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中华路**。 负责人许如健，该公司清理债权债务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侯杰，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宁市锦春路** 法定代表人郭维宁，局长。 再审申请人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以下简称铁达公司）因其诉被申请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南宁市国土局）土地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终4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8月30日，原邕宁县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邕宁县土地局）与铁达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邕宁县土地局将位于南北公路9公里附近右侧面积为158.767亩的地块出让给铁达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地价款为7620840元；在该合同签字后20日内，铁达公司应支付381042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在签订合同后60天内，应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费，逾期仍未全部支付的，邕宁县土地局有权解除合同，定金减半退还。1993年9月16日，原南宁市土地局作出《关于邕宁县地产开发公司申请征用土地的批复》（南土管字[1993]125号），内容主要为：同意邕宁县人民政府征用良庆乡玉洞村第十九队位于南北公路9公里西面的土地计面积82.336亩，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作为兴建仓库、晒场的基建用地。1995年5月30日邕宁县土地局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向铁达公司颁发了证号从邕国用（1995）字第02603911至02603927号的17本《国有土地使用证》。1997年3月4日，原南宁市土地局作出《关于邕宁县人民政府申请征用土地手续的批复》（南土管征字[1997]2号），内容主要为：同意邕宁县人民政府征用良庆乡玉洞村第十八队位于南北公路9公里西侧的土地计面积76.431亩，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作为兴建仓库、晒场等用地。因铁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土地价款，邕宁县土地局向法院提起诉讼。1997年6月29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南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主要为：铁达公司向邕宁县土地局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的剩余地价款3380840元及相应违约金。由于深圳饮乐汽水厂与铁达公司购销合同纠纷一案调解书生效后铁达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2005年8月1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柳州铁路运输法院（以下简称柳铁法院）对该案进行执行。因执行工作需要，柳铁法院于2006年向南宁市国土局发出（2005）柳铁执字第3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南宁市国土局明确：1.涉案17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中涉案土地用途是什么；2.明确千珍公司等多家单位占用铁达公司土地的面积；3.明确千珍公司等多家单位占用铁达公司土地之后是否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4.明确涉案土地被占用及铁达公司剩余土地未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南宁市国土局于2006年11月23日针对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出具了《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位于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土地有关问题的复函》（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内容主要为：1.涉案土地用途为工业、仓储用地。2.其中鸿牌饲料有限公司土地面积为2.165亩，南坛高速公路土地面积为24.3689亩，千珍公司土地面积为0.7196亩，中高塘机公司、广西化学纤维研究所、南宁格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方略药业土地面积为6.5998亩，七个单位面积总为33.8534亩；另外沿海经济开发区规划路网占用8.6249亩，南北公路玉洞收费站在该范围内拟使用9.93亩、预留1.619亩，上述实际使用和拟使用及控制预留的面积共54.0276亩。鸿牌饲料有限公司、千珍公司、广西化学纤维研究所、南宁格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已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3.铁达公司尚欠土地出让金338.084万元。2007年3月29日，铁达公司向南宁市国土局发出《关于对我公司位于南宁市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土地用途定性的异议书》，内容主要是对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复函中认定的涉案土地的用途为工业、仓储提出异议。柳铁法院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受理执行案件后查封了铁达公司所有的位于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104.71亩的土地。2008年9月19日，铁达公司与南宁名厦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厦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名厦公司以2926万元的价格购买柳铁法院查封的铁达公司位于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104亩（C地块和H地块）的土地的使用权，其中926万元是用名厦公司对铁达公司的到期债权抵扣，其余2000万元由名厦公司另行支付，铁达公司必须协助名厦公司办理土地证的过户。2008年11月10日，柳铁法院作出（2005）柳铁执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主要为：根据铁达公司与名厦公司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名厦公司已支付剩余的购地款2000万元，裁定将原铁达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C地块和H地块的土地使用者变更为名厦公司。2007年7月25日，南宁市国土局向铁达公司发出《听证告知书》，内容主要为：邕宁县土地局向铁达公司颁发的证号从邕国用（1995）字第02603911至02603927号的17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在部分土地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使用、先发证后审批、未缴清土地出让金等问题，应属错误登记；根据法律规定，南宁市国土局拟报南宁市人民政府批准后撤销该十七本《国有土地使用证》；请铁达公司在收到告知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提出听证申请，逾期未提，视为放弃听证的权利。铁达公司于2007年7月30日提出了听证申请。南宁市国土局于2007年8月16日召开了听证会。另查明，铁达公司因逾期未年检于2002年8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铁达公司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南宁市国土局未依法定程序收回铁达公司享有的9.4844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违法；2.南宁市国土局赔偿铁达公司损失40896732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铁达公司于2007年3月29日向南宁市国土局发出《关于对我公司位于南宁市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土地用途定性的异议书》中可知，铁达公司当时已获悉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的内容，即知道所诉9.4844亩土地已划拨给了千珍公司等六个单位，铁达公司应当自2007年3月29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诉讼，铁达公司于2018年5月才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铁达公司要求确认南宁市国土局行政行为违法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的起诉。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对于起诉期限计算起点中“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程度，并非要求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所有内容，而仅需知道或应当知道必要的内容即可。换言之，起诉人知道的行政行为程度，不影响或阻碍其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铁达公司在2007年即已知道其原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被行政机关划拨给了其他数个法人使用，自身权益受到损害，应及时依法寻求救济，但其于2018年5月方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于法有据，予以认可。铁达公司上诉主张自一审开庭之日才确切知道南宁市国土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行为，起诉期限应当以此计算的理由并不充分，法律依据亦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铁达公司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申请人铁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铁达公司即使于2007年已知道所诉9.4844亩土地被划拨给千珍公司等六个单位，也无法推断出铁达公司已知道其已登记并获得的9.4844亩土地的使用权已被南宁市国土局撤销并收回。二、铁达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其拥有的9.4844亩土地的合法权利，不可能因南宁市国土局擅自划拨给千珍公司等六个单位的行为而导致其受到损害。1.铁达公司不可能知道其已被司法查封的土地，竟然能够被南宁市国土局重新划拨给千珍公司等六个单位。2.南宁市国土地局参与债权分配并收取158.767亩国有土地的剩余土地出让金的行为，足以让铁达公司深信其9.4844亩土地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3.2007年7月25日，南宁市国土局仅就拟撤销上述17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向铁达公司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和《听证通知书》，至今尚未向铁达公司送达正式的撤销决定。4.南宁市国土局在本案一审提交了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复函作为证据，铁达公司至此方才知晓该复函的主要内容，且该复函与实际不符，对铁达公司的权利义务并没有造成实质的不利影响。三、对于不动产变动的行政诉讼，在铁达公司未知晓其物权已经灭失或者与其他物权产生冲突的情况下，应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规定。一审过程中，通过南宁市国土局口头告知，铁达公司才明确知道涉案9.4844亩土地使用权已于2003年被撤销和收回，铁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四、南宁市国土局以口头决定代替书面决定，注销和收回铁达公司9.4844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属无效行政行为，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请求撤销一审、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申请人南宁市国土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1997年6月29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南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令铁达公司向原邕宁县土地局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的剩余地价款3380840元及相应违约金。鉴于铁达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根据2017年7月20日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给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的《关于南宁铁达糖业物资公司土地权属有关情况的函》可知，2003年至2004年，原邕宁县国土局已经先后从铁达公司宗地中分割出6322.97平方米（折9.4844亩），出让给广西千珍公司等。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的内容主要有“经核，上述用地中，鸿牌饲料有限公司土地面积为2.165亩，南坛高速公路土地面积为24.3689亩，千珍公司土地面积为0.7196亩，中高塘机公司、广西化学纤维研究所、南宁格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方略药业土地面积为6.5998亩，七个单位面积总为33.8534亩；另外沿海经济开发区规划路网占用8.6249亩，南北公路玉洞收费站在该范围内拟使用9.93亩、预留1.619亩，上述实际使用和拟使用及控制预留的面积共54.0276亩。鸿牌饲料有限公司、千珍公司、广西化学纤维研究所、南宁格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已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等内容，铁达公司对南国土资函[2006]1008号复函不服，于2007年3月29日向南宁市国土局提出《关于对我公司位于南宁市南北二级公路九公里处土地用途定性的异议书》，说明铁达公司在2007年就已经得知涉案9.4844亩被出让给广西千珍公司等单位使用，且已另行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从逻辑分析，在铁达公司一直拖欠土地出让金前提下，其拖欠土地出让金的土地被另行出让给其他公司，并且另行办理了土地登记手续把土地使用权登记到其他公司名下，其他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可认定铁达公司已知道其已获登记的9.4844亩土地的使用权已被收回，其当时未就行政机关撤回土地使用权提出异议。结合柳铁法院执行铁达公司债务案件时已查清铁达公司涉案土地情况，于2009年3月10日作出的（2007）柳铁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写明其土地被执行拍卖并进行债权分配后，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据此裁定案件执行终结。铁达公司也未申明其仍有9.4844亩土地的使用权可供执行，说明当时其已经认可其已无土地使用权。其于2018年5月才提起诉讼，确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铁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宁市铁达糖业物资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