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万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雷欣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尧，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茜，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茂生，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0301，公民身份号码为440************117。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磊，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威，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先洪，男，汉族，1976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杨屋芫组，公民身份号码为362************012。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明，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伯儒，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勒竹排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赖俊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万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城公司）、刘茂生因与被上诉人彭先洪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先洪起诉请求：1.万城公司、刘茂生向彭先洪支付混凝土款614161元及违约金（其中以568025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4613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的标准，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分别为204489元和10150元）；2.万城公司、刘茂生支付彭先洪律师代理费40000元；3.万城公司、刘茂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限刘茂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彭先洪支付货款61416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568025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以46136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限刘茂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彭先洪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万城公司对前述第一、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彭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088元，由万城公司、刘茂生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万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万城公司无需对彭先洪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彭先洪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万城公司查阅已生效的判例，认为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才是一般司法实践。刘茂生对万城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万城公司无论是行为还是事实上均无对刘茂生的交易行为予以追认。具体到本案中，刘茂生的交易行为不构成对万城公司的表见代理。万城公司既未亲自参与刘茂生与冠峰公司或彭先洪之间的任一交易环节，亦未委托第三人参与该些交易环节，与冠峰公司签约的主体为刘茂生，彭先洪确认蔡锦霞为刘茂生的财务人员及对账人员，而对账的人员自始至终为刘茂生的人员，付款人自始至终是刘茂生，彭先洪催款及协商沟通的主体亦为刘茂生，向彭先洪出具货款结算说明的亦为刘茂生本人。而冠峰公司及彭先洪对于万城公司与刘茂生之间的协议事前是明知的，万城公司自始至终未以盖章或通知等方式表明刘茂生代表着万城公司与冠峰公司或彭先洪发生交易。二、万城公司对冠峰公司与刘茂生签署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不起影响作用，原审法院认定万城公司对于冠峰公司与刘茂生之间的交易存在相应过错缺乏事实依据。1.万城公司与刘茂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有约定刘茂生为樟木头创能数控机械加工中心项目工程的承包主体，未经万城公司同意，不允许刘茂生以万城公司名义向材料供应商赊账购买或发生借款行为等。案涉货款产生之前，冠峰公司及彭先洪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是明知的。在万城公司未予以同意的情况下，冠峰公司及彭先洪仍然与刘茂生存在案涉交易，故过错应在于冠峰公司或彭先洪。2.冠峰公司作为《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其明确刘茂生当时是受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与冠峰公司洽谈混凝土购销业务的。故，即使冠峰公司信赖刘茂生是受到委托签署协议的，那亦是信赖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而非信赖万城公司。3.原审法院采纳彭先洪提交的照片是错误的。照片的拍摄时间远远超过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署时间，可见冠峰公司与刘茂生签约并非依据刘茂生是否是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本案无证据证明彭先洪拍摄照片的目的是确定刘茂生是否是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项目执行经理，从时间上看，彭先洪拍摄照片绝对不是为签约作准备。照片的真实性未经验证，其产生背景未明。照片的三性均有欠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冠峰公司是认可刘茂生为万城公司的项目执行经理才签约产生交易是严重错误的，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的承建方是否为万城公司均不影响冠峰公司与刘茂生签署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4.冠峰公司在将债权转让给彭先洪之前从未向万城公司主张过权利，可见冠峰公司及彭先洪在债权转让前从未将万城公司作为责任承担主体，事实上，万城公司从未参与刘茂生与冠峰公司或彭先洪之间的交易。无论是签约，还是接收货物，还是进行对账，甚至冠峰公司或彭先洪要款以及付款，在整个合同履行合同环节，万城公司未亲自参与亦未授权人员参与。三、彭先洪与刘茂生存在诸多债权债务关系，614161元无充分证据证明为货款，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为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的混凝土欠款。1.彭先洪与刘茂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复杂且多重的。根据彭先洪披露的材料可见，彭先洪不仅为刘茂生在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提供混凝土，在刘茂生的其它工地亦存在提供混凝土情形，且亦有欠款，具体可见有对账单备注“2015.7.1-2016.4.15共产生混凝土款2117840元，已付1323090元，未付货款794750元”，该时间远远早于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署时间即2016年7月12日。彭先洪与刘茂生之间除了存在货款，彭先洪还主张刘茂生有欠付其借款。至于货款及借款金额，还款情况，则完全在于彭先洪与刘茂生的主张，万城公司无参与，亦无法左右彭先洪与刘茂生对款项的分配，刘茂生与彭先洪将借款混同货款，若按照原审的判决，万城公司则完全有可能承担刘茂生对彭先洪并非东莞市创能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混凝土货款的债务。2.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虽然为冠峰公司所签署，但实际履行的主体是彭先洪，货款的收款人自始至终为彭先洪。根据刘茂生披露的信息，刘茂生与彭先洪之间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109713.5元，而非614161元。3.彭先洪本人对于刘茂生欠付其款项的情况在认知上亦是混乱的。冠峰公司转让债权通知书提及的金额是915161元；彭先洪与刘茂生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欠付的货款为360000元；刘茂生计算欠付的货款金额为109713.5元；原审法院计算欠付货款金额是712357元；而彭先洪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是614161元。至今彭先洪与刘茂生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情况是未经查明的。四、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万城公司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破坏了交易的稳定性及安全性。本案中万城公司未参与签署合同，不应受到合同约定事项约束，万城公司无须承担合同约定刘茂生应承担的付款责任，这是万城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在利益平衡方面，为彭先洪的合法利益而剥夺万城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依据具体的法律规定。同时，本案根据原审法院的判决，万城公司承担的不单单是货款本金，连刘茂生与冠峰公司约定之违约金及律师费均由万城公司承担，可见刘茂生与冠峰公司的交易安全是建立在并非合同签约方的万城公司承担交易风险的基础上。假使万城公司承担了交易风险，万城公司是否可干预刘茂生与冠峰公司签署的合同，如此则会破坏交易的稳定性。事实上，万城公司也无从干涉，万城公司压根就不知晓刘茂生与冠峰公司有签约以及合同之具体内容。五、本案中，刘茂生与彭先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在刘茂生有意逃避责任，且与彭先洪之间的债务混乱不清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万城公司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疑是让非行为主体的万城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这样的判决对万城公司是严重不公的，也势必会加大实际施工人与第三方虚构高额债务让承建商补充承担从而套利的可能性。另补充，经万城公司了解，刘茂生与彭先洪以及冠峰公司除了有万城公司承建的工程之外，还在创能公司其他工程存在交易往来关系，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极有可能是创能公司其他工程产生的货款，与万城公司没有关系。刘茂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只需支付彭先洪109713.5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彭先洪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刘茂生并未收到冠峰公司将混凝土货款的债权转移给彭先洪的通知。本案中合理的债权人应当为冠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茂生已经收到冠峰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彭先洪的通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货款不应向彭先洪支付。二、自2017年11月以来彭先洪未向刘茂生提供符合约定的收款收据。根据合同约定，彭先洪应当向刘茂生出具盖有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据。依据《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十七)项的规定，刘茂生在前期向彭先洪支付货款时，彭先洪均有向刘茂生出具盖有东莞市冠峰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据。但自2017年11月之后彭先洪没有就刘茂生支付的货款向刘茂生出具符合约定的收据。此后也是由于彭先洪微信上对刘茂生的言语威胁，刘茂生才又向彭先洪支付部分货款。综上，刘茂生基于彭先洪无法向刘茂生提供符合约定的收据，而拒绝向彭先洪支付货款。三、本案中部分对账单未经刘茂生签字确认。在刘茂生与冠峰公司合作时，刘茂生挂靠万城公司向冠峰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其中明确授权刘茂生为每月对账单(包括总方量和总金额等)的签字代表。而在对账单中未经刘茂生本人签字的对账单货款金额还应当经刘茂生进一步确认，而不应当直接以对账单中的金额作为刘茂生应付的货款金额。另补充，彭先洪与刘茂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不同法律范畴，法律关系不同，因此应当另案应诉，且原审中彭先洪对该借贷部分主张的利息为月息4分，存在职业放贷人的风险。由冠峰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材料部分存在质量瑕疵，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由于无法及时供应混凝土，彭先洪作为业务员从其他公司调取混凝土材料供应给刘茂生，导致混凝土回弹力达不到标准，以致刘茂生对此进行返工。彭先洪共同答辩称：一、冠峰公司与刘茂生签订合同时，经核查案涉工程确为万城公司承建，刘茂生担任案涉工程项目执行经理，故冠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茂生有权代表万城公司签订案涉销售合同。后在追索货款的过程中，彭先洪确认万城公司与刘茂生之间是挂靠关系。刘茂生在与冠峰公司签订合同时是以万城公司的名义签订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万城公司对刘茂生与冠峰公司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规定。二、冠峰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刘茂生，彭先洪在2018年10月29日又通过微信将债权转让协议发给了刘茂生。另外，彭先洪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债权转让协议对刘茂生已发生法律效力。三、刘茂生虽对部分对账单没有签字，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签字人蔡锦霞是其聘用的员工，同时刘茂生对蔡锦霞签字后的对账单又签名确认，且2017年6月12日刘茂生亲笔书写的结算款证明上明确承认欠混凝土款869025元，与蔡锦霞2017年5月24日签名的2017年4月对账单上的金额完全一致，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刘茂生对蔡锦霞身份和签单行为的认可。综上，万城公司、刘茂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补充查明，万城公司向本院提交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刘茂生与万城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承建创能项目1号厂房、2号厂房、3号厂房、3号员工宿舍、4号干部宿舍、5号门卫、6号水泵房、7号仓库，而这些能使用上混凝土的工程部分于2016年12月底前即已竣工验收，而彭先洪与刘茂生对账的货款产生时间与工程进行的时间不符，且对应的使用混凝土的具体地方与上述工程亦不符;而且还证明彭先洪在一审提交的对账单2015.7.1-2016.4.15日共产生混凝土款2117840元并非笔误，刘茂生与彭先洪及冠峰公司之间存在创能工程之外的混凝土交易往来。彭先洪质证称：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为笔误，实际是2016.7.1-2017.4.15。根据提交的2016.7-2017.4的对账单，这些对账单都有刘茂生及其员工的签字，总额就是2117840元，所以说是笔误。对于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验收部位是主体框架，而彭先洪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在2016年12月后至2017年11月，对账单的施工部位都是独立于主体框架工程之外的附属设施施工，因此这些附属设施施工是不需要验收的，且是后续施工的，与主体框架验收时间不矛盾。冠峰公司称质证意见与彭先洪的质证意见一致。刘茂生则称其同意万城公司的意见。刘茂生、彭先洪与冠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万城公司、刘茂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茂生需支付彭先洪货款的数额；二、万城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焦点一，首先，刘茂生上诉主张案涉混凝土存在质量瑕疵，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冠峰公司已于2018年10月26日将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EMS快递向刘茂生身份证地址邮寄了该通知书，已履行通知义务，应推定刘茂生对该债权转让是知晓的，并且，彭先洪有提起诉讼，且刘茂生亦有参加诉讼，由此可见，刘茂生对案涉债权转让是知晓的，并非刘茂生所主张的其对案涉债权转让不知晓。再次，刘茂生已确认蔡锦霞是其聘请的员工，且有刘茂生签名的对账单上亦有蔡锦霞的签名，而刘茂生对对账单上有蔡锦霞签名而没有其签名的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采信彭先洪提交的对账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刘茂生与彭先洪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未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案涉债权已转让，是否出具收据，并不能成为刘茂生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的主张认定刘茂生需支付彭先洪货款614161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刘茂生上诉主张只需支付彭先洪109713.5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认定刘茂生需支付彭先洪相应的违约金及赔偿律师费损失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焦点二，万城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只能显示案涉工程的主体部分验收，并不能代表整个工程已验收，且彭先洪已明确在2016年12月份之后的混凝土有用于案涉工程的附属工程，刘茂生在二审亦称其在创能公司只有案涉工程，并且彭先洪已就对账单上存在笔误作出了合理解释，由此可见，万城公司提交的上述报告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茂生以万城公司的名义与冠峰公司签署《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混凝土也是用于万城公司承建的创能公司工程，现场项目工程概况牌亦显示项目执行经理为刘茂生，冠峰公司因此产生一定程度的交易信赖，万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也存在相应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万城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万城公司上诉无需承担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万城公司、刘茂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6.5元，由广东万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42元、刘茂生负担9244.5元（均已预交）。刘茂生多预交1097.5元，由本院退回刘茂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