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贵银，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如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符枝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君，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贵银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加工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贵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程贵银支付截止至2019年4月12日的租金1306625.47元予食品加工中心；3.改判驳回食品加工中心其他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食品加工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食品加工中心明确承认其设施不足以处理程贵银需要处理的污水量(一审判决书第19页)，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21页也认定了食品加工中心瑕疵履行的事实。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食品加工中心没有按约提供合法、适用的土地给程贵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一审法院忽视了食品加工中心拖延提供土地、提供的土地不合法、不能正常使用的客观事实，不支持程贵银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分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截止至2019年4月12日的欠租金额计算错误，应为1306625.47元。（一）正确的计算方式如下：1.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确认尚欠2018年5月10日前的租金352557.5元；2.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共11个月，每月114582元，该期间租金为1260402元；3.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2日共三天，租金为11458.2元；以上3项合计1624417.7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17792.23元(即50000元+100000元+126278.75元+41513.48元)，尚欠1306625.47元。（二）一审法院计算方法存在两个错误，其一，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关于厂房三2017年租金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都形成于2018年5月21日双方核对租金之前，不应采纳；而应以2018年5月21日双方核对的结果为基准；其二，对于2018年5月21日之前交租的情况，不能排除本案提交的租金收据不完整的可能。二、程贵银拒付租金是基于食品加工中心违约在先，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污水处理的责任由食品加工中心负责。然而，食品加工中心交付给程贵银的案涉厂房并没有符合标准的污水处理设施，无法处理程贵银正常生产所产生的污水。食品加工中心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之后，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程贵银迫于无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由食品加工中心提供400平方米土地给程贵银自行出资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但《补充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并未免除食品加工中心污水处理的责任，只是将其履行义务的方式转换成免费提供土地、租金减免、分摊污水转运费用等形式，《补充协议书》为《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土地也是租赁物的一部分。食品加工中心未按约定提供合法、适用的土地，属于先前违约的延续。食品加工中心原本承诺5月份就提供上述土地，但一直拖到7月份下旬才提供。在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条件时，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程贵银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已提供土地(交付租赁物)”的举证责任在出租方而不是承租方。此外，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选址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协商决定”，而是食品加工中心直接指定。只有食品加工中心明确指定土地范围，程贵银才能动工。实情并非食品加工中心主张的“协议签订后程贵银随时可以动工”的情形，也不存在程贵银擅自超出土地范围建设的情形。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既有权属纠纷，也不符合建设的规划要求，不能合法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当地村民多次到现场阻挠施工，政府部门也多次到现场执法并责令停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食品加工中心已完成提供土地的义务有误。另，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是整幅土地建设了四座独立厂房后，按照土地规划的相关法律规定规划预留的消防通道和救援场地，客观上不可能再获得建设建筑物的许可，一审法院忽视该项事实，以程贵银未举证就污水处理设施向相关部门申请报建并要求食品加工中心协助报建为由，认为“违建”的责任不在食品加工中心，违背事实与法律。三、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程贵银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对抗支付租金的义务，但程贵银没有按期支付租金的主要原因在于食品加工中心，因此，不应支持食品加工中心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支持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远高于资金占用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四、一审诉讼费全部由程贵银承担违反法律规定，食品加工中心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其应承担该部分对应的诉讼费。食品加工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欠租金额的计算方式正确。由于双方在租赁期间曾数次通过补充协议变更租金计算方式，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数份补充协议，将程贵银在承租之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2日产生的租金总额进行统计，再将程贵银已支付的租金总额进行统计，以已产生的租金总额减去已支付的租金总额，得出的欠租金额是正确的。程贵银对欠租金额的计算方式异议理由错误。（一）如果程贵银认为应该根据书面确认的时间顺序，单独按照后来产生的材料为依据，则程贵银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交租方案计划书》才是最后出具的，应以该计划书为准，而在计划书的基础上计算，一审判决计算的欠租金额仍然是正确的。（二）对于程贵银已支付的租金数额，食品加工中心均有收据为证，而程贵银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食品加工中心已经履行了提供土地的义务，程贵银的环保设施已经建成并正常使用，程贵银拒绝支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建设环保设施的全部费用和责任由程贵银承担，食品加工中心仅负责免费提供土地。实际上，目前环保设施的建筑位置是由程贵银自行选定的，食品加工中心也同意程贵银在该位置上建设。虽然由于环保设施有部分建筑超出土地证红线产生权属争议，但后来经过多方协调，食品加工中心已经与相邻村委达成口头协议，权属争议已经得到解决，工期并未因权属争议而延误。程贵银一直强调土地不合法不能用于建设环保设施，并以此作为拒绝支付租金的理由。但根据程贵银提供的《通知函》，环保设施已于2019年4月建设完成并于2019年5月正式投入使用。程贵银被责令整改不是因为土地权属争议，而是因为超标排放和环保设施未验收，与食品加工中心无关，因此，程贵银应当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租金。三、程贵银拖欠租金构成违约，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法。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食品加工中心已全面履行义务，而程贵银却一边正常使用租赁物和环保设施，一边拒绝支付租金和水电费，其行为已严重损害食品加工中心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正确的。食品加工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解除食品加工中心与程贵银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程贵银立即向食品加工中心返还租赁物；3.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781015.11元，此后每月按114582元计算租金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止；4.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以781015.11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此后直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每月以114582元为本金自每月11日起按日万分之六分别计算至当月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5.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程贵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权利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047XXX号，独用宗地面积4956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7886.37平方米，其中厂房1建筑面积9499.35平方米，厂房2建筑面积10399.85平方米，厂房3建筑面积8812.95平方米，厂房4建筑面积9174.22平方米。2018年9月30日，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已将坐落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的三号厂房出租权授予食品加工中心，其知情并同意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的出租行为。2016年11月7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出租方）、程贵银（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三号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本租赁物的主要功能为豆制品、河粉用途，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前，且乙方支付诚意金的前提下；厂房计租面积为8813.91平方米，单价为每月每平方米16元，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1元，其中租金不含税价格，管理费第1、2年免收，第3年后再按市场发展实际能力来协商收取；租赁期为8年，自租赁物交付之日起计算，租赁期第1、2年租金不递增，2016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其中头三个月装修期免租）租金标准141023元/月，第三年租金标准为158650元/月，之后每年租金递增5%，双方确定乙方的装修期为3个月，在3个月的装修期内，甲方免除乙方支付租金，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先支付200000元作按定金，到基建前十天支付六个月的租金作为保证金，乙方完成租赁物装修后，甲方向乙方退还两个月的保证金，剩下四个月的保证金，一个月作为租金，另外三个月作为履约保证金使用，至租赁期满后或解除合同日，乙方在缴清一切租金、水电费、还原等费用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条件下，并经甲方验收租赁房屋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一个月的诚意金作为本租赁物的第一个月租金使用，租金按月支付，乙方在每月10号之前凭甲方开具的收据预付当月租金；由乙方自行安装水表、电表，每月的水、电费由乙方根据实际使用的情况交纳水、电费用，收费标准根据政府规定的标准收取，由水、电公司开具收费票据，乙方每月自行结清；甲方负责该租赁物业的结构消防、污水处理接驳工程，保证该上述工程的验收合格，在乙方的经营期间甲方负责处理消防及污水处理事项，并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豆制品加工的公司各营业执照手续的办理，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的，甲方承担所有赔偿；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逾期支付，乙方应以欠付租金按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20日支付，甲方有权采取停止向乙方提供有关服务等强制措施，因强制措施导致乙方出现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拖欠租金达3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没收乙方的诚意金和履约保证金，同时有权追究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并约定其它权利义务。2017年11月3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程贵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建设食品加工中心园区内厂房3的污水处理设施接入丹灶污水管网，乙方的租赁厂房租金每月每平方米增加4元，作污水处理工程建设分摊费用（增加的4元建设分摊费不递增，交费日期从2018年1月1日到2025年10月5日止）。2018年1月5日，食品加工中心、程贵银签订《关于厂房三2017年租金的补充协议》，确认2017年8-12月租金为705115元，食品加工中心同意收回共欠租金的一半即352557.5元，其他的一半租金免收，2018年2月15日前交176278.75元，2018年6月30日前交完另外一半即176278.75元，2018年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于2018年1月5日交完。2018年4月4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程贵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鉴于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租金增加了4元建设分摊费，现约定租金每平方米优惠2元，优惠期从2018年3月1日到2021年2月28日止。2018年5月21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程贵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原合同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中增加由乙方同意自行建设环保设施，全部费用、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在三号厂房旁免费提供400平方米以内的土地给乙方作为建设环保污水设施使用，建设污水设施期限为70-80天（原定60天，增加的20天必须与相关政府部门沟通协调相关事项，否则由该事项导致的后果由乙方负责。最长80天，不得逾期），限产期间以每日150吨总用水量为限（按每日250方用水量为基数按比例减租），超过部分须承担的一切费用和各项责任由乙方承担；租赁物用途增加血豆腐；乙方在租赁期间有关环保排放及设施自行管理，并接受相关部门监管；租赁期限变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26年10月5日，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14582元，2020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9日每月租金132209元，2021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9日每月租金138819元，2022年5月10日至2023年5月9日每月租金145760元，2023年5月10日至2024年5月9日每月租金153048元，2024年10月6日至2026年10月5日期间租金标准按当时市场价格双方商定；乙方确认至2018年5月10日尚欠甲方租金及其他费用352557.5元，约定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31日前支付126278.75元，2018年12月31日付清全部欠款176278.75元，否则，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欠款5‰作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不再执行。2018年11月7日，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提交《交租方案计划书》，计划剩余租金（2017年8-12月租金134765.27元，2018年4-9月646249.84元，合计781015.11元）从2019年3月份开始分批支付，每月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开始按合同正常交租，并请求食品加工中心免除2018年10月租金，11月正常交付租金，水费按4.5吨/元计算，增压泵电费由食品加工中心承担。另查明一，2018年1月5日，食品加工中心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程贵银2018年1月租金176278元，2018年3月6日确认收到2018年2月租金49999元，3月12日确认收到2018年2月租金55756元，4月16日确认收到2018年3月租金158650.38元，6月15日确认收到2017年8月-12月租金第一期款50000元，6月29日确认收到2018年4月租金100000元，10月20日确认收到程贵银2017年8-12月第二期款126278.75元，11月6日确认收到程贵银2017年8-12月第三期款41513.48元。另查明二，2018年5月31日，食品加工中心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程贵银水费（预收款）30336元，6月11日确认收到电费及变压器容量费共47770.3元，6月19日确认收到水费（预收款）30418.95元，7月6日确认收到电费及变压器容量费共48580.86元，7月12日确认收到电费554.88元，7月26日确认收到水费（预付款）36000元，8月10日确认收到变压器容量及电费共43978.3元，8月15日确认收到水费（预收款）33000元，9月6日确认收到变压器容量费及电费共52826.74元，10月16日确认收到电费及变压器容量共54409.45元，10月29日确认收到水费（预收款）19311.8元，11月6日确认收到电费及变压器容量费共61862.12元，收到水费（开业到2018年10月29日抄表结算款）196624.4元。诉讼中，食品加工中心确认其主张程贵银返还的租赁物包括厂房及免费提供的土地，食品加工中心、程贵银均确认程贵银所建造的污水处理设施并未办理报建手续。关于污水处理设施的选址，食品加工中心陈述称因食品加工中心的设施不足以处理程贵银需要处理的污水量，因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由程贵银自行安装污水设施，当时食品加工中心提供了3个地方，第一个是厂房1及厂房3之间的地下，第二个是厂房4及厂房3之间的地下，第三个是厂房3旁边的一段路，该位置部分包含在程贵银实际建造区域内，最后施工位置系程贵银选择的，其建造的面积为500多平方米，超出红线范围60-80平方米，程贵银建设后旁边村民对超出红线范围的提出异议，后村已经同意协商处理。程贵银则陈述称签订合同时没有指定位置，程贵银需要的是合法的在3号厂房附近的就行，程贵银聘请环保公司出了两个方案，环保公司优推的位置食品加工中心不同意，食品加工中心要求程贵银在3号厂房下面的狭长区域及拐角处建设，而该区域埋有燃气管道，导致程贵银不得不将污水设施分成三部分建设以避开燃气管道。关于租金，双方均确认2018年5月21日对账后程贵银支付了150000元，食品加工中心起诉后程贵银支付了500000元先用于抵扣水电费，剩余部分作为两笔租金，金额分别为126278.75元、41513.48元。食品加工中心陈述称2018年5月21日对账少算了2017年8月-12月尚欠的租金134765.27元及2018年4月尚欠的租金58650.38元，程贵银则陈述称2018年6月29日支付的100000元食品加工中心未作扣减。庭审中，食品加工中心提交《程贵银租金支付明细表》，确认2017年8月-12月租金352557.5元，已付217792.23元，未付134765.27元；2018年1月租金176278元已付；2018年2月租金176278元，已付105755元，剩余部分优惠免交；2018年3月租金15860.38元已付；2018年4月租金158650.38元，已付100000元，未付58650.38元；2018年5月1日至10日租金52883.46元，5月11日至31日租金76387.22元，合计129271.46元未付；2018年6月至9月每月租金114582元均未付，故食品加工中心确认至2018年9月30日程贵银未付租金为781015.11元。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食品加工中心、程贵银所签，虽然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系涉讼租赁物的所有人，但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明确将该租赁物的出租权授予食品加工中心，其知情并同意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出租的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食品加工中心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对程贵银关于食品加工中心主体资格的异议不予采纳。食品加工中心与程贵银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21日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由食品加工中心负责污水处理接驳工程，保证该工程验收合格，在程贵银经营期间食品加工中心负责污水处理事项，食品加工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污水工程验收合格及满足程贵银生产经营需要，虽然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约定由程贵银自行建设环保设施，但这是基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污水工程未能满足程贵银的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变更，故一审法院认定食品加工中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先存在过错，构成瑕疵履行，程贵银以食品加工中心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处理污水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程贵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合同，且在食品加工中心起诉后程贵银亦支付了部分租金和全部水电费，解除《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将严重影响已经形成的稳定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食品加工中心关于解除上述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程贵银自行建设环保设施，食品加工中心在三号厂房旁免费提供400㎡以内的土地给程贵银作为建设环保设施使用，合同未对食品加工中心提供土地时间和具体位置进行明确约定，程贵银认为食品加工中心拖延提供土地且提供的土地不适合建设环保设施，但其并未举证双方在协商选址的过程中向食品加工中心提出异议，而污水处理设施亦已实际定址施工建设，地址也是坐落《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厂房旁，故一审法院认定程贵银与食品加工中心协商一致选定污水处理设施的土地位置，食品加工中心已依约履行《补充协议书》中提供土地的义务。《补充协议书》约定污水处理设施由程贵银自行建设，食品加工中心作为出租方，亦理应负有协助报建的义务，但程贵银并未举证其就污水处理设施向相关部门申请报建并要求食品加工中心协助报建。综上，程贵银以食品加工中心未依约提供合法土地建设污水设施及进行报建为由拒交租金，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程贵银作为租金支付义务的履行方，一直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应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关于程贵银拖欠的租金金额，2017年11月3日，双方约定从2018年1月1日起每平方增加4元租金，即每月租金176278.2元[（16元/㎡+4元/㎡）×8813.91㎡]，2018年1月5日双方确定尚欠2017年8-12月租金352557.5元，2018年4月4日双方约定从2018年3月1日起在每平方米增加4元租金的基础上优惠2元，即每月租金158650.38元[（16元/㎡+4元/㎡-2元/㎡）×8813.91㎡]，2018年5月21日双方约定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租金标准为114582元，据此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程贵银应付的租金为1612364.57元(352557.5元+176278.2元×2月+158650.38元×2月+158650.38元÷30天×9天+114582元÷30天×22天+114582元×4月)，扣除2018年1月后程贵银支付的租金758475.61元（176278元+49999元+55756元+158650.38元+50000元+100000元+126278.75元+41513.48元），2018年9月30日前的租金未支付部分为853888.96元，食品加工中心确认2018年2月减免部分租金，主张2018年9月30日前尚欠租金为781015.11元，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程贵银尚欠食品加工中心计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781015.11元。累计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日即2019年4月12日，程贵银尚欠的租金为1514339.91元（781015.11元+114582元×6月+114582元÷30天×12天）。因不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故本院对计算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日的租金进行处理，之后的租金程贵银如未按期支付的，食品加工中心可另行主张权利。程贵银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确造成食品加工中心发生资金占用的损失，食品加工中心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食品加工中心主张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781015.11元，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此后每月以114582元为本金自当月11日起计算。由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5月10日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最后一期款于2018年12月31日付清，结合食品加工中心提交的《程贵银租金支付明细表》，其确认其中截止至2018年5月10日的租金为246299.11元，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租金为534716元，因此程贵银应以534716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以246299.11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应自每月的11日起分别以114582元为本金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以45832.8元（114582元÷30天×12天）为本金自2019年4月11日起算。食品加工中心关于租金及租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超出本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程贵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止至2019年4月12日的租金1514339.91元予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二、程贵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以534716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1日起，以246299.11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食品加工中心；三、程贵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每月的11日起分别以11458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食品加工中心；四、程贵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45832.8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食品加工中心；五、驳回食品加工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842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29.06元，由程贵银负担。二审期间，程贵银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广州天某环境保护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的厂房环评审批的排污量远低于程贵银的实际需求量。食品加工中心将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的厂房出租给程贵银，导致程贵银遭受环保部门查处责令停产，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一直迟延提供土地，其在一审期间关于“协议签订后随时可以动工”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3.谈话录音光盘，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既有权属争议，又不能合法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但其仍要求程贵银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实际定址范围是食品加工中心指定，并非由食品加工中心与程贵银协商确定。此外，丹灶镇相关政府部门领导明知污水处理设施用地存在不合法的情况，仍要求程贵银抢建，程贵银是在食品加工中心及相关政府部门领导的误导下建设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证据4.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5.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关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一期）3号厂房、4号厂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的函，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一期）3号厂房、4号厂房建设项目（一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拟证明即使程贵银出资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也无法办理排污许可。食品加工中心由始至终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租赁物。证据6.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新村“横江海滨”南土地的《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及所附《规划条件》、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总平面图》，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未履行提供土地的义务。证据7.《接受处理告知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未依约提供土地。证据8.程贵银及代理人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咨询的录音，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给程贵银的土地在基本退让区域，不能建设污水处理池，行政单位不会就此出具书面解释。证据9.《佛山市南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给程贵银的土地不能建设污水处理池，食品加工中心未履行提供土地的义务。二审期间，食品加工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程贵银的申请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调查以下问题：1.原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国土）于2018年10月23日对符枝万、陈某、梁某发出的编号为0010XXX、南国土丹灶镇（街）责停（2018）338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是针对何种违法违规用地行为？可否提供处罚对象违法违规行为的证据复印件？2.上述被处罚的行为是否建设污水处理设施？该局回函称：1.南国土丹灶镇（街）责停（2018）338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是针对丹灶镇荷村村旧村小组“外沙地”地段存在违法用地行为作出。在2018年10月，丹灶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巡查发现丹灶镇荷村村旧村小组“外沙地”地段有非农建设行为，占地面积约160平方米。经核查，该地块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符合佛山市南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因涉案地块紧邻佛山市南海正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地段（已有合法用地手续），调查人员将责令停工通知书送至有嫌疑的公司管理人员符枝万、陈某、梁某。后续根据调查涉嫌违法用地的建筑物不是由符枝万、陈某、梁某出资建设的。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未有其他证据材料复印件。2.涉嫌违法用地的建筑物，疑似为污水处理设施，但具体建筑功能建议由其他专业机构进行认定。二审期间，本院依程贵银的申请向佛山市南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调查以下问题：你单位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南城管拆决[2019]004XXX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拆除的编号A1和编号B1的建筑物是否属于污水处理设施？该局回函称：根据当事人在询问过程中的陈述，A1和B1是污水处理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明确废水治理设施治理效果不佳且程贵银开办的佛山市南海区初心豆腐厂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故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食品加工中心已和程贵银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程贵银自行建设环保设施并承担全部费用和责任，程贵银提供证据2至证据9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对涉案厂房的环保设施不能正常运转负有责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相关性，不作为定案依据。至于程贵银还向本院提出调取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047578号地块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申请，本院经核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贵银欠付食品加工中心的租金和违约金数额，即使调取程贵银申请取证的文件，也不能直接得出程贵银可以减免租金和违约金的结论，故本院对其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食品加工中心出具收款收据，确认6月15日收到2017年8月-12月租金第一期款50000元，6月29日确认收到2018年4月租金100000元，10月20日确认收到程贵银2017年8-12月第二期款126278.75元，11月6日确认收到程贵银2017年8-12月第三期款41513.48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程贵银应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的租金数额；2.程贵银是否应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违约金。一、关于程贵银应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的租金数额问题2018年5月21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程贵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14582元……程贵银确认至2018年5月10日尚欠食品加工中心租金及其他费用352557.5元……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不再执行。”上述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食品加工中心确认程贵银至2018年5月10日尚欠租金及其他费用金额为352557.5元。按《补充协议书》约定，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租金标准为每月114582元，则此期间拖欠租金金额为1271860.2元（114582元×11个月+114582元÷30天×3天），两项合计为1624417.7元；减去程贵银已经支付租金317792.23元(50000元+100000元+126278.75元+41513.48元)，本院确认程贵银尚欠食品加工中心租金1306625.47元。二、关于程贵银是否应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程贵银、食品加工中心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截止至2018年5月10日租金及其他费用的最后一期款于2018年12月31日付清，程贵银确认至2018年5月10日尚欠租金及其他费用共352557.5元，食品加工中心也提交收据确认程贵银在2018年5月21日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17792.23元。即程贵银须从2019年1月1日起以34765.27元为本金（352557.5元-317792.23元）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其次，根据2018年5月21日的《补充协议书》约定，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租金标准为每月114582元。双方在2016年11月7日签署的《租赁合同》约定程贵银在每月10号前预付当月租金，故应付租金应从每月11号起算逾期未付的违约金。从2018年5月11日开始至2019年3月期间，程贵银应自每月的11日起分别以114582元为本金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2日（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日）期间租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则以45832.8元（114582元÷30天×12天）为本金自2019年4月11日起算。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程贵银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逾期支付，程贵银应以欠付租金按日万分之六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程贵银迟延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程贵银主张其因食品加工中心未向其交付符合约定标准的污水处理设施而拒付租金。依据《补充协议书》第一条已明确约定“程贵银同意自行建设环保设施，全部费用、责任由程贵银承担”。因程贵银未举证证明食品加工中心要求其在该处建设污水处理池，即使涉案土地上的污水处理池需要拆除，也不构成程贵银拒付租金和违约金的合法事由。因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此外，程贵银主张双方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约定程贵银应按日万分之六标准符合双方预期，未明显高于食品加工中心因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租赁合同》约定及食品加工中心的主张，判令程贵银以每日万分之六标准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逾期交租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程贵银认为主张食品加工中心存在违约，导致程贵银不能正常生产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程贵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新证据和当事人新的陈述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贵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截止至2019年4月12日的租金1306625.47元予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程贵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34765.2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五、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程贵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8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计算方式为从每月的11日起分别以114582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驳回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9.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429.06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280.07元，由程贵银负担2014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49.69元，由程贵银负担2564.91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98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温万民长判审虹李员判审翁丰好员判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张颂恩理助官法龚淑仪员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