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3民初9772号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吴井路**。法定代表人：沈绍珉，系原告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洋，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丁，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梅（系被告杨丁的妻子），女，汉族，一般授权代理。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农机公司”）诉被告杨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省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洋，被告杨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在华夏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开设账户（账号：43×××65）内的全部款项，其中本金为71410元；孳息464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760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下属于云南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集团”）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4年原告响应国家政策进行国企改制，按改制方案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职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71410元。原告用被告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在华夏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开设账户(账号：43×××65)，将经济补偿全额存入其中。其后，由于多种客观因素影响，原告至今没有完成国企改制，仍然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在等待原告改制的过程中，被告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并以国企职工的身份办理退休手续。原告认为，原告并未完成国企改制，被告也已经以国企职工的身份办理退休手续，被告的国企职工身份并未产生改变。因此，被告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华夏银行账户内的“职工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应当全额返还原告。同时，华夏银行账户是为解决身份置换问题专门开设的，从款项存入之后没有其他操作，账户内的全部孳息应当一并返还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全部款项，被告拒不配合。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之日起计算，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把经济补偿金打到原告为我开设的私人账户，至今已有15年的时间，从法律诉讼时效来说早已过期，请求法院不予受理。2、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但是本案这样的后果并非我造成的。我是在原告的号召下置换的身份。我提出申请，原告批准，后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原告瞒着我悄悄把经济补偿金汇入我的账户，这难道不是有合同约定又有事实吗？何谈不当得利。3、（1）原告从未告知我置换身份金的下落，我不知道钱什么时候存在哪家银行，银行卡一直被农机公司拿着，他们告我不当得利，你觉得可笑吗？（2）我从未收到原告的任何钱款，我是响应国家号召，在企业改制中进行身份置换，由国家支付给我的工龄补偿金，此款与原告无任何的关系。4、从国家把补偿金打入我账户起，原被告在事实上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我已经回家准备再次就业，但原告因为一系列的工作需要，多次请求我回去上班。由于受国家多年教育，我在该企业工作多年，同事关系融洽，为了帮助原告解决系列遗留问题，所以我再次回到原单位就业，但我未与原告签订新的劳动合同，造成了后来的事实用工。5、原告的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我对真实性是认可的，但不认可证明的内容，改制有多种形式，包括企业关停、企业关闭、停产、破产、职工分流等。如果原告说未改制，为什么原告以改制为名与一百多名职工解除了劳动合同？如果原告的说法成立，是不是其他员工应该回来原告公司上班并补发多年的工资。6、涉案款项是商业集团打来的，我没有收到原告的一分钱，而这个钱是国家给予的置换身份补偿金。7、原告举证的华夏银行卡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但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此卡是商业集团为与我置换身份开的卡。商业集团在批复文件中明确指出，此款必须专款专用，但原告却未帮我办理解除合同手续，留了尾巴，导致今天的局面。8、我是按合同制身份退休的，我缴纳了个人应该缴纳部分的五险一金，所以我退休后，没有享受过原告所说的全民所有制企业的任何待遇。国企改制是根据党中央、国务院下发的国办法（2003）96号，国资法改革（2004）4号等系列文件的精神，对企业进行改制，同时对职工进行置换身份，实施经济补偿，由于多年来我国实行的是低工资、低福利、高积累的政策，所以在企业改制中置换身份时，国家特别给予了我们这笔经济补偿金，这怎么叫做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省农机公司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1976年，被告杨丁进入原告省农机公司工作。2004年，原告省农机公司开始进行国有企业改革改制，改制的内容包括与部分公司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或“置换身份”。在原告省农机公司的动员下，被告杨丁于2004年9月向原告公司递交了《申请》，记载“本人申请按国家有关规定置换身份。”被告杨丁的上级领导在该《申请》上签字“同意置换身份，并由公司研究。”2004年10月26日、2004年12月8日，原告省农机公司的上级单位商业集团向原告省农机公司进行了云商集团司经管发[2004]82号、90号批复，载明：“根据省政府办公厅云政办法[2012]116号《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执行职工经济补偿金政策的通知》等文件精神，鉴于你司实际，同意你司对第一批69名、第二批13名职工调整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置换身份、执行经济补偿政策。一是按规定每满一年工龄给予1008元补偿；二是对86年9月30日以前参加工作的职工，自愿解除劳动合同自谋职业的，一次性发给再就业启动资金3000元。由集团垫支2223744元。此款必须专款专用，规范手续，并抓紧组织实施。同时，应了清置换身份职工与公司的各项相关手续，不留尾巴。”2004年12月23日，商业集团按照以上批复向华夏银行存入1104470元，用于垫支原告省农机公司应当发放给解除劳动合同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同时，省农机公司向华夏银行提供了关于该笔款项应当发放到员工个人的数额的《经济补偿金发放表》，并为员工个人申请办理了华夏银行卡，该表上记载“杨丁，工龄29年，支付经济补偿金总计71410元（含企业自筹39178元、商业集团垫支32232元）。”华夏银行按原告省农机公司的指示将71410元存入为被告杨丁开通的华夏银行卡上，卡号为43×××65。之后，因原告省农机公司和被告杨丁并未完成身份置换，被告杨丁继续留在原告省农机公司工作，至2017年8月1日办理退休。此期间，原告省农机公司没有告知被告杨丁为其申办了一张华夏银行卡并存入经济补偿金71410元。2017年11月27日，被告杨丁到华夏银行办理业务，得知自己名下有一张卡号为43×××65的银行卡，当天被告申请挂失了该张银行卡，并重新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32的华夏银行卡。2017年12月4日，被告杨丁从该卡上取走75000元，余额644.1元。2019年8月8日，原告省农机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本院提起对被告杨丁的诉讼，主张被告返还在华夏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开设的卡号为43×××65的银行卡账户内的全部款项。另查明，截止至2019年12月3日，被告杨丁的卡号为62×××32的华夏银行卡上余额为0.53元。以上事实，有原告省农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杨丁的《云南省参保人员正常退休发证登记表》、商业集团的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云商集团司经管发[2004]82号、90号批复，原告书写的《申请》、华夏银行挂失支付申请表、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华夏卡业务凭证、发票、《经济补偿金发放表》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杨丁是否有权取得原告省农机公司发放的经济补偿金71410元。本案中，原告省农机公司于2004年进行国有企业改革改制，制定了对“身份置换”员工的经济补偿方案。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身份置换”的含义是，员工与原单位省农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再重新与新的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合同关系。在原告省农机公司的动员下，被告杨丁于2004年9月向原告公司递交了《申请》，记载“本人申请按国家有关规定置换身份。”被告杨丁的上级领导在该《申请》上签字“同意置换身份，并由公司研究。”与此同时，原告省农机公司也为被告杨丁办理了华夏银行卡用于发放经济补偿金71410元，并实际该银行卡中存入了经济补偿金。但实际上，被告杨丁一直在原告省农机公司工作，并未实际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或进行“身份置换”，原告也并未告知被告为其申办了一张华夏银行卡并存入经济补偿金71410元。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发放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是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或者“身份置换”，但因为该前提条件并未实现，故本院认为被告杨丁取得该笔款项71410元及相关存款利息没有合法依据和事实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被告杨丁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71410元及相关存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入被告杨丁卡号43×××65的华夏银行卡上71410元的主体是商业集团，但是根据云商集团司经管发[2004]82号、90号批复记载的内容和商业集团在本案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定商业集团是替原告省农机公司垫支该笔款项，原告省农机公司有权对该款项主张权利。二、如前文所述，因被告杨丁取得该笔款项71410元及相关存款利息没有合法依据和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该款项。三、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在华夏银行昆明东风支行开设账号43×××65内的全部款项，其中本金为71410元；孳息4640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76050元。本案中，由于被告杨丁于2017年11月27日挂失了自己名下卡号为43×××65的银行卡，并重新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32的银行卡，原银行卡上的钱转存入新的银行卡上，2017年12月4日被告杨丁从新银行卡上取走75000元，余额644.1元。依据以上事实，本院确认原告存入被告银行卡的本金71410元至2017年12月4日产生的存款利息是75000元-71410元+644.1元=4234.1元。本案中，因被告杨丁挂失了卡号为43×××65的银行卡，并重新办理了一张卡号为62×××32的银行卡，并对新银行卡上的资金进行了取出、存入等操作，现该张银行卡上的余额仅为0.53元。综合以上情况，本院支持被告向原告返还本金71410元和截止至2017年12月4日的存款利息4234.1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71410元为本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商业集团替原告省农机公司垫支存入华夏银行款项的时间是2004年12月23日，同时期原告省农机公司为被告杨丁申请办理了银行卡存入71410元，但原告省农机公司并未将银行卡和银行卡密码交付和告知给被告杨丁，在此种情况下原告无法预知被告会将银行卡中资金取出，故不宜认定2004年为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本案中，2017年8月1日被告杨丁办理退休，原告已经知晓被告杨丁不能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或“身份置换”为理由获取这笔经济补偿金，而根据银行要求原告又无法从银行卡中取回这笔款项，故本院认为被告退休之日2017年8月1日是原告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故应当从该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本金71410元；二、被告杨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截止至2017年12月4日产生的存款利息4234.1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71410元为本金）；三、驳回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原告云南省农业机械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起瑞遥人民陪审员  普玉萍人民陪审员  罗永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