当时购买保险时，通过手机将相关材料拍照，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保费，保险公司当时未询问车辆是否为套牌的情况，故并无隐瞒和未如实告知的情形。该车虽涉及套牌，但黄金平当时投保的即是该车辆，王某1的损失亦是该车辆造成，黄金平套牌行驶，但没有从事违法活动，该车辆亦未因套牌而增加危险程度，该车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予以赔偿。2.王某1事故发生时系农村户口，后来才迁至城镇，且王某1与新迁入户口的户主之间非直系亲属关系，实际上也并非在户口本载明的地方居住，故残疾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故护理依赖费用的比例最多只能按30%计算，且随着王某1年龄的增长，自理能力会逐渐恢复，护理期限最多只能计算5年，一审将护理依赖的比例按100%计算7年，均明显缺乏法律依据。黄金平因本起事故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王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 王某1辩称，1.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应该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王某1父亲的户籍性质一直为居民，王某1的外婆在小学教书，为了方便照顾王某1，所以之前王某1的户口一直放在其外婆处，现因王某1要去城镇上小学，所以将户口迁至城镇，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对王某1后期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均有法律依据。 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黄金平在事故发生时未获得行驶证，伪造车牌号，篡改发动机号，属于犯罪行为。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金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96406元，后期颅脑检查和治疗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2.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15时左右，黄金平驾驶皖06654**东风货车沿Ｘ026线由南往北行驶至Ｘ026线10公里＋70米Ｔ型交叉路口处，该车车身右侧后部与前方同向左转弯由王传道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身左侧后部碰撞刮擦，致三轮轻便摩托车侧翻，王某1受伤。王某1受伤后，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抢救，经诊断伤情：左侧颞顶枕叶多发脑挫伤、开放性颅骨骨折、颅腔积气、脑内出血，脑室内。2018年5月5日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高压氧促醒等进一步治疗及等病情稳定后行颅骨修补术、加强护理、喂养、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如病情有变化随时就诊。当日，王某1转至南京悦群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8月9日出院，医嘱：建议治疗、定时复查相关检查、患者颅骨缺失、注意保护。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28日，王某1转至安徽省儿童医院进行了两次康复治疗。2018年11月6日，王某1入航空总医院行颅骨修补术；2018年11月17日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外院进行康复训练、患儿目前偏瘫生活不能自理需家长陪护照顾、静养3个月。2018年9月13日，含山县公安交警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认定：黄金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王传道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1无事故责任。2019年2月2日，含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王某1中度非肢体瘫痪运动障碍评为五级伤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受伤后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08日；后期颅脑损伤的检查治疗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面部疤痕整形费评估为10000元；日常生活能力受到限制，评为部分护理依赖。治疗期间，王某1已产生医疗费301727.07元（其中黄金平垫付146148.94元，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先行支付10000元）。皖06654**东风货车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金平驾驶的皖06654**东风货车（套牌）未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登记，使用了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号牌。2018年10月29日，王某1户口从无为县陡沟镇张桥行政村谌涂埂南自然村**迁入含山县运漕镇漕川社区东河街道****，系非农业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身体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黄金平负主要责任，王传道负次要责任，故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某1的损失，应由黄金平与王传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形成原因、过错程度、责任划分及事故车辆均系机动车等因素综合考虑由，黄金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传道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和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数额。黄金平使用伪造的机动车行驶证，在明知肇事车辆系无牌证的情况下仍上路驾驶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其超出交强险部分造成的损失应由黄金平自行承担，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不予赔付。 关于王某1的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王某1在诉讼前户口户口已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关赔偿标准可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医疗费，根据王某1提供的票据、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及鉴定意见书，医疗费为311727.07元（含后期面部疤痕整形费10000元）。2.护理费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鉴定前：经鉴定为208天，在南京悦群医院治疗期间（2018年5月5日-2018年8月9日）医嘱需两人陪护，护理费为23708.16元＝96天×123.48元／天×2人，其余期间的护理费为13829.76元＝112天×123.48元／天，合计37537.92元；第二阶段鉴定后：结合王某1受伤程度、年龄等因素，酌定为7年，后期护理费为315491.4元＝7年×123.48元／天×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178天×30元／天。4.住宿费1611元。5.营养费，6240元＝208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419594.6元＝34393元×20年×（60%＋1%）。7.鉴定费：29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1伤情构成五级、十级伤残各一处，故王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6600元，予以支持。9.车辆损失，因涉案的金彭牌电动车驾驶人及所有人均系案外人王传道，故由王某1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10.交通费，王某1未能提供具体交通费票据，但根据王某1治疗医院的住所地、治疗次数及鉴定等情况，酌定为5000元。11.其他费用3162.94元，因黄金平自愿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合计1145254.93元，由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20000元扣除先行赔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其余1025254.93元黄金平还应赔偿571529.51元（1025254.93元×70%＝717678.45元-先行垫付的146148.94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某1110000元；二、被告黄金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某1571529.51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175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负担804元，被告黄金平负担4748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黄金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金平提交户口户口本复印件一份，事故发生前，王某1的户籍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另查明，肇事车辆皖06654**东风货车在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黄金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明知是无牌证的机动车而上路驾驶，造成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已经生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移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金平主张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应在商业险内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对王某1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关于商业险应否赔偿的问题。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保险合同成立。本案中，黄金平与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以涉案肇事车辆为保险标的签订了机动车车辆保险合同，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黄金平依约缴纳了保费，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向黄金平签发了保单。机动车行驶证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认可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而非机动车保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法定要件，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黄金平对伪造行驶证的事实是明知的，黄金平主张其对伪造行驶证的情况不知情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机动车未经登记不可上路行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任何人都得遵守。黄金平明知涉案车辆行驶证和号牌均系伪造，却上路行驶，继而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人保财险马鞍山分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赔偿损失。 关于王某1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王某1事故发生时虽为农业家庭户，但事故发生后变为居民家庭户，且其父亲王某2的户别、在王某1发生事故之前即已经为居民家庭户，故一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王某1的伤情经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一审结合其受伤年龄、伤情及其系未成年人的事实，认定后期护理期限为7年，护理依赖程度100%，亦无不妥。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司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王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伤残，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66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黄金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上诉人黄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友妹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