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裕兴演艺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鸦岗黄金围工业区B栋一楼。法定代表人：古大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徐育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张继荣，男，汉族，1966年3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广水市******张家湾，公民身份号码422************618。上诉人广州裕兴演艺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张继荣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7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兴器材公司主要经营舞台装卸业务，并将装卸LED屏的工作发包给案外人杨士祥，杨士祥于2017年5月3日雇佣张继荣。张继荣主要工作为制作器材，工作地点和时间不固定，由杨士祥通知，工资亦由杨士祥发放。2017年6月30日6时许，张继荣受杨士祥安排，准备与裕兴器材公司员工一起出车安装LED屏幕，发现没有货车钥匙，便前往公司仓库取。因仓库铁门被锁，张继荣便攀爬铁门，但攀爬过程中因重心不稳跳落地面受伤。经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跟部粉碎性骨折”。2017年8月15日，张继荣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职工工伤投诉登记表、工伤认定报告、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材料、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病历。白云区人社局当场向张继荣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补〔2017〕206号《补材通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受伤时在场工友的证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8月17日，白云区人社局对张继荣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笔录。2017年8月18日，白云区人社局向裕兴器材公司作出穗云人社工伤举〔2017〕206号《举证告知书》，告知其举证权利和举证责任，并于2017年8月21日送达该公司。裕兴器材公司应该告知向白云人社局提交《答复意见书》称张继荣不是该公司员工，其擅自攀爬大门受伤应自负责任。2017年8月28日，白云区人社局对杨士祥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笔录。2018年3月7日，张继荣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35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确认张继荣与裕兴器材公司自2017年5月3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3月21日，白云区人社局对张继荣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其作出《受理回执》。2018年3月29日，白云区人社局向裕兴器材公司作出穗云人社工伤举〔2017〕206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通知该公司举证。裕兴器材公司应该通知委派员工向建敏前往白云人社局提交了该公司不服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358号《裁决书》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案件被受理的证明材料。2018年4月9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中〔2018〕000028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通知张继荣中止工伤认定程序，请张继荣在相关诉讼程序结束后，提交相应的法律文书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8年5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裕兴器材公司与张继荣在2017年5月3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继荣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于2018年8月2日申请撤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2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2018年8月7日，白云区人社局再次向裕兴器材公司作出穗云人社工伤举〔2017〕206号《举证告知书》，通知该公司举证。裕兴器材公司应该通知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与之前相同的《答复意见书》。2018年8月22日，白云区人社局对张继荣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笔录。2018年8月28日，张继荣代理律师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关于张继荣工伤案书面意见》等材料。2018年9月10日，白云区人社局经审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0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继荣在进入裕兴器材公司仓库办公室取货车钥匙过程中，不慎从仓库大门上摔下致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认定为工伤。白云区人社局将该决定书于2018年9月27日直接送达张继荣与裕兴器材公司。裕兴器材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11月6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当场出具《收件回执》，并于2018年11月9日向裕兴器材公司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96号《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向白云区人社局送达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96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白云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附证据材料提交市人社局。市人社局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0317号工伤认定决定，并将该决定书于2018年12月30日邮寄送达裕兴器材公司。裕兴艺器材公司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诉。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白云区人社局作为广州市白云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辖区内工伤保险工作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裕兴器材公司将LED屏的装卸业务发包给杨士祥，杨士祥雇佣张继荣从事相应工作。张继荣于2017年6月30日6时许在公司仓库门口为跟车外出安装LED屏幕，攀爬翻越仓库铁门取装货车辆钥匙时不慎摔伤，属于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的情形。杨士祥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裕兴器材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为承担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白云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0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继荣为工伤，裕兴器材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并无不当。对于裕兴器材公司提出张继荣攀爬铁门摔伤是因不必要的个人行为导致，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经查，张继荣在调查笔录中陈述翻越铁门是因工作时间紧张，这属于因工作原因受伤的情形。即便张继荣操作存在不规范之处，亦不属于不可认定为工伤的法定情形。所以，裕兴器材公司要求撤销白云区人社局所作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市人社局作为白云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有权对裕兴器材公司提交的以白云区人社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市人社局受理裕兴器材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将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裕兴器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裕兴器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白云区人社局认定张继荣为工伤的事实错误。2017年6月30日6时许，张继荣按杨士祥的安排与裕兴器材公司员工一同来到公司仓库门口等待上车到工作地点拆装LED屏，由于夜晚仓库门从里面反锁，需要打电话给仓库内的负责人出来开门，张继荣则自作主张攀爬公司仓库二三米高的大门，不慎摔伤。白云区人社局认为张继荣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张继荣与裕兴器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继荣也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的原因受伤，其攀爬大门导致摔伤不应认定为工伤。二、白云区人社局适用法律错误。裕兴器材公司没有将装卸LED屏项目分包给杨士祥，而只是叫杨士祥找几个临时工跟着公司员工一起到装卸LED屏的现场帮忙干活，故不能与建筑工程分包项目相提并论。白云区人社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但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存在发包关系，张继荣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裕兴器材公司与杨士祥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裕兴器材公司与杨士祥也不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因此，张继荣的受伤维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各方按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而不应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三、市人社局对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0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维持的决定亦错误。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103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8〕第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云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继荣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由此可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工单位将承包业务转包或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其虽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书面合同或事实行为，但仍须作为工伤保险的责任主体。通常情况下，工伤责任主体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工伤责任主体就是用工责任主体，上述规定属于工伤责任主体与用工责任主体相分离的特殊情形，即用工单位无须承担该规定之外的用工主体责任，但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就本案而言，裕兴器材公司将装卸LED屏的工作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杨士祥，张继荣受杨士祥安排在出车准备安装LED屏过程中摔倒受伤，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裕兴器材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白云区人社局在受理张继荣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裕兴器材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举证告知书》，告知其举证的权利和责任。此后，白云区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认定张继荣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裕兴器材公司上诉主张张继荣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白云区人社局适用法律错误，但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市人社局作为本案的复议机关，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裕兴器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裕兴演艺器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