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1979年5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贵州思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某，女，2003年6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于某母亲，身份信息如上。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登林，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一审第三人：金培忠，男，194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才，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金宇，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忠，系金宇父亲，身份情况如上。再审申请人赵某、于某因与被申请人彭登林，一审第三人金培忠、金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黔民申137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理霜、李欣、于某的法定代理人赵某，被申请人彭登林，第三人金培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才、金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于某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于双权对世居公司的收购在前，与彭登林的合作在后，于双权低买高卖的行为符合商业惯例，其行为不属于欺诈。彭登林是在知情和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合作协议，是在公平自愿原则的情况下达成的合同，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2、按照合作协议彭登林一共投入资金1571.16万元，于双权出资1756.5547万元，其已超额出资203.2547万元。3、彭登林的投资款系直接汇入贵州爽心园公司的账户，而非汇入于双权的个人账户。彭登林辩称，1、于双权与金培忠、金宇签订的《世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股份转让价为1770万元，而于双权虚报收购价为3170万元，构成欺诈。2、2014年2月16日于双权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答辩人投入资金1616.7万元，于双权投入资金1553.3万元。根据爽心园公司的银行流水记录，答辩人已经向于双权指定的爽心园公司账户投入资金1571.16万元，加上答辩人向于双权现金支付的40万元，答辩人一共合计投入1616.7万元。据支付收购世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的银行流水记录，于双权只向金培忠支付了1580万元，充分证明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公司投入资金。3、答辩人与于双权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先买后卖的商业原则。金培忠、金宇述称，愿配合法庭查清事实，其他权利另诉。彭登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变更彭登林与于双权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股权收购价款金额，由赵某、于某返还彭登林多投资的股权收购款668.46万元及利息（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某、于某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底，于双权邀请原告出资参与花溪一个养老项目的建设，并告知该项目由贵州世居民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居公司）开发，他以自己的贵州爽心园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爽心园公司）名义收购世居公司全部股权，从而全面接管该项目，相关事项已经和对方全部协商好。于双权还告诉原告，收购该项目虽然要花几千万元，但项目的前景非常好，如果原告有意投资，他就将爽心园公司的股权转51%给原告，让原告控股。当时原告手中正好有一些资金没有投向，稍作考虑后，就决定投入。于双权又提出，现在和他谈合作的人很多，但很多都没有实力，如果原告有诚意合作，必须先打几百万元到爽心园公司账上。在此情况下，原告本人或委托他人分几次向爽心园公司转入了500多万元。于双权见到了原告的“实力和诚意”后，于2014年2月16日正式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爽心园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让原告持有51%，于双权持有49%的公司股权；原告与于双权按持股比例向爽心园公司投入资金，原告投入资金1616.7万元，于双权投入资金1553.3万元；双方以爽心园公司为受让方收购世居公司100%的股份，收购价格3170万元；收购事项由于双权负责协调谈判完成，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后，于双权负责办理了爽心园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持有51%股权，于双权持有49%股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于双权以需要支付世居公司的转让款为由，一再催促原告投入资金。在此情况下，原告又以本人名义或委托他人陆续向爽心园公司账上转入了大量资金，到2015年6月8日止，原告共向爽心园公司转账1571.16万元，加上于双权以公司需要开支为由直接从原告手中拿去的现金40多万元，原告根据协议约定应当投入的1616.7万元已经全部投资到位。由于于双权与原告谈合作一事时，已与世居公司股东即本案第三人金培忠、金宇谈好了股权转让事宜，因此当于双权谈到收购世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3170万元时，原告深信不疑，且爽心园公司和收购世居公司的事情也一直是于双权自己在负责办理，公司的经营活动和财务支出，于双权也一直不让原告插手。2016年，于双权突然因病去世，原告只得挑起了两个公司的重任。在委托专业人员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3月得知，爽心园公司当初收购世居公司的真实价款仅为1770万元。原告这才明白，关于收购世居公司股权转让款3170万元的说法，一开始就是于双权编造的谎言用以欺骗原告。按照真实收购价和股权比例，原告只应支付投资款902.7万元，但在于双权欺骗下却多投入了714万元。原告与于双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明确约定收购世居公司股权资金为3170万元，但该条款系于双权采取欺骗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订，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变更，恢复事情的本来面目，并请求返还据此协议条款多要求原告投入的资金。鉴于于双权已经去世，其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已经消失，被告作为于双权的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原告多投资的收购世居公司股权价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爽心园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与第三人金培忠、金宇作为甲方、转让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金培忠、金宇分别将自己所持有的90%及10%的世居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爽心园公司，爽心园公司应向金培忠支付9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向金宇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同日，爽心园公司作为甲方与金培忠作为乙方、金宇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世居公司的90%的股权，丙方将其持有的世居公司的10%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该股权转让款以公司经审计评估的净资产折算的股权价格为准，并以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双方约定总价款1870万元，付款方式另行约定）等内容。2014年2月16日，彭登林作为甲方、于双权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1、作为爽心园公司股东的乙方已将所持有的公司44%的股权依法转让给甲方，甲方已向乙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2、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股东赵唯伊已将所持有的公司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已向赵唯伊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3、现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9万元，股东为甲乙双方，甲方持股比例为51%，乙方持股比例为49%。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共同合作投资发展壮大公司相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公司经营1、公司经营范围以公司登记及章程规定内容为准，未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任一方不能擅自变更或超出经营范围开展公司经营活动。2、经甲乙双方确认，公司注册资本仍为29万元，不作调整。3、公司由甲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由乙方管理公司公章。二、公司资金投入1、为扩大公司经营，甲乙双方拟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资金3170万元，其中甲方投入资金1616.7万元，乙方投入资金1553.3万元。该投入资金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根据双方股权比例予以适当增减。2、对于上述资金投入，甲乙双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两年内汇入公司账户。3、未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对于已投入的资金（包括注册资本金及其他投入资金），任一方不得抽回。三、公司收购计划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甲乙双方向公司所投入资金，以公司为受让方收购世居公司100%的股份，收购价格3170万元。2、本次收购事项已由乙方负责协调谈判完成，于2013年12月16日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乙方确认世居公司合法拥有贵阳市花溪区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其中耕地面积为59820平方米，非耕地面积为487245.23平方米）。3、仍由乙方为世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总经理。该协议书还就公司债权债务及对外担保，公司财产及股权转让、担保，盈亏分配，违约责任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从2013年12月17日至2015年6月8日，原告或亲自或委托他人向爽心园公司账户转入1571.16万元。2017年3月19日，第三人金培忠在一份《爽心园公司债权（债务）确认清单》上签字，该清单主要内容为爽心园公司受让我方（金培忠、金宇父子）持有的世居公司全部股权事宜，到目前为止，该公司实际向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575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295万元。另查明，于双权于2016年8月31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与配偶赵某生前共育子女一人，女儿于某。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彭登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25元由原告彭登林负担。彭登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关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据实变更原告与于双权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股权收购价款金额，由二被告返还原告多投资的股权收购款668.4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并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完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表明：上诉人与于双权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于双权以爽心园公司名义收购世居公司股权的事项已经完成，收购的真实价款为1770万元,上诉人并不知道。在此情况下于双权故意隐瞒真实收购价款，谎称收购价款为3170万元，诱骗上诉人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确认了虚假的收购价格，并按约定投入资金1616,7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571.16万元，直接支付给于双权现金45.54万元，因于双权死亡在本案中未主张现金部分的投入）。直到于双权死后，原告委托专业人员清理公司债权债务过程中，2017年3月19日通过第三人金培忠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清单，才知道于双权当初以爽心园公司名义收购世居公司股权的价款为1870万元，接着原告在清理爽心园公司残留资料中发现了公司与金培忠、金宇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确认当初收购世居公司股权的真实价格为1770万元，《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收购世居公司股权需要3170万元纯属子虚乌有，这才引发了本案诉讼。由此不难看出，到于双权死亡之前，共向本案第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75万元，实际上全部为上诉人投入资金，按照《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于双权应投入1553.3万元资金，则一分钱也没有投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67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因于双权的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及《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据实变更，并请求于双权的继承人（本案被上诉人）返还多投入的资金。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进行了全面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于双权于2013年12月9日代表爽心园公司与金培忠、金宇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性协议》中约定了收购世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870万元，后金培忠于2014年4月8日在协议中注明“同意下浮壹佰万元整”，并签名、注明日期，二审中，金培忠与赵某均认可收购世居公司最后的价格是1770万元。2014年2月16日，彭登林作为甲方与于双权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第1项约定“为扩大公司经营，甲乙双方拟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资金3170万元，其中甲方投入资金1616.7万元，乙方投入资金1553.3万元。该投入资金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可根据双方股权比例予以适当增减。”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继续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甲乙双方向公司所投入资金，以公司为受让方收购贵州世居民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居公司”）100%的股份，收购价格3170万元。”从上述《股权转让框架性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时间节点来看，《股权转让框架性协议》签订在前，《合作协议书》签订在后，于双权在与彭登林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明知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款为1870万元，但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又明确约定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格是3170万元，故于双权确实存在隐瞒真实收购价格的故意，且实际上彭登林已向爽心园公司账户转账1571.16万元，现已支付给金培忠收购世居公司的款项为1575万元，根据彭登林与于双权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彭登林持有爽心园公司51%的股权，而于双权持有爽心园公司49%的股权，又于双权是以爽心园公司的名义收购世居公司，那么相应地，彭登林享有世居公司51%的权益，其仅需支付收购世居公司价款的51%，即902.7万元（1770万元×51%），而于双权在与彭登林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故意隐瞒真实的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格，使彭登林陷入错误的认识，并实际向爽心园公司投入资金1571.16万元，多投入资金668.46万元，故于双权确实存在欺诈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彭登林主张变更涉案《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收购世居公司股权价款金额为1770万元应予以支持，且彭登林多投入的668.46万元亦应予以退回。关于668.46万元应由谁予以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彭登林是将1571.16万元打入爽心园公司的账户，现实际支付给金培忠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款为1575万元，该金额与彭登林打入爽心园公司的款项基本吻合，且赵某认可在于双权去世之前，彭登林并未参与爽心园公司与世居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于双权支付了相应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款867.3万元（1770万元×49%）的情况下，应认定支付给金培忠收购世居公司的价款就是彭登林支付的，而于双权又享有了世居公司49%的权益，对于其享受的该部分权益是因为彭登林代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于双权在未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享受了世居公司49%的权益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现彭登林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多投入的资金668.46万元应予以支持。因于双权已于2016年8月31日死亡，其继承人为赵某、于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被上诉人赵某、于某应在其继承于双权遗产的范围内退还彭登林668.46万元。又因彭登林在与于双权签订《合作协议书》及投入资金的过程中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于彭登林主张的利息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彭登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彭登林与于双权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甲乙双方向公司所投入资金，以公司为受让方收购贵州世居民族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居公司”）100%的股份，收购价格1770万元（大写：壹仟柒佰柒拾万元）。”；三、赵某、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于双权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彭登林668.46万元。四、驳回彭登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2元，共计123904元，由赵某、于某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1、赵某、于某提交第一组证据：2013年12月19日，爽心园公司与金培忠、金宇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目的：收购款实际是3170万元，彭登林投资的款项是对爽心园公司的投资款，不得抽回。彭登林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但双方在同样的时间签订了一份1870万元的框架协议。该份证据应该是造假。金培忠、金宇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但，该份证据与在案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及金培忠的陈述相矛盾，其证明力小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及金培忠的陈述，本院根据证明力大的证据认定相应事实。2、赵某、于某提交第二组证据：2015年3月28日，于双权与彭登林签订的一份《公司资产、债权确认书》，证明目的：彭登林投资款是对爽心园公司的投资，而非所谓的股权收购款。彭登林是虚假诉讼，应予驳回。彭登林认为具体的投资款项已银行流水为准。金培忠、金宇认为该组与第三人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3、赵某、于某提交第三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目的：彭登林一、二审所称不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被于双权欺诈不属实。彭登林对证据三性无异议。金培忠、金宇认为第三人不知情，放弃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4、赵某、于某提交第三组证据：21笔记账凭证、转账记录。证明目的：爽心园公司向原世居公司股东金培忠、金宇支付了转让款3170万元，于双权不存在欺诈。彭登林认为该账本系伪造、不合法，不真实。理由：不符合公司会计规范要求，没有相应的签字和盖章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会计账本必须经过相关的审核及盖章才有效，该份证据未经过相应的程序，是对方造假的。金培忠、金宇认为没有收到3000多万，具体金额应以本人的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信息为准。该组证据肯定有不部分不真实。本院认为，该组材料反映的是案涉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与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进而需否变更合同内容无关联性，不予采信。5、彭登林提交转账明细表一份。证明目的：金培忠确认仅收到于双权或爽心园公司支付的收购款1575万元。彭登林向爽心园公司支付投资款1571.16万元，直接给付于双权现金45.54万元。赵某、于某认为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投资款不是股权转让款，彭登林没有权利主张变更协议或要求退回爽心园公司对金培忠、金宇的股权转让款。真实性无异议。金培忠、金宇认为具体收到的款项以核实后的实际款项为准。本院认为，彭登林提供的该组材料系来源于赵某、于某提交的前述21笔“记账凭证”，如前所述，该21笔“记账凭证”是合同履行情况，与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之间无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故对彭登林提供的该组材料亦不予采信。6、金培忠、金宇提交了卡号为：62×××34的银行转账流水一份。证明目的：该账户仅收到股权转让款1095万元。赵某、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完整，还有一部分转让款是打给金宇及倪国雄、许光泽等人的。彭登林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爽心园公司与金培忠、金宇父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于双权与彭登林签订合同是否存在欺诈之间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7、赵某、于某补充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表两张、死亡医学证明书一张。证明目的：于双权父母已于1980年左右去世，于双权于2016年8月31日去世。彭登林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金培忠、金宇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予采信。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8日，彭登林作为甲方、于双权作为乙方签订《公司资产、权责确认协议书》载明：······2、固定资产：（1）集体土地使用权：位于贵阳市花溪区存土地编号为花溪集用（2010）第非ｓ-008号至花溪集用（2010）第非ｓ-017号的共计10块土地，合计非耕地面积333344.16平方米。（2）：林地使用权：位于贵阳市花溪区林证字（2009）第5201111000067-1／1号林地，合计林地面积320.58亩。注：上述（1）、（2）项土地根据贵州天创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提交评估报告确认，该土地征用费参考价值为5098.18万元。……三、其他事项：2、爽心园公司收购世居公司100%股权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3170万（大写：叁仟壹佰柒拾万元整）已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实际投入，由爽心园公司全额向原世居公司股东金培忠、金宇。贵州爽心园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召开股东大会，决议：一、修改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条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于双权、彭登林共同出资设立“贵州爽心园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特制定本章程。二、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一条修改为：于双权出资14.21万元，出资比例49%，彭登林出资金额14.79万元，出资比例51%。2014年3月21日，贵州爽心园旅游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公司股东由：”赵唯伊、于双权”。变更为：“于双权、彭登林”。……三、同意免去于双权同志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及时选举彭登林同志出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并聘为公司经理。……等内容。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彭登林与于双权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应否变更？2、赵某、于某应否向彭登林返还股权收购款668.4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一）关于彭登林与于双权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应否变更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应否变更合同内容，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一方当事人存在欺诈行为，二是对方因受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本案中，于双权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彭登林订立合同也并没有违背其真实意思。第一，于双权于2013年12月9日以爽心园公司名义与金培忠、金宇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对世居公司的收购；2014年2月16日，彭登林与于双权签订《合作协议书》。因此，从时间上看，于双权以爽心园公司名义收购世居公司股权在先，与彭登林签订合作协议在后，其行为符合“低买高卖”的商业规则。第二，作为大额投资的商业行为，彭登林愿意以多少价格与于双权合作签订案涉合同，是基于其对世居公司拥有的土地的价值的理性商业判断，即土地是否价值3170万元，而非简单地基于于双权的陈述。而事实上，在彭登林签订案涉合同两个月后即2014年4月，案涉土地经评估价值5098.18万元，远超过3170万元，于双权对股权转让款的陈述并未超出其应当具有的价值。因此，彭登林对土地价值的认识和判断，并未因于双权的陈述而发生认识错误。综上，于双权虽对收购价格有所隐瞒，但其陈述并未使彭登林对土地价值的判断陷于错误的认识，也并未因此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并且，土地的实际价值也远超过于双权陈述的价值，因此，于双权在与彭登林合作一事上并未构成欺诈，于双权所提“受欺诈签订合同，应予以变更合同内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彭登林以受欺诈为由要求变更《合作协议》的第三条，是基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但据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规定，受欺诈方只有撤销权并无变更权。民法总则与合同法“总则”之间并非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而是新法与旧法的关系。当合同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与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根据新法的规定，本案中彭登林诉请变更协议于法无据。综上，本案彭登林诉请要求变更《合作协议》于法无据，二审判决变更《合作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赵某、于某应否向彭登林返还股权收购款668.46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于双权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彭登林也未因此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彭登林诉请变更合同内容并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次，根据彭登林与于双权签订的合同关于“公司注册资本金为29万元，股东为甲乙双方，甲方持股比例为51%，乙方持股比例为49%”、“为扩大公司经营，甲乙双方拟按股权比例向公司投入资金3170万元，其中甲方投入资金1616.7万元，乙方投入资金1553.3万元”的约定，以及2014年3月爽心园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一条修改为：于双权出资14.21万元，出资比例49%，彭登林出资金额14.79万元，出资比例51%”的内容，彭登林受让爽心园公司51%股权的对价为14.79万元，其所投入的1553.3元并非支付给于双权的股权价格，而是根据约定，为扩大公司经营规模而投入到爽心园公司，爽心园公司利用该笔款项购买了世居公司股权，从而成为世居公司股东。因此，该笔款项及其替代物“世居公司股权”至今仍属于爽心园公司资产，并非于双权个人财产，于双权个人也并未取得该笔款项。现彭登林诉请要求于双权的继承人赵某、于某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于双权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彭登林也并未因于双权的陈述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彭登林所支付的款项形成为爽心园公司资产，于双权或其继承人赵某、于某并未取得该笔款项。再审申请人赵某、于某所提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701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0103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2元，共计123904元，由彭登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王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杨俊文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