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某，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错误。管理人是“代表”而不是“代理”破产人参加诉讼。2.一审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应先确定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构成妨害，只有构成妨害才能腾退厂房。3.一审对《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予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证据不足。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审理本案，而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审理本案。5.对《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表》、《固定资产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化验室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不认可，不能作为双方资产移交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债务人鼎信化工公司已经破产，被上诉人受法院指定，依法行使《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全部职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上诉人事实上构成了对被上诉人行使职权的妨害。依据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拒不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财产，明显违反了破产法的规定，事实上已经妨害了被上诉人依法行使职权。3.《补充协议》不能成为上诉人占有债务人财产的合法基础。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多次核对，确认债务人与上诉人从未签署过《补充协议》，即便签署过该补充协议，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债务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鉴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作出过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交付案涉财产。4.一审查明债务人财产范围清楚明确。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郭宝林、韩龙为其员工，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财产盘点表中有郭宝林或是韩龙的签字，同时也有债务人工作人员曹红梅的签字，能够认定债务人与上诉人对案涉财产进行过移交。原审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述称，认可被上诉人的意见。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排除妨害，腾退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向原告交付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设施设备及证件执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于2014年10月28日与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将第三人的厂房及设备租赁给被告经营,第三人向被告移交了厂房及设备。同时双方于2014年12月7日签署了《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表》《固定资产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2014年12月11日签署了《化验室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2015年3月13日和3月16日签署了《办公用品盘点明细表》，2015年3月16日签订了《库房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第三人向被告移交了前述文件中所载明的机器设备及用品。其中2015年3月13日《办公用品盘点明细表》标明“原公司未盘点的”明细表财产属于第三人,其余两份《办公用品盘点明细表》的财产属于被告所有,2015年3月16日责任人是李昌的四张库房周转用品盘点明细表中物品属于被告所有。此外第三人将从2007年建厂之日起到实际交付之日止的全部安全生产材料移交给了被告。租赁合同已经于2017年10月31日到期。合同到期后,被告仍占有、使用第三人前述的厂房、机器设备,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厂房及设备,被告均明确表示不予返还。2017年8月14日,第三人破产重整一案被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后该案被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鄂托克旗人民法院管辖。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决定书》,确定原告为第三人破产重整一案的管理人。原告接收《决定书》后,多次通知被告搬离厂房、交还机器设备,被告以其投入的资金应当折抵租金、顺延租期为由,拒绝向第三人或原告返还厂房及机器设备。致使原告至今未对第三人的财产接手进行管理。另查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证照仍然在第三人手中,只是建厂的全部资料存放在档案室并由被告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原告是第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法院指定的管理人，对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财产有管理的职责和权利，原告的权利属于法律授权依法行使管理的职权，对任何侵犯第三人权益的行为有权进行诉讼，所以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在第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第三人的管理人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要求返还占有、使用的厂房、设备，被告均明确表示不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无论被告是以何种原因占有该厂房、设备，第三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均应该将占有、使用的厂房、设备及时返还，不能影响原告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行使收回厂房设备的权利。被告占有第三人的厂房、设备长期不予返还，致使第三人无法实质性对第三人的财产进行有效管理，无法推进破产重整程序，原告也无法行使法律赋予其的管理职责和权利，对第三人进入破产重整造成了巨大的障碍，系对原告合法行使权利的侵害，被告应该将占有第三人的厂房和设备及时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即使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为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原告也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本案中原告已经明确要求被告交还第三人的厂房及设备设施，应视为解除了合同，被告理应及时将占有第三人的财产予以返还。关于原告要求返还证照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查明，证照仍然在第三人手中，只是建厂的全部资料存放在档案室并由被告管理。综上所述,原告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要求被告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立即排除妨害,腾退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向原告交付设施设备的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向原告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交付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厂房、设施设备（详见明细表，明细表附后）。二、驳回原告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法院之间的往来信函；第二组：政府部门下达的整改通知单及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部分整改合同；第三组：按照政府部门的整改要求，上诉人为第三人垫资进行整改的出资情况证明材料。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且双方对上述协议都在履行当中。被上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付案涉厂房及设备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7年11月22日已经履行完毕，第三人与上诉人从未签订过补充协议。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二审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法院之间的往来信函、政府部门有关整改及处罚通知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鄂托克前旗鼎信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申请破产重组，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指定被上诉人为债务人的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破产程序开始后，与债务人有关的一切民事诉讼与仲裁程序均应中止，当管理人被选任后，诉讼与仲裁程序应继续进行，债务人的诉讼地位由管理人继受，管理人可以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程序。除此之外，在管理人执行职务期间，若发生关于债务人的财产或对债务人的债权发生争议时，管理人可以主动提起诉讼。破产程序开始后，管理人采取积极妥善的措施对债务人的财产进行管理，既是管理人履行职责的基本权利，更是管理人应尽的善良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管理人，在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交付债务人厂房及设施设备的情况下，为防止债务人的财产被侵害或发生意外损失，以管理人的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因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厂房及设施设备，被上诉人无法对债务人的资产进行清查，也无法向新的意向投资人准确展示债务人的资产现状，已直接影响了破产重组工作的正常进行。故，上诉人拒不交付债务人厂房及设施设备的行为，已经对被上诉人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其应当按照当初与债务人移交的资产盘点明细表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厂房及设施设备。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不管该《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均不同意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厂房及设施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综上所述，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连远航利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春梅审 判 员 魏敬乾审 判 员 王瑞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郎 童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