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行初612号原告周文，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晨超，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法定代表人张忠军，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瀚，武汉市江岸区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湖北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文要求确认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由晨超，被告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瀚、谢鹏飞到庭参加诉讼。刘江作为被告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2月27日，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岱家山）1号房屋被实施拆除。原告周文诉称：原告在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号拥有两层砖混结构门市房屋一套，总建筑面积110多平方米。该房屋系原告于1994年经过合法批准建设而来，相关手续齐全。原告对上述房屋拥有合法所有权，房屋建成后，原告在此居住多年，并于2012年之后将房屋分别出租于他人，用于相关生产经营活动。2015年10月起，“后湖街道岱山村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的拆迁组织在岱山村区域内启动“后湖街道岱山村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原告认为案涉项目并未依法办理相关拆迁手续，属于非法拆迁。故原告一直未能签署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7日，上述拆迁项目之相关人员以及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在没有进行任何通知、没有出示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对原告上述房屋进行非法破坏，部分人员驾驶挖掘机等大型器械将原告上述房屋完全拆毁，原告损失极为惨重。依据《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条及第八条规定，原告系案涉项目被拆迁人，依法应当获取拆迁补偿。拆迁人在与原告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具体补偿到位后方可进行拆迁。案涉强拆行为明显违法。同时，依据武汉市人民政府的武政办〔2009〕36号《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的意见》第四项及武政[2009]37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和旧城改造等工作的通知》之规定，各区人民政府是本区域内城中村和旧城改造工作的责任主体。因而，在案涉的“后湖街道岱山村城中村改造拆迁”项目中，被告区政府为责任主体，应当承担上述房屋被强拆之违法责任。综上，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于2018年12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被告将原告上述房屋恢复原状。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乡村个人建筑临时用地许可证》。2.《武汉市城乡个人建房临时许可证》。3.《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4.岱山村民委员会《证明》。5.《营业执照》三份。证明：1.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2.案涉房屋内，存在个体生产经营活动。3.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4.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6.《岱山村“城中村”改造宣传手册》。7.强拆现场照片6张（2017年房顶被拆除，2018年年底房屋主体结构被拆，2019年初房屋地基被拆，分三次被完全拆除）。证明：1.案涉项目为城中村改造项目，被告为责任主体。2.原告房屋于2018年12月27日被彻底强行拆毁。3.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第三组证据：8.《诉讼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登记表》。9.《关于岱家山H107（1#）房屋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1.原告系案涉房屋权利人，对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该权利为拆迁方所认可。2.案涉房屋是在“岱家山村改造项目”中被拆方强拆损毁。第四组证据：10.房屋强拆之前及拆后照片。证明：1.案涉房屋结构完好，具备各项居住功能，并非无人居住。2.案涉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第五组证据：11.（2018）最高法行再11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1.武汉市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实际上由各区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本案中，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被告当对案涉房屋被强拆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区政府辩称：一、周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原告起诉状所诉被拆除房屋的情况，其1994年的扩建房屋办理手续的《乡村个人建房及用地申请审批表》，地，地址为岱家山**规划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意见部分明确载明：“同意该户将原平房改建为二层住宅，占地面积为60㎡，建筑面积为110㎡…此房为临时建筑，国家需要无条件拆除。”因后湖乡岱家山村委会在进行城中村改造前期调查时，坐落于岱家山**改造编号为H107、H108号的房屋登记的所有人为邓强闻。H107号房屋为平房，经测绘建筑面积为53.60㎡。2017年在拆除H108号房屋的同时，亦将H107号房屋的房顶掀去。H107号房屋多年无人居住，室内无任何物品且已长满杂草。原告称该房屋系其房屋，要求拆除单位赔偿。故区政府认为原告所称房屋与实际被拆除房屋的坐落、楼层、建筑面积均有较大出入，显然不是同一房屋。周文与实际拆除的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岱山村的城中村改造系该村村委会作为主体的自主改造，原告就此起诉系错列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及《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七条的规定，系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实施。虽武汉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意见、通知内容规定由各区人民政府是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但上述意见、通知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中的行政或地方性法规、规章，其效力也不应与上述法律规章相抵触。综上所述，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1.《乡村个人建房及用地申请审批表》，证明对象：原告1994年扩建房屋办理手续的《乡村个人建房及用地申请审批表》，地，地址为岱家山**规划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意见部分明确记载：“同意该户将原平房改建为二层住宅，占地面积60㎡，建筑面积110㎡。此房为临时建筑，国家需要无条件拆除。”2.《岱山村城中村改造全图》（部分），证明对象：江岸区后湖乡岱家山村委员会在进行城中村改造前期调查，坐落于岱家山**改造编号为H107、H108号的房屋登记的所有人为邓强闻（音）。3.武汉市房地产平面图。证明对象：H107号房屋为平房，经测绘建筑面积为53.60平方米。4.2017年房屋拆除时照片一组。证明对象：2017年在拆除H108号房屋的同时，亦将H107号房屋的房顶掀去。H107号房屋多年无人居住，室内无任何物品且长有杂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2.《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经庭审质证，原告周文对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第1份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原告对房屋的加盖是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房屋经合法审批而来。外表看来一层实质为内部二层的加层房屋，面积达到120㎡。行政机关人员虽载明经国家需要可无条件拆除，但无法律效力，岱山村城中村改造不是国家需要，不能证明房屋可被强拆。2.第2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原告房屋位置，比如登记人错误，实质为行政机关履职不严谨，不能因政府人员不严谨否定原告合法权利。3.第3份证据平面图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房屋为岱山村××号，但被告提供的是2号，且该图上只有土地面积无具体方位，不能认定该图为诉争房屋的平面图。该图只能体现房屋占地面积，不能体现建筑面积。而原告为内部2层的房屋，且无具体的测绘数据及其他用以佐证。4.第4份证据拆除照片，真实性认可，没有显示拍摄位置，拍摄时间为2017年10月28、10月9日，均为原告房屋被拆后所拍，房屋被拆后的拍摄照片不能证明无人居住。结合原告提供的涉案房屋照片，原告享有相关权益的房屋内部有装饰装修，外部有配套仓库等，不能证明被告所称无人居住的证明目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区政府对原告周文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第一组的第1份证据，原告对该房屋所在土地只享有临时用地资格，期限为一年。第2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还是盖的临时章，临时许可证第5条载明房屋竣工后由乡进行验收后方可发放正式建房许可证，但未见正式的房屋产权登记证明。第3份证据建筑规划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还是临时章。第4份证据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盖的是岱山村村委会章，但出具的是居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房屋的所有权合法性，应由具有发证权限的机关出具的证明有效。第5份证据营业执照，经营场所所写的为******，均与其主张的房屋坐落不一致。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对其主张的岱山村××号1层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无法证明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第二组证据对宣传手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的通知不属于地方性法规规章中的行政机关履行的法定职责，且上述房屋不属于原告合法所有，因此其证明目有异议。强拆照片真实性有异议。3.第三组证据登记表应为另案中的被告提供，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任何文字显示该房屋系原告周文所有；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显示原告为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在无法证明原告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情形下，不能证明该房屋被强拆。4.第四组证据照片，与我方提供的照片可以对比看出，能达到一致情况。屋外照片真实性认可，屋内照片看不到任何居住的情况，室内照片中无法反映原告所称的电视柜、雕花家具。故证明目的不能认可。5.第五组证据，不属于证据类型，不予质证。综合原告、被告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周文提交的除证据5以外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诉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区政府提交证据1、3真实性予以认可，达不到周文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证明目的。被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2《岱山村城中村改造全图》（部分）载明的H107房屋所有人信息与原告提交证据9《关于岱家山H107（1#）房屋的情况说明》相矛盾，故对该证据2中载明H107房屋所有人信息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法律依据真实有效。本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岱家山）1号。1994年周文申请在岱山村××号的集体土地上临时用地及建房。原武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江岸区分局于同年11月11日向周文颁发了（84）岸规土字第112号《临时用地许可证》、（94）岸字第196号《临时建房许可证》。同月，该局向原告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案涉房屋属于岱山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其屋顶于2017年被拆除，其房屋主体结构又于2018年12月27日被拆除。2019年6月24日，周文具状向本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另查明，周文不具有岱山村村民资格。因案涉房屋于2018年被拆除，周文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报警后已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履职之诉，在该行政案件审理中拆迁代办公司武汉市振发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岱家山H107（1#）房屋的情况说明》，载明了系拆迁办将案涉房屋拆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文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2.案涉房屋拆除的责任主体以及是否应当确认违法的问题。3.原告恢复原状诉求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周文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行为。根据原告提交的（84）岸规土字第112号《临时用地许可证》、（94）岸字第196号《临时建房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由周文建造并使用。故周文与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于案涉房屋拆除的责任主体以及是否应当确认违法的问题。本案中，依据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于1994年在临时占用的集体土地上申请修建案涉房屋后，直至2018年12月27日前案涉房屋主体结构仍客观存在。因案涉房屋主体结构已于2018年底被拆除，故根据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在城市、城镇规划区内进行临时建设的，应当经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批准。临时建设影响近期建设规划或者控制性详细规划的实施以及交通、市容、安全等的，不得批准。临时建设应当在批准的使用期限内自行拆除。临时建设和临时用地规划管理的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亦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在临时使用的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逾期不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案涉房屋应由相关主管部门认定并处理，拆除案涉房屋也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执行。但因岱山村“城中村”城中村改造，案涉房屋已被单方拆除并灭失，该拆除行为违法。根据武政办[2009]36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建设工作的意见》及武政[2009]37号《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和旧城改造等工作的通知》相关内容可知，在武汉市人民政府对城中村改造的责任主体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区政府是本案所涉城中村综合改造的责任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对于原告恢复原状的诉求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作为受害人有获取国家赔偿的权利，其可在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赔偿义务机关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给予赔偿请求人赔偿。本案中，因被告区政府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给予行政赔偿。被告区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本院应当责令其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为行政赔偿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已灭失且案涉地块的地理面貌发生根本改变，故原告要求恢复原状诉讼请求不符合客观现实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7日拆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岱山村（岱家山）1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周文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可在本文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朱金梅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玲莉书记员李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