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咸宁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2701091398P。法定代表人：王林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琦，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锋，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清，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朝鲜族，住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菊平，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咸丰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远，咸丰县楚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祥云，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7070631796。负责人：潘宗俊，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咸丰县曲江镇渔塘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咸丰县曲江镇渔塘坪村**社会信用代码54422826ME18691559。法定代表人：沈红占，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金华清、杨菊平、黄祥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咸丰县曲江镇渔塘坪村村民委员会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查明金华清与金俊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事实，但并未判令金华清与金俊分别承担责任，系责任划分错误。金华清与金俊在血缘上是父子关系，但在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中为雇佣关系，应按照过错分别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金华清和金俊应各承担15%或者以上的责任。二、上诉人线路完工在前，黄祥云建房在后，并且上诉人已尽到了必要的告知义务，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降低上诉人责任份额。三、咸丰县供电公司为侵权法73条规定的经营者，直接获益人，应承担30%或以上的责任。上诉人为电能的使用者，应减轻责任份额，承担20%以内的责任为宜。被上诉人金华清、杨菊平、黄祥云、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咸丰县曲江镇渔塘坪村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金华清、杨菊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赔偿二原告之子金俊死亡赔偿金276240元、安葬费2795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54191.50元，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中铁十七局集团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与咸丰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由咸丰供电公司向项目部的铁路建设提供高压供电服务，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千伏大坝变电站35千伏大尖线5#塔，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该电力线路命名为“唐家沟、土乐坪村35KV电力线路”，2015年11月11日经咸丰供电公司等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正式通电使用。2017年5月，黄祥云开始在曲江××××组小地名白家院子修建房屋，8月底房屋建成。该房屋与“唐家沟、土乐坪村35KV电力线路”平行距离1.2米，位于该线路计量装置后的负荷侧。黄祥云房屋建成后将房屋外粉刷工程以13500元承揽给金华清施工。2017年10月6日上午9时许，金华清雇请的工人金俊在搭建外墙粉刷的跳板时被“唐家沟、土乐坪村35KV电力线路”高压电流击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金俊死亡后中铁十七局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向金华清支付了10000元，黄祥云支付了27000元。金华清、杨菊平系死者金俊的父母亲。另查明，中铁十七局集团黔张常铁路项目部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因中标建设黔张常铁路而设立的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黄祥云修建房屋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金华清不具有施工资质。唐家沟、土乐坪村35KV电力线路为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专用线路。黄祥云建房过程中，渔塘坪村委会将其没有建房手续的情况向曲江镇国土所进行了汇报。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03元。一审认为，金俊因高压电触电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据此，高压电造成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经营者应依发电、输电、配电、用电等具体经营环节予以确定。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既包括利用电力设施生产高压电用以出售的发电企业，也包括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还包括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本案中，中铁十七局二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因铁路建设需要与咸丰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该合同第7.1条明确约定了产权分界点为110千伏大坝变电站35千伏大尖线5#塔，第7.2条明确约定了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及责任认定方式，即双方依该合同第7.1条约定的产权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该合同第16.1条约定，供电人不得擅自操作用电人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同时，该合同第24.2条约定用电人应对受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本案中发生事故的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权属于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由其对该电力设施进行实际控制、享有利益、履行义务，且更具备客观条件对该电力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并对用电中的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同时也符合法律关于“经营者”的界定，故应认定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系本案引起事故的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即因高压电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其应对金俊的死亡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当咸丰供电公司提供的高压电能到达高压电计量装置后即完成供电义务，其计量装置前的电力设施为供电公司输送电力服务，供电公司对其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为法律规定的经营者，但计量装置后的电力设施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黔张常铁路建设专用，故咸丰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金俊的死亡系多因一果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伤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祥云未经批准在高压线路下方从事建房活动，违反《电力设施设备保护条例》第十五条第三项“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必须遵守下列规定：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的规定，同时在明知自己的房屋距离高压线路很近存在安全风险，仍将外墙粉刷工程承揽给金华清施工，对施工人员金俊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金华清及金俊明知在高压线路下进行施工活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轻信能够避免，仍冒险施工，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受害人金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依法可以减轻中铁十七局二公司的责任。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认为金俊触电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法院确定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担55%的责任，黄祥云承担25%的责任，金华清及金俊承担20%的责任。咸丰供电公司，第三人渔塘坪村委会对金俊的死亡不承担责任。金俊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812元×20年=276240元、安葬费55903元÷12×6个月=27951.5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合计324191.5元。中铁十七局二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已向金华清支付10000元，黄祥云支付了27000元，应予以扣减。中铁十七局二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部为中铁十七局二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十七局二公司承担。被告黄祥云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金华清、杨菊平因金俊触电身亡造成的损失178305元（324191.5元×55%=1783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6830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黄祥云赔偿金华清、杨菊平因金俊触电身亡造成的损失81048元（324191.5元×25%=8104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7000元，还应支付540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四、第三人咸丰县丁寨乡渔塘坪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本案责任；五、驳回金华清、杨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2元，金华清、杨菊平负担1322元，黄祥云负担1653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3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压电流是危险源。所谓危险源是指导致人身损害的根源、源头。就高压电致人损害而言，受害人触及带有高压电的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固然是造成高压触电损害的原因之一，但危险源应该是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上的高压电能，而不是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本身，仅有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而没有高压电能，不会造成高压触电损害。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是危险源造成现实危害的载体和桥梁。高压电流是通过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致人损害的，没有输电线路或供电设施，高压电流就无法输送，也不会造成高压触电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就本案而言，经营者是指对从事高压活动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人，包括高压电的供、需双方。基于此，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经营者”应作比较宽泛的理解，它既包括高压电能的经营者，也包括利用架设的高压电力设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只要经营者的经营行为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营者就应承担侵权责任。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负责电能的供应，安装高压线路输送电能，并对其使用过程进行安全管理；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利用架设的高压电力设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参与案涉高压线路的维护、管理。简言之，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通过供电产生收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用电产生收益，均应认定为经营者，而不论发生电击事故的输电线路的产权归谁所有。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和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而免责的事实，均应承担责任。本案系“多因一果”引发的人身损害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祥云未经批准在高压线路下方从事建房活动，且明知自己的房屋距离高压线路很近存在安全风险，仍将外墙粉刷工程承揽给金华清施工，系造成施工人员金俊死亡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要求黄祥云只承担25%责任不当，根据本案案情，本院认为黄祥云应承担40%责任。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作为危险源的持有者、控制者在发现涉案高压电力设施具有安全隐患后，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防范，应承担相应责任。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但一审要求其承担55%责任不当。本院酌情确定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各承担15%责任。金华清、金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建房施工中附近高压线对施工带来的潜在危险而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本院认为金华清、金俊应承担30%责任。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渔塘坪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正确，予以维持。一审计算金俊触电身亡的各项损失为324191.5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划分责任比例，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分别赔偿金华清、杨菊平48628.7元（324191.5元×15%），黄祥云赔偿金华清、杨菊平129676.6元（324191.5元×40%）。其余损失由金华清、杨菊平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第三人咸丰县丁寨乡渔塘坪村村民委员会不承担本案责任”。二、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即“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金华清、杨菊平因金俊触电身亡造成的损失178305元（324191.5元×55%=17830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16830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黄祥云赔偿金华清、杨菊平因金俊触电身亡造成的损失81048元（324191.5元×25%=8104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7000元，还应支付540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和“五、驳回金华清、杨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华清、杨菊平48628.7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四、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金华清、杨菊平48628.7元。五、黄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云赔偿金华清、杨菊平129676.6元（含已经支付的27000元）。六、驳回金华清、杨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12元，金华清、杨菊平负担1967元，黄祥云负担2645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金华清、杨菊平负担358元，黄祥云负担476元，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咸丰县供电公司各负担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