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承胜，男，1966年4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飞，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洲，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金水，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沾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承胜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承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3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位于原沾化棉纺织厂院内的66-2号房屋及院落拆迁收益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导致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本案的起因是案涉的登记在上诉人贾承胜名下的原沾化棉纺织厂院内的66-2号房屋及院落涉及到拆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被上诉人起诉的初始诉求是确认案涉房屋及院落归被上诉人所有，本案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符合案情且是本案解决问题的关键。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下称《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上诉人贾承胜而不是被上诉人陈金水，可见上诉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属于不动产的收益权，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拆迁收益。也就是说拆迁收益是以房屋所有权为基础，所有权人之外的人不能享有拆迁补偿等收益。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份被拆除，虽然建筑物不存在了，但是与建筑物有关的权益依然存在。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建筑物不存在为由回避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而将所有权的收益权予以回避，显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其次，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系定性错误，也割裂了房屋买卖协议的整体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下称协议）共有四条且具有整体性，这四条均是与房屋的受让具有密切联系。房屋作为不动产，被上诉人受让房屋后应该办理登记，才完成不动产的公示成为所有权人。在未办理登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是占有、使用了该房屋，但没有收益、处分的权利。一审法院仅仅以协议第四条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显然以偏概全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准确的话，应该具体分析合同的违约形式，而不是断章取义的截取内容予以判决；同时以协议第四条判决拆迁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扩大解释。首先，本案是因房屋买卖出现争议产生了纠纷，不同于一般的动产买卖，不动产买卖有其自身特点。既然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的内容确定权利义务，出现纠纷如有违约应具体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但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请求判决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进而取得涉及房屋的利益。如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可以从违约角度进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合同整体进行考量，只引用协议第四条进行判决法律依据不足。其次，协议第四条约定“今后如有变更，由甲方负责协商。如出现经济利益关系由乙方所得”。该条约定两句话前后联系，可以看出乙方知晓甲方仍然对房屋拥有所有权。而且经济利益的约定是否包括拆迁收益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将拆迁收益确定为案涉房屋的经济利益属于扩大解释，不符合约定的实际情况。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关键在于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进而才是拆迁收益的归属。从不动产登记来看，上诉人是登记所有人，是房屋拆迁收益的所有人。即使是从买卖合同纠纷的角度讲，也应本着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进行判决，而不是以债权代替物权进行救济，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陈金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其上诉应予驳回。本案系由房屋转让协议纠纷所起，案件本质上系买卖合同纠纷。当时所签协议系基于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在本案起诉后，开庭前涉案房屋因棚户区改造被拆迁，我方主张拆迁收益即经济利益归我方所得，系对涉案房屋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权利的自然延伸，符合法律规定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因已将拆迁标的物出卖并收取了购房款而无权重复享有拆迁的补偿款。综上，上诉人以4797.16元价款购买，以36000元的价款出卖与我方，并当时交付，至今我方在该院落居住已有十年之久，且双方的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如出现经济利益关系由我方所得。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协议所涉院落产权归陈金水所有，拆迁收益归我方所有；2.请求判令贾承胜赔偿损失10000元；3.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贾承胜承担。 贾承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金水将其无权占有的位于沾化棉纺织厂院内的66-2号房屋及院落返还我方；3.本案诉讼费由陈金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9月19日，贾承胜与沾化棉纺织厂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贾承胜购买位于××镇××路××号××号房屋及院落，建筑面积56.10平方米，附房建筑面积11.06平方米，院墙面积18.87平方米，实付款4797.16元。1997年9月20日，沾化县人民政府向贾承胜颁发房权字第0××5号城镇私房产权证，产权性质为部分产权。2008年12月16日，贾承胜与陈金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贾承胜将县城棉纺织厂内小院转让给陈金水，价格36000元，于2008年12月16日一次性付清。并约定如出现经济利益关系由陈金水所得。协议签订之日陈金水将购房款36000元交付给贾承胜。后贾承胜将涉案房屋及院落交付给陈金水。另查明，因棚户区改造，涉案房屋于2019年5月初已拆迁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就本案性质来说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物权侵权纠纷。本案中，贾承胜与陈金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贾承胜已实际交付了房屋，陈金水也如数给付了房款，应当认定为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双方均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都接受。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生效。鉴于涉案房屋及院落因棚户区改造已拆迁完毕，陈金水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院落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收益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如出现经济利益关系由乙方所得，该经济利益的约定，包括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收益。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陈金水主张拆迁利益归其所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陈金水主张损失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贾承胜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房屋及院落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金水系合法占有，故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原沾化棉纺厂的**房屋及院落拆迁收益归原告陈金水所有；驳回原告陈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贾承胜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原告陈金水负担25元，被告贾承胜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承胜与陈金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贾承胜已实际交付了房屋，陈金水如约给付了房款，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占有居住。双方当事人均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生效。鉴于涉案房屋及院落因棚户区改造已拆迁完毕，陈金水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及院落归其所有，无实际意义，也无确认之必要，故一审对其该项诉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收益问题。按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收益应归陈金水。故一审判决陈金水享有拆迁利益亦无不当。上诉人贾承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贾承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慧莲 审判员  崔诗君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