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5民初13172号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法定代表人：林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均系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杰，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系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新邱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3059847513X。法定代表人：赵云伟，系总经理。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建设公司”）与被告曾杰、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能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被告鑫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云伟，被告曾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61)内资金489900元；2.确认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61)内资金489900元归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鑫河能源公司与曾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105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鑫河能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61)资金489,900元。在执行程序中，2019年9月17日，农发基金公司向皇姑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2019年10月22日，皇姑区法院作出（2019)辽0105执异3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请求。原告不服，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法院查封的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法院不得强制执行。1.该银行账户资金系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设立，主要支持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发布《专项建设基金监督管理暂行法》（以下简称《办法》或《建设基金暂行办法》），对基金的专款专用和独立操作提出了具体操作要求，旨在保障专项建设基金安全，确保基金投向重点领域和范围。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系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项目，鑫河能源公司系项目单位。2015年12月22日，农发基金公司与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鑫河能源公司、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就该项目签订《投资协议》，确定农发基金公司作为国家建设基金投资主体以项目资本金投入、股权投资的方式投入5000万元专项建设基金，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该笔基金的投放，符合《办法》的规定，该笔基金的使用也符合《办法》规定的“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原则。因此，被冻结的涉案账户资金是农发基金公司投放的专项建设基金。2.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资金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国家专项建设基金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具备公益性；从基金的设立，到基金的投放、投后管理、监督跟踪，均须严格的依据行政性规定办理，因此，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农发基金公司对辽宁鑫河能源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项目的基金投资也经过了严格的行政审批，阜新农发行作为农发基金公司的委托运营监管机构，在基金投放过程中，与鑫河能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账户基金进行严格监管，专款专用，封闭管理，完全符合《办法》规定的行政性要求。农发基金公司已履行了政主体一方应当履行的管理监督法定职责，因此，农发基金公司对鑫河能源项目的基金投放实质上是一个行政协议行为。3.法律适用。由于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完全意思自治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投资协议》仅是基金投放行政行为实施过程中，对《建设基金暂行办法》规定的行政管理行为行操作性落实的一个执行性程序文件。因此，对于《投资协议》的理解应按照行政行为的要求，与《建设基金暂行办法》相冲突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当行政协议行为法律适用上存在冲突时，应适用与民事法律规则不同的行政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等行政法理论和规则。综上，法院查封的专项账户资金性质为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专项基金，该资金为政策性银行资金，非商业银行用于商业目的的资金；该资金专用于项目投资，非对项目公司主体投资；该资金专款专用，封闭运行由此可知，建设基金是“项目资本金”，不是被投项目所在企业的“企业资本金”，二被告（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把基金理解为公司法意义上的“增资款或投资款”，即被投资项目所在企业的资本金，是错误的。二、涉案账户虽系鑫河能源公司名下账户，但账户内资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1关于基金的所有权转移问题。根据《办法》第十八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基金投放是指托管银行根据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划款指令，将资金托管账户中的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划转至项目单位在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等开设的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基金支付是指将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从专项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划转至项目单位提供的参建单位收款账户。农发基金公司将5000万元资金投放至鑫河能源公司该银行账户，属于基金投_行为，在投放阶段的基金被限定将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因此，在基金进入支付阶段之前，即支付至参建单位收款账户之前，基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并非鑫河能源公司所有。2.关于以项目公司即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的基金存款账户所有权属性问题。依照《办法》规定，该银行账户虽然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但该账户性质并非鑫河能源公司的存款账户，而是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专款专用账户，而且导致此种开立方式产生的原因是区别专项建设资金的投方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需要在具体项目当中得到落实，即转化为具体建设项目基金，而对具体项目的区分则采用了以被投项目单位的名义开立账户方式。因此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基金账户只是一种区别性的记载方式，非所有权标识。对此，类同于银行贷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精神，人民法院不能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账户作一概而论的认定，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斗析。专项建设基金必须保证用作国家确定的重点领域，任何有违专项基金用途的行为均会面临国家审计追查风险。若本案通过执行程序将该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鑫河能源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既是对国家开展专项基金工作权威性、严肃性的挑战，更将在全国范围产生恶劣的不良示范效应，给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整体工作带来严重安全隐患，国有资产面临严重风险。综上，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专项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涉案账户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不属于被执人财产，根据最高院的批复精神，法院无权强制执行。鑫河能源公司辩称，我公司是2013年成立的，农发行认为我公司有前景为我公司投资，法院查封的款项不是原告公司的款项，是原告给我公司的投资款，我认为是我公司的款项。而且从2015年开始每个季度向原告分红，我认为法院的查封是正确的。曾杰辩称，原告认为被告鑫河能源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增资扩股协议，但是其为鑫河能源公司下发的专项基金协议，其与鑫河能源公司是行政关系，不是普通民事关系这一说法是明显错误的。首先，增资扩股协议中，未有涉及所谓的重点建设基金字样，也没有提到所谓的行政关系一说，纵观整个协议内容，即是原告为鑫河能源公司注资5000万，原告占有鑫河能源公司股权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基于的是早在增资扩股前，鑫河能源早已取得的NCG母站项目，该项目的环保、审批均在2014年，即增资扩股协议完成前就已经取得，原告系对此项目具有良好的信心而向鑫河能源注资，并成为其股东的。其次，本案协议中未有一条款对重点建设基金，原告所谓的重点建设基金专项借款根本不存在，就是鑫河能源的增资借款，而原告在成为鑫河能源股东后，其就可以享受该公司固定的分红利益。再次，原告当庭提交了多份所谓的农发行的文件，未有一份有效内容文件是在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前的文件，均是2016年才出台的新文件，其无法约束和说明原告在文件前协议，是该文件限定的专项基金及股资途径。而且，这些所谓的农发行内部文件对外无约束力，是无法对抗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的。最后，原告任何扩大解释自己地位，为行政机关，混淆民事案件和行政案件关系，意图假意以行政机关姿态，凌驾于二被告之上，对二被告是不公平的。本案原告主体就是普通的公司行为，不存在任何行政行为，也不涉及任何行政诉讼。本案不符合国家重点专项基金，专款专用的特征。协议中未约定重点基金字样，另外，原告和鑫河能源及发改委也未有针对专项基金任何审批及证明手续。本案真实情况鑫河能源在原告注资前，就早已取得NCG项目，并且在原告提供的267号文件中，也看出该项目早已立项。该项目是否为国家专项基金项目，被告不得而知，但原告的出资行为仅为增资出资行为，其不可依项目的性质，而来判定投资增资行为就是专项基金专用款。这与合同应从文意解释的原则相违背。本案所涉保全帐户，为鑫河能源帐户，其帐户中所涉款项即为鑫河能源公司所有，金钱是普通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在谁帐户所有就是谁的。原告到目前为止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帐户中的金钱为其所有。该帐户鑫河能源也曾用于购买土地，支付投资分红等事宜，也并不像原告所称是专项帐户，专项的字样是原告自行认为的，做了对自己有利的扩大解释。以上原告所陈述均与物权法相违背。本案审理的关键为原告与鑫河能源公司、农发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方为认定本案所涉钱款性质的依据，该协议不能被任何扩大解释，也不能任何歪曲臆想作有利自己说明。在该协议中，各方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出资，鑫河能源积极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并且鑫河能源已经支付了原告近二年的分红，并鑫河能源在支付分红时备注为投资收益，双方的增资扩议已经履行，原告在按协议支付投资款后并收取了二年分红后，称投资钱款仍为其所有，这是有违合同法规定也有违常理，其即想收取增资扩股的分红，又称据有已出资的款项的所有权，于法无据。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2日，农发建设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乙方）、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乙方）、鑫河能源公司（丙方）以及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丁方）签订《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投资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人民币5000万元对目标公司丙方进行增资。投资收益甲方从丙方获得的分红、股息、收购溢价款及其他类似收益，年收益率为1.2%，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按季向甲方支付。投资项目是辽宁鑫河能源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项目。农发建设公司的增资款对鑫河能源公司增资完成后，农发建设公司持股比例为49.12%，投资期限为10年。农发建设公司将投资款付至丙方为该增资款在银行申请的专项拨款账户，号码为：20×××61，付款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协议还约定，鑫河能源公司要根据项目建设进度使用资金，专款专用。协议签订后，农发建设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协议履行期间，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了2016年3月、9月、12月、2017年3月、6月、9月的投资收益款。2018年2月24日，本院对曾杰与鑫河能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辽0105民初365号民事调解书，鑫河能源公司给付曾杰欠款本息489900元。调解协议生效后，曾杰与2018年3月27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辽0105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鑫河能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20×××61内存款489900元或查封相关等值财产，并于2018年1月4日向案外人农发建设公司送达冻结存款通知书。农发建设公司遂以本院错误冻结鑫河能源公司明下银行账户20×××61内存款489900元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辽0105执异3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农发建设公司的异议请求。农发建设公司不服，诉讼来院。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农发建设公司提交的其与鑫河能源公司所签协议，其内容明确表明农发建设公司为鑫河能源公司转入的5000万元，系属鑫河能源公司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且同时其另行提交的相关银行为其出具的银行专用账户证明表明，鑫河能源公司在相关银行申请的号码为20×××61的银行账户，是鑫河能源公司为了农发建设公司5000万元增资款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开立的，故其账户内对应的货币所有权应属农发建设公司所有。被告鑫河能源公司主张增资款系在其银行账户名下应为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账号：20×××61的银行账户，系存款人农发建设公司对其特定用途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使用而设立的银行账户，非属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一般存款账户，不能作为借款等其他结算需要。据此，农发建设公司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停止对该涉案房屋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及确认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61)内资金489900元停止执行，本判决生效后应依法解除对上述执行标的查封；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61)内资金489900元归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49元，由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关 玲人民陪审员  王丽婕人民陪审员  靖晓伏二０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宁书记员陈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