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廉江市五一路**。法定代表人：吴群忠，市长。委托代理人：吴天勇，廉江市林业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付荣标，广东旗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住所地：廉江市中山五路林业局大院内。法定代表人：肖景万，场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吉水镇梧村垌村梧村垌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刘名高，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廉江市吉水镇梧村垌村梧村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梧村垌村）诉被上诉人廉江市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行政纠纷一案，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08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廉江市人民政府及廉江市苗圃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63年5月15日，廉江县吉水公社梧村桐大队梧村桐生产队（原告梧村桐村的前身）与廉江县鹤岭林场（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的前身）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为了绿化廉江县，为国家建设提供木材，同时也为了防风固沙，调节气候，保障农业生产的丰收，根据廉江县委决定，在廉江县东至河唇公社的鸭岭、西至白石抽水机站、东至谢建嶂、北至九洲江为界这个范围内的荒山上建立国营林场，进行营造林木。第三人在原告的晚公岭一边、笔架岭一带等山岭上营造林木，营造后林权全部归第三人所有，但这些荒岭上的山草和所有疏林仔归原告所有。该份《合同书》尾部还有“鸡公头岭（北边）、社山仔岭、方朗岭（西边）、红岭、屎夹岭、耙挡岭、虎坟岭、老村岭、箕岭”两行字。1979年7月3日，包括原告与第三人在内等单位，签订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梧村垌大队、梧村桐村等九个生产队，于1963年将晚公岭、笔架岭一带，包括鸡公岭（北边）、社山仔岭、方朗岭（西边）、屎夹岭（又名燕子岭）、耙挡岭（又名荷包岭）、红岭、虎坟岭、老村岭、箕岭等，划给廉江县鹤岭林场造林绿化。对于原划分山岭土地权问题，按原来签订合同不变。1982年3月7日，廉江县人民政府给廉江县鹤岭林场颁发了《廉江县山林权证》（NO：0066076），该证注明林木权属领证单位（人）所有，证载的山岭中包括笔架岭，面积为二百余亩，所种林木为桉树，界至为：东至塘边、南至公路、西至公路、北至老虎岭。备考载明款尾分成百分之五十（梧村垌村）。1985年10月23日，廉江县人民政府向吉水区公所作出廉府（1985）243号《关于廉江县鹤岭林场与吉水区山林权属及林产品处理意见的批复》，称吉水区公所于1985年9月8日送来的《关于鹤岭林场与吉水区山林权属及林产品处理意见的请示》已收悉，关于廉江县鹤岭林场与吉水区山林权属及林产品处理的问题，廉江县人民政府已派员进行核查，专作研究。该批复主要内容为：廉江县鹤岭林场是1962年经廉江县委批准成立的，从办场至今该林场的经营范围都很清楚，而老屋场岭、耙杨岭等九个山岭原是荒山荒岭，并已划给林场造林至今。自1981年冬开展稳定山权林权工作以来，县工作组和吉水公社领导同志曾经过各方协商，并于1982年3月7日由吉水公社管委会发证给廉江县鹤岭林场。1985年9月份，县调处纠纷办公室会同吉水区的领导研究，并召集鹤岭乡等有关人员根据政策原则多次协商，一致认为上述山岭过去和现在经营范围清楚。因此，同意将山林权证发给廉江县鹤岭林场。林产品按合同书全部由林场处理，包括场与其他乡、村所订的合同在内，山草按历史习惯处理。1982年3月7日，吉水公社给廉江县鹤岭林场的山林权证备考栏已填写上款尾分成不妥，应由吉水区公所重新填写好山林权证后再发给林场等。1985年10月30日，廉江县人民政府给廉江县鹤岭林场颁发了《廉江县山林权证》（NO：0117804），该证注明林木权属领证单位（人）所有，证载的山岭中包括笔架岭，笔架岭面积为二百余亩，所种林木为桉树，界至为：东至塘边、南至公路、西至公路、北至老虎岭。备考栏注明:“山草按历史习惯使用。”2004年1月3日，廉江市苗圃场以《廉江县山林权证》（NO：0117804）为主要依据，申请办理涉案的笔架岭林权登记。廉江市林业局经审查后，作出“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报市人民政府发证”的审核意见。2005年3月31日，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颁发《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的笔架岭（NO：04408810002JDSYMSY00009）287亩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以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在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名下。梧村垌村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3月31日给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作出《林权证》中关于笔架岭（NO：04408810002JDSYMSY00009）林木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梧村垌村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的笔架岭林权登记是否合法。关于原告梧村垌村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梧村垌村与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于1963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已经明确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是在原告梧村垌村的笔架岭上营造林木，营造后林权全部归廉江市苗圃场所有，但这些山岭上的山草和原有疏林仍归梧村垌村所有。包括原告与第三人在内等单位于1979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也明确，笔架岭一带于1963年划给第三人造林绿化，对于原划分山岭土地权问题按原来签订合同不变。从以上证据材料反映，梧村垌村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的笔架岭林权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于2004年1月13日申请办理涉案的笔架岭林权登记的主要依据是原廉江县人民政府于1985年10月30日给其颁发的《廉江县山林权证》（NO：0117804），而该山林权证注明林木权属领证单位（人）所有。综合前述的《合同书》、《协议书》等证据未能证明涉案山岭林地已属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所有。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所作的涉案笔架岭林权登记，把林地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名下，主要证据不足。原告梧村垌村的诉求有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3月31日给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作出廉林证字（2005）第005577号《林权证》中关于笔架岭（NO：04408810002JDSYMSY00009）林木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廉江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廉江市人民政府依据1982年及1985年廉江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廉江市苗圃场的《山林权证》没有土地权属证明文件，进而认定上诉人颁发的《山林权证》主要依据不足，完全是割裂历史和现实情况，仅凭《山林权证》备注栏中的一些说明而得出结论错误。此外，由于上诉人2004年颁发的〈林权证〉主要依据是1982年及1985年《山林权证》，原审法院质疑上诉人颁发《山林权证》的土地权属证明文件的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合同书》证据未能证明涉案山林的林地权属已经属廉江市苗圃场所有，也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被上诉人早在1963年就丧失了涉案山岭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对涉案山岭没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如被上诉人认为发证行为损害其合法拥有山岭的权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有关山岭的权属证明，但其未能提供有关证据，故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廉江市苗圃场上诉称：一、1963年5月15日甲方原国营廉江县鹤岭林场（上诉人的前身）与乙方原廉江县吉水公社梧村垌大队梧村垌村生产队（被上诉人的前身）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甲方在乙方的晚公岭、笔架岭等山岭上营造林木，营造后林权全部归甲方所有。二、1979年7月3日，梧村垌大队、梧村垌村、竹根山等九个生产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山岭划给廉江县鹤岭林场造林绿化，并一致同意划给鹤岭林场长期使用。今后划给国家的山岭，由国家经营造林，其他人不准占用。三、1985年10月13日原廉江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廉江县鹤岭林场与吉水区山林权属及林产品处理意见的批复》，同意将涉案山岭的《山林权证》颁发给鹤岭林场。1982年3月7日吉水公社给鹤岭林场《山林权证》备考栏写上“款尾分成”不妥，由吉水公社重新填好山林权证后再发给林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廉江市人民政府依据1985年廉江市苗圃场持有的《山林权证》（该山林权证说明林木权属归领证单位所有），把涉案山岭林地所有权登记在廉江市苗圃场名下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虽然该《山林权证》注明林木权属归领证单位所有，但该证脚下说明一栏明确写明：②持证者在所属山权范围内，有经营权……；从上述文字表达已经表明，该《山林权证》的持证者是先有山权（即林地所有权），再有林木权属，也明确了持证者在所属山权范围内有经营管理权，而所谓经营管理权，就是林地的使用权。而原审法院认为《山林权证》只是林木所有权权属证明，完全是割裂了历史与现实情况，仅凭书面表面文字表达得出的结论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梧村垌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梧村垌村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梧村垌村提供了1963年5月15日原国营廉江县鹤岭林场（上诉人廉江市苗圃场的前身）与原廉江县吉水公社梧村垌大队梧村垌村生产队（梧村垌村的前身）签订的《合同书》、鹤岭林场持有的1982年《山林权证》、以及廉江市苗圃场出具的租地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以主张1963年其只是将涉案山岭出租给鹤岭林场，涉案山岭的所有权一直为其所有，廉江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山岭登记在廉江市苗圃场名下，侵犯其所有权。从以上证据材料反映，梧村垌村与廉江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给廉江市苗圃场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廉江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国家林业局发布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2004年1月3日，廉江市苗圃场以1985年原廉江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山林权证》（NO：0117804）为依据，申请办理涉案笔架岭林权登记。廉江市林业局经审查后，作出“经终审，情况属实，同意报市人民政府发证”的审核意见。2005年3月31日，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廉江市苗圃场颁发《林权证》，该林权证中的笔架岭（NO：04408810002JDSYMSY00009）287亩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以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在廉江市苗圃场名下。由于廉江市人民政府在受理廉江市苗圃场林权登记时，未根据上述规定在当地予以公示，了解是否有权属争议情况，也没有到现场踏界，核查其四至范围，不符合上述规章规定的登记程序，其作出涉案山岭的林地林木权属登记，构成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廉江市人民政府向廉江市苗圃场作出涉案山岭的林木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廉江市人民政府、廉江市苗圃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被诉发证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廉江市苗圃场、梧村垌村之间就涉案山岭所有权发生的权属争议，双方均可依法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调处，由调处机关重新调查取证予以确认，再根据确权结果重新申请登记发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廉江市人民政府、廉江市苗圃场各自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苏靖茹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