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钟健军，男，1987年9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警威，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新，男，汉族，1973年1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22***************。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学塘排另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黄伟誌，男，汉族，1975年3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被上诉人（原审第四被告）：黄杰维，男，汉族，1987年3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12。上诉人钟健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华新、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黄伟誌、黄杰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健军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经济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关于上诉人钟健军的主体问题上诉人钟健军系在悦诚公司上班，系悦诚公司业务员，平时替悦诚公司卖车或者介绍同行、客户的车辆买卖。而在本案中，上诉人钟健军正是介绍促成了客户黄杰维与被上诉人吴华新的交易。（二）关于涉案粤D*****宝马轿车的交易过程1.上诉人参与的第一次交易：2017年10月份，上诉人钟健军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同行李某2的车辆交易信息（即粤D*****宝马轿车），被上诉人黄杰维通过微信朋友圈看到了该车辆的交易信息后随即联系上诉人，最终以17万元成交。在收到黄杰维17万元车辆转让款后，上诉人将163000元转给同行李某2，赚取了差价7000元。2.上诉人参与的第二次交易：2018年1月份，被上诉人黄杰维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帮忙出售涉案车辆，低价是163000元。上诉人则通过微信朋友圈再次发布了该车辆的交易信息，被上诉人吴华新通过微信朋友圈看到了该车辆的交易信息后随即联系上诉人，最终以17万元成交。在收到吴华新17万元车辆转让款后，上诉人将163000元转给客户黄杰维，自己则再次赚取了差价7000元。3.关于上诉人在交易中的“角色定位”以上上诉人参与的两次交易，上诉人的任务就是促成交易、转账、以及移交车辆手续资料。然而，就涉案粤D*****宝马轿车在2018年3月份案发所涉及的抵押借款诈骗问题，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上诉人只知道涉案车辆是抵押车不能过户，且同样地被上诉人吴华新也知道涉案车辆是抵押车不能过户。事实上，经一审法院向汕头市公安局所调取的证据资料中已表明，涉案车辆之所以案发诈骗，是因为有人冒签了车辆权属人纪某1的抵押借款签名、没有实际借款事实、系虚假抵押借款。但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认识纪某1，也未参与冒签，又如何能够得知是否有借款事实及其它诈骗事实？上诉人在交易中，只负责形式上的审查以及资料的移交，客观上根本无法保证车辆资料的真实性。很明显，一审判决生硬将“保证涉案资料的真实性、可靠性的”义务强加于上诉人错误。同样地，被上诉人吴华新明知道是抵押车仍然购买，难道对此就没有任何审查义务了吗？二、涉案《车辆转押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协议后的问题本案中，因涉案粤D*****宝马轿车本身涉嫌诈骗问题，因此该车辆后续的交易都是违法的，故本案《车辆转押协议》无效应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7万购车款返还责任明显错误。理由：（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吴华新与被上诉人黄杰维的交易中只充当中介作用，该事实已经一审中予以明确查明。上诉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转让双方，上诉人也未取得170000元转让款，又怎能负170000元的返还责任？（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吴华新与被上诉人黄杰维的交易中只充当中介作用，只赚取得7000元，应当在7000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三）在被上诉人吴华新所参与的车辆买卖交易中，被上诉人黄杰维系卖方，被上诉人黄杰维应当在其取得的163000元购车款范围内负返还责任。（四）因抵押车买卖本身就是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吴华新明知道系抵押车仍然贪便宜而购买，且也未尽审查义务，对于合同无效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然而一审判决未体现被上诉人吴华新对此有错误，属于遗漏重要案件事实的体现，导致判决不公、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吴华新辩称，这个车反正是从他们手上买的，虽然我买的时候，是从被上诉人黄杰维那卖给我的，但是我认为这个车始终是钟健军手上卖的。黄杰维辩称，涉案车辆一开始是从钟健军手上买来的，后面我就问他要不要，我就卖回给钟健军了。吴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购车款17万元整及同期同款利息;（暂计利息8011.25元）。2.承担两次诉讼费用；3.赔偿车辆的维修费用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华新与第二被告钟建军是朋友关系，第二被告钟建军、第三被告黄伟誌系第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粤D*****宝马牌轿车系第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从其它悦诚二手车行开过来进行交易的车辆。原告吴华新从第二被告钟建军发的微信朋友浏览到该车可以进行二手车交易的信息，即与第二被告钟建军联系洽谈购车事宜。2018年1月3日，第二被告钟建军拿出一份有第三被告黄伟誌（甲方）事先签好名字的《车辆转押协议》交原告吴华新（乙方）签署，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一是由于该债务车辆无法联系车主，暂不能提供过户手续，甲方为回笼资金规避风险，现将车主纪某1，身份证440************387质押在甲方的识别代号：LB***SE19735，发动机号码：03***766，车辆实际行驶公里数：-，车辆颜色：白色，转押日期：2015年3月20日。二是转押时甲方应向乙方交付该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证件手续。有行驶证、登记证书、车辆抵押协议书、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三是乙方愿意以人民币17万元向甲方转押保管或使用。四是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甲方将无偿协助原车主将车辆手续过户至乙方名下。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在与第一甲方人签订的质押协议逾期并违约后，仍要将该车辆赎回，经第一甲方人和现在甲乙双方协商，最终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费用。五是甲乙双方并非该车辆真正拥有者，经双方协商，该车辆不管转押在谁处，都必须妥善保管和保养该车，同时针对国家机动车有关管理协议条例，双方都有义务对该车进行购买保险和年检审车，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般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年检审车，双方协商，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转押协议》签订后，原告吴华新依约将17万元移交整转入钟健军个人银行账户。第二被告也将涉案车辆移交原告吴华新保管使用，并移交了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车辆抵押协议书、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原告吴华新接手该车辆后对其进行全面的维护保养，并做了部分油漆修复和更换前大灯，共产生费用19000元。2018年4月1日，原告吴华新驾驶涉案车辆前往珠海市返回时被交警拦下后交珠海市金鼎派出所扣留了车辆，并称该车涉及租赁、刑事诈骗案件，车辆在租赁的过程中被抵押套现后潜逃，车辆被扣留后移交汕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三大队。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向汕头市公安局发送《调查取证函》，要求调取粤D*****宝马牌小型汽车被该局查扣原因的相关资料及处置情况。2019年4月18日，汕头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复函称：车牌号为粤D*****的宝马牌小汽车（发动机号：03***66，车辆识别号：L***SE19735）为我支队办理的“林伟冰诈骗案”的涉案车辆。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林伟冰以经营二手车业务为由，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让广东汇生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汇生公司）出资人民币324.5万元购买奥迪、宝马等二手小汽车17辆（其中包含粤D*****的宝马牌小汽车）。林伟冰与汇生公司属下凯捷车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将上述17辆汽车转到自己手中进行出租经营。后林伟冰以租金尚未收到为由，拖欠付款给汇生公司。同年4月，除有七辆小汽车在继续出租外，林伟冰私自将其中9辆汽车（包含车牌号：粤D*****宝马牌小汽车）抵押给周海明等人套现101万元后潜逃。2014年12月5日，我支队在广州市花都区将林伟冰抓获归案；2014年12月23日侦查终结；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也于2015年9月29日对林伟冰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5）汕龙法刑初字第539号】，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8年4月，我支队依法追回涉案车辆：粤D*****宝马牌小汽车（发动机号：03xxxx66，车辆识别号：LBVFxxx19735）。由于依法追回的粤D*****宝马牌小汽车权属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我单位已于2018年5月29日将D*****宝马牌小汽车发还权属所有人广东XX投资有限公司。另查明，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5）汕龙法刑初字第539号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8月23日生效。该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21日，被告人林某1以42万元的价格向“XX公司”购买1辆宝马小轿车（原车牌号粤V*****，后变更为粤D*****），与“XX公司”约定分9期付清款项（期限自2014年1月23日：10月23日），并签订了《借条》、《汽车租赁合同》。后被告人林某1隐瞒其对该车辆不具有处分权的事实，通过周某1于同年4月11日以该车辆为抵押物，向被害人张松坤借款25万元。另查，“XX公司”将该车辆所有权登记在业务员纪某1名下。再查明，2017年10月6日，第四被告黄杰维在第二被告钟健军亲戚黄某1朋友圈中发现有一辆粤D*****宝马轿车要卖，第四被告黄杰维就联系了黄健海想购买该车，黄健海就带第四被告黄杰维去XX车行看车。由于黄某1和钟健军是亲戚关系，第四被告黄杰维相信钟健军的介绍，很快交了1万元定金，约定17万元成交。当时第二钟健军就安排第四被告黄杰维和第三被告黄伟誌签订了购买车辆的所有手续，2017年10月7日，第四被告黄杰维就把车款全部付清给了第二被告钟健军钟健军。开了几个月后，第四被告黄杰维感到涉案车辆手续不是很妥当，就直接又把车以16.3万元的价格退回给第二被告钟健军。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民事主体在从事民商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保证交易的真实性、完整性、可靠性。就本案而言，涉案的粤D*****宝马牌轿车进入第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的交易平台，并通过其业务员第二被告钟建军发的微信朋友圈对外进行推介时就应对涉案的粤D*****宝马牌轿车登记车主纪某1是否存在真实的汽车质押借款事实进行审查，并对审查结果背书负责。事实上，经汕头市公安局侦查、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审判认定，包括涉案的粤D*****宝马牌轿车在内的17辆汽车实际权属所有人广东汇生投资有限公司，只是登记在业务员纪某1名下，上述车辆只是租赁给林伟冰使用，林伟冰私自将其中9辆汽车（包含车牌号：粤D*****宝马牌小汽车）抵押给周海明等人套现101万元。目前，周海明因犯诈骗罪已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追回的粤D*****宝马牌小汽车也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广东汇生投资有限公司。以上事实说明，无论是粤D*****宝马牌小汽车实际所有人广东汇生投资有限公司还是登记车主纪某1均未将粤D*****宝马牌小汽车对外抵押、质押借款，林某1将D*****宝马牌小汽车抵押给周某1等人套现是虚假抵押，是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犯罪行为。因此，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钟健军、黄伟誌未核查涉案车辆初始抵押、质押的真实性，未经广东汇生投资有限公司或登记纪某1同意将原本未设置抵押、质押的D*****宝马牌小汽车转押给原告吴华新本身就是违法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的规定，第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第二被告钟健军以第三被告黄伟誌的名义与原告吴华新（甲方）事先签好名字的《车辆转押协议》是无效协议，依照该协议产生的粤D*****宝马牌小汽车转押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的转押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钟健军、黄伟誌返还粤D*****宝马牌小汽车转押对价17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应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一款（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钟健军、黄伟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华新返还粤D*****宝马牌小汽车转押对价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吴华新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0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钟健军、黄伟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与被上诉人吴华新洽谈交易的为上诉人钟健军，与被上诉人吴华新签订合同的亦是惠州市悦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的员工黄伟誌，被上诉人吴华新支付的转押对价17万元亦是支付给上诉人钟健军的。被上诉人吴华新基于涉案的《车辆转押协议》向钟健军支付了17万元，现案涉《车辆转押协议》因违法而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钟健军应当返还其因涉案《车辆转押协议》所取得的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钟健军向被上诉人吴华新返还车辆转押对价1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钟健军诉称其已将款项转给了黄杰维，属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钟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