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5刑初1077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现住原籍，无业。因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经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决定，于×年×月×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经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年×月×日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建坡，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以石新检一部刑诉〔2019〕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某某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建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年6月，被告人卢某某通过他人（身份不详）伪造一枚“××××××”企业的印章。后卢某某在家中（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81号4-2-302）使用该印章在事先打印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三份文书上签字盖章。×年7月6日，卢某某使用上述伪造的三份文书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年10月16日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石裁字【2018】第506号仲裁裁决书。×年×月1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卢某某承认其涉案仲裁程序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上的印章为其刻制后加盖为由，撤销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字【2018】第506号裁决。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某某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卢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悔罪。 被告人卢某某辩护人辩称，一、定罪部分，一是卢某某自己的口供属于孤证，没有证据印证其有伪造印章的行为；二是辩护人发现本案有几处疑点：1、关于《鉴定书》，对于作为样本印文的公章是否就是真章？2、关于三份虚假材料《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和《情况说明》两份做鉴定，为何不提取三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不是就是真的呢？3、卢某某自己承认伪造印章是他干的，但是只有其口供，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是不是卢某某在包庇公司中的真正伪造印章者。卢某某会不会构成其他相似是犯罪，主要有以下几个：1、卢某某不构成诈骗罪。本案中被告人的目的未索要对方拖欠自己的钢材款，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三份虚假材料产生时间在后，相对方没有以此三份虚假材料向被害人付款，所有付款都在之前；被告人采取的方式的合法的仲裁或者诉讼方式进行的，如果是诈骗产生错误认识的话，是仲裁机关错误认识，而非被害人。很明显，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于此，控辩双方意见没有分析。2、卢某某不构成伪证罪。本案涉及的是仲裁活动中的民事纠纷，卢某某显然不会构成伪证罪。对于此，控辩双方意见没有分歧。3、卢某某不构成虚假诉讼罪。如果存在真实民事法律关系，行为人采取伪造证据等手段篡改案件事实，即“部分篡改型”行为，向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的，不能认定为虚假诉讼罪。构成犯罪的，可以以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或者妨害作证罪等罪名追究其刑事责任。三是即便认定卢某某存在伪造印章的行为，那这种行为也只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远没有达到刑事犯罪的严重程度。首先，本案是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卢某某的出发点仅仅是为了索要回自己的欠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次，客观上没有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没有产生任何社会危害后果；第三，公诉方主张的影响仲裁和执行两轮司法秩序与造成社会危害后果不能画等号；第四，司法秩序是虚假诉讼罪等侵犯的客体，而伪造印章罪侵害的客体是社会管理秩序，两者保护的法益也不是一码事，公诉方不应拿着司法秩序的法益，来论证社会管理方面的犯罪。第五，对于此种行政违法现象，运用行政手段予以行政处罚即可，而不应动辄上升到刑事犯罪，刑法应保持其必要的谦抑性。二、量刑部分，一是卢某某的行为应视为投案自首，本案是在×年×月13日才正式立案的，而早在立案前的×年6月5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应为询问）卢某某时，卢某某即毫无保留地向公安机关交代了所有的涉案事实；卢某某积极配合侦查，在立案前即上交证据原件；×年月××日，公安机关将材料交物证中心鉴定，×年××月××日，作出鉴定结果；×年×××日刑事立案；×年×月××××日电话通知卢某某去派出所，当日做了第二次讯问笔录，传唤证签字，并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很名下，卢某某将自己交付司法机关进行裁判和处理的主动性与自愿性，应当根据我国关于自首和立功的司法解释，依法对卢某某视为投案自首，并依法从轻处罚。二是卢某某如实交代并提交原件、配合侦查机关对定案证据的收集起到了重要作用。三是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卢某某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欠款，其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主观上根本没有违法犯罪的想法和企图。四是涉案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任何社会危害后果。无是卢某某此前表现一直良好，没有任何前科劣迹，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等不良记录，此次实属初犯、偶犯。六是卢某某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且自始至终认罪态度较好，能够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检查机关的审查起诉及法院的审判活动，应当视其情节对其做出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年×月，被告人卢某某通过他人（身份不详）伪造一枚“××××××”（以下简称“××××”）企业的印章。后卢某某在家中（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581号4-2-302）使用该印章在事先打印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情况说明”三份文书上签字盖章。×年7月6日，卢某某使用上述伪造的三份文书以××××××公司（以下简称“××××”）为被申请人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年×月×日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作出石裁字【2018】第506号仲裁裁决书。×年×月×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卢某某承认其涉案仲裁程序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上的印章为其刻制后加盖为由，撤销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石裁字【2018】第506号裁决。 另查明，1、被告人卢某某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认罚；2、被告人卢某某无犯罪前科，系初犯。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卢某某供述：石家庄市××××名义上（以下简称“××××”）是石家庄市新华区办事处综合服该务站的下属企业。实际××××是挂靠性质，向综合服务站交纳管理费，××××独立经营，企业法人是其妻子梁某，其负责企业的经营管理，后来因为政策原因，×年×月份××××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了。因李某经营的××××欠其经营的××××货款，眼看法院马上要对第三方执行了，其货款可以到手了，但这时却找不到李某，电话也打不通。为了能够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其需要原××××的上级单位××××出具这份文书，其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工作人员也找过合作路办事处的宋主任。他们以事过多年，不清楚事实为由，不给其出具债权、转让的文书，无奈之下其只好自己私自刻制了“××××”的公章，并制作三份文书提交给了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制作完向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三份文书后。其把这枚私自刻制的公章扔了。其做这个事完全是为了向李某及其公司讨要合法货款和利息。其私刻“××××”这枚公章，并制作三份债权转让相关的文书，没有其他人参与，就是其自己做的。其现在手上有一份石案庄市新华区合作路办事处之前给其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原××××是其与妻子梁某独立经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债务。 证人李某（××××法人、实际经营者）证言，2007年因为与××××签订管理购销合同有业务往来，当时该商贸中心法人为梁某，经理为卢某某。×年×月经双方核对账目，其代表其公司与××××卢某某出具了本息共计人民币×元的欠条，后卢某某以此向其讨要欠款，×年至×年1月期间，其陆续向他支付了65.5万元，之后陆××没有再与其商议剩余欠款一事。×年7月其突然收到石家庄市仲裁委的通知，梁某、卢某某二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要求其履行债务。×年石家庄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其公司向梁某、卢某某支付本息合计×元，其中本金×元。仲裁裁决后，其发现××××早已于×年×月×日注销了，他们二人在单位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故意隐瞒这个事实，还以原单位名义向其讨要欠款，在原××中心于×年×月份注销后，其还向他们支付了×万元，而且原××××在工商部门申请注销时，已申明所有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在他二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时，出示了一份××经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认为这份债权转让协议有可能是梁某、卢某某二人传统××××人员炮制了这份转让协议，从而达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而且他们这个目的也即将实现，梁某卢某某已依据裁决决议书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公司已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其认为梁某卢某某二人故意隐瞒原单位已注销的事实，传统××××工作人员在原债权债务已经消失的情况下以虚假的转让协议对其公司实施诈骗。 证人梁某证言，其是原××××的法人。这个企业是其与丈夫卢某某一起经营的，当时因为国家政策的原因挂靠到石家庄市新华区办事处下属企业名下，工商注册登记为集体企业，其实××××是其与卢某某自己经营的企业，只是挂靠在合作路办事处下属企业名下，××××已于×年在工商部门注销了，2007的时候××××给××××供应过钢材但账没结清。××××欠其公司的钱有二百多万，有对方的欠条，而且也约了利息，这个账一直没清。期间其公司一直找××××要钱。卢某某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以及后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强制执行的情况这个其不知情，卢某某涉嫌伪造印章的事其确实没有参与。 证人翟某证言，卢风魁、梁某（卢某某妻子）与××××的欠款纠纷案，×年7月1日卢某某与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其作为他的代理人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给付卢某某的欠款。其根据卢某某向其介绍的相关案情，跟卢某某分析了以后，帮他拟制了三份文书交给卢某某去找相关单位盖章确认。文书分别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通知书，还有一份情况说明。这三份文书的落款是“××××”，我把这三份文书拟制好后，从网上向卢某某女儿的电子邮箱发过去了，告诉卢某某让他去找××××盖章。过了几天卢某某把盖好章的三份文书给其。其组织好材料于×年7月6日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代表卢某某提出仲裁。×年1×日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作出仲裁裁决后，其按卢某某要求于×年11月12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来××××两次向法院提出撤裁，法院受理后开了两次庭。×年×日第二次开庭后，卢某某对其讲我为他制作的三份文书上面盖的“××××”印章是他自己伪造的，其听卢某某说他伪造印章的事后，就对卢某某说：“如果这样的话，你的这个案子我就不能再做了。否则会影响到我的执业”。后来其就没有再跟进卢某某的这个案子了。 证人檀某（××××法人）证言，××××是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下属的集体企业。以前其工作的单位合作路街道办事处生产经营成立了综合服务站，后来综合服务站变更名称为××××。×年×月原法人退休后，其任企业法人至今。后来由于国家政策清理办理三产企业我办事处对×所有下属进行了清理，目前××××中心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只是保留企业名称为办事处的几名职工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其任××××中心法人后，听说过××××这个企业。这个企业是××××的下属挂靠企业，企业法人是梁某，后来××××在工商部门注销了，注销的时候是梁某他们自己到工商部门办的手续，××××只是配合出具相关的材料。其经手的给××××办理过一次事项，是法人代表来找过办事处，要求××××出具证明。2017年1月9日，××××法人代表梁某来办事处，说原企业已经注销了、但是在外还有债权债务纠纷，因为××××是原××××的上级企业，现在需要××××出具证明。为厘清××××与××××的关系。经办事处领导研究决定，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以××××的名义，向梁某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文书的内容是：××××系××××挂靠单位，该企业一直由梁某投资和经营，涉及该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梁某享有和承担，与××××无关，梁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其单位对此无异议。文书拟好打印后。其在这份情况说明上加盖了××××的公章，并签注了其的名字和日期。将这份情况说明给了梁某。 证人何某（石案庄市新华区合作路办事处财务室工作人员）证言，其办事处经济管理办公室下属的××××的公章由其保管，自其接手保管这枚公章以来。也就是在缴纳保险的时候用过在报表上盖，其他的地方就没有用过这枚公章。因为用的次数少，所以也就没有建立印章使用登记。使用的次数非常少，所以我对这枚印章的使用情况非常熟悉，其没听说过梁某、卢某某这两个人以及××××这个企业，×年7月份左右，其没有在××××债权转让等类似文书上盖过××××的公章。 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文字［2019］54号鉴定书，证实论证检材（201950054-Ｊ1／2）（落款为二0一八年七月一日，盖印有“××××”印文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页，落款为二0一八年七月一日，盖印有“××××”印文的情况说明）上的“××××”印文与样本（201950054-Ｙ1）（公安机关向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调取的“××××”样本印文一页）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法人李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报案材料，证实××××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卢某某向石家庄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情况。 ××××于×年1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系挂靠其单位成立的企业，一直由梁某投资和经营，现该企业已注销，涉及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挂靠人梁某享有和承担，涉及该企业的债权，梁某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债权。 另有××××营业执照、法人证明，××××批复、证明、银行业务单，石家庄市仲裁委仲裁裁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常住人口查询详细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某某伪造企业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应予惩处。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卢某某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卢某某是否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的意见，首先，被告人卢某某有伪造企业印章的主观故意。经查，根据被告人卢某某的供述，其主观上是因××××已注销，为了讨要其经营的原××××对××××的合法货款，其多次到石家庄市新华区街道办事处请求××××挂靠的××××印章无果后，其通过他人伪造了××××的印章。其次，被告人卢某某知是伪造的××××印章仍在其代理人帮其起草的三份文书上盖印，并将三份文书作为证据材料向石家庄市仲裁委提出仲裁，在得到仲裁委支持后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虽未造成××××被划扣货款等直接经济损失，但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据其申请还向××××发出了限制高消费令，卢某某使用伪造印章，其行为具有刑事违法性，应当以伪造企业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卢某某辩护人提出的卢某某不构成伪造企业印章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卢某某的量刑情节，卢某某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前经传唤到案后即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认定自首，依法从轻处罚。 综合其犯罪的事实、性质，犯罪的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某某犯伪造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年×月×起至×年×月×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江红 人民陪审员  董丽平 人民陪审员  姜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达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