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健，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雄，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粤发彩印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投资人：黄英梅，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彬，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健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粤发彩印厂（以下简称粤发彩印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粤发彩印厂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发彩印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何志健是涉案货款的欠款人不符合事实，判决何志健向粤发彩印厂支付257611.34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粤发彩印厂向法庭提交的2008年3月1日《欠条》，不是何志健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1.《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的货款，不是全部都是何志健经手未收的货款。上述《欠条》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的货款产生的事实是，1999年何志健和黄伟雄一起到粤发彩印厂处担任业务员，从事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及货款的催收入账工作。2003年黄伟雄离职时，粤发彩印厂对何志健和黄伟雄一齐向欧安亚等客户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及未收的货款汇总后，交由何志健负责向上述客户催收货款。2005年何志健离职时及2008年3月1日粤发彩印厂再次对欧安亚等12家客户上述未收的货款汇总后，交由何志健负责向上述客户催收货款，客户通过银行转账给粤发彩印厂或何志健收取货款后再付粤发彩印厂。2.《欠条》中“货款所属日期”一栏显示所列的客户欠货款的日期是2002年至2005年8月。由此证实上述《欠条》所列的欠款只是何志健和黄伟雄在粤发彩印厂处担任业务员期间，向欧安亚等12家客户开发、销售纸(彩)箱业务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的货款，不是何志健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3.粤发彩印厂提交的2008年3月1日《欠条》中写明“现有如下单位欠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粤发彩印厂货款，具体明细如下……”，由此也证实了上述《欠条》所列的欠款是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的货款，不是何志健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换言之，何志健不是上述《欠条》所列的欠款的欠款人。（二）如前所述，何志健在粤发彩印厂处只是担任业务员的职务，业务员向客户开发、销售的业务都要经粤发彩印厂审核批准后方可开发、销售，其职责只是从事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及货款的催收入账的工作。因此，何志健只有对在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负责催收入账的职责，没有对在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作为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其支付给粤发彩印厂的责任。且粤发彩印厂规章制度中也没有对业务员在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作为业务员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业务员支付给粤发彩印厂的规定。在粤发彩印厂及同行业中，无论是在职或离职的业务员，也都没有对业务员在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作为业务员欠单位的款项并由业务员支付给单位的习惯做法或行业规矩。同时，何志健在粤发彩印厂处担任业务员没有底薪，只有按销售金额的3%左右的计算提成收入，不可能对在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作为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其支付给粤发彩印厂。况且，《欠条》中所列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何志健和黄伟雄经手尚未收回的货款，何志健很清楚这些货款是客户拖欠多年且难以收回的且数额不“烂数”，且数额不小，何志健不可能将其作为其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其支付给粤发彩印厂。再者，何志健离职时，粤发彩印厂与何志健结算了何志健离职前的提成款项，粤发彩印厂将何志健应提成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何志健。如果业务员是对在纸(彩)箱的开发、销售业务过程中形成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作为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其支付给粤发彩印厂，那么，粤发彩印厂在何志健离职时，粤发彩印厂不可能将何志健应提成的全部款项支付给何志健。由此证实，何志健对《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所欠货款，只有向客户催收货款及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粤发彩印厂义务，没有作为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并由其支付给粤发彩印厂的责任。（三）《欠条》中虽写“何志健愿承担以上款项”，但“何志健愿承担以上款项”的什么，是支付责任?还是催收货款的责任?语嫣不详，没有表述清楚。事实上，何志健在《欠条》签名时，认为“何志健愿承担以上款项”的真实的意思是：自己是一名业务员，虽然离职，但《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的货款，是何志健和黄伟雄经手尚未收回的货款，有义务帮助粤发彩印厂向客户催收，要求客户将所欠货款通过银行转账到粤发彩印厂，或何志健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粤发彩印厂。而不是何志健欠粤发彩印厂的款项。且粤发彩印厂向法庭提交的《催款函》“......你经手负责的尚有人民币257611.34元的货款未收回由你向我厂出具《欠条》确认该货款由你承担，你自行收取再付给我厂”也确认《欠条》中“何志健愿承担以上款项”的真实的意思是何志健向客户催收，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粤发彩印厂。2006年4月24日立下《欠条》后，经催收，《欠条》中所列的“金刚”客户向粤发彩印厂支付了货款25070.32元，后粤发彩印厂在2008年3月1日的《欠条》减除了该笔货款。何志健立《欠条》后至该厂于2016年投资人分拆前，经何志健催收，上述《欠条》的客户没有支付过货款，该厂在此期间也没有向何志健催收过上述款项。事实证明，何志健对《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所欠货款，只有向客户催收货款及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粤发彩印厂义务。并非粤发彩印厂诉状所称“确认还有人民币257611.34元的货款未收并由其自行去收取，被告向原告承担该欠款”的支付责任。(四)何志健离职后，一直都有向《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12家客户追讨货款，但由于有的客户2008年前或之后已关门停业，无法追讨；有的客户以各种借口敷衍搪塞，拖延不支付货款；中山安利电器粤发彩印厂已通过诉讼程序结案；“欧安亚”粤发彩印厂也已申请法院执行；中山欧普照明和山奇电器等客户以质量问题为由扣除所欠货款不同意支付。何志健曾多次向粤发彩印厂反馈上述客户的情况及意见，并建议与客户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但粤发彩印厂没有接受何志健建议，上述《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12家客欠粤发彩印厂货款至今没有收回，但没有收回的原因并非何志健没有去向上述客户追讨货款所致。如前所述，粤发彩印厂向法庭提交的《催款函》“......你经手负责的尚有人民币257611.34元的货款未收回由你向我厂出具《欠条》确认该货款由你承担，你自行收取再付给我厂”。换言之，上述《欠条》中的涉案货款是何志健向客户催收，收到货款后再支付给粤发彩印厂。上述《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欠粤发彩印厂货款至今没有收回，粤发彩印厂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何志健已收取了上述《欠条》中所列的欧安亚等客户的货款。据此，粤发彩印厂起诉并请求何志健支付257611.34元及利息，不符合“你自行收取再付给我厂”的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粤发彩印厂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一直有就《欠条》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何志健有一审判决认定在“签订《欠条》后一直在催收《欠条》涉及的款项及向原告反馈催收情况”，但何志健在“签订《欠条》后一直在催收《欠条》涉及的款项及向原告反馈催收情况”与粤发彩印厂向何志健催收涉案的款项以及与“原、被告双方一直有就《欠条》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均是不同的事实。换言之，何志健在“签订《欠条》后一直在催收《欠条》涉及的款项及向原告反馈催收情况”不等于是粤发彩印厂向何志健催收涉案的款项，更不是等于是“原、被告双方一直有就《欠条》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处理”。(二)根据一审法院送达给何志健的《应诉通知书》等诉讼资料，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时更改为合同纠纷，均属一般民事诉讼。粤发彩印厂向法庭提交的最后一张《欠条》的立条日期是2009年2月12日，至粤发彩印厂向法院提起诉讼已有7年。7年间，该厂包括粤发彩印厂在2016年投资人分拆前，没有向何志健催收过上述款项。粤发彩印厂向法庭提交的微信等证据也只证实其2017年后有向何志健催收上述款项。粤发彩印厂在第一次开庭后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和2019年通话记录单》也只是证实粤发彩印厂与何志健在该通话记录单的时间段有过通话，但不能证实粤发彩印厂向何志健催收上述款项。退一步而言，即使能证实粤发彩印厂向何志健催收上述款项，也只能证实粤发彩印厂在该通话记录单的时间段向何志健催收上述款项。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中》规定“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其二年的诉讼时效为2009年2月12日至2011年2月1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粤发彩印厂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何志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粤发彩印厂的诉讼请求。粤发彩印厂辩称：认为一审判决清楚，没有不当之处。粤发彩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志健支付粤发彩印厂欠款人民币257611.34元和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何志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何志健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会城粤发彩印厂支付257611.34元及相应利息(以257611.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何志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4.17元，减半收取2582.09元，由何志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何志健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何志健是否应向粤发彩印厂支付欠款257611.34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粤发彩印厂提供的三张欠条真实性均无异议。虽《欠条》中所列欠款系何志健在粤发彩印厂担任业务员期间相关客户的欠款，但该协议名称明确为欠条，何志健也自愿连续在三张欠条欠款人处签名，该欠条内容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证明何志健自愿承担《欠条》所列债务。何志健称其在《欠条》上签名经表示其同意代为催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何志健签订2009年2月12日《欠条》后，未向粤发彩印厂履行还款义务，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欠条》中所涉的客户在2009年2月12日之后向粤发彩印厂支付过款项，何志健存在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志健应向粤发彩印厂支付欠款257611.34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粤发彩印厂主张不断多次向何志健追讨欠条中的款项，并且提交了《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电话记录及《催款函》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粤发彩印厂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自2017年10月之后多次向何志健催收欠款的事实，未能显示签订欠条之后至2017年10月之前的催收情况。但何志健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其在签订《欠条》后一直在向《欠条》中涉及的客户进行催收并向粤发彩印厂反馈催收情况，该陈述应属何志健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且该陈述与粤发彩印厂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粤发彩印厂涉案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志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17元，由何志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