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8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勃，男，汉族，1986年7月16日出生，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修，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信莱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工业园一干路**房。法定代表人：赵慧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婷，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建强，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支勃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信莱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莱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支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不予追加支勃为被执行人。二、本案诉讼费由信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外债务的情况下，追加支勃为被执行人，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支勃虽为陕西佳诚万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的原股东，但是在2017年7月20日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旗，其中也将公司财务状况告知张旗，后进行了股权变更，支勃已经不是佳诚公司的股东，更不应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忽略了法条适用的前提，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支勃并未实缴出资，在公司背负债务期间转让公司股权，属于以合法方式掩盖逃避股东出资义务的行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支勃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已经将公司的财务状况告知了受让人张旗，二者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不存在逃避出资义务的情形，因为在股权转让后受让人就对未实缴出资部分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由于支勃未实缴出资，应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所以追加支勃作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这一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这一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认缴出资期限已届满或已经超期，此时方可请求未实缴出资的股东在未实缴出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支勃成立公司时认缴出资的期限是2024年3月12日，时至今日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且支勃在转让股权时也在该期限内，故支勃也不应属于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并不属于在认缴出资期满后仍未出资的情形。信莱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举证情况及各方庭审陈述，支勃作为被执行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其所认缴的1101.23万元出资额全部未实缴，且在被执行公司财产未能清偿信莱公司所有债务的情况下，仍未缴纳出资，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追加支勃为被执行人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一审信莱公司举证，在信莱公司首次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公司时，被执行公司已被多家法院强制执行，其账户已被重复冻结至负一百七十余万元，其余亦再无任何财产，而支勃作为被执行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其在明知被执行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信莱公司任何债务的情况下，仍然未依法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即在诉讼中转让所有股权，规避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支勃应当向信莱公司对被执行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三、根据支勃与被执行公司现任唯一股东张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可见，张旗作为被执行公司受让人，其义务系在签订协议7日内以货币形式将1101.23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支勃，即被执行公司的出资义务仍在支勃，张旗的义务仅为向支勃支付股权对价，故支勃主张仅由受让人张旗承担出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被执行公司发起人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就应当缴纳出资清偿债务，与认缴出资期限是否届满无关。五、本案二审诉讼期间，信莱公司发现被执行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填写的2018年度企业报告关于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显示，支勃的认缴出资时间由原来登记的2024年3月12日修改为2049年12月31日。由此可见，支勃仍为被执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妄图通过推迟出资时间以逃避出资义务致使被执行公司缺乏偿还债务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此外，支勃的行为在客观上对被执行公司资本充实造成了妨害，并损害了信莱公司基于支勃的承诺与被执行公司的注册资金数额而产生的信赖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支勃应当向信莱公司对被执行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六、鉴于上述事实，支勃明显恶意逃避债务及出资义务而转让股权，被执行公司已被作为支勃逃避债务的工具。支勃的行为明显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支勃应当向信莱公司对被执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支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2执异170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支勃为被执行人佳诚公司的发起人与原股东。2017年7月3日，申请执行人信莱公司以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将佳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的（2017）陕0112民初926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佳诚公司分三期支付原告信莱公司29万元，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之前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10万元，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9万元。被告如未按时、足额支付上述任一期款项，原告可就剩余所有未付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且被告应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896元。二、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所诉事宜再无任何纠纷。案件受理费5753元（原告已预交），现退还原告2876.5元，由被告承担2876.5元，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支付原告。”因被执行人佳诚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申请执行人信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被执行人佳诚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信莱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支勃和张旗作为被执行人，要求支勃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旗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发出（2018）陕0112执异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支勃为本案被执行人，支勃应当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信莱公司履行（2017）陕0112民初92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支勃不服该裁定，遂于2019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执行人佳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注册资金1118万元人民币，其中支勃认缴出资为1101.23万元，支兴智、陈忠孝各认缴出资8.385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出资期限均为2024年3月12日之前。2017年7月20日，佳诚公司股东会决议：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选举张旗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免去支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支勃将其拥有的98.5%的出资共计1101.23万元转让给张旗；支兴智、陈忠孝亦将其各自持有的0.75%出资8.385万元转让给张旗。股东转让出资以后，公司新的出资结构为：张旗认缴1118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24年3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支勃作为佳诚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在其作为佳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期间，未足额缴纳出资额，且在佳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仍未足额缴纳其出资额，却以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份，终止佳诚公司股东身份的形式，规避股东的出资义务，混淆持有股份和应缴纳出资额的概念，以合法转让的形式掩盖逃避股东出资义务的目的，其行为侵害了佳诚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支勃作为被执行人，由其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向信莱公司履行（2017）陕0112民初92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裁定并无不当。现支勃以其作为佳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期间，对该公司的出资认缴期限未到期为由，法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认缴公司出资范围内向信莱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之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支勃要求撤销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2执异170号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6元，支勃已预交，现由支勃承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信莱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显示佳诚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支勃、支兴智、陈忠孝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49年12月31日，用以证明支勃仍为被执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在执行、一审阶段就一直以认缴出资时间未到为由拒不缴纳出资，现又通过推迟出资时间，以逃避出资义务，妨害公司资本充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支勃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看出其是实际控制股东。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存在例外情形，其中之一就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案中，佳诚公司经法院执行，已经达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但未申请破产，因此具备了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支勃以出资期限未到拒绝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支勃系佳诚公司的发起人，其在公司设立时未认缴出资，受让人张旗也未补足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支勃以其已经转让股权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6元，由上诉人支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艳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范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