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华满，男，1970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江西全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小艳，女，197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仕溢（系原告练小艳儿子），男，1994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为，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建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969795591。法定代表人：严玉火，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909735623。法定代表人：余恕保，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上诉人章华满因与被上诉人练小艳、章仕溢，原审第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章华满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3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者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章华满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工程利润分配纠纷；三、即使章华满要承担相应责任，该笔80万元工程利润分配款也应当由江西建工支付；四、备忘录第三条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协议，80万元工程利润分配款目前还不具备支付的前提条件；五、备忘录是在被上诉人14位家属施加压力下被迫签订，不是章华满真实意思表示；六、该备忘录是一个显失公平的可撤销协议；七、即使章华满要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13.31万元垫付款及备忘录中第二条的1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练小艳、章仕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章华满诉讼主体适格，事实清楚。从《备忘录》签订的主体及内容可知，被答辩人与章加庆在贵州铜仁项目系合作关系，被答辩人负有向章加庆家属支付利润的金钱给付义务，与江西龙马公司、江西建工公司无直接关联。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负有向答辩人支付利润分配款80万元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本案所涉的《备忘录》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明确了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利润80万元的方式、期限。《备忘录》是在业主方江西建工的主持下在项目工地签订，公开公平，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被答辩人将付款责任推给江西建工公司，更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章加庆是与被答辩人存在项目合作关系，至于被答辩人与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支付关系，因江西建工公司未支付，被答辩人仍然负有支付利润的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垫付款及备忘录第二条10万元的处理，合理合法。《备忘录》第二条已经明确，该10万元不计入已分配的利润，该条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垫付款，因与本案并非相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合并处理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利润分配款8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意见，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但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章华满系其公司贵州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玻璃幕墙工程项目负责人，章华满在该项目的行为代表其公司。其公司从未授权章华满签订《关于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与合作方章加庆利润分配备忘录》，章华满个人无权对外签订工程利润分配文件。工程现在未完工，也未结算，不存在工程利润分配一说。练小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两原告交付8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润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份，被告章华满与章加庆合伙并以被告章华满的名义挂靠第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所发包的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章加庆意外死亡。章加庆死亡后，作为其合法继承人，章加庆的妻子练小艳，儿子章仕溢与被告章华满，就合作工程进行了决算，并于2018年9月8日签订了《关于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与合作方章加庆利润分配的备忘录》。双方约定：“本人章华满（身份证3623211970********）和章加庆（身份证3623231968********）合作承建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约定本人和章家庆各占50％股份，利润分配也按照各占50%分配，按现工程决算，现因章加庆在项目所在地死亡，本人就利润分配同意以下方案解决：一、章加庆该得利润为人民币捌拾万元。二、章加庆已提前获得开支壹拾万元，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不再计入己分配利润。三、应分配利润人民币捌拾万元委托项目发包方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本在建工程未完工之工程款中直接划扣转至章加庆遗孀练小艳（身份证3623231973********）个人邮储银行账户：账号62×××65开户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上饶玉山县支行。四、经与项目发包方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协商、该笔款项人民币捌拾万元在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完毕。该款全部支付完毕后，章华满与章加庆遗孀之间在此项目中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五、本备忘录一式叁份，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壹份，章华满壹份，章加庆遗孀练小艳一份。特此备忘，并永不反悔。”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贵州项目的负责人郑隆洲在该“备忘录”上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备忘录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80万元款项，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章华满与章加庆合伙施工了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章加庆死亡后，原告练小艳、章仕溢作为合法继承人与被告章华满签订的《关于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与合作方章加庆利润分配的备忘录》，虽标题为“备忘录”但文件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及合同成立的要件，故该份文件实质上系原、被告双方订立的一份合同。因该合同签订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履行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同时按照约定，该笔款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但被告章华满怠于履行工程施工义务致使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因“备忘录”第三、第四条原、被告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80万元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的约定对于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第三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无向原告付款的义务，该笔款项的付款主体仍应是被告章华满。故本院对于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两原告交付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润6%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13.31万元垫付款及备忘录中第二条的1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本案审理的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请求返还其因章加庆死亡开销的13.31万元垫付款的主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备忘录”第二条约定：“章加庆已提前获得开支壹拾万元，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不再计入己分配利润。”该条内容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法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被告请求扣除该款项10万元的主张依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章华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练小艳人民币80万元。二、驳回原告练小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章华满、被上诉人练小艳、章仕溢及原审第三人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练小艳、章仕溢作为章加庆的合法继承人与上诉人章华满签订《关于铜仁大兴高新区电子商务与信息产业园三期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项目与合作方章加庆利润分配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章加庆应得利润及支付方式和支付后果（即款项支付完毕后章华满与章加庆遗孀之间在此项目中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备忘录》中无被上诉人作为合法继承人愿意成为该企业合伙人的意愿，因此该《备忘录》实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订立的一份关于退伙款项支付的合同。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备忘录》对款项金额、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非浮动的可期待利益约定，因此本案的基础关系非工程利润分配纠纷。《备忘录》对生效并未附条件，因此本合同并非附生效条件合同。《备忘录》约定款项由第三人代为支付，现第三人未支付，上诉人章华满仍应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13.31万元的垫付款及备忘录中第二条的1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上诉人支付的13.31万元垫付款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不宜合并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关于《备忘录》中第二条所约定的10万元，因该条已清楚约定“章加庆已提前获得开支壹拾万元，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不再计入利润分配”，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上诉人扣除该1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章华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章华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姜金忠书记员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