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培源特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1W。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斌，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卓才，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培源特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源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培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炬涛公司立即向培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19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炬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炬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培源公司支付工程款72000元以及支付以72000元为计算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培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1340元、财产保全费1115元，合计2455元（培源公司已预交），由培源公司负担1000元，由炬涛公司负担1455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法院强制执行。培源公司已预交的145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法院予以退还。培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炬涛公司向培源公司支付工程款119000元及其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判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炬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系炬涛公司原因导致培源公司无法完成下一步的组织验收和办证工作是错误的。首先，培源公司就本案已经申请财产保全，但是由于炬涛公司已经搬迁了全部生产设备导致法院工作人员的查封措施无法实施，这件事就是炬涛公司单方将锅炉等设备搬迁的最有力的证明。其次，炬涛公司是否有持证的锅炉作业人员，这不是培源公司可以完成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炬涛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该将举证责任推卸给培源公司。第三，至于炬涛公司因废气排放问题无法通过环评的情况，培源公司并没有也不可能掌握相关资料，客观上也无法进行举证。第四，一审完全可以通过法庭调查向炬涛公司了解相关情况，但是一审未依法进行相关事实的调查。二、根据有机热载体锅炉安装常识可知，只有在完成了锅炉的全部的安装施工工程（包括车间管道理顺工程）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进入下一步的锅炉液压实验和燃烧机调试，因此，培源公司提交的证据锅炉液压实验记录表和燃烧机调试报告证明了锅炉液压实验和燃烧机调试均已合格，也就说明锅炉的全部的安装施工工程（包括车间管道理顺工程）均已合格，锅炉系统也就具备了试生产并进行竣工验收的条件。如果炬涛公司有持证的锅炉作业人员，就可以和监检部门一起对锅炉系统的安装工程进行总体的竣工验收，也就可以颁发锅炉使用登记证书。对培源公司的上诉，炬涛公司答辩称：坚持上诉状的意见，且正是因为培源公司未能为炬涛公司安装调试办理涉案设备验收，致使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由行政部门责令炬涛公司搬走。炬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培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培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锅炉安装合同书》中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涉案的锅炉未经炬涛公司、培源公司以及质检部门三方验收合格且培源公司尚未为涉案锅炉办证，依据《锅炉安装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炬涛公司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培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锅炉整体液压试验记录表》，第一，该表并非锅炉的验收合格证明，该表只能作为锅炉进行了液压试验的一个记录登记，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不能证明锅炉安装工程验收合格；第二，记录表上关于“王**”的签名，经炬涛公司再三核实，该签名不是王**本人的签字，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在一审诉讼中炬涛公司在法定期间内申请笔迹鉴定，并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逾期提交，但一审法院仍然不予支持。炬涛公司认为，《锅炉整体液压试验记录表》是涉案工程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重要证据，故鉴定记录表上“王**”的签名对本案查明事实至关重要，恳请二审法院准许炬涛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以“较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为由，认定炬涛公司与培源公司之间事实上存在造价为5万元的安装车间管道工程。炬涛公司认为，炬涛公司与培源公司的交易习惯应当是签订合同。本案中，因《管道安装合同书》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炬涛公司对合同条款和工程价款均有异议，并提出认为涉案管道应该包括在原锅炉安装合同当中，培源公司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增加管道费用属于变相加价，故最终双方没有签订《管道安装合同书》，后来协商一致管道安装费用为25000元，炬涛公司已经一次性支付完毕，在支付时备注了该款为“管道理顺费用”，而没有区分“第一期”等字眼，以证明炬涛公司对管道费用已经付清。本案中，炬涛公司与培源公司确已协商管道安装费用，而一审判决根据培源公司的工程图纸、报价单等证实“事实上存在总造价……”，有强迫交易之嫌，有违交易公平原则。交易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首选，既然《管道安装合同书》最终没有签订，则该合同书不具有任何参考作用或相关认定不应受该合同的影响，而培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图纸等材料亦无法说明双方之间对于管道安装的费用的约定或结算等问题。而根据炬涛公司转账支付的25000元“管道理顺费用”可以证实该费用已经结清。培源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只有完成了锅炉的全部的安装施工工程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进入下一步的锅炉液压试验和燃烧机调试，因此，《锅炉液压试验记录表》和《燃烧机调试报告》足以证明培源公司已经完成双方约定的全部安装施工工程（包括管道理顺工程），炬涛公司应依照《锅炉安装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支付第三期工程费用47000元。二、炬涛公司认为管道安装费用仅为25000元并认为已经付清没有事实依据。培源公司对管道理顺费的报价是61424元，虽然双方未最终书面确认，但是结合炬涛公司在工程未全部完工前不可能支付超过一半的工程款的付款习惯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管道安装总费用不可能少于5万元。而且，从培源公司一审举证的导热油管道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证据可以推定，如此规模的管道安装总造价一半不可能少于5万元。二审诉讼期间，培源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手机短信1份，拟证明因培源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3日14时整到达炬涛公司住所地，即佛山市南海区********厂房内。现场因没有锅炉和蒸汽发生器及相关可供保全的财产而导致查封措施无法实施。对方在2019年7月3日前已经将案涉锅炉及相关生产设备从原其住所地搬迁至别处。由于案涉锅炉及相关生产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毕后未经组织验收前对方已经将其拆除搬迁，客观上造成无法根本不可能完成下一步的组织验收和办证工作，因此导致无法完成案涉锅炉下一步的组织验收和办证工作的原因完全是由于炬涛公司的过错造成，应该由其承担全部责任。2.手机照片6张（打印件），拟证明炬涛公司原来公司住所地早已经人物两空，因此，完全是由于炬涛公司拆除搬迁案涉锅炉及相关生产设备的原因导致无法无法完成案涉锅炉下一步的组织验收和办证工作，炬涛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手机短信1份（打印件），拟证明炬涛公司向培源公司支付第一笔锅炉安装工程款时也仅仅是注明“锅炉安装交易”，没有注明是“第一笔锅炉安装交易款”，证明炬涛公司认为“其在支付时备注了该款为管道理顺费用，而没有区分‘第一期’等字眼，即可证明支付完毕全部管道理顺费用”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对上述证据，炬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正是由于培源公司未能按合同要求履行致使炬涛公司设备无法使用，且被相关部门责令从厂房搬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笔付款是基于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支付的，而之后25000元并不是基于合同支付的，两者支付的前提并不一样，双方交易仅此一次，并无形成交易习惯，因此两笔交易并无关联性。炬涛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拟证明佛山市丰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变更为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公司。对此，培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培源公司、炬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对对方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期间，炬涛公司确认其已经搬离原住所地，炬涛公司称系由于案涉锅炉运行质量存在问题被当地村民投诉而由相关部门责令搬迁。但对其陈述，炬涛公司未提交证据反映。炬涛公司亦确认案涉锅炉拆除后部分设备另行安装运行，部分设备已经拆除处理，管道等部分已经变卖。炬涛公司确认王**系该司副总经理。另查明2，佛山市丰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变更为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因佛山市丰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经核准变更为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公司，故本院对其名称迳予变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对培源公司主张的尚欠承揽款项是否符合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锅炉安装合同书》约定，第三期承揽款项支付条件为：工程进行到锅炉液压试验验收经培源公司、炬涛公司、质监三方验收合格后炬涛公司再付合同总价20%（即47000元）给培源公司；第四期承揽款项支付条件为：余额20%（即47000元），在培源公司将办好的锅炉、蒸汽发生器使用登记证发图片给炬涛公司后，炬涛公司在5天内一次性将余款付清给培源公司。而根据本案《锅炉整体液压试验记录表》内容反映，案涉锅炉设备安装工程已经完成整体液压试验，液压试验过程亦由培源公司工作人员及炬涛公司副总经理王**以及监检机构人员参加并签名确认试验结果。虽然炬涛公司否认《锅炉整体液压试验记录表》上王**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炬涛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锅炉整体液压试验记录表》所反映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双方约定的第三期承揽款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炬涛公司应向培源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对炬涛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第四期承揽款项，根据二审期间培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庭审期间的陈述反映，炬涛公司已经搬离原住所地，案涉锅炉设备已经被其拆除，部分设备已经变卖处理，客观上已经不能达到验收并办理相应证件的条件。虽然炬涛公司认为系由于培源公司安装的锅炉未能达到标准而引发投诉被有关部门责令搬离，但对其陈述，炬涛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炬涛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导致第四期承揽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系由于炬涛公司自身行为造成，其亦应承担相应款项的付款责任。培源公司就此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管道安装剩余费用25000元的问题。本案双方未就管道安装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培源公司提供的曾向炬涛公司发送的2018年12月28日的《车间导热油管理顺报价清单》《管道安装合同书》等证据反映，经双方协商培源公司对有关管道理顺工程报价总价是5万元，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支付25000元。而炬涛公司则在2019年1月4日向培源公司汇款支付25000元，汇款“附言”栏内容为“管道理顺费用（丰胜）”。炬涛公司前述付款行为与《管道安装合同书》中有关分期付款约定吻合。而且，如炬涛公司不同意培源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但对其报价不提异议又继续委托培源公司实施工程，有违一般商事常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采信培源公司有关双方就管道安装费用达成总价为5万元的合意的主张。现培源公司已经完成管道理顺工程并通过检测合格，炬涛公司理应支付尚余款项25000元。炬涛公司该项上诉所提无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二审期间新的证据进行改判，一审不属于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清远市培源特种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900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1340元、财产保全费1115元，合计2455元，由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亦由佛山市炬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