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辉，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涛，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军，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学德，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上诉人王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彭学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3864、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324民初3864、386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毛现义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合法有效。1.在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2017年2月17日借据一张、2017年4月26日借据一张、2017年2月27日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毛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下简称毛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2017年6月9日借条一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自2017年2月17日始，毛现义向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现金1128万元，毛现义自愿将家具、资产、设备、车辆、半成品等作价860万元抵给明辉集团，还下欠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268万元。2.在毛现义无力偿还上述借款的情形下，2017年6月9日，毛现义、毛氏公司同意以其所有的产品、原材料、设备、交通工具等实物资产抵偿上述借款，签订了“借款清偿协议书”。上述“借款清偿协议书”签订过程内容真实，体现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清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涉案“血檀红木”的所有权人应当是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6月9日，毛现义、毛氏公司、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借款清偿协议书”后，毛现义、毛氏公司、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毛氏家具的资产进行了盘点，形成了《苍山毛氏家具盘点表》，在该盘点表第13页处明确载明“血檀36吨单价22,800元合计820,800元”，上述血檀红木已经办理完毕交接手续，毛现义和毛氏公司在盘点表中签字和加盖公章。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涉案血檀红木的所有权人应当是山东明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三、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诉的血檀红木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将木材交给毛现义的，是毛现义收取的二被上诉人的红木，负有返还义务的是毛现义，而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刘涛、彭学德辩称，1.上诉人与毛现义所签订的“借款清偿书”即使生效，但因其没有办理抵押合同登记，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2.二被上诉人与临沂毛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毛氏公司对二被上诉人的红木不享有所有权，无权处分二被上诉人的红木。3.刘涛、彭学德的送货时间是2017年9月23日，在“借款清偿协议”签订之后的三个多月以后，所以二被上诉人的红木料不在盘点物品范围内。4.血檀木为种类物，毛氏公司原有血檀木36吨与二被上诉人的29.27吨血檀木品种相同，但二被上诉人的木料运抵时间在盘点之后，上诉人无法证明这29.27吨血檀木也归其所有，所以二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返还原物。 刘涛、彭学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明辉返还刘涛、彭学德“血檀”红木30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29.27吨“血檀”红木已分解的板材、半成品及未分解的红木（价值47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现义系毛氏公司、兰陵县毛氏兴隆古典木艺厂法定代表人，常年从事家具、沙发等加工、出售等生意。王明辉系山东明辉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毛现义将公司所有的设备、原料及别人来料加工的木材等全部资产从原驻地搬迁到王明辉的兰陵县皇甫寺村的厂院内从事生产经营。2017年6月9日因毛现义与王明辉之间有经济纠纷，双方以毛氏公司、山东明辉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清偿协议，协议中约定毛氏公司将其搬入皇甫寺厂院内所有产品、原材料、设备、交通工具等实物资产抵偿山东明辉矿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并保证对所有财产具有合法的所有权，所有权、处置权未受到任何限制。同时制作了苍山毛氏家具盘点表，在该表第13页中载明血檀木材36吨，价值820800元。双方协议后，毛现义在此继续经营。2017年9月22日，刘涛、彭学德在江苏省张家港××市场××0元购买“血檀”红木木材29.27吨，并于9月23日运至毛现义经营的王明辉的皇甫寺厂院内，用于加工制作红木家具、沙发、床等用品。其中有刘涛的20吨，购买价314500元；彭学德的9.27吨，购买价165000元。2017年11月18日，毛现义的公司职工毛忠成为刘涛、彭学德分别出具红木家具加工清单，包括加工的具体项目、数量及加工费。毛现义先期收取刘涛、彭学德5万元定金，2017年11月27日又收了彭学德加工费5万元；2017年11月27日收取刘涛加工费15万元，刘涛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2018年4月14日，刘涛、彭学德所有的红木已进入加工流程中，大部分木材已分解成板材、半成品，王明辉与毛现义再次发生纠纷，刘涛、彭学德的木材及已加工的半成品等材料被王明辉实际控制，毛现义及工人全部离开该加工厂。刘涛、彭学德要求王明辉返还涉案红木未果，刘涛、彭学德遂诉来一审法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刘涛、彭学德的申请，于2018年6月19日分别作出（2018）鲁1324民初3864号、386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存放在王明辉的兰陵县磨山镇皇甫寺村毛氏红木加工厂院内的“血檀”红木30吨，并对所查封的木材、已解开的板材、加工的半成品，张贴了封条，进行了现场拍照、录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明辉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刘涛、彭学德诉求是否支持。二、刘涛、彭学德诉求返还的货物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刘涛、彭学德提供的购货清单、过磅单、打款凭证、收据、明细表等证据，毛现义、毛忠成对此无异议，刘涛、彭学德提供的证据，证据间相互关联，能够相互印证，为有效证据。根据刘涛、彭学德该证据足以认定二刘涛、彭学德在2017年9月22日购买“血檀”红木29.27吨，9月23日运送至王明辉的兰陵县磨山镇皇甫寺厂院内，并支付毛现义加工费，涉案物品所有权归刘涛、彭学德。根据王明辉提供的证据，借款清偿协议载明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足以证明刘涛、彭学德送货时间是在“借款清偿协议”签订之后的三个多月以后，涉案货物不在“借款清偿协议”约定的财产范围内，故不论毛现义与王明辉间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是否有效，对刘涛、彭学德均无约束力，争议财产所有权归刘涛、彭学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王明辉无合法依据占有刘涛、彭学德财产不还，刘涛、彭学德诉求王明辉返还原物，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明辉的抗辩在“借款清偿协议”签订后，毛现义未再进行加工经营，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刘涛、彭学德所诉的涉案“血檀”红木29.27吨，在财产保全时经现场勘验拍照，现场的红木大部分已分解成板材及半成品，只有少部分木材未加工，且在分解过程中会有损耗，不能达到29.27吨，故判决返还的货物应以现场勘验照片、录像中显示的材料为标准。红木的加工分解吨位虽有损耗，但刘涛、彭学德购买时的价格为479,500元，加上运费、分解的加工费，其价值远远超过购买价479,500元，刘涛、彭学德申请对涉案已分解的红木板材、半成品等物品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市天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因无法对现有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予以退鉴。刘涛、彭学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明辉返还占有的现有的价值479,500元的已分解的红木板材、半成品及未分解的原木。刘涛、彭学德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明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刘涛、彭学德29.27吨“血檀”红木已分解成的板材、半成品及未分解的红木（价值479,500元）；二、驳回刘涛、彭学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明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行为义务，应当按照479,500元的价款赔偿刘涛、彭学德经济损失，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3元、保全费3540元，由王明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被上诉人刘涛、彭学德诉求的29.97吨“血檀红木”，上诉人王明辉是否应负返还责任。 根据二被上诉人刘涛、彭学德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购货清单、过磅单、打款凭证、收据、明细表等证据及毛现义、毛忠成的陈述，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明辉在与毛现义、临沂毛氏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清偿协议”之后，毛现义持续经营。而在毛现义持续经营期间，刘涛、彭学德将其购买的“血檀”红木29.27吨运送至王明辉的兰陵县磨山镇皇甫寺厂院内，并于2017年11月支付毛现义加工费共计200000元。毛现义、与王明辉间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的效力仅及于协议双方当事人，对于二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争议财产的所有权归定作人刘涛、彭学德所有。上诉人主张“借款清偿协议”签订之后，毛现义即撤出涉案厂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货物不在“借款清偿协议”约定的财产范围内，而涉案厂房内的包括“血檀”红木在内的半成品、成品、设备等均由上诉人王明辉实际占有，故刘涛、彭学德诉求王明辉返还原物诉讼请求，因王明辉的占有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根据上诉人王明辉与毛现义、毛氏公司签订“借款清偿协议”及后续形成《苍山毛氏家具盘点表》，如毛现义未按照协议约定的种类和数量向上诉人交付设备和货物，上诉人可另行向毛现义及毛氏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3元，由上诉人王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朱萱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