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鑫源路南侧丰泽大街东侧。 负责人：穆利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一菲，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伟立，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超，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雷，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122号振头大厦11层。 负责人：侯立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南大街49号综合楼三楼。 负责人：李祥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达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街112号。 法定代表人：任永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伟立、李岩、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以下简称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河北正达保安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保安服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陆伟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伟立各项损失，明显错误。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岩驾驶冀Ａ×××××号车辆驶离事故现场，根据该车辆所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驾驶人的主观状态在所不问。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作出了提示，且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换言之，禁止车辆驾驶人在未立即报警情况下逃离现场乃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应有之义。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之免责条款无需特别说明，只作出提示即可。因此，免责事由成立，该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陆伟立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2、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驾驶人逃离现场的法律禁止性情况，且事故认定书也未记载该情况，驾驶人是为了营救而去接人，现实生活中若不区分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的缘由，只要驾车离开现场就认定为符合免赔条款，则与保险合同初衷相悖，也明显减轻了保险公司责任，因此此次事故上诉人不能免除赔偿责任。3、根据保险法17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说明提示等义务，该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尽到该义务，上诉人只是口头说明保险合同应存在保险档案中，该案中也未提供，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应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对被上诉人相应的赔偿责任。 李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中涉及到免除自身义务条款无效。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司交强险已履行完毕，没有其他意见。 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免责事由等事宜，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是其对自己权利的懈怠，其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的证据和事实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伟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岩、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正达保安服务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172003.65元、误工费39658元、护理费17395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3441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6526.5元、住宿费400元、交通费3000元，以及原告当庭追加医疗费665元，以上费用共计431549.35元（如有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2、判令被告渤海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5时10分许，被告李岩驾驶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古城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大屯村口东侧时，与沿古城路骑自行车行驶的原告陆伟立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复兴交警大队出具了邯公交认字［2017］第130404170907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被告李岩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陆伟立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双额叶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颅底骨折、头皮血肿、肋骨骨折、肺挫伤，住院期间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1月17日止，花费医疗费116140.01元；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3月14日，原告因双侧额部颅骨缺损、脑外伤术后及癫痫二次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4550.7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收取被告李岩垫付款9965.4元、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垫付款17000元、被告渤海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 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后经本院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冀医一院司鉴［2018］临鉴字第C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项九级，一项十级，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 另查明，被告李岩系正达保安服务公司劳务派遣到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派遣工。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岩驾驶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所派车辆，系履行职务。 再查明，案涉车辆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渤海财保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举证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岩未按规范安全驾驶车辆导致原告陆伟立受伤，其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李岩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且李岩系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派遣员工，故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冀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渤海财保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由被告渤海财保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陆伟立的精神损失费及其他费用，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再由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承担。被告平安财保栾城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辩解，本院综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使用状况，对此辩解予以采纳。 原告陆伟立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按照相应票据医疗费为172003.65元（包含被告李岩垫付款9965.4元、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垫付款17000元、被告渤海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2、误工费，参照河北省2017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68929元/年÷365天×210天=39657.78元；3、护理费，根据冀医一院司鉴［2018］临鉴字第C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并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原告的护理费为37349元/年÷365天×78天×2人+37349元/年÷365天×12天=17190.77元；4、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5、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78天=39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冀医一院司鉴［2018］临鉴字第C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为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本院酌定按22%系数计算伤残标准，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48元/年×20年×22%=134411.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证明其被扶养人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本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支持15000元，且原告申请由被告渤海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9、住宿费，根据原告鉴定地点及住宿票据，所花费的400元住宿费本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依据原告陆伟立提供交通费票据103张，本院酌情认定2500元；11、鉴定费，依据鉴定费票据，鉴定费为6526元。以上共计396089.4元，其中被告李岩垫付款9965.4元原告应予以返还，被告中石化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垫付款17000元应在赔偿原告时予以扣除，被告渤海财险石家庄支公司垫付款10000元亦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伟立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已扣除垫付款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伟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200000元；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伟立医疗费、鉴定费59089.4元（已扣除垫付款17000元）；四、原告陆伟立收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李岩垫付款9965.4元；五、驳回原告陆伟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3元，减半收取计3882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称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栾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审判员  高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贺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