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7行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传运，男，汉族，1981年2月18日出生，居民，住成武县。 委托代理人王卫洲，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以荣，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成武县先农坛街**。 法定代表人周长会，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松峰，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晨，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成武县大明湖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晓丹，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中思，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玉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成武县伯乐集镇伯乐集村 法定代表人秦佑鹏，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举，法律顾问。 上诉人邵传运因与被上诉人成武县交通运输局、被上诉人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被上诉人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及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邵传运系成武县伯乐集镇邵菜园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房屋院落一处,并办理了成房权证成武字第伯乐-2015-680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告房屋权属证记载的建筑面积面积为130.76平方米。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鲁发改交通（2016）625号批复，核准关于S242临商线巨野至成武段改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S242公路成武段改道穿越成武县伯乐集镇邵菜园行政村，原告的院落在改建工程范围内。原告房屋及院落占压的土地未实施征收。2017年12月份，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在与原告协商拆迁未果的情况下，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 原告认为该拆除行为系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实施的拆除行为，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证据不能证明成武县人民政府、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决定或组织、实施了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鲁17行初41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邵传运的起诉。原告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鲁行终79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上诉。 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说明，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已于2017年12月2日为原告等五户落实了临时安置房屋，并督促其尽快迁至临时安置区。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安置房属于违法建设，不予接受。诉讼过程中，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原告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说明，将原告宅基安排在本村西、S242路北侧。 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拆除过程中的原告等五户屋内物品搬离状况进行录像。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房屋是否是由三被告共同拆除的，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赔偿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行初417号行政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798号行政裁定书均查明，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在本次庭审中，原告邵传运也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被告成武县交通运输局、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成武县交通运输局、被告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就房屋拆迁事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将原告具有合法产权证书的房屋强制拆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因违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标准，原告主张按照菏泽市国有土地上的赔偿办法，以周边新建商品房的价格予以评估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其适用的前提是农村集体土地已被征收，而本案并未涉及征收，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出于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和对受害者合法权益的充分保护，在确定赔偿标准与额度的过程中，除赔偿拆除房屋的重置成本价值损失外，还应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给予原告应享有的装饰装修损失、附属物损失、旧材料损失、被砸物品损失、搬迁过渡费，但原告要求支付误工费和院内空白土地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房屋损失计算问题，本案原告房屋因修建S242公路占用原告宅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评估机关现因该房屋已灭失，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无法进行评估，涉案房屋及占压土地未被征收，也无征地补偿方案，原审法院认为，对原告集体土地上房屋价值可采取房屋的重置价计算方法，结合当地建筑材料、人工成本等上浮因素，参照《菏泽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关于承包地内看护用房和临时建筑的补偿标准，以及同一道路修建拆除的房屋已判决的认定赔偿标准，酌情确定涉案被拆除房屋每平方米房屋重置价为人民币800元，原告房屋面积以原告提交的成房权证成武字第伯乐-2015-680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面积130.67平方米计算，赔偿价值应为人民币104536元。 关于临时安置费问题，应参照其他被搬迁村民的补偿标准，按照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8元的标准计算，自房屋拆除之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被告提交的详细安置建设用地说明时间止，同时考虑适当的建房周期，确定为20个月，即临时安置费应为人民币20907.2元。鉴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放弃要求提供安置房，本院已确定了临时安置费，故对原告要求支付房屋租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附属物及被砸物品、旧材料、装饰装修的赔偿价值问题，因涉案房屋属非协商拆除，势必造成附属物及屋内部分物品等被损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应对原告损失情况进行举证，无法举证的，法院应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遵循法官的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告的附属物情况及装饰装修情况，原告虽书写室内物品清单，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结合成武县公证处的视频资料及成武县伯乐集镇邵菜园村委会证明，原审法院依法根据生活经验并结合当地普遍的装饰装修情况、房屋存在的年限、面积等酌定附属物品、旧材料、装饰装修的赔偿价值为人民币26134元。 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在庭后提交了原告所在村民委员会为原告规划宅基的位置情况说明，原告可依据该规划，重新建造房屋院落。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邵传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邵传运强制拆除房屋等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51577.2元。三、驳回原告邵传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成武县交通运输局、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共同实施了强制拆除上诉人居住用房的行为，一审判决仅认定被上诉人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1、被上诉人成武县交通运输局是一审适格被告。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到被上诉人成武县交通运输局局长周长会、交通运输局的相关公务人员在现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工作；2、被上诉人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一审适格被告。在上诉人拍摄的现场照片上，被上诉人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工作人员和执法车辆都在现场，可以清楚的说明被上诉人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参与实施了强制拆迁。3、伯乐集镇政府承认系其实施了强拆行为。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被强拆房屋的价值认定严重错误。1、按照原审判决赔偿标准，申请人全家将血本无归，生存问题、居住问题面临威胁。按照每平方米800元的重置价格对上诉人的房屋价值进行赔偿，连当地商品房价值的五分之一都不到。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损失补偿标准认定严重错误，对上诉人房屋损失价值的认定应按照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标准进行认定。2018年《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菏泽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明确规定，该标准仅限承包地内看护用房及临时建筑，其他房屋参照《菏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再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严重错误，不能把政府的错误、责任转嫁给被征收人承担。3、上诉人房屋是修建在其合法使用的宅基地上的居住用房，一审法院判决依照集体土地上看护用房和临时建筑的补偿标准、采用房屋重置价800元每平米的计算方法对上诉房屋价值进行计算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菏泽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12号)规定：“(房屋及建筑物补偿标准)仅适用于承包地内看护用房和临时建筑，其他房屋参照《菏泽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之前的(2013年鲁价费发〔2013〕13号)也是如此规定。三、上诉人一审诉请的误工费及空白土地费用损失为被上诉人强拆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及空白土地费用。四、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被强拆所造成的损失数额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严重错误。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上诉人签字确认等，致使上诉人不能对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举证，故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的情况，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未能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参照合理的市场价格，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对上诉人合理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已经尽最大限度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再次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强拆给其所造成的损失数额的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严重错误。为获得公平、合理的补偿，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选定鉴定机构对被强拆的房屋及附属物损失数额进行价值评估，但上诉人合法、合理的请求未得到一审法院的准许，一审法院以评估机构因上诉人房屋已被强拆灭失为由未对上诉人房屋价值等损失进行评估作价，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评估严重错误。五、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附属物及被砸物品、旧材料、装饰装修赔偿损失的认定不明，没有列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各项对应的赔偿数额，且数额严重低于客观实际情况。本案中，一审判决仅对上诉人诉请的附属物及被砸物品、旧材料、装饰装修的赔偿价值进行了综合认定，仅列出了一个赔偿总额，对上诉人附属物等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并没有列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这样笼统的在判决书中给出一个赔偿总额，而不列明各个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是对上诉人的严重不负责任，该一审判决应予纠正。同时一审判决对上诉人附属物及被砸物品、旧材料、装饰装修的赔偿价值严重低于客观实际情况，根本无法补偿上诉人因强拆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决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23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523040元、房屋装修损失人民币39288元、附属物损失人民币111110.75元、旧材料损失人民币13076元、被砸物品损失人民币38855.5元、搬迁过渡费人民币31382元、误工费损失人民币25200元、院落内空白土地人民币50216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84112.25元；或由被上诉人按照安置价格提供安置房130.76平方米，与上诉人所得赔偿金额进行结算，并由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按照每月人民币1307.6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租房费用；4、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被上诉人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主体问题。《关于依法拆除邵菜园村民邵明芳等5户房屋会议纪要》、《成武县伯乐集镇邵菜园行政村证明》及现场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从开会研究、申请公证处证据保全到指挥、实施房屋拆除，均是成武县伯乐集镇人民政府所为。仅凭成武县交通运输局、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有工作人员在现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武县交通运输局、成武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实施了对上诉人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能否成立的问题。因修建S242临商线巨野至成武段公路改建工程，成武县境内多个行政村的居民房屋被拆除。对协商拆除房屋的居民，都是由所在村民委员会安排宅基地、建设房屋的方式予以安置，被拆房屋是按建设成本予以补偿。因此，在上诉人所在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也已经另外安排宅基地用以上诉人建设住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房屋重建成本为标准计算房屋损失的赔偿，并无不当。 三、关于上诉人应得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一是房屋重建成本的赔偿。一审法院确定的800元一平方赔偿标准，能够保障上诉人建设与被拆房屋类似结构的住房。二是附属物、旧材料、装饰装修等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合法房屋面积，在成武县公证处制作的视频资料、物品清单能证明屋内物品没有明显受损的情况下，酌定按200元一平方予以赔偿附属物、旧材料、装饰装修等损失，也无不当。三、临时安置费。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实际需要临时安置的时间，也已充分考虑。 综上，上诉人是农村居民，其被拆的房屋，是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在对上诉人已安排宅基地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要求赔偿空白宅基的损失及按照当地城市商品住房的价格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的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长河 审 判 员 楚 军 审 判 员 吴慧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蒋 伟 书 记 员 冯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