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东，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住地：巨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327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唐德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孔春，巨野欧洲城2＃。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茂中，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上诉人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欧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欧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改判上诉人对欠付的涉案工程2号楼工程款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为商住，实际施工时间为2012年，属于必须依法进行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原一审、二审对此也均予以认定。2、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安孔春，系安孔春借用被上诉人资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申请人支付工程款也是支付给安孔春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亦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及最高院司法解释等规定，理清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及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1、涉案2号楼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其中约定的非独立存在的违约责任及利息标准亦应无效，具体即是指涉案工程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项：2#楼10层封顶后，付总造价的20%，验完板墙结构付至总价的50%，验完主体后付至总价的65%，内外墙装修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75%竣工验收后付至总价的90%，竣工结算后付至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有关规定执行，质保金在交工一年后30天内付清。经验收后15日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按每月2%计息。该条款是合同并非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该条款亦应无效。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应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基于以上，本案利息计付标准应从华欧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这也是处理无效合同的基本原则，否则，等同于纵容了无效合同下，一方当事人谋取非法利益，这显然不符合立法本意。2、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至今也未实际组织竣工验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基于以下事实：1)、涉案工程新华公司未办理工程交付手续。2)、涉案工程在原一审期间还在继续施工。3)、涉案工程未实际组织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报告实际形成于其在原一审施工之后，其认可形成于2016年5、6月份，我方认可形成于原一审第二次开庭之后，也即2016年12月份，该时间也是被上诉人交付工程的时间。故，涉案工程交付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12月份，该时间是华欧公司应付工程款时间，应从该时间支付工程款利息，具体时间可由法庭酌定。兼顾双方利益，我方认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5月30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涉案工程补充协议第九条第2项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亦应无效，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规定，缺陷责任保修期最低为工程竣工合格后2年。故上诉人返还质保金的期限为涉案工程竣工合格后两年，结合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上诉人主张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所以质保金返还期限应为2018年1月20日之后，利息起算时间也应自2018年1月20日之后计息。 新华建设答辩称：答辩人请求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8月2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未付款利息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但被答辩人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答辩人起诉后，巨野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1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2016年3月28日下午，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达成多项共识，包括：1、双方承认前三个付款节点，2、双方承认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因对第四个付款节点有争议，双方同意把竣工时间定为2015年8月30日，并把2015年8月30日作为第四、第五个付款节点。3、对有争议的消防等甩项工程，由承包方补充施工。以上三点，只是口头协议，答辩人依约履行了约定。答辩人承建的欧洲城2#楼和6#楼没有及时竣工验收，责任在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不仅拖欠大量工程款，且拖欠监理费等费用，致使监理部门不给及时盖章，因不及时验收影响了房屋出售，被答辩人在诉讼中才协商同意办理验收手续，出具了工程验收报告，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答辩人、被答辩人、监理方均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盖章，且“2015年8月30日”也是被答辩人填写的。本案起诉立案时，被答辩人已经出售45套住房，现已基本出售完毕。关于本案利息，在巨野县人民法院已调解多次，时间长达几个月，被答辩人出尔反尔，毫无诚信可言。二、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巨野县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偏袒被答辩人。1、《合同法》、《民法》规定的处理纠纷的基本原则是公平、诚实信用，被答辩人所谓的处理无效合同的基本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也是毫无道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2019年9月最高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谈纪要》审慎认定合同无效、保护市场基本秩序、防止违约方利用合同无效谋取不正当利益、保护守约方合法权益的会议精神。处理合同无效，《合同法》、《民法》都有明确规定。《合同法》、《民法》规定的处理纠纷的基本原则是公平、诚实信用。合同无效制度设立的重要目的在于防止因为无效合同的履行给国家、社会以及第三人利益带来损失，维护社会的法治秩序和公共道德。而本案中，被答辩人恶意主动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如支持其诉求，意味着体现双方真实意愿的合同约定不仅对其没有约束力，甚至使其获得不正当的利益，这将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的宗旨，也将纵容不讲诚信，使合同无效制度沦为违约方追求不正当甚至非法利益的手段。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所谓的处理无效合同的基本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也是毫无道理的。2、利息起算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规定，按照监理公司钢筋物理性能检验报告、砂浆试件抗压强度检验报告、钢筋焊接检测报告、土工干密度检验报3/14告、室内插座检测报告、电压及绝缘电线检测报告及监理日志记载的工程进度和日期，对应协议约定的具体工程进度认定前三个付款节点是正确的、合理的；后三个付款节点均按照工程验收后起算并无不妥。而巨野法院重审判决全部以2015年8月30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明显偏袒被答辩人。3、对计算利息的本金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是不适当的，有违《合同法》保护守约方利益、公平、诚实守信、维护市场基本秩序的基本原则，有违2019年9月最高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谈纪要》审慎认定合同无效、不得使违约方得利的会议精神。本来两个楼都是有利息的，按照2#楼和6#楼工程款占总工程款的比例计算利息是公平的，且其中三个付款节点我方都做了让步，这都有利于被答辩人，巨野法院重审判决书全部以2015年8月30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有违公平，使违约方得利，侵犯了守约方合法利益，也违背了《合同法》公平、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4、在当事人没有明确说明支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利息，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巨野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已经支付的款项全部为工程款本金而不包含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也明显偏袒被答辩人。三、法律只规定部分工程项目保修期，并未规定保修金的时间限制，按约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由上可见，法律只规定部分工程项目保修期，并未规定保修金的时间限制，当事人可自由约定，质保金按约定返还后并不影响承包方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保修的义务。综上所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计算方法合法有据，合情合理。巨野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减少了计算利息的本金，巨野法院重审判决全部以2015年8月30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点减少了计算利息的时间，明显偏袒被答辩人。关于质保金按约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案工程自2012年开工建设，2016年起诉，到现在还在诉讼中，被答辩人恶意拖延致使答辩人损失惨重。为减少诉累，答辩人愿意接受巨野法院的判决，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持巨野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答辩如下，关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扣减电梯造价的重新认定，首先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工程造价应当以鉴定为准。上诉期间提出该申请有违程序规定是不适当的。 新华建设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540,075元及利息。重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750,753.7元及利息8,160,152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17,910,905.7元，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2分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8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巨野县欧洲城建设2号楼和6号楼，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及未付款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发包人，甲方）将巨野县欧洲城（金山大厦）2#、6#楼发包给原告（承包人，乙方），资金来源为自筹，质量约定为达到国家要求的合格标准，合同工期为575天，合同总价款约为21,816,700元，其中2#楼为14308平方米，6#楼671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均为1,038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工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除主合同以上内容外，另对付款方法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项内容为：1、6号楼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的50%，主体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55%，内外装修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0%，竣工结算后付止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有关规定执行，质保金在交工一年后30天内付清。2、2#楼10层封顶后，付总价款的20%，验完板墙结构付至总价款的50%，验完主体后付至总价款的65%，内外墙装修完成经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款的90%，竣工结算后付止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按有关规定执行，质保金在交工一年后30天内付清。经验收后15日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按每月2%计息。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定进行施工，但被告未完全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14年11月8日，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及工程进度，进行了工程阶段结算，结算时间点为2014年11月30日，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海平给原告出具了欠据，内容为：截止2014年11月30日，欠安孔春工程款407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4年11月30日，欠安孔春工程款250万元，利息217.8万元，合计874.8万元。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对甩项的项目发生争议，被告称原告有消防等设施未做，不同意验收，原告称消防设施虽在合同甩项中未列明，但作了口头约定，应在甩项范围之内，被告不予认可。经协商，被告同意就以上争议消防设施进行补充施工。补充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报告，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双方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原、被告及监理方均在竣工报告及验收备案表上签字盖章，时间均为2015年5月30日。截止本案起诉止，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笔共1,240万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25日200万元，2013年4月8日30万元，2013年6月3日100万元，2013年8月29日100万元，2013年9月12日50万元，2013年10月9日100万元，2013年11月5日30万元，2014年1月9日50万元，2014年6月29日60万元，2014年7月25日70万元，2014年8月12日100万元，2014年9月18日50万元，2015年2月11日300万元。重审时，被告华欧公司申请对2#、6#楼工程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原告新华公司申请对2#、6#楼室外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经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分别作出YGZD价鉴〔2018〕005-2号造价鉴定审计报告书，结论为：现2#、6#楼工程造价为21,719,173.21元（其中2#楼造价14,383,723.36元、6#楼造价7,335,449.85元）、现2#、6#楼室外附属工程造价为431,580.49元。上述造价鉴定审计报告书经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另查明，2016年经原告新华公司、被告华欧公司、涉案工程山东鸿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组织验收协商，涉案工程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同意通过竣工验收，时间定于2015年5月30日；重审庭审时华欧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原告新华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华欧公司，被告华欧公司亦将涉案楼房大部分出售完毕并实际交付住户入住。原告新华公司所完成涉案工程价款为22,150,753.7元（21,719,173.21元+431,580.49元），扣除华欧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2,400,000元，尚欠9,750,753.7元华欧公司未支付，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750,753.7元均无异议，只是对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计付标准以及已付款项的分配有异议。原告主张利息应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起计算利息，被告主张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对欠付工程款6#楼未约定利息，2#楼约定支付利息的条件是“经验收后15日内，如果不能按时付款，按每月2%计息。”原告未能提供所施工工程的验收报告，庭审时亦承认施工至各付款节点时没有验收报告，因此其主张按付款节点起计算利息的主张无法支持；原告庭审时虽然提交了施工监理日志一份，以证明涉案合同约定的各付款节点所对应的时间点，该证据经被告质证，提出异议；另外，该证据从形式要件上看不具有完整性，从实质要件上无单位盖章和监理人员等相关人员签字或按手印，证据存疑，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该证据内容也无“经验收合格”的字样，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观点，无法采信；原告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施工至各付款节点时已验收合格，其主张按各付款节点计算利息的意见，不予支持。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结合本案，涉案工程虽已交付，但何时交付的，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庭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涉案2#楼、6#楼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质量保修书，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经原告新华公司、被告华欧公司、涉案工程山东鸿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组织验收协商，确认涉案工程已完成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工程质量符合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同意通过竣工验收，且三方分别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重审时，被告华欧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5年5月30日；该时间可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未约定利息，质保期内不计利息，逾期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2#楼质保金为719,186.17元（14,383,723.36元×5%），6#楼质保金为366,772.5元（7,335,449.85元×5%），质保期限已过，上述质保金计息时间应为2016年7月31日。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对被告欠付的6#楼工程款及2#、6#楼室外附属工程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欠付的2#楼工程款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息。对于被告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1,240万元是支付的6#楼工程款还是2#的工程款，合同未约定，原、被告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支付的哪一个楼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对拖欠工程款6#楼未约定利息，2#楼约定了月息2%，被告华欧公司对2#的债务负担较重，因此，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偿还2#楼的工程款。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4月8日付款30万元，未到2#楼第一付款节点，原告主张以上230万元系支付的6#楼工程款的意见应予支持，剩余1,010万元（1,240万元-230万元）应视为支付的2#楼工程款。综上，被告尚欠原告2#楼工程款为4,283,723.36元（14,383,723.36元-10,100,000元），扣除5%的质保金719186.17，实欠工程款3,564,537.19元；尚欠原告6#楼及2#楼、6#楼附属工程款5,467,030.34元（9,750,753.7元-4,283,723.36元），扣除5%的质保金366,772.5元，实欠工程款5,100,257.84元；2#楼和6#楼质保金总额为1,085,958.6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楼工程款3,564,537.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6#楼工程款（包含2#楼、6#楼附属工程款）5,100,257.84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1,085,958.6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被告华欧公司承担109,320元，原告新华公司负担20,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一份是2014年8月2日上诉人与浙江丽水菱奥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复印件）。另一份是上诉人与济宁锐通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电梯产品安装合同（原件）。证明涉案工程电梯系由上诉人购买并安装。结合涉案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施工合同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中除补充合同甩项外全部内容。补充协议第12条甩项部分约定并不包含电梯，说明电梯应当由被上诉人施工。但电梯部分被上诉人并没有施工。工程造价鉴定包含了图纸全部内容也将电梯造价包含到了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该部分造价数额巨大，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上诉人请求对涉案工程造价在扣减电梯造价后重新认定。被上诉人新华建设质证称，我们干的是土建部分，电梯安装应当属于甩项或者在补充施工中上诉人未提出该要求。两份合同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发回重审至今一年有余，起诉至今已经三年半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该问题。电梯产品安装合同是复印件依规定应当提供原件。重审期间工程造价鉴定是由上诉人提出的，重审时上诉人对鉴定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现在申请重新鉴定有违程序规定，意在拖延时间。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且对方当事人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本案已经由一审、二审、重审和本院再次二审，在此之前上诉人均未提出该证据，该证据在几次庭审中均客观存在，上诉人均未提交法庭，在案经几次审理后提出，被上诉人又提出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认定。 本案在审理期间，上诉人华欧置业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一份，申请调查1、调查安孔春于2012年签订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是否属于新华建设的工作人员，并调取安孔春劳动合同、工作发放明细、社保记录等相关证据。2、向新华建设调查核实涉案工程是否系安孔春借用新华建设质证进行施工，并调取安孔春与新华建设之间的挂靠协议。本院审查认为，如上所述，本案几经审理，上诉人均未提出申请，且申请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取证范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于2012年，涉案工程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和公众安全的商品住宅小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而经国务院批准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取消了对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招标的规定，该规定自2018年6月1日起施行，并且对规定施行前的情形没有作出特别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当依据该规定施行以前的法律、法规进行评判。本案涉案工程依法应当按照规定前的法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此涉案合同无效，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在原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对涉案合同效力进行了评价，并认定涉案工程系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的商品住宅工程，评判合同无效，而现一审判决是以该合同有效为前提，合同效力是关系案件裁判走向的最为重要的案件事实，结合本案分析，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只是对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利息计付标准以及已付款项的分配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华欧置业应当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华欧置业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合同约定的每月按照2%的计息部分不属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因此约定利息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为利于诉讼经济和提高诉讼效率，以免造成拖延诉讼，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因此约定的利息无效部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关于上诉人诉请的，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1,085,958.6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改判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问题，经审理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应为2015年5月30日，该时间应认定为华欧置业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节点，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未约定利息，质保期内不计利息，逾期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质保期限已过，上述质保金计息时间应从2016年7月31日起算。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1,085,958.67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楼工程款3,564,537.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6#楼工程款（包含2#楼、6#楼附属工程款）5,100,257.84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三、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2018)鲁1724民初3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被告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楼工程款3,564,537.1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6#楼工程款（包含2#楼、6#楼附属工程款）5,100,257.84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9，320元，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80元，由上诉人菏泽华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尚 杰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董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