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29民初3789号原告谢灿辉，男，汉族，1973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杨丽锋丈夫。原告杨智博，男，汉族，1996年8月1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杨丽锋长子。原告谢浩博，男，汉族，2002年6月24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杨丽锋次子。法定代理人谢灿辉，男，汉族，1973年8月1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白元镇谢庄村**，身份证号码4103291973********，系谢浩博父亲。原告杨光卿，男，汉族，1947年7月15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杨丽锋父亲。原告万雪梅，女，汉族，1947年1月15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杨丽锋母亲。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占卿，伊川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告杨光卿、万雪梅共同委托代理人麻鲁杰，男，汉族，1967年12月3日生，住浙江省缙云县，特别授权。被告伊川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杜康花坛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329416603809B。法定代表人亢雪峰，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赵记涛，男，汉族，1980年11月2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该医院医调办副主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石惠萍，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谢灿辉、杨智博、谢浩博、杨光卿、万雪梅与被告伊川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占卿、麻鲁杰，被告伊川县中医院委托代理人赵记涛、石惠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64398.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3日下午8时30分，受害人杨丽锋晚饭后感觉腹部胀满且拌恶心、呕吐疼痛难忍，其母万雪梅即于当晚20：37分拨打120求救电话，被告自××于20：40分出车，但从患者现场到中医院仅一千米的路程，被告竟耗时32分于21：12分才将杨丽锋及其亲属接到伊川县中医院。到中医院后，接诊医生吴某(医师资格有待核查)在未召集有经验的医师会诊按照诊疗规范对危重患者杨丽锋立即施救和征询患者家属同意的情况下，竟先将杨丽锋推送到该院的CT室做CT检查，此举当即遭到杨丽锋之父母的强烈反对，并一再向吴某医生表明“我女儿是肠胃胀满不适，现在非常难受，不应先做CT，应采取紧急抢救措施，尽快缓解我女儿的痛苦”，但吴医生执意不听并说什么这是医院流程，硬将杨丽锋推到CT机上强行CT检查，期间，杨丽锋因病仰卧难受曾几次起伏，但并未引起吴某医生和CT医生的警觉，却仍让人牵拉其双臂继续检查，××危，在场医生吴某见状才感到惊慌，瞬间逃离了CT室，令在场的杨丽锋之父母杨光卿、万雪梅二人非常气愤和不安，即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叫“人来，人来，医生去哪了?医生去哪了？”吴某医生才又返回CT室将杨丽锋推到抢救室做了心电图，但21：33分的心电图显示为一条直线已无任何心动特征。终因CT检查用去的时间和出诊延误的时间错过了对杨丽锋的最佳治疗时期。致使年仅47岁的杨丽锋失去了生命。杨丽锋死亡后，被告为掩人耳目，推卸责任，即迅速起动应急措施对死者杨丽锋进行了抢救，又为杨丽锋补办了住院手续，建立了住院病历。并确定为厥症，还自××积极抢救约30分钟。当杨丽锋之父杨光卿提出很多质疑并索要杨丽锋CT检查监控时，被告却借故推诿不予提供。被告的所作所为自以为是天衣无缝。但仍存在诸多疑问和漏洞，如惧怕死者杨丽锋之父杨光卿查看CT检查全过程的监控、又如在8月14、15号院方代表李聚保以谈赔偿、谈家属要求意见为由，拖延、耽误不懂医学的家属第一时间保留和取证的机会。后又多次以商量和院领导拿意见为由出尔反尔。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被告的诊疗行为和所作所为违背了《诊疗护理规范》、《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向原告予以赔偿。死者杨丽锋系城镇居民，应以城镇居民计算有关赔偿数据。受害人杨丽锋之死，给原告及其他亲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和永远的遗憾，但最大的遗憾是，那天万雪梅不该拨打120求救电话，更不应该让被告的救护车拉走患者杨丽锋。故诉至人民法院，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1、××人入院到死亡，被告的一系列医疗行为没有过错。首先，病人入院时已经是昏迷状态，没有能力和及时向急诊医生告知身体哪有不适或者具有何种症状；其次，××人只是晚上吃的太多，××人的发病症状。介于此，急诊医生为××患者病情，在作出必要的抢救措施后，将其送到CT室诊断检查，从而得××原因，这样才能采取有效的医疗措施。故此，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2、患者死亡的情形不是医疗行为所导致。一方面急诊医生为慎重起见，避免出现医疗事故，××人发病原因的情况下，只有通过检查才能得知病情，医学检查与患者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另一方面，在患者入院后短短7分钟内就已死亡，就算医疗技术再先进，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和不知病情的情况下，采取准确有效的医疗措施，被告对此也不存在过错责任；3、只有昏迷的患者才会导致呕吐误吸，所以在此患者抢救过程中，我们查昏迷原因完全符合医疗常规。××患者到院不是呼吸困难为主，鉴定为窒息死亡我们提出异议。综上所述，伊川县中医院对病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民事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1、120电话记录，证明2018年8月13日20:37分，杨丽锋之母万雪梅拨打120电话，共拨打四次；伊川县中医院认定接杨丽锋到达该院的时间为21:12分；1-2、杨丽锋CT报告单，证明杨丽锋被中医院接诊后，首先进入该院CT室做脑部CT检查结果为脑、肝、胆、胰未异常，吴某医生未对杨丽锋饮食过量撑胀采取急救措施，该院在对杨丽锋做特殊检查时未取得患者或其亲属书面同意；1-3、杨丽锋心电图记录，证明杨丽锋心电图系一条直线，已无心跳波动记录；1-4、杨丽锋的死亡通知书，证明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22时零分宣布杨丽锋死亡，实际在CT机上已口鼻喷出异物继而断气；1-5、杨丽锋亲属质问主治医生吴某的影像资料，证明杨丽锋父母在CT室再三要求吴某医生先治杨丽锋的胃，而吴某医生执意坚持先做CT检查，吴某医生对这一事实的确认影像资料；1-6、伊川县中医院行政工作人员出具的主治医生强硬做CT的书面字据，证明该院行政工作人员对杨丽锋父母再三要求对杨丽锋不做CT，立即对胃抢救，而吴某医生强硬做CT这一事实的确认；上述六份证据充分证实患者杨丽锋亲属强烈反对吴某医生对杨丽锋先做CT检查；1-7、CT检查注意事项，证明吴某医生强硬对杨丽锋CT检查与[CT检查禁忌症4]“患者一般状况差，不能耐受检查”的注意事项相背；1-8、杨丽锋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告在杨丽锋死亡后为其建立的病历；被告在杨丽锋心跳骤停后才进行诊疗；被告未对杨丽锋的肠胃不适及时救治而是先做CT检查其脑肝胆胰；该病历记载的杨丽锋生于1971年8月3日，而杨丽锋实际出生于1971年6月15日，说明被告伪造病历；1-9、杨丽锋的火化证明；第二组证据：1、2019年5月27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2019年11月15日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丽锋生前呕吐不适与尸体解剖后的鉴定意见一致；杨丽锋死亡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过程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第三组证据：安徽中衡司法鉴定费票据（两次鉴定费）；第四组证据：杨丽锋和谢灿辉的结婚证，证明原告谢灿辉与杨丽锋生前存在着婚姻关系；第五组证据：杨丽锋及其次子谢浩博的户口本，证明杨丽锋及其次子谢浩博系非农业户口，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丽锋的死亡赔偿金和原告谢浩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第六组证据：杨光卿和万雪梅的户口本，证明其二人各自的出生时间；第七组证据：7-1杨光卿、万雪梅夫妻二人在伊川县××镇万商市场的房产证，证明杨光卿、万雪梅夫妻二人虽然属农业户口，但自1993年12月在县城购买该房屋后，夫妻二人一直在伊川县××××村陈功开发的炼油厂（后改为房地产公司）打工生活，因此，其二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7-2伊川县功华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杨光卿、万雪梅平时收入来源于城镇；第八组证据：1、网上查询吴某医师情况的资料，证明患者亲属于2018年8月22日从网上搜不到吴某医生的医师执业证书，而于同年9月16日却又搜到吴某医生的医师执业证书，原告认为，吴某医生在2018年8月13日执业时，疑似无证行医，并请求法庭注意吴某医生的两证两件；2、伊川县中医院在网上散布的“伊川县中医院致全县人民告知书”，证明被告自认杨丽锋到伊川县中医院后该院对杨丽锋先立即进行CT检查；被告确认杨丽锋呼吸心跳停止的时间为21:12分，而死亡通知书记载的杨丽锋死亡的时间为22时零分；事发后被告对患者家属的态度极差，且损害杨丽锋亲属的名誉；第九组证据：杨丽锋父亲杨光卿和吴某医生视频资料，证明当时患者家属要求先不做CT先抢救胃，吴某医生强硬先做CT；第十组证据：伊川县彭婆镇杨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本案受害人杨丽锋在去世时共有兄弟姐妹三人。被告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证据1无异议，但是120接到电话后通知伊川县中医院，我方接到120电话及患者家属拨打120电话这两个时间中间有个时段差；2018年8月13日20:37患者家属拨打120电话，伊川县中医院接到电话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20:40分，伊川县中医院出诊仅用时三分钟；证据2、3无异议；证据4无异议，但是需要说明的是杨丽锋在CT机上已经出现病情加重；证据5有异议，仅仅是吴某医生的照片，不显示说话内容；证据6不是李医生书写原件，系手机拍下来的，不予质证，且是××患者亲属说下来的内容书写形成，原告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证据7系仁大医院的材料，与被告无关，不予认可；证据8无异议，原件应在被告方存档，且病历上患者出生年月日系笔误，不是伪造，与本案患者死亡要求赔偿无关；证据9无异议，但是该证据系复印件；第二组证据：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我方申请重新鉴定；第三组证据：司法鉴定费票据无异议；第四、五组证据无异议；第六组证据无异议，但需进一步落实杨光卿和杨丽锋之间的关系；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杨光卿户口本上载明杨光卿系农业户口，不能以房产证来作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以户口本记载为准；第八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系从网上下载的资料，病人出现事故后患者家属多次去医院闹，院方写的告知书；第九组证据：该录音是患者确定死亡后，还是当晚双方在医院调解时的录音。调解时间应该是晚上十点多。录音上也显示时间，××人死亡后双方产生纠纷进行调解，不是在治疗过程的录音录像。该录音不能证明中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医生有过错；第十组证据：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审查。被告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伊川县中医院出具的杨丽锋在中医院停尸费证明，证明杨丽锋死亡后在我院停尸费用；2、伊川县中医院对司法鉴定有异议的陈述材料，证明杨丽锋本身病情也会导致其死亡；3、被告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主要讲述说明对受害人杨丽锋的诊疗过程情况，证明被告没有过错。原告对被告证1、2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吴某证言质证××，证人系被告医院医生且杨丽锋到院后系吴某本人抢救，与被告方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发问阶段证人对基本医疗抢救措施说不清楚，回答犹豫，××人进行抢救，怀疑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3日20时30分许，受害人杨丽锋晚饭后出现恶心、呕吐，腹胀难忍等，家人拨打120电话，受害人杨丽锋被送入被告伊川县中医院救治，在做CT检查过程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就受害人杨丽锋的死亡原因，原告通过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5月27日，该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19）病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丽锋符合呕吐后胃内容物反流至气管，造成呼吸道梗阻，进而导致内窒息死亡。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0元。就被告伊川县中医院对受害人杨丽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伊川县中医院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杨丽锋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通过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5日，该中心作出皖中衡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伊川县中医院在对杨丽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于病情未能充分了解、对于可能存在的误吸风险评估不足、抢救措施不及时不充分等过错。被鉴定人胃内容物反流至气管，造成呼吸道梗阻，引起内窒息死亡，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杨丽锋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6-95%。鉴定意见为：伊川县中医院在对杨丽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于病情未能充分了解、对于可能存在的误吸风险评估不足、抢救措施未及时不充分等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杨丽锋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6-95%。原告支出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杨丽锋，女，1971年6月15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镇酒厂北路××号，非农业家庭户口。本案五原告均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其被扶养人情况为：其父亲杨光卿，1947年7月15日生；其母亲万雪梅，1947年1月15日生；其次子谢浩博，2002年6月24日生。其被扶养人其父亲杨光卿和其母亲万雪梅均居住生活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满一年以上；其次子谢浩博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杨丽锋兄弟姐妹三人。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五原告的亲属杨丽锋到被告伊川县中医院接受诊疗，被告伊川县中医院在对患者杨丽锋进行诊疗过程中，由于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最终造成患者杨丽锋死亡医疗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告的上述医疗损害结果的发生与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伊川县中医院在对杨丽锋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于病情未能充分了解、对于可能存在的误吸风险评估不足、抢救措施未及时不充分等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杨丽锋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6-95%。据此，对于本案原告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医疗损害，应由被告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情况，确定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75.5%较为公平合理。被告在答辩时提出重新鉴定问题，但本案鉴定系经本院依法委托，程序合法，被告未提出符合重新鉴定的证据和理由，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不再予以重新鉴定。经本院依法审查，对原告因本次医疗损害所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2、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杨光卿62967.45元（20989.15元/年×9年÷3人）；万雪梅62967.45元（20989.15元/年×9年÷3人）；谢浩博20989.15元（20989.15元/年×2年÷2人）；4、关于鉴定费，两次鉴定共支出鉴定费23000元（15000元＋80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37750元；6、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述本院依法认定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共计835406.35元，被告伊川县中医院承担75.5%为630731.79元。加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7750元，共计668481.79元。本案五原告均为受害人杨丽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五原告主张上述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伊川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668481.79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2元，五原告负担1633元，被告负担36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东亮人民陪审员  张婵欣人民陪审员  韩向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何睿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