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4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刘世扬。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发，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丽青，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美鲜食品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投资人：何顺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其友，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何顺发、卢丽青、江门市蓬江区荷塘美鲜食品厂（以下简称美鲜食品厂）、涂其友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案号(2019)粤0703执1103号的《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依法判决涂其友的债权(债权金额：劳动报酬合计1409696元)对本次执行款来源的如意金及存款(合共1339363.83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决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债权〔债权金额：本息合计1610350.38元(暂计至2019年5月8日)〕对本次执行款来源的如意金及存款(合共1339363.83元)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何顺发、卢丽青、美鲜食品厂、涂其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劳动报酬债权的实现优先于担保债权缺乏法律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虽于2003年5月21日出具《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工人工资与“社保金”的清偿顺序是否优先于抵押权问题的批复》，明确工人工资受偿顺序优先于抵押权。但是，根据《司法解释集中清理工作会议纪要》的要求，2012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关于地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不得制定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通知》，重申地方“两院”一律不得制定在本辖区普遍适用的司法解释性质文件，制定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得在法律文书中援引，要求地方“两院”对已指定的司法解释性质文件进行自行清理。因此，前述司法解释已经不再适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明确了担保物权人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中，应当依法支持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二、卢丽青并非美鲜食品厂的实际经营者，要求其对劳动报酬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与卢丽青多年接触所知，卢丽青仅仅是一名家庭主妇，没有参与到美鲜食品厂的经营活动中，对美鲜食品厂的经营情况根本一无所知，其并没有法定义务支付劳动报酬。三、被执行人仍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劳动报酬债权不应只对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质押物进行分配，直接损害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执行人何顺发名下仍有工银安盛人寿保险单(保单号：406*****847、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4月16日、险种名称：工银安盛人寿鑫如意终身寿险、保费73454元/年、交费年期5年；保单号：406*****854、保险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4月16日、险种名称：工银安盛人寿鑫如意终身寿险、保费76418元/年、交费年期5年)等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卢丽青名下资产，除了质押给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如意金及存款，还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委会均安碧桂园xxx花园B区xxxx的房产(据淘宝司法拍卖网信息显示，该房产于2019年11月19日以820500元成交)、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安社区******************的房产(据淘宝司法拍卖网信息显示，该房产于2019年11月19日以815500元成交)、奔驰小汽车一辆(车牌：粤X*****)、福田牌货车一辆(车牌：粤X*****)、福田牌货车一辆(车牌：粤X*****)、奥德赛牌小汽车一辆(车牌：粤X*****)、奥德赛牌小汽车一辆(车牌：粤X*****)等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美鲜食品厂也仍有一批机器设备可供执行处置。据了解，上述财产目前均在一审法院执行局他案的执行处置中，在上述财产尚未处置且卢丽青名下部分财产已设定担保物权的情况下，不应简单粗暴地只从本应由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优先受偿的担保物处置款中，全部优先支付给工人工资债权，而应当优先将包括上述财产在内的何顺发和美鲜食品厂名下的财产用于清偿工人工资债权，对工人工资尚未清偿部分，才用卢丽青名下的财产予以清偿。退一步讲，如果卢丽青名下的财产均已设定担保物权，根据公平原则，对前述工人工资尚未清偿部分，应当按比例优先于各已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而不应只单单优先于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已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直接侵犯和损害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优先受偿权。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合法权益。何顺发、卢丽青、美鲜食品厂均没有答辩意见。涂其友辩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复的相关精神，工人工资应当在执行分配方案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因信用卡纠纷四案向一审法院起诉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卢丽青，案号分别为（2019）粤0703民初4087号、4088号、4090号、5425号，四案作出民事判决判令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卢丽青偿还相应的信用卡透支款项，并认定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对卢丽青提供的质押物黄金、定期存款及美鲜食品厂提供的抵押物机器设备等经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美鲜食品厂拖欠涂其友等人的劳动报酬，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申请一审法院司法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三份民事裁定，案号分别为（2019）粤0703民特158-189号、（2019）粤0703民特222-249号、（2019）粤0703民特250-289号，确认美鲜食品厂拖欠涂其友等人劳动报酬合共1409696元。因美鲜食品厂没有依照调解协议付款，涂其友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粤0703执1103号。在执行过程中，卢丽青自愿代为偿还债务，并与美鲜食品厂、何顺发成为共同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将卢丽青名下如意金4200克变现得款1165710元，扣划银行存款173653.83元，合共1339363.83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粤0703执1103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认定涂其友等人劳动报酬债权金额合计1409696元，本案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债权金额本息合计1610350.38元（截止至2019年5月8日），并作出如下分配方案：“1、本案执行费16497元，先从上述执行款中支付。2、余下执行款1322866.83元，支付涂其友等人劳动报酬。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主张本案执行款来源的如意金及存款为质押物，享有优先权。但根据执行款分配顺序，劳动报酬的受偿顺序先于担保债权，因此对于该主张不予采纳。”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收到分配方案后，提出执行异议，涂其友则反对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异议，因此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传唤卢丽青于2019年10月30日接受询问，卢丽青确认其与何顺发是夫妻关系，美鲜食品厂由其与何顺发共同经营，该厂现已倒闭，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偿还工人工资和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焦点问题在于劳动报酬应否优先质押权人受偿。劳动报酬就其性质而言，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维持劳动者生存的特种债权。生存权是劳动者的最低要求，而劳动报酬则是生存权的基本保障。劳动报酬的特殊性决定其实现时所针对的是债务人的全部财产，而质押权实现时所针对的是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债务人无法清偿劳动者劳动报酬时，劳动报酬的实现应当优先于质押权受偿。因本案并不涉及到破产财产的分配，而执行程序中的参与分配程序在制度设计、价值取向上与破产程序有所不同，不能简单地参照破产法的规定调整。美鲜食品厂已经倒闭，卢丽青作为实际经营者，其有法定义务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作出的分配方案合法有据，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质押物被优先用于支付劳动报酬，其他债权人在实现债权时若有财产可供执行，是否应公平分配给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则应在其他案件的执行程序中依法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工人劳动报酬债权是否优先于银行质押权受偿；卢丽青应否对工人劳动报酬承担支付义务；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卢丽青名下财产的执行顺序如何确定。关于工人劳动报酬债权是否优先于银行质押权受偿的问题。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上诉主张工人劳动报酬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质押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经审查，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对质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是为实现财产债权而设定的一般优先权，而涂其友等人的劳动报酬是劳动者劳动的对价，是劳动者及其家庭赖以生存的主要经济来源，涉及人民群众基本的生存权。劳动报酬债权的实现对于保障劳动者维系自身和家庭成员最起码的生存具有重要意义，而担保物权所保障的则是民事主体的普通利益，两者相较而言，劳动报酬债权应高于担保物权受到保护。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丽青应否对工人劳动报酬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上诉主张并非美鲜食品厂的实际经营者，其不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追加卢丽青为涂其友等人与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其有义务支付涂其友等人的劳动报酬。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该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卢丽青名下财产的执行顺序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上诉主张应当将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名下的财产优先清偿工人工资债权，对未清偿部分，才用卢丽青名下的财产清偿，或者根据公平原则，按比例优先于各已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而不应只优先于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已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经审查，美鲜食品厂、何顺发、卢丽青均为劳动争议纠纷的被执行人，三名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均可被执行，对于已处置的财产在进行分配时，如前所述，工人劳动报酬债权优先于银行担保物权受偿。因此，一审法院把卢丽青已处置的财产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港口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港口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