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3刑终37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生于1970年5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被害人胡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生于1990年4月19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某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女，生于1989年11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被害人胡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3，男，生于1946年6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被害人胡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生于1948年10月22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胡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陈朝阳，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杰，男，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高县，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6年1月31日因阻碍执行职务被巴中市巴州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2019年3月14日被抓获归案并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治林，男，生于1982年4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钟燕，女，生于1987年7月28日，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萧，男，生于1982年3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宇，女，生于1986年6月24日，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红平，男，生于1973年9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吕科，男，生于1999年7月27日，汉族，住址同上。 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审理仪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杰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川1324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杰未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原判决的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等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了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有梅，听取了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2月24日23时许，被告人张杰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情况下驾驶川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巴中市向仪陇县金城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仪陇县，张杰驾驶的车辆驶出路外致被害人胡某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仪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仪公交认字［2019］第2006—Ｂ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由张杰承担全部责任。 事发前，被告人张杰宴请张治林、钟燕、赵萧、何宇、吕红平、吕科、罗某、胡某某，然后到“ＫＴＶ”唱歌，吃饭与唱歌时，张杰与赵萧、吕科、吕红平、胡某某均不同程度饮酒。唱歌结束后，张杰驾驶胡某某所有的川Ｒ×××××号车搭乘胡某某、吕红平、吕科从巴中市返回仪陇县金城镇，张杰驾车时在场人员有不同程度劝说张杰不要驾车，胡某某坐在事故车辆的副驾驶位置，其余人员乘坐张治林驾驶的车辆返回仪陇县金城镇。当川Ｒ×××××号车行驶至仪陇县，张杰驾驶的车辆驶出路外致胡某某受伤。2018年12月25日，胡某某被送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计支付医疗费5820.9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584元的交通费发票。死者胡某某生于1968年2月5日，生前系农村户籍，案发前系在参加仪陇县金城镇展销会，妻子罗某生于1970年5月9日。胡某某父亲胡某3生于1946年6月15日、母亲杨某生于1948年10月22日，胡某3、杨某共生育四个子女；胡某某与罗某生育两个子女，长女胡某2生于1989年11月23日、次子胡某1生于1990年4月19日。 原公诉机关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告知书；2.抓获经过；3.被告人张杰的户籍证明；4.张杰驾驶证信息、行驶证；5.被害人胡某某的身份信息；6.扣押清单、发还清单；7.仪公交认字［2019］第2006—Ｂ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8.病情诊断证明等；9.证人赵萧、罗某、李某1、吕红平、吕科、贺某的证言；10.被告人张杰的供述与辩解；11.相关鉴定意见；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13.其他量刑证据等。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2.南充市嘉陵区大同乡铁路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3.证人李某2、李某3、赵某、何某1、蒲某1、何某2、蒲某2、黄某、周某、袁某出具的证明；4.四川省仪陇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例等材料；5.交通费发票。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杰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张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张杰具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仪陇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杰有期徒刑两年五个月至两年八个月，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民事赔偿部分，争议焦点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治林、钟燕、赵萧、何宇、吕红平、吕科是否承担民事赔偿以及赔偿标准的问题。经查，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属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系张杰驾驶机动车辆导致车内人员死亡，故驾驶人员张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争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但胡某某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引起，参与吃饭、唱歌的其他人员对胡某某本身并无加害行为。同时，在场的其他人员具有不同程度的劝说张杰不要驾车，已做到合理的提醒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未有效阻止张杰驾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参与吃饭、唱歌的人员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相互之间并不负有必然的安全保障义务。胡某某的死亡系因张杰的侵权行为导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相互饮酒的行为与胡某某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张治林、钟燕、赵萧、何宇、吕红平、吕科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某某与张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一起在仪陇县金城镇的展销会上从事服装销售，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胡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已从事服装销售多年，其赔偿标准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胡某某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明知张杰饮酒的情况下同意让张杰驾车，胡某某具有一定过错，酌定由张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胡某某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分别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5820.93元，有医药费发票在卷为凭，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64717元／年÷2＝3235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依照《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为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12723元／年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某某与罗某的共同生育的子女胡某2、胡某1均已成年，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某父亲胡某3生于1946年6月15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依法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杨某生于1948年10月22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0周岁，依法计算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3、杨某共生育四个子女，依法应当分担。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23元／年×（10＋8）年÷4＝57253.50元。以上共计721573.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有584元的交通费发票在卷为凭，予以确认。6.车辆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车辆全损的相关依据，亦未提供车辆维修所支付的相关费用的发票，本案不宜处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760336.93元，张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608269.54元。据此，依照上述法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胡某1、胡某2、胡某3、杨某赔偿损失608269.5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胡某1、胡某2、胡某3、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等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当日活动不是张杰宴请，是集体聚会；2.吕红平没有劝说张杰不要驾车，其他人并非都有劝说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当日是集体聚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参与聚会的人员依法彼此之间负有安全保障义务；2.各民事被告人基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产生饮酒后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履行该义务造成损害的构成不作为侵权，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不作为侵权责任。三、张杰酒后驾车出发前，吕红平未作提醒，其余人员也只是作了提醒，但没有人采取有效劝阻行为，不能以此认为各附带民事被告人已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中吕红平的责任更难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改判由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杰违反交通运输法规，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在承担犯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等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于“当日活动不是张杰宴请，是集体聚会，参与聚会的人员依法彼此之间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均应当对胡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表明，事发当天是张杰邀请胡某某、吕红平等人到巴中并宴请胡某某、吕红平等人，吃饭、唱歌等开销均由张杰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的内容近似，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而该次聚会的组织者就是张杰本人，其他受邀参加的人员并不负有这种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决由张杰一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罗某等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张怡丹 审判员 李碧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