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522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科尔沁左翼后旗（以下简称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刚某，男，蒙古族，高中文化。2004年7月1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科左后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2018年11月25日被科左后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12月26日决定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科左后旗看守所。 辩护人崔雁宇，内蒙古胜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源，内蒙古胜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以后检公诉刑诉（2019）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刚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海涛、魏银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刚某及辩护人崔雁宇、刘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科左后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月20日，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四方地村村民董某承包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土地。2012年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职工杜某某（现年73岁）经渔场领导口头同意在该承包地内建房。后民事原告董某将被告单位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被告杜某某诉至科左后旗人民法院，2014年12月22日，科左后旗人民法院判决乌兰敖道渔场、杜某某停止侵权并恢复原状。2015年7月28日，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决定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杜某某年迈，意识模糊，无行为能力，其子即被告人刚某作为被执行人杜某某的监护人在2017年5月1日收到法院判决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仍然以个人名义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建设通信铁塔，2018年11月6日，科左后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被告人刚某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被告人刚某于2018年11月17日前协助履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被告人刚某拒不履行。 2018年11月25日被告人刚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以下证据：书证科左后旗人民法院移送侦查函、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户籍信息、归案经过、法院执行卷宗、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人金某、白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刚某的供述与辩解；执行现场光盘二张、讯问光盘一张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刚某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接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提请对被告人刚某定罪处罚。 被告人刚某对起诉书指控，表示认罪，但辩称其代表乌兰敖道渔场与中国铁塔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认定被告人无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不具备该罪名主体要件，且杜某某未经法定程序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人并不是其监护人，故无义务协助执行法院的工作；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与中国铁塔公司租赁合同一事中，被告人代表的是渔场，与其本人无关。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4日，通辽市科尔沁区钱家店镇四方地村村民董某与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四至为：南至通往查干淖尔道以北、西至通沙公路、北至通往场部新修路以南、东至新建粮库西侧，承包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2012年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职工杜某某（现年73岁），经渔场领导口头同意后在该承包地内建设两间六十平米砖石结构房屋及白板院墙。被告人刚某系被执行人杜某某长子。后董某将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及杜某某诉至科左后旗人民法院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并恢复原状，2014年12月22日，科左后旗人民法院作出（2014）后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杜某某停止侵权并恢复原状。2015年7月28日，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作出（2015）通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1日，董某某向本院申请执行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杜某某，要求停止侵害并恢复原状。法院执行局向二被申请人下达执行通知，乌兰敖道渔场时任场长也告知并催促被告人执行协助执行。被告人刚某陆续在涉案地块，搭建羊圈圈羊，挨着涉案房屋建彩钢板仓房装机器设备，在执行局通知当地供电所停电后，擅自拉电，在院内安装木材加工设备，把运来的木材进行加工，让工人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7年5月1日，被告人以个人名义与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在涉案地块建设通信铁塔，合同履行期限为二十年，每年租赁费为4400.00元，并每年收取租赁费。 另查明，被执行人杜某某患有脑血栓多年，截止案发前已意识模糊，无法下地行走。杜某某夫妇自2016年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与被告人刚某共同居住至案发。本院执行局因被告人的行为，于2018年6月11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因被告人承诺并保证配合执行，于2018年6月17日提前解除拘留。2018年11月6日，科左后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被告人刚某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被告人刚某于2018年11月17日前协助履行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2004）后刑初第74-2号刑事判决书，户籍信息、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自然情况、前科情况、归案情况。 2.科左后旗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科左后旗人民法院司法建议，证实案件来源系本院执行局移送的事实。 3.杜某某身体状况图片二张、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出具关于杜某某身体状况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患有疾病，意识模糊、无行为能力，由其子刚某监护。 4.科左后旗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执行照片、送达回执，证实科左后旗人民法院送达被告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由被告人妻子齐向云签收的事实。 5.中共科左后旗税务局委员会关于任命乌兰敖道渔场党支部书记、副场长的通知，证实2009年10月17日任命邢某为党支部书记，2012年5月18日任命刚某为副场长的事实。 6.土地使用证明，证实2017年4月13日，乌兰敖道渔场给出具的涉案地块属于刚某的证明。 7.科左后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推进通信网络基础设施建设的通知，通辽分公司2017年通信站址租赁合同-新签[S304互通基站-刚某]，证实2017年5月1日，被告人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为期二十年。 8.2018年10月4日至2018年10月22日，侦查机关对涉案房屋进行勘察的图片11张，证实涉案房屋位置及状况，房屋未被拆除，房屋内有被告人雇佣的木材加工厂工人居住，院内有木材加工设施、工具及木材，房东侧有通信塔的事实。 9.2018年11月22日，图片四张，证实房子旁边仓房被拆除，涉案房子未拆除。 10.科左后旗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供的（2015）后发执字第1974号恢复原状纠纷案卷：立案审查手续、承办表、执行案件批转表、移送执行书、强制执行申请书、身份证复印件、（2014）后民初字第2857号民事判决书、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邮寄回执、执行案件主体信息采集表、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送达回证、罚款决定书、执行裁定、执行决定书（停电）、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公告（2016年5月26日强制执行）、图片（涉案地块院内有羊圈、木材加工设备、木材、拉电情况）、笔录、拘留决定书、执行裁定书等，证实执行工作当中被告人对执行工作具体实施的违法行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的证言，内容为，2009年8月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任乌兰敖道渔场长职务。涉案房子是杜某某找其与邢某同意后所盖的，房子位于粮库西侧。无会议记录，也未经相关部门同意。董某未与乌兰敖道渔场签订相关合同，故不知该地块有争议。场部已收到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关于董某申请执行杜某某、科左后旗乌兰敖道渔场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执行通知书。刚某的木材加工厂工人有活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作为场长已通知刚某拆房子，但其称谁胜诉房子归谁，不想拆房子。院内的木材加工厂设备全部都撤出去，房子到现在没拆，该地块在场部无相关手续，是否办证不清楚。经乌兰敖道嘎查书记、村长打电话得知在该区域设立通信塔架，让其确定位置。金某告诉副场长刚某去办理该事宜，后知道刚某与铁塔公司签合同，场部没收到承包费。当时未开会研究，不清楚该地块的土地证明一事，公章是会计色音乌力吉管理的。 2.证人秦某的证言，系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科左后旗区域经理、经办人。内容为，当时乌兰敖道渔场领导领到现场，并称院外地块有争议，提出把塔建在院内，即粮库西侧土路以南的位置。渔场领导给联系刚某，后公司与刚某商定在院内建塔的事情，并由渔场出具土地使用证明，刚某代表其个人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土地租赁费已支付给刚某。 3.证人白某的证言，系乌兰敖道嘎查村长。内容为，白某陪中国铁塔分公司通辽市分公司查看现场，铁塔公司选定地址后，其打电话告知乌兰敖道渔场场长金某，金某派刚某联与铁塔公司商议，其他事情不知道。没有开会记录。 4.证人乌某的证言，系杜某某的妻子。内容为，杜某某生病有五年没下地走路，且患有脑血栓。位于乌兰敖道牛市××路东地块上的房子，经时任场长金某同意后，由杜某某、吴吉乐夫妇所盖的，二人对法院下达的拆除通知不同意，故一直没拆除。两年多未在涉案房内居住，现由刚某的小工居住。 5.证人邢某的证言，内容为，杜某某在2015、2016年经乌兰敖道渔场同意盖的两间砖瓦结构房子，盖完杜某某夫妇住了段时间，前段时间刚某的工人住过，场部分给杜某某该地块没有文字材料。 （三）被告人刚某的供述与辩解，内容为，杜某某是我父亲。自1994年开始他就患有脑血栓，大面积脑梗，作为长子我负责常年照顾他，并共同居住。2016年夏季，股骨头坏死加上风湿性关节炎，造成两条腿不能动，意识模糊，生活不能自理。我监护他已经二十年了。涉案土地经乌兰敖道渔场批给我父亲的，并于2011年建造，房屋约有六十平米，无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通民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下来后，2017年8月科左后旗人民法院下达了执行通知书，乌兰敖道渔场通知过我们执行法院的判决。2018年11月6日，法院下达的（2015）内0522执179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拆房子。2018年11月2日，除了房子主体外，其他都拆完。房子是我父亲的，他没同意就没动。我在房屋旁边盖了彩钢板房，院内堆放木材，木材加工工人干活时临时住几天。2017年，渔场场长金某通知我说铁塔公司选定我父亲的地块要建塔，我与父亲商量后同意与对方签订合同，当时因父亲老年痴呆，有时明白有时糊涂，我作为监护人，就以自己名义签订了合同。租赁费四千多打到我卡上，给父亲治病用了。 （四）执行录像光盘一张，证实2018年1月11日，被告人刚某雇佣的木材加工人员在涉案房内居住，且院落内有加工所用的木材及木材成品。同时证实被执行人居住在被告人刚某居住的院内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案件事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刚某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在接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且屡次阻碍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裁定罪，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刚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意见正确。被告人依法构成本罪的理由如下：首先，从本案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应认定被告人父亲杜某某年迈多病，截止案发已意识模糊、生活不能自理，被告人与其共同生活并管理其生活起居，并以其个人名义代表父亲签订合同，合同收益用于其父亲治疗当中。其次，关于涉案地块的终审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的情况下，被告人作为与杜某某共同生活的成年子女，对其父亲应履行的义务具有协助的义务。最后，被告人在明知法院强制执行通知的情况下，以其父亲有病且不同意为由推拖拒不退出土地，恢复原状，反而屡次擅自做主在涉案地块、房屋实施阻碍执行行为，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依法构成刑事犯罪。综上理由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符合本罪主体要求，无协助执行义务的意见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根据被告人刚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刚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庆贞 审 判 员  包迎春 人民陪审员  德 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秦智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全国人民代表大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严肃查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和暴力抗拒法院执行犯罪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 一、对下列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论处。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