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翠，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刚，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下，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全，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王立翠因与被上诉人刘振下、李兆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6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上诉费由刘振下、李兆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振下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向王立翠偿还了借款。在原审中，刘振下已经认可借款事实的存在，可是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将借款清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应当支持王立翠的诉讼请求。二、心理测试报告的结果进一步印证了刘振下并未将案涉借款予以偿还，原审判决并没有将心理测试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假如原审判决在刘振下是否已经还款问题上说，认为双方的证据尚处于势均力敌状态，尚无法做出判断，那鉴于此后：1、刘振下主动向原审法院提出测谎申请并同意以测谎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王立翠也同意测谎，并同意以测谎结果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原审法院同意双方进行测谎，并以测谎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组织实施了测谎；4、测谎的最终结果是：经测试，未检测到王立翠、刘振下记忆中存在2016年9月30日刘振下向王立翠还款4.8万元的相关信息。至此，王立翠的在原审中的证据完全可以达到了高度盖然的程度，王立翠的诉讼主张应当就此得到确认，但是原审判决却认为该检测报告虽没有检测到还款的信息，但是也没有检测到未还款的信息，没有将该报告作为定案依据（言下之意，只有检测到了已经还款的信息才可，具有明显的个人倾向性），从而驳回王立翠的一审诉讼请求，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起上诉，恳请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振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刘振下借王立翠所有款项已经还清，刘振下涉嫌虚假诉讼和违法高利放贷、套路贷，本案的事实为:王立翠在商河县龙桑寺镇经营一家放贷门头，刘振下因开饭店，投资较多，于2016年6月18日向其借款4万元，利息五分，到期日为2016年9月18日，为其出具了借条和担保合同书。到期后，刘振下无法偿还，王立翠便介绍刘振下去另一家放贷款的公司，2016.9.30其带刘振下在商河县御景花园银昊投资借款6万元高利贷(扣完利息7800元后转给刘振下52200元)，签完合同之后，王立翠说给刘振下介绍的这个钱利息是月息1毛3分，然后在邮政银行取款52000元，之后向其偿还48800元本息，其将借条还给了刘振下。2017年6月7日刘振下又向王立翠借款2万元(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2017年10月18刘振下突然想起王立翠手里还有一张刘振下写的4万元担保合同书没有给刘振下，于是刘振下就向其电话，问:在你文件夹里的单子给撕了么，她说反正现在就一个2万元的条子，后来这个2万元的条子刘振下还完后，她还给了刘振下。她把刘振下写的担保承诺书偷偷留下，没有还给刘振下，反而进行虚假诉讼。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立翠应当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实刘振下尚欠王立翠款项。且实际情况为本案中刘振下举证证实已经偿还所有欠款。王立翠提交的个人担保同意书是担保性质的合同，系从合同，并没有主合同的借款，因为刘振下偿还借款时，王立翠已将借款合同还给刘振下。王立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目前存在借贷关系，刘振下提交的录音笔录王立翠清楚的说道，其持有的仅有一个2万元的条子。另外王立翠提交的个人担保同意书作为从合同，在没有主合同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应属于无效合同。从2017年6月7日刘振下向王立翠出具的借条很明显的，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会出具借条。王立翠带刘振下去借高利的李学峰已经被采取措施，如果王立翠坚持虚假诉讼，刘振下将向公安机关举报该行为，追究王立翠的刑事责任。三、本案中，王立翠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心理测试报告的意见仅供参考。王立翠提交的担保条与刘振下无关，刘振下并非借款人。刘振下认为该心理测试报告结论注明了仅供参考，另外对形成过程有异议，2018年12月2日下午4点刘振下接到测试中心通知，要求3号上午九点去北京测试，刘振下在济南立即把孩子送到商河后，连夜赶往北京，因大雾天气，高速封路，王立翠开车走下道，路上走了12个小时赶到北京，一宿没睡，9点10分左右到测试中心，因一夜未休息，没吃早饭，测试中心要求去宾馆休息一会。下午2点才继续做的。综上，王立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立翠的上诉请求。李兆全未作答辩。王立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及利息；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8日刘振下向王立翠借款40000元，刘振下书写了个人担保同意书，由李兆全对借款40000元作担保，负连带偿还责任，李兆全的名字为刘振下书写，刘振下、李兆全的名字上有捺印。2016年9月18日到期后，刘振下未能按时清偿借款。2016年9月30日上午，王立翠同刘振下、李兆全去商河县银昊投资找李学峰去贷款，因李学峰不同意李兆全担保而没有办成。2016年的9月30日下午刘振下与案外人李长永再到银昊投资办理借款，向李学峰借款60000元，李学峰转账支付给刘振下52200元，刘振下在商河县邮政储蓄银行商河支行支取现金52000元，与李长永回到龙桑寺。李长永述称，回到龙桑寺刘振下去过王立翠处还款，李长永未在还款现场。2016年11月17日刘振下向王立翠借款4000元，2016年11月27日到期，刘振下给王立翠出具借条一张。刘振下还款后，未收回在王立翠手中的借条。2017年6月7日刘振下向王立翠借款20000元，2017年6月12日到期，借款期限为5天。刘振下给王立翠写有借条一张。2017年下半年（王立翠认可2017年下半年，刘振下辩称是2017年10月18日农历八月二十九），刘振下与王立翠通电话，刘振下问文件夹里的一个条子撕来吗，王立翠表示刘振下欠自己的钱，就只有这个20000元的条了。刘振下对通话进行了录音。自2017年11月21日后，王立翠多次通过短信向刘振下催要借款，2017年12月26日下午王立翠到过刘振下的酒店去要账，刘振下不在，王立翠与刘振下通电话并录音，2018年6月11日王立翠到刘振下家要钱，刘振下不在，让案外人任成利电话告诉王立翠不要在刘振下家等着，王立翠录音。短信和电话录音均未涉及王立翠追要哪一笔借款的内容。2018年7月6日王立翠以持有的4000元借条要起诉刘振下，经商河县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协议上载明王立翠已确认：2016年11月17日刘振下欠下王立翠借款4000元，刘振下已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还王立翠借款1000元，2017年1月23日还1000元，2017年6月30日还2000元，本笔借款已还清。王立翠将4000元借条原件交给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2018年7月9日王立翠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刘振下偿还借款40000元，诉讼中，2018年8月23日刘振下申请测谎，王立翠同意，双方同意以测谎的结果作为定案的证据。2018年12月4日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学研究所心理测试中心出具公大（心）测字【2018】第082号心理测试报告，测试结果：经测试，未检测到王立翠、刘振下记忆中存在，2016年9月30日刘振下向王立翠还款4.8万元的相关信息（仅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刘振下辩称向王立翠借款40000元已用现金的方式偿还了借款本息，并收回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偿还借款本息后，收回借条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偿还借款的规律，故王立翠诉称借款未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王立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振下40000元借款未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王立翠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立翠诉称的刘振下借款40000元未还，一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刘振下为进一步证实借款40000元已还，申请测谎。经测试，未检测到王立翠、刘振下记忆中存在，2016年9月30日刘振下向王立翠还款4.8万元的相关信息（仅供参考）。一审法院认为，心理测试报告的测试结果不能证实借款40000元已还，但也不能证实40000元借款未还。刘振下和王立翠双方承诺心理测试结果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也仅能证明2016年9月30日刘振下没有偿还或偿还的不是4.8万元，而不能直接认定40000元借款未还。心理测试报告又写明仅供参考，故不宜直接认定刘振下40000元的借款未还，应当对案情综合考虑。在2016年9月18日借款40000元到期，未能按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王立翠同刘振下去借款；刘振下办完借款提现金回到龙桑寺，李长永证明刘振下去过王立翠处还款。李长永没有在现场直接见证，但王立翠不能提交借条，存在刘振下还钱收回借条的合理性。2017年下半年刘振下与王立翠通话，王立翠表示，刘振下欠自己的钱，还就只有这个20000元的条了，说明没有其他未还的借款了，没有其他条了。若刘振下没有偿还40000元的借款，王立翠手中又持有自己认为可以作为借款证据的个人同意担保书，如此表述，有违常理。王立翠如此说，应当40000元借款已还。王立翠在持有个人担保同意书、4000元借条的情况下，作出不实的表述，在刘振下已偿还4000元借款的情况下，仍以应归还或销毁的4000元借条向刘振下主张权利，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刘振下还钱收回40000元借条存在着合理性。综上，不排除其他因素的存在，出现心理测试报告的结果的可能，同时心理测试报告的结果与王立翠在通话中叙述的刘振下欠自己的钱，还就只有这个20000元的条了相背，刘振下提交的其他证据，也证明了40000元借款已还的合理性。综合考虑，对王立翠诉称的借款40000元未还，不予采信。对王立翠要求刘振下、李兆全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振下支付的心理测试费用应由刘振下自行承担。判决：驳回原告王立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财产保全费170元，共计970元，由原告王立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立翠起诉主张刘振下于2016年6月18日向其借款4万元，但至今尚未偿还；刘振下认可该借款事实，但主张该借款已于2016年9月30日偿还，该4万元借条已经销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4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和事实，应当认定刘振下的上述主张更具有说服力，具体理由为：首先，常理分析，刘振下向王立翠借款4万元，应当出具相应借据，以此作为债权凭证。但王立翠起诉并未提交该4万元的相应借据，而是仅提交了一份保证人李兆全提供担保的《个人担保同意书》。对此王立翠的解释为当时刘振下并未出具借据，仅出具了《个人担保同意书》，该解释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从后期刘振下向王立翠的两次借款来看，刘振下均出具了借条，王立翠的该解释亦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而刘振下主张其当时向王立翠出具了4万元的借据，该借据在2016年9月30日偿还借款之后已经销毁。刘振下的该主张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也更具有说服力。其次，从刘振下提交的其与王立翠之间的录音来看，刘振下询问王立翠是否还有一个条子，并让王立翠撕毁，而王立翠回答反正两人之间就一个两万元的条子了。该录音内容发生于涉案4万元借款之后、双方另一笔2万元借款还清之前，可以进一步印证涉案4万元已经还清的事实。再次，涉案4万元借款之后，刘振下又向王立翠借款两次，且现均已偿还完毕。按照王立翠的主张，刘振下的前期4万元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其又向刘振下借款两笔，且该4万元借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后期两次借款却先清偿，该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虽然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两人进行测谎，结果为“未检测到王立翠、刘振下记忆中存在2016年9月30日刘振下向王立翠还款4.8万元的相关信息，但该结果客观上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且测谎结果本身仅能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故从证据的证明效力来看，本案前述分析理由及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强于该测谎结论。综上，一审对王立翠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立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王立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