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修德，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灵敏，女，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龙，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龙，男，196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推荐） 上诉人汪修德、汪灵敏因与被上诉人郑玉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修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上诉人汪灵敏、被上诉人郑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修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汪修德支付郑玉龙工程款5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工程款总额为498500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从2019年2月4日的《协议》内容无法推定汪修德确认总工程款为498500元。工程开工前双方约定总工程款金额为3085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结算的实际工程款为380000元，完全符合常理。一审认定总工程款为498500元完全是当事人陈述，并无足够的证据支持，本案工程款数额可以通过鉴定的方式查明。2、汪修德与汪灵敏不是夫妻关系，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郑玉龙辩称，从2019年2月4日的《协议》可以看出，当时是先将高桥乐购超市工程款结算后，在郑玉龙的要求下，汪修德才将孔城、新渡两处工程款写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灵敏同意汪修德的上诉请求。 汪灵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玉龙对汪灵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汪修德与汪灵敏不是夫妻关系，一审认定本案工程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汪灵敏不是案涉装饰工程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郑玉龙不应对汪灵敏主张权利。 郑玉龙辩称，汪灵敏称其与汪修德不是夫妻关系，但郑玉龙知道二人长期生活居住在安庆市怀宁县。郑玉龙装潢的三个超市工程款均是由汪灵敏汇给其同学王某再转交给郑玉龙的，三个超市同属于安徽桐壹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而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汪灵敏，因此一审认定汪灵敏为当事人正确。 汪修德同意汪灵敏的上诉请求。 郑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修德、汪灵敏立即归还郑玉龙欠款171500元整；2、汪修德、汪灵敏立即归还郑玉龙欠款171500元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汪修德、汪灵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修德与汪灵敏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期间，郑玉龙经朋友王某介绍在汪修德、汪灵敏夫妇处先后承接了桐城市孔城镇、新渡镇以及高桥镇乐购超市的装潢工程及部分维修工程。施工期间，汪灵敏先后银行转账了160000元以及现金支付了17000元的工程价款。2019年2月4日，汪修德向郑玉龙出具《协议》一份，对三处的下欠工程价款作约定如下，高桥乐购超市253000元（380000元-已支付127000元），孔城乐购超市63000元（113000元-50000元），新渡乐购超市5500元，合计欠款321500元。2019年2月12日，汪修德、汪灵敏经王某账户向郑玉龙支付150000元。故仍下欠工程价款合计17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郑玉龙、汪修德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且郑玉龙已实际完成所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郑玉龙要求汪修德向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汪修德应付装修工程价款数额问题，一审依据所采信的证据并结合汪修德承认支付的款项、银行流水等证据，三处的总工程价款为498500元，汪修德的付款情况确认为327000元，目前尚未支付的款项为171500元。郑玉龙主张应当给付利息,因工程已实际交付,2019年2月4日对所欠工程款予以确认,故应当以此日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借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修德、汪灵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玉龙支付工程价款171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4日起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玉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730元，减半收取计1865元，由汪修德、汪灵敏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汪修德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据两张，证明案涉装修工程主要材料由汪修德提供，三个工程是包工不包料。第二组证据，汪灵敏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共5页）。共同证明：1、案涉装修工程主材由汪修德提供；2、2017年9月21日聊天记录证明高桥乐购超市装修工程款原来商定为237149元（含楼梯大理石）；3、2019年2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某确认三个工程总工程款为380000元，但不同意用超市购物卡冲抵工程款。汪灵敏对上述两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郑玉龙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汪修德是提供了一些材料，瓷砖、电线是汪修德购买的，但郑玉龙也提供了一些材料，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不是跟郑玉龙的聊天记录，郑玉龙不清楚。本院对于汪修德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郑玉龙向本院提交以下4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安徽桐壹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及安徽桐壹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灵敏及企业登记情况（3张）。证明汪灵敏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的三个超市都是汪灵敏开的。第二组证据，2019年元月份郑玉龙与汪灵敏催要工程款的手机录音。证明汪灵敏是主要当事人之一，应当支付本案所欠工程款。第三组证据，2019年2月3日郑玉龙与汪修德结算工程款的全程录音（提供录音光盘），证明结算的全过程和协议的书写过程，并证明高桥工程总价款为380000元。第四组证据，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工程结算和付款的真实性，也证明汪修德、汪灵敏是夫妻关系。汪修德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注册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涉案工程是2017年12月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郑玉龙的证明目的。对第二、三组录音证据质证认为，录音未征得当事人同意私自进行，收集证据形式不合法，从内容看，无法判断参与结算的人员，录音显示工程款数额为380000元，也不能反映汪修德当天出具《协议》，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汪修德对王某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王某与郑玉龙系亲戚关系，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对其提及的汪灵敏通过证人王某的账户转给郑玉龙31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人提及的汪灵敏与汪修德系夫妻关系，该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汪灵敏质证认为，汪灵敏确实是安徽桐壹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郑玉龙提供的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根据一、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汪修德与汪灵敏系夫妻关系”、“汪修德、汪灵敏夫妇”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汪灵敏在庭审中自认其是三个超市的实际经营者，汪修德系出资人，双方联系人王某与汪灵敏系同学关系。郑玉龙与王某系亲戚关系，郑玉龙承接三个超市业务后，曾多次与汪灵敏电话联系要求进行工程结算，直到2019年2月4日汪修德向其出具《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经协商于2019年农历正月初八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总计工程款预算叁拾捌元正，支付壹拾贰万元柒仟元正，总结算余款因打款记录及现金为准。另起一行孔城陆万叁仟元正，新渡伍仟伍元正。乐购超市汪修德2019年2月4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是否正确，汪灵敏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 关于一审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9年2月4日汪修德出具的《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对工程的结算协议，汪修德未按该《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支付欠付的工程款项明显违约，现双方争议的是《协议》中380000元是高桥乐购超市一个工程的价款还是郑玉龙承揽的三个工程总价款。从《协议》中书写的内容来看，380000元如果是三个工程的总预算款，汪修德就无须再添加一行写上孔城63000元，新渡5500元，因此郑玉龙的陈述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汪修德对其出具的《协议》中添加一行的内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为171500元并无不当。 关于汪灵敏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给付义务。根据汪灵敏二审庭审中自认其是三个超市的负责人和实际经营者，工程款转账也是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支付，且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汪修德实际出资并进行工程结算，其二人以个人名义发包工程，且二人关系密不可分，应当认定为共同发包人，郑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汪修德、汪灵敏主张权利，汪灵敏、汪修德应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汪修德与汪灵敏系夫妻关系”证据不足存在瑕疵进而导致适用《婚姻法》相关解释的规定明显不当，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汪修德、汪灵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汪修德、汪灵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诸冬林 审判员  左 红 审判员  刘梦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朱彤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