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知民初420号 原告: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影集团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陕0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爱奇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影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刘鑫，被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影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涉案影片从爱奇艺网站删除，并不得再有任何侵害涉案影片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西影集团公司经济损失17万元（含西影集团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判令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网站首页连续三日就侵害涉案影片著作权的行为向西影集团公司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西影集团公司系电影作品《红高粱》、《人生》、《老井》、《双旗镇刀客》、《大刀王五》（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西影集团公司发现爱奇艺公司未经授权许可，也未向西影集团公司支付任何报酬及费用，即在其主办的爱奇艺网站（http://www.iqiyi.com/）上传涉案影片，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点播服务。爱奇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西影集团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著作权，造成了西影集团公司的损失。爱奇艺公司辩称，西影集团公司并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西影集团公司取得了合法授权，其无权提起诉讼，涉案作品片尾署名为西安电影制片厂字样。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除非有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是著作权人。西影集团公司虽然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但是著作权登记系自愿登记，登记机关并没有进行实质上的审查。西影集团公司工商信息显示其成立于1989年，而西安电影制片厂在2000年出资成立了西影股份有限公司，占股比例达90.6%。（2017）穗中法民三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西安电影制片厂摄制的电影的版权由西影股份有限公司承继，而不是西影集团公司。西安电影制片厂在2011年仍在对外版权的授权书中盖章。综上所述，西影集团公司并不是当然的承继了西安电影制片厂所有作品的著作权，在西影集团公司没有充分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爱奇艺公司是在与永康熙盛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签订非独家的版权许可使用协议后，获得了涉案作品在爱奇艺网站播出的权益，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与永康公司在2015年签订协议，并且支付了160万元的作品使用费，获得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17部作品在爱奇艺网站上非独家播出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西影集团公司取证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其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的时间也是在2017年。爱奇艺公司在西影集团公司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之前已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网络播放授权，且在合法的授权期间、使用范围内，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106条第2款规定，侵权行为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爱奇艺公司通过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来使用作品，并且按照行业惯例履行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过失，爱奇艺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即使涉案行为可能因为永康公司的过错对西影集团公司造成了损害，涉案行为已经停止，损害并不是由爱奇艺公司造成的，因此根据过错归责原则，不应当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侵权赔偿的责任。涉案作品目前已经不存在于爱奇艺公司网站中，爱奇艺公司在涉案作品到期日2018年10月31日已经下线涉案电影，西影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涉案作品上映时间在1999年之前，已经过了热播期，在网络传播当中的播放量小，网络传播的商业价值低，按照爱奇艺公司获得涉案作品播放使用所支付的费用计算，使用三年每部作品费用约为7373元，西影集团公司要求损失赔偿数额过高，根据著作权法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条例，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应当首先以西影集团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爱奇艺公司实际获利为计算依据，无法计算的才由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本案西影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应按照每部作品7373元作为损失计算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西影集团公司提供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西安电影制片厂于2009年4月2日更名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反驳称在2011年西安电影制片厂仍以独立主体身份对外出具版权授权声明书并加盖其印章，西安电影制片厂主体资格并未被西影集团公司完全替代，不能证明西安电影制片厂的所有作品著作权均转移至西影集团公司名下。爱奇艺公司针对其反驳意见提供工商查询信息、公证书三份以及（2007）穗中法民三终字第96号判决，证明西影集团公司作为原告身份主体不适格。西影集团公司对爱奇艺公司提供工商查询信息及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判决书真实性不认可。因爱奇艺公司提供的判决书所载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无一是西影集团公司或其关联企业中的任何一家，且该文书中陈述的“西安电影制片厂摄制电影的版权由西影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亦非判决主文内容，本院依法对该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公证书以及工商查询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西影集团公司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红高粱》、《人生》、《老井》、《双旗镇刀客》、《大刀王五》均由西安电影制片厂摄制，西安电影制片厂于2009年4月2日名称变更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西影电视节目公司于2002年5月3日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西影集团公司和西影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西影集团公司陆续出具授权书将其历年出品的电影的电视播映权、网络播映权、音像出版发行权、海外发行权以及其他新媒体等权利授权给西影电视节目公司代理发行，授权中任何作品的任何播放权时限不超过十年。2015年10月22日，永康公司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永康公司同时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其及其关联公司爱奇艺公司等在其运营网站平台播放涉案电影作品。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永康公司包含涉案电影在内的多部电影版权费合计1600000元，授权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5年10月30日，西影电视节目公司就西影集团公司的电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永康公司仅在哔哩哔哩网站（http://www.bilibili.com/）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同时向永康公司出具书面授权书，授权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4年。2017年7月4日，西影集团公司申请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爱奇艺网站播放的多部影片（含涉案影片）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支付124部影片的公证费用合计103200元。2017年9月12日，西影集团公司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7年9月至10月期间，西影集团公司取得涉案电影作品登记证书。爱奇艺公司在其网站现已下线涉案电影。经法院依职权调查，西影电视节目公司证明其并未授权永康公司向爱奇艺公司进行转授权，西影集团公司和爱奇艺公司当庭均对此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西影集团公司是否为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二、爱奇艺公司是否侵犯西影集团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关于西影集团公司是否为涉案电影的著作权人问题。西影集团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已载明西安电影制片厂于2009年4月2日更名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西影集团公司前身为西安电影制片厂。西影集团公司是否基于市场知名度考虑在经济交往中继续使用原西安电影制片厂名义或者原印章不影响西影集团公司是涉案电影作品著作权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身份。西影集团公司系涉案影片的合法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影片著作权。二、关于爱奇艺公司是否侵犯西影集团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加盖有西影电视节目公司印章的该公司向永康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以及永康公司向爱奇艺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电影作品的播放权，并不构成侵权。爱奇艺公司亦提供生效判决书证明永康公司同时授权乐视、优酷等多家视频网站播放涉案影片，佐证其按照行业内一般交易习惯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其不存在过错。首先，永康公司向爱奇艺公司提供的西影电视节目公司的授权书无原件核对，且该授权书经西影电视节目公司核实为伪造，其并未授权永康公司转授权爱奇艺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络平台播放涉案影片，永康公司无权授权爱奇艺公司。其次，爱奇艺公司在被授权时，永康公司向其提供的权利来源为西影电视节目公司，西影电视节目公司为独立的法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显然该公司名称并非摄制影片的西安电影制片厂，爱奇艺公司在得到永康公司授权时，永康公司并未向其提供西影节目公司获得著作权人西影集团公司的授权许可资料，爱奇艺公司亦并未直接向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或者西影电视节目公司就授权进行核实。爱奇艺公司称西影股份有限公司才是涉案影片著作权人,但在永康公司并未向其提供涉及西影股份有限公司授权证明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即按照永康公司的授权将涉案影片在其运营视频网站进行播放。最后，根据生效判决确认乐视以及优酷等视频网站的播放行为均系侵权行为，上述视频网络平台均由永康公司授权播放涉案影片的侵权事实的发生，并不能佐证爱奇艺公司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上述视频网络平台均以永康公司授权的方式播放涉案影片并不代表爱奇艺公司可以降低其应负有的关于拟播放影片来源是否合法的审查责任的标准。爱奇艺公司作为专门运营视频网站的企业在播放涉案影片前对是否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审查存在过失，其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依法承担侵犯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相应民事侵权责任。三、关于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西影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计算损失的标准为已支付的相应涉案影片版权费亦并非侵权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过错程度以及后果等情节以认定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依法酌定爱奇艺公司赔偿含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数额150000元。鉴于爱奇艺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系属于侵犯著作财产权并非侵犯西影集团公司相关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依法对西影集团公司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爱奇艺公司在其运营视频网络平台已经下线涉案影片，本院依法对西影集团公司关于要求爱奇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二、驳回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5元，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泉审 判 员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 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天 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