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路******。法定代表人：陈福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梁，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李楼镇*****。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雨薇，女，199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娘娘坝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倦，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豪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雨薇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未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唐雨薇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雨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双方合同性质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并以此作为解除合同依据，判决严重不公，无视等价有偿及公平合理的合同原则。二、一审以我司违反特许经营管理规定的条款判决解除合同，我司不服。双方合同有效且完全履行，不具有单方解除的可行性，且单方解除权不是无期限的。三、退款比例的认定我司严重不服。一审判决退款比例过高，唐雨薇学习了我司技术，已经履行了合同最重要的内容，我司不退款也是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法院无视我司付出的人力物力成本，严重不公。唐雨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唐雨薇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未来公司对于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均未实际履行。唐雨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唐雨薇与未来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未来公司向唐雨薇退还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共计688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8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未来公司向唐雨薇退还运营管理费2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未来公司向唐雨薇退还灯箱费619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1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未来公司向唐雨薇退还柜体费986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98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未来公司向唐雨薇退还材料款4453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453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7.未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20日，唐雨薇(乙方)与未来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1.2乙方选择下述1.2.1项合作方式。1.2.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1.3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8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服务费2000元。2.1乙方可以在本合同1.2.2项约定范围内，向甲方推荐其他餐饮投资者（客户），并促成甲方与客户签订合作合同书或类似合同文件，同时，甲方也可利用其相应资源协助乙方招募意向客户，最终只能由甲方为客户提供技术支持和指导培训服务，并收取相应服务费用。2.2乙方根据合同1.2.2项获得代理权后，可委托甲方在该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甲方在其代理区域每发展一家商户需按照合同金额奖励乙方。乙方收取甲方返点的金额视为乙方已经同意委托甲方在其代理区域发展其他合作商户。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4.3乙方确认指定的联系方式为QQ。6.1……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50%的赔偿金。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均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者向违约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已收取的费用或设备材料不予退还。唐雨薇提交悟茶合作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唐雨薇投资店型为区域代理，总投资金额为388888元，已收金额为198000元，申请区域为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区域代理，申请表中还包含免首年年度运营管理费、扣减2000元报销、赠送大礼包、苹果手机X、取得三个月内优先加盟权等。唐雨薇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唐雨薇于2018年4月20日向未来公司以POS机消费形式支付了198000元。唐雨薇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未来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唐雨薇退回62626元。双方均确认该笔退款系经营模式变更为单店经营后的差额。唐雨薇在庭审中表示目前店铺并未开始经营。对此，未来公司予以确认。未来公司提交第25810763号“悟茶”（第43类：活动房屋出租；养老院；烹饪设备出租）、第25816979号“WUCHA”（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商业企业迁移）、第25812901号“WUCHA”（第30类：咖啡；茶；蛋糕等）商标注册证，以证明未来公司拥有“悟茶”商标所有权。未来公司提交培训每日学习课程表，课程表上有五天的培训学习记录，学习内容包括各类饮品制作、小吃系列、蛋糕甜点系列等，每日学习内容及考核均有唐雨薇签名确认。《培训部学员学习技术考核确认表》显示2018年4月28日，未来公司对唐雨薇进行了第一次考核，考核老师对唐雨薇的考核内容进行了打分及综合评价，唐雨薇进行了学员考核确认。唐雨薇对培训服务也参与了满意度调查评价，对于该培训服务均表示非常满意。唐雨薇主张，未来公司没有履行选店、运营指导、店面装修、发货等主要合同义务，未来公司亦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合同的主要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主张解除合同。唐雨薇亦在庭审中明确，其支付给未来公司的198000元包含旗舰店的合同金额68800元，年度运营费2000元，收银机3980元，灯箱6169元，柜体9868元及材料款44530元均应退回，对于上述金额未来公司不予确认后，唐雨薇将诉讼请求第四项至第六项本金合并为主张未来公司向唐雨薇返还60594元物料款。未来公司对该笔数额是物料款且尚未发货给唐雨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及唐雨薇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二、唐雨薇各项诉讼请求金额是否有据。一、本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性质及唐雨薇是否有权解除《餐饮服务协议书》。《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未来公司同意唐雨薇在特定区域使用公司的项目标识，还约定未来公司应提供协议制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唐雨薇使用，为唐雨薇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为唐雨薇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故《餐饮服务协议书》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对于未来公司认为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雨薇认为未来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唐雨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未来公司在履行《餐饮服务协议书》过程中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所谓根本性违约，是指因为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首先，未来公司“悟茶”商标已经注册，虽然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开设的饮品店无关，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商标会影响合同的履行。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未来公司为唐雨薇提供了培训，唐雨薇也学习了相关技术，故一审法院认为未来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唐雨薇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未来公司未能帮助唐雨薇选址并不能给唐雨薇的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唐雨薇以此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唐雨薇各项诉讼请求金额是否有据。考虑到本案唐雨薇至今未开店经营，且餐饮服务协议书已经到期，唐雨薇主张返还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可以得到支持。其中，餐饮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68800元费用包含了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一审法院考虑唐雨薇参加了培训课程及考核之情形，对于该笔费用酌情支持40000元；因未来公司确认未给唐雨薇提供物料及后期运营服务，未来公司应将向唐雨薇收取的2000元项目服务费和灯箱、柜体等物料款共计60594元退还唐雨薇，上述费用合计102594元。唐雨薇主张未来公司向其返还上述费用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雨薇退还费用102594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唐雨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唐雨薇负担642元，由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8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特许经营合同；2.一审认定退还特许经营费数额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合同明确约定，未来公司提供包括技术培训学习、店面装修设计、日常运营指导、后期运营指导等服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于法有据。未来公司上诉称涉案协议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但对合同性质的判断，不能仅依据合同名称记载，还应结合合同约定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综合判断。本案涉案合同名称虽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约定的内容均为未来公司授权唐雨薇使用“悟茶”标识开展经营业务，以及未来公司对其经营业务进行技术指导、培训，唐雨薇为此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合同约定符合特许经营活动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未来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未来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解除涉案合同不当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并未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未来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认定退还特许经营费数额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考虑到唐雨薇并未实际经营，且涉案协议已经到期，据此支持唐雨薇要求返还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至于退还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唐雨薇参加了培训课程以及未来公司未向唐雨薇提供物料及后期运营服务的事实，认定未来公司退还102594元，并无不当。未来公司上诉主张唐雨薇已经实际学习了未来公司的技术，未来公司也发生了人力物力成本，不应退还特许经营费。但是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唐雨薇参与培训及未来公司相应成本的因素，对退还特许经营费的数额进行了相应扣减，由于未来公司未提供物料和后期运营服务，其主张不退还特许经营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静涵审判员  黄彩丽审判员  蒋华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邓文婷书记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