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仁，男，1961年1月13日生，汉族，退役军人，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梅，云南法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义龙，男，198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辉，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珠，女，195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华、黄昌银（实习），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传仁因与被上诉人郑义龙、王丽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原判认定王丽珠五次刷卡461553元无证据证实刷卡款在王丽珠账上，刷卡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间，借条是2018年8月补写，正是上诉人与王丽珠夫妻矛盾升级期间，不排除王丽珠与郑义龙串通虚构婚内债务。2、上诉人与王丽珠1642号离婚案中，王丽珠向法院明示菊花米线公司是其经营，债权债务均属本人。在吴燕京诉王丽珠、李传仁民间借贷案中法院认定菊花米线公司法人是王丽珠，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资产、债权债务归公司法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据此判决李传仁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王丽珠又称60多万元借款用于经营米线店，一审据此判决李传仁承担还款责任，与两份生效民事判决矛盾。3、2018年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债权人郑义龙并未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判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郑义龙辩称：1、出于亲戚和王丽珠愿意按月付2分利息，我把信用卡交王丽珠使用，王丽珠先后刷卡461553元，加上银行转的25万元借款，最后我与王丽珠于2018年8月20日结算，形成王丽珠签名630124.98元的借条。2、本案借款一是王丽珠承认用于经营米线店。二是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双河小区夫妻购房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判正确，要求维持。王丽珠辩称：1、认可前三次刷卡数额，不认可2017年4月19日上海联华快客祝桥店刷卡45010元、同年6月16日石屏万紫千红美容中心刷卡42543元。借条载明的金额是本金加利息，因没约定利息，扣除已还款，实际只欠本金385100元。2、因长期举债经营米线店，借款用于经营米线店，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共同偿还。郑义龙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630124.98元（2018年8月20日前产生本息）；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止的产生的利息113422.50元，加上之前本息合计743547.48元，2019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本金630124.98元，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系亲戚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原告将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为52×××27）交被告王丽珠使用。被告王丽珠分别于2016年10月29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6日、2017年4月19日、2017年6月16日在蒙自银海毛线店、蒙自丰达建材经营部、上海联华快客祝桥店5次刷卡消费共计人民币461553元。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1月24日，原告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25×××63）两次向被告王丽珠账户转账借款共计人民币250000元。后被告王丽珠以转账和微信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38900元。2018年8月20日之前，原告将交给被告王丽珠使用的上述交通银行信用卡（卡号为52×××27）报停。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王丽珠对上述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被告王丽珠出具一《借条》交原告收执，该《借条》载明：今有王丽珠向郑义龙借到人民币630124.98元；上述借款必须于2019年2月20日前全部归还；借款人需由借款日起以后每月20日前向贷款人支付12689.76元作为利息……被告王丽珠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原告在贷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双方当事人认可《借条》上载明的借款630124.98元中包括本金439370元、利息190754.98元。另查明，蒙自王记菊花过桥米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丽珠，股东为被告王丽珠、李传仁。被告李传仁分别于2018年8月、于2019年5月两次向蒙自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王丽珠离婚，均判决不准被告李传仁与被告王丽珠离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原告将银行卡交被告王丽珠使用后代为偿还借款，同时又将借款交付被告，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后原告与被告王丽珠对前期借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为前期借款本息之和共计630124.98元；利息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新的借贷关系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王丽珠未依约定返还原告借款，被告王丽珠逾期未还借款的行为已违约，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王丽珠返还借款。二、关于被告李传仁是否对被告王丽珠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没有书面约定，并共同经营经济实体，且被告李传仁不能证实为被告王丽珠个人债务，因此，本案诉争的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传仁对本案诉争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630124.9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王丽珠主张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有误，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李传仁主张本案诉争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丽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郑义龙借款本金人民币630124.9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被告李传仁对上述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计5617.5元，由被告王丽珠、李传仁连带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传仁认为：1、没有证据证明王丽珠实际收到461553元，原判认定461553元是借款错误。2、王丽珠在离婚案中自认米线店不是夫妻共同经营，是王丽珠个人经营；生效1154号民事判决没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判另查明事实错误。此外，李传仁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丽珠认为：1、2017年4月19日在联华快克店刷卡45010元、同年6月16日在万紫千红美容中心刷卡42543元没刷卡，不认可。2、借条上载明的本金及利息不认可，王丽珠是眼睛高度残疾人，借条签名是王丽珠基于对郑义龙的高度信任而签，扣除王丽珠还款部分，实际只欠385100元。被上诉人郑义龙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李传仁为证明所提异议成立，向二审提交：1、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642、1154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在李传仁与王丽珠离婚案中，王丽珠亲口承认米线店是其个人经营；在吴燕京诉王丽珠民间借贷案中，未判决李传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录音光盘及整理文字、（2018）云2503执保3号。欲证明王丽珠向通话人流露王丽珠欲与他人串通虚假诉讼，增大夫妻共同债务。共同购买的双河小区房屋贷款已不清，不存在借款还房贷款。郑义龙质证认为：1、王丽珠在离婚案的陈述与工商登记不符，米线店是夫妻共同经营，王丽珠与他人借贷案与本案无关。2、王丽珠使用郑义龙信用卡刷卡是实，李传仁怀疑王丽珠与郑义龙虚构债务，可向公安报案诈骗。借款用于经营米线店和偿还购房贷款，还清双河小区房屋的银行贷款，是向其他亲戚朋友借款还的。3、王丽珠承认信用卡到郑义龙报停时止是她拿着，王丽珠没提交证据证明后两次刷卡不是王丽珠实施，原判认定是王丽珠刷卡正确。王丽珠对其所提异议未提交证据，针对李传仁所提异议及举证，王丽珠质证认为：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借款来经营米线店和偿还购房贷款，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录音通话是王丽珠碍于面子说的气话，没有虚构债务的事实。郑义龙根据二审要求提交郑义龙偿还交通银行信用卡的电子账单14份，证明王丽珠五次刷卡，是郑义龙按时间顺序依次偿还本利及手续费，刷卡欠债真实。李传仁质证认为：认可电子账单的真实性，该账单不能证明信用卡刷出的资金到王丽珠账户，也不能证明郑义龙偿还信用卡本利及手续费。王丽珠质证认为：电子账单只是银行发出的还款通知，不是还款银行流水，王丽珠说过，最早的几笔是王丽珠偿还的，不能达到郑义龙的全部证明目的。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审查认证为：1、两份生效民事判决虽属实，但不涉及本案实体内容而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二审不予采纳。2、通话录音及执行裁定，只能证明确有其事，郑义龙、王丽珠均不认可并陈述借新还旧经营米线店，通话录音和执行裁定不能达到李传仁证明目的，二审不予采信。3、李传仁认为没证据证明王丽珠五次刷卡所得资金是王丽珠持有，举证责任在王丽珠。王丽珠至少在一审、二审中认可前三次刷卡是自己所为，故李传仁主张无证据证明刷卡所得资金被王丽珠持有因王丽珠自认而不需举证，二审予以说明。王丽珠虽否认最后两次不是自己刷卡，但认可郑义龙交通银行信用卡直到郑义龙报停，该信用卡是王丽珠持有。王丽珠也没提交证据证明不认可的两次刷卡是何人所为，原判认定五次均是王丽珠刷卡符合本案事实，二审予以支持。综上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传仁虽否认其与王丽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蒙自王记菊花过桥米线有限责任公司，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丽珠，股东是王丽珠、李传仁。王丽珠在本案中也认可是夫妻共同经营，原判因此认定是夫妻共同经营符合事实，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李传仁、王丽珠均认可共同贷款购买双河小区房屋。王丽珠、郑义龙同时还主张经营蒙自王记菊花过桥米线有限责任公司、还清双河小区房屋银行贷款均是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完成，本案借款属其中一笔。李传仁否认该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李传仁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营蒙自王记菊花过桥米线有限责任公司还清银行购房贷款、不是借新还旧。原判因此认定本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借款使用正确，二审予以支持。本案郑义龙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偿还夫妻共同购房贷款的事实，李传仁、王丽珠均认可存在经营蒙自王记菊花过桥米线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存在共同贷款买房、还购房贷款的事实。因此，二审认为郑义龙已经完成夫妻共同借款的举证责任。本案符合2018年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的规定，即“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传仁上诉请求本案举证责任在郑义龙，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传仁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1元，由李传仁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