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东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邹德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锡球，男，汉族，1949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投资人：李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军勇，男，汉族，1979年3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东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锡球、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以下简称悦联厂）以及原审被告黄军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被上诉人吕锡球及其与悦联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原审被告黄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关于东江公司应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部分，并改判东江公司无需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货款及利息;2.判令吕锡球、悦联厂或黄军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东江公司与吕锡球、悦联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江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中的买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予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木案中，吕锡球、悦联厂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向东江公司交付过货物，且黄军勇向吕锡球、悦联厂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1月3日，说明涉案交易发生在2015年1月3日之前，而东江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说明交易发生在东江公司成立之前，该事实足以证明东江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二、黄军勇不是东江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东江公司是由邹德志独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黄军勇因担任过东江公司的销售经理，东江公司以支票的形式向其支付工资及其销售业务提成，黄军勇再将收到的支票用于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货款，这中间事实上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黄军勇是东江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与吕锡球、悦联厂交易的相对方实为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在黄军勇前妻名下，实际由黄军勇经营，该公司以经营建材为主，而东江公司以经营科技为主，东江公司的经营方向及经营范围均与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不一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判决东江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终审判决。吕锡球、悦联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军勇述称，案涉债务是黄军勇个人欠付，东江公司与本案无关。东江公司是在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倒闭之后成立的，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对外债务达一千多万元。黄军勇于2016年与邹某离婚，东江公司开具了三张支票给黄军勇用于支付工资，黄军勇将三张支票给了吕锡球、悦联厂用以支付货款，案涉债务是在2014年期间形成的。吕锡球、悦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军勇、东江公司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货款946544.5元;2.判令黄军勇、东江公司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利息（暂计为290809.53元）；3.判令黄军勇、东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日，黄军勇出具《欠条》予吕锡球，内容为“今欠江门市卓粤陶瓷原料厂、吕锡球货款（2014年4月-2014年10月）总金额1253544.5元。自2015年1月1日起黄军勇须尽力在18个月内偿还此货款，分期还款直到还清！如超出18个月未能还清货款，剩余部分须按中国银行原有利率3倍支付吕锡球利息，直至还清货款！”，黄军勇在欠款人处签名。2017年1月3日，黄军勇在上述《欠条》下加注“还款延期1年……还款明细：2017年6月30日起每月5万元支付等”。吕锡球、悦联厂确认黄军勇于2015年2月14日、2016年9月29日支付货款2000元、5000元；另东江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2日、12月4日、2019年1月21日，向吕锡球、悦联厂支付货款50000元、50000元、200000元（均系兑现以出票人为东江公司的支票得款）。另查明：悦联厂的投资人为李玉兰，与吕锡球系夫妻关系。黄军勇与邹某于2016年8月18日登记离婚，东江公司确认黄军勇于2019年春节假期结束后从公司离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人的主体问题。第一，对于《欠条》涉及的“江门市新会区卓粤陶瓷原料厂”是否债权主体，经查，该厂出具说明，确认吕锡球系该厂的实际投资人，案涉货款的债权主体为吕赐球。由上，该厂并非本案债权主体。第二，对于悦联厂是否案涉债权主体。经查，该厂系案涉交易货款的收取方，且该厂投资人与吕锡球系夫妻关系，吕锡球亦确认该厂与其同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及共同债权人，因此悦联厂与吕锡球作为共同原告主体适格，法院予以确认。由上，吕锡球、悦联厂与黄军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吕锡球、悦联厂提供欠条等证据，已就其主张法律关系及案涉债务金额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黄军勇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吕锡球、悦联厂主张黄军勇支付货款946544.5元，理据充分，黄军勇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江公司的责任如何认定；二、吕锡球、悦联厂的利息诉请如何认定。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第一，东江公司的责任，吕锡球、悦联厂认为黄军勇系东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亦默认与黄军勇为经济共同体，因此主张该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东江公司抗辩称其没有参与合同交易，也没有收到过吕锡球、悦联厂的货物，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出具支票予黄军勇是为了支付公司欠黄军勇的工资及提成，并非支付案涉货款，此后黄军勇将支票交予何人以及如何兑付的情况该公司不清楚，不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黄军勇亦辩称其因姻亲关系（与东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胞妹曾系夫妻关系）在东江公司担任过销售经理，2019年2月春节后离职，因此案涉悦联厂收取的货款实际上是东江公司以支票的形式向黄军勇支付的销售提成款，而黄军勇又欠吕锡球、悦联厂的货款，所以就将该支票转付给悦联厂。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吕锡球、悦联厂提供支票、银行流水明细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东江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2日、12月4日、2019年1月21日以支票形式支付案涉交易的货款，且支票上除加盖有东江公司财务专用章外，还加盖有黄军勇的私章，东江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该公司出票的财务手续包括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黄军勇私章，上述印章一度由黄军勇保管，公司于2019年春节后即黄军勇离职时才从黄军勇处收回。以上均佐证吕锡球、悦联厂主张的东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黄军勇，该公司亦参与案涉交易的事实。黄军勇、东江公司就其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明，且就以公司名义出具支票支付案涉货款等情况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由上，法院采纳吕锡球、悦联厂的意见，东江公司以支付货款的形式参与案涉交易，系合同相对方之一，应与黄军勇一同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吕锡球、悦联厂此项诉请，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对于黄军勇、东江公司的免除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查，黄军勇、东江公司未按《欠条》的承诺日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客观上造成吕锡球、悦联厂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吕锡球、悦联厂主张黄军勇、东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理据充分，且黄军勇、东江公司出具予吕锡球、悦联厂的欠据中亦承诺逾期付款承担该项违约责任，法院对吕锡球、悦联厂此项诉请予以支持。黄军勇、东江公司以其无能力支付为由，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理据不足，法院对黄军勇、东江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吕锡球、悦联厂主张各段利息的起算日期（2017年8月2日、12月5日、2019年1月21日）分别以当时尚欠货款本金1196544.5元、1146544.5元、946544.5元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理据充分，黄军勇、东江公司对利息的起算日期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吕锡球、悦联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即年利率13.05%、年利率14.25%、年利率13.05%计算上述三段的利息，符合《欠条》的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水平上限，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9年7月31日止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01572.73元，吕锡球、悦联厂起诉时仅主张290809.53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余下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以946544.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3.0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军勇、东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46544.5元并以946544.5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计算的利息给吕锡球、悦联厂；二、黄军勇、东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290809.53元给吕锡球、悦联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68.1元，由黄军勇、东江公司负担。东江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2.佛山市南海区甲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吕锡球、悦联厂提交了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以及东江公司任职书各1份。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认定如下：因东江公司与吕锡球、悦联厂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黄军勇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吕锡球、悦联厂要求东江公司对黄军勇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否有充分的依据。本案中，吕锡球、悦联厂要求东江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东江公司先后三次以支票形式支付案涉交易的货款，且支票上除加盖东江公司财务专用章之外，还加盖有黄军勇的私章，表明黄军勇曾经是东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东江公司资金混同。经审查，吕锡球、悦联厂在本案中提供的《欠条》等证据清晰显示黄军勇是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且吕锡球、悦联厂在二审期间也确认东江公司除了以支票形式支付过货款外，并未直接参与涉案交易的具体环节。由此可见，黄军勇是涉案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讼争加工款应属黄军勇的个人债务。换言之，除非吕锡球、悦联厂能够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东江公司应当对黄军勇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否则吕锡球、悦联厂的相关诉请不能得以支持。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涉案交易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东江公司尚未成立，且该公司系邹德志独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吕锡球、悦联厂主张黄军勇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参与案涉交易缺乏事实依据。即便本案中确实存在东江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黄军勇货款的情况，与公司管理规范及财务会计法律要求不符，但该操作方式确常见于现今企业经营。而且，东江公司对此已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吕锡球、悦联厂仅凭付款行为亦不足以认定东江公司自愿加入承担黄军勇的涉案债务。综上几点，吕锡球、悦联厂请求东江公司对本案讼争货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44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黄军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46544.5元并以946544.5为本金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05%计算的利息给被上诉人吕锡球、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三、原审被告黄军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290809.53元给被上诉人吕锡球、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四、驳回被上诉人吕锡球、江门市新会区悦联陶瓷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6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6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6.19元，均由原审被告黄军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