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凤，女，汉族，1958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俊峰，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方方，女，汉族，1985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于义，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谢岗镇敬老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金海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4************969。法定代表人：陈燕华，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平，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谢岗镇敬老院（以下简称谢岗镇敬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岗镇敬老院赔偿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722758元；2.谢岗镇敬老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岗镇敬老院赔偿72275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谢仁武自杀是其主观选择的故意行为，把所有责任推到自杀者个人身上，而在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看来，谢岗镇敬老院和其负责人陈燕华才应该对这起悲剧事件负主要责任。（一）陈燕华作为院长，之前就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谢仁武存在矛盾，多次发生过争吵，谢仁武曾多次提及与陈燕华的矛盾，还曾试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公平对待的问题。事发当天，两人再次因工作发生激烈争吵，引起谢仁武跳楼自杀。显然陈燕华个人的不当行为是刺激谢仁武跳楼的直接原因。（二）陈燕华作为谢岗镇敬老院的管理者，不考虑员工尤其是老年员工的心理状况，不注意工作的方式方法，与员工发生激烈冲突，造成严重后果，其应当承担管理上严重失职的责任。（三）谢仁武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产生的，谢岗镇敬老院因为长期漠视或者疏忽于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以及对员工的身心健康的关怀，使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其在管理上的失职，也是事件发生的原因之一。谢岗镇敬老院事后的内部整顿也侧面说明了其管理上存在问题。谢岗镇敬老院辩称，（一）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的亲属谢仁武系跳楼自杀身亡，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要求谢岗镇敬老院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谢仁武是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谢仁武自己爬上楼顶然后跳楼自杀，是一种故意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三）谢岗镇敬老院没有对谢仁武实施侵权行为。（四）谢仁武跳楼与谢岗镇敬老院没有因果关系。1.东莞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实：谢仁武性格偏激，脾气暴躁，情绪不稳定，经常说到死，有自残自虐的行为，自己大力捶自己的胸口，打自己的脸，谢仁武的性格存在严重缺陷。谢仁武跳楼自杀与其性格有关。2.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当天上午案外人易平英看到谢仁武在拿易平英打好的汤，易平英跟谢仁武说这个汤是她的，谢仁武就大发脾气，用家乡话大声说话。谢岗敬老院院长陈燕华过来劝谢仁武，但谢仁武还在吵。陈燕华叫易平英稳住谢仁武，之后陈燕华回到办公室继续办公。谢仁武发脾气时，在场的人都是在劝谢仁武，没有与谢仁武发生争吵。谢仁武因为一点很小的事情就大发脾气，最终选择跳楼，完全是其自己造成的，与别人无关。3.在工作中，同事之间有分歧甚至是争吵，或者领导对员工进行批评教育，都是正常的。如对工作不满意，可以选择不做。不能因为常见的一点小事就采取极端行为。4.谢仁武跳楼后，谢岗镇敬老院的工作人员立即拨打了120并报警。5.谢仁武跳楼自杀身亡后，东莞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2019年3月30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确认在该跳楼事件中没有违法事实。（五）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主张，谢岗镇敬老院应承担对谢仁武管理上严重失职的责任。该主张没有依据，因为谢仁武生前在谢岗镇敬老院担任护理员，并不是前来养老的人员，谢岗镇敬老院对谢仁武不负有看管的责任。（六）谢岗镇敬老院垫付了医疗费19627.82元、住宿费1014元、餐费2083元、交通费250元、寿衣费2990元、火化费3000元。该费用应当由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承担。谢岗镇敬老院保留向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追讨该费用的权利。二审已进行法庭调查，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关于适用修改后的该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7点意见，对于案由名称中出现顿号（即“、”）的部分案由，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相应的案由，不应直接将该案由全部引用。结合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诉请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因谢仁武死亡一事，谢岗镇养老院是否应当赔偿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的损失。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的亲属谢仁武跳楼系自杀行为，对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针对谢仁武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规定应当推定与自杀者相对的当事人有过错，因此，作为权利人，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应当证明谢岗镇养老院存在过错。谢仁武生前系谢岗镇养老院的员工，从事服务行业。虽然谢仁武在自杀前因工作原因与谢岗镇敬老院负责人有言语上的不快，但是，本案并无证据反映谢岗镇敬老院故意或者基于重大过失对谢仁武实施了侵权行为，由此导致谢仁武自杀。退一步说，即使谢岗镇敬老院平时对谢仁武存在工作安排不当，甚至劳动报酬待遇不公，也只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益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范畴，谢仁武完全可以通过仲裁、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谢仁武的同事在事发后接受询问时向公安机关的反映，谢仁武在谢岗镇敬老院工作期间，脾气差，容易生气。但是，并无证据反映谢仁武存在明显的心理障碍或者精神疾病。因此，谢岗镇敬老院不可能因为员工平时脾气差而无端猜疑员工有精神疾病，也不可能因此而处处予以防范。当然，谢岗镇养老院对员工的心理健康关注不够，对于员工的心理疏导方面确实存在需改进之处，但这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对谢仁武的侵权行为。谢仁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工作方面的小事想不开而选择跳楼轻生，对其个人、家庭和工作单位来说都是悲剧，也是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与谢岗镇养老院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对于谢仁武自杀一事，由于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岗镇养老院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认定谢岗镇养老院无需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综上所述，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案由欠妥，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以及上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8元，由刘传凤、谢俊峰、谢方方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