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富，四川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四川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霞，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实物分割，即：登记为共有的营业用房和车库按产权证面积各一半；2.改判位于××道××号××房××幢××单元××楼××号房屋（权证号：0××9）归李某所有，其余两套（权证号：××，××）归上诉人杨某所有；3.改判李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共计130000元的50%归杨某，其余部分归李某；4.改判共有商铺2018年到2019年两年租金收益共计280000元的60%归杨某，其余部分归李某；5.本案上诉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的三套住房认定为李某个人所有系事实认定错误。办理该三套房屋产权登记时不动产登记尚不规范，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未对该三套住房的权利归属作任何约定，杨某也未作出任何放弃的意思，同时用该三套住房抵押贷款时，杨某也进行了签字确认，进一步证明该三套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2.原审判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的公积金认定错误。杨某与人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迄今为止14年，李某单位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100000元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3.共有商铺的租金收益应当作为共同财产。和顺苑修建后，位于**的商铺一直租赁给他人从事汽车销售等经营，至今都还在对外租赁。原审判决对此部分收益认定为李某的个人财产，与认定该商铺为共有的事实相矛盾，与法律相悖，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判决未对李某的过错和杨某对家庭的贡献查清，未照顾无过错方和女方。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因李某出轨导致杨某与李某离婚，离婚系李某过错所致，原审判决时未照顾无过错方的杨某。5.原审判决在可实物分割的情况下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不利于杨某权利的实现。6.原审判决遗漏公司股权的分割和工程款收益的分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名下的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未进行分割，相应股份对应的应收工程款的收益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未涉及也未明确告知另行主张权利，鉴于该工程款未结算，如二审无法达成协议，杨某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对导致离婚的原因及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事实不清，不合理的货币补偿将给杨某造成执行的风险，将导致杨某最终权利的受损，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 李某辩称，三套住房均系李某婚前财产，是李某婚前的财产卖后加上租金及借钱修建的，2009年登记在李某名下，不存在登记错误的问题；住房公积金婚前有约定，杨某的退休工资自己用，李某承担共同生活所需开支；杨某没有证明证明李某婚姻生活中存在过错；修建和顺苑房屋的资金全部来源于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跟杨某没有任何关系；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公司自成立以后一直无法办理资质证书，之后也在工商局办理注销。 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权证号为××、××、××的营业用房属于李某个人所有，与杨某无关，思威牌川ＪＬ××××小汽车进行平均分割；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年××月××日李某与杨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同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书》，对双方各自的婚前财产和婚后共同生活费用、财产、债权、债务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2006年，李某将自己婚前存款、103.24平方米的婚前房屋（烟草公司宿舍）出售款、婚前财产财经大厦一层营业用房所有租金和李某父亲去世后遗产、抚恤金等资金全部用于婚前购置土地上修建“和顺苑”房屋（含权证号××、××、××号营业用房），杨某未支付一分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五条“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权证号为××、××、××号营业用房评估价为11339100元，主要是因修建了紫云文化公园，此处土地市场行情增值而评估的价格，属于李某婚前购置土地的自然增值，应属于李某个人所有。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权证号××、××、××号营业用房应属于李某个人所有，一审法院将其错误的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评估价进行平均分割的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 杨某辩称，××××年××月××日，双方签订的婚前财产协议未对婚后财产进行约定；和顺苑房屋是由李某和杨某婚后共同借款修建，房屋的增值部分是后期投入的资金形成的新财产，不应属于李某个人财产；三套住房的房产证在2009年办理，但从2010年6月1日开始，严格实施个人的房产登记在个人名下，在此之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个人名下的房产视为夫妻共同财产。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某、李某离婚。二、判令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射洪县××镇××道××幢××楼××，3，5，6，7.8，9，10.11号车库（共218.61平方米），1幢3单元3-1号住房（154.07平方米），1幢3单元3-2号住房（97.98平方米），1幢3单元6-1号住房（115.27平方米），1、2楼营业用房（1楼775，3平方米，2楼901.76平方米）分割；判令登记于李某名下思威牌小型汽车川ＪＬ××××分割；判令分割以李某名义在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以上财产按杨某占60%比例分割。三、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李某于2004年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双方在射洪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某（乙方）与李某（甲方）于××××年××月××日在结婚时签订婚前财产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婚前财产的范围。1.甲方的财产有：住房一套（射洪县太和镇武安河中段3＃二单元八楼2号面积103.24平方米）、家具、家用电器一套、日常生活用品一套、电瓶车一辆、商业门面一处（太和镇太和大道南段1＃一楼面积约198平方米）、土地五亩（太和镇西片区沱牌大道上段）。2.乙方的财产有：住房一套（太和镇解放中街29号商业局宿舍二单元二楼1号面积63.76平方米）、家具、日常生活用品一套、29寸电视机、ＶＣＤ、音响一套、空调一台。二、婚前财产的权利归属：双方婚前的一切财产归各自所有。三、婚前的存款、股票、债务、债权归属：双方婚前的一切存款、股票、债权、债务由各自所有及承担。四、婚后相关约定：甲方提供共同生活住房及日常用具，承担共同生活所需开支；乙方退休金由自己开支使用；婚后甲乙双方对属于各自的财产、存款、债权、债务有随时自行处理的权利。甲乙双方无其他财产争议。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杨某、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登记在李某名下思威牌川ＪＬ××××号小型汽车一辆。李某在婚前自有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镇××道××幢，其中权证号为××建筑面积775.30㎡、权证号为××建筑面积901.76㎡、权证号为××建筑面积218.61㎡的营业用房登记为李某、杨某共有，权证号为0××9建筑面积154.07㎡、权证号为××建筑面积115.27㎡、权证号为××建筑面积97.98㎡的成套住宅登记为李某单独所有，其余房屋已卖与他人。共同生活期间，双方曾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纠纷。杨某遂于2018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李某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8）川0922民初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杨某与李某离婚。判决后，杨某、李某双方至今仍分居生活。2019年1月16日，杨某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李某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某于2019年5月10日申请对房产及汽车进行评估。2019年6月20日，四川荣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思威牌川ＪＬ××××号小汽车作出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该车价值81800元。车辆鉴定费3000元由杨某垫付。2019年7月16日四川正则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镇××道××登记为李某单独所有的权证号为0××9建筑面积154.07㎡成套住宅，估价6805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115.27㎡成套住宅，估价4975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97.98㎡成套住宅，估价446000元。登记为李某、杨某共有的权证号为××建筑面积775.30㎡营业用房，估价61543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901.76㎡营业用房，估价46531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218.61㎡营业用房，估价449900元。房产鉴定费72000元由杨某垫付。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当准予离婚。本案中，杨某经一审法院判决不准与李某离婚后，双方分居生活已满二年，经调解仍无法和好夫妻关系，杨某坚决要求与李某离婚，其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对杨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我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杨某与李某双方婚后购买的登记在李某名下思威牌川ＪＬ××××号小汽车一辆（估值81800元）、登记为杨某和李某共有的权证号为××建筑面积775.30㎡（估值61543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901.76㎡（估值4653100元）、权证号为××建筑面积218.61㎡（估值449900元）营业用房，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杨某要求分割的其余财产依双方约定应作为李某个人财产，不应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杨某与被告李某离婚。二、家庭共同财产分割：除原告杨某个人衣物归其所有外，其余财产（含营业用房、汽车）全部归被告李某所有。由被告李某给付原告杨某财产折价款5669500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420元，鉴定费75000元，计12542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67210元，被告李某负担58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某提交的证据1.和顺苑房产初始登记，拟证明和顺苑的房屋刚开始就登记在李某名下；证据2.准予简易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被简易注销登记。杨某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登记时间在2010年6月1日前，符合当时射洪不动产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个人名下的情况，该登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达到李某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李某注销该公司，有转移财产的嫌疑。本院认为，证据1能够证明2008年9月1日和顺苑的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能够证明2019年11月4日，射洪县行政审批局决定准予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易注销登记，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截止2019年2月14日，李某在遂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射洪管理部缴存公积金余额为130519.28元。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权证号为0××9、0076298、××的三套房屋和登记在杨某、李某名下的权证号为××、××、××的营业用房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李某个人财产；二、登记在李某、杨某名下的营业用房租金收益、李某的公积金、以及以李某名义在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应当分割；三、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实物折价后以货币形式分割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年××月××日杨某与李某在射洪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权证号为××、××、××的营业用房于2010年12月20日登记在杨某、李某名下，权证号为0××9、0076298、××的三套房屋于2009年2月9日登记在李某个人名下。根据200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登记在杨某、李某名下的权证号为××、××、××的营业用房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李某名下权证号为0××9、0076298、××的三套房屋应认定为李某个人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某主张登记在李某、杨某名下营业用房租金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分割，并提交三份房屋租赁协议予以证明，因李某辩称三份房屋租赁协议只履行了一年，2018年和2019年因杨某闹事就没再出租，且杨某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李某收取了营业用房2018年和2019年的租金，故杨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主张李某的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因此，李某与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但因杨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的公积金余额130519.28元中有多少金额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本院无法确认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李某住房公积金的具体金额，故杨某主张分割李某住房公积金无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主张以李某名义在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分割，经查，现四川鑫祥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登记，杨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的出资额系夫妻共同财产，故杨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结合争议焦点一、二的评述，以及杨某和李某均认可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思威牌川ＪＬ××××号小汽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的有思威牌川ＪＬ××××号小汽车一辆（估值81800元）、权证号为××营业用房（建筑面积：775.30㎡，估值：6154300元）、权证号为××营业用房（建筑面积：901.76㎡，估值：4653100元）、权证号为××营业用房（建筑面积：218.61㎡，估值：449900元），因杨某在一审中申请对上述房屋及汽车进行了评估，故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中对房屋及汽车的估值以货币形式进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20元，由杨某负担25210元，李某负担25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梅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诗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