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责人：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内蒙古伊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1，现住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原审被告：李某2，个体工商户，现住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艾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李某1、李某2、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103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1在实习期驾驶车辆，人民保险公司不予赔偿；2、杨某已达退休年龄，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且一审误工期认定错误，司法鉴定的误工期为180天，一审计算误工期为364天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杨某答辩称，不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首先，即使李某1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也有陪同人员陪同驾驶，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其次，关于误工费，一审计算正确，杨某为农民，所以跟退休年龄无关，误工期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64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某1、李某2、伟华运输公司支付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药费75937.71元、残疾赔偿金57072元（35670元X16年X10%）、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41069.2元（41182÷365天X364天）、护理费6518.47元（39654元÷365天X60天）、交通费1521.4元、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X60天）、住宿费900元、鉴定费2970元、农用四轮车损失费3000元等共计198188.78元；2、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李某1、李某2、伟华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12时40分许，李某1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天骏德锦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10国道伊旗段由北向南行驶至194公里加130米与松道沟村乡村油路交叉路口处，超越前方同向左转弯由杨某驾驶的未登记时风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时两车相撞，造成杨某受伤，水泥防护桩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于2018年7月6日作出鄂公交（伊）认字[2018]第2018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1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杨某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李某1过错较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过错较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于2018年4里17日至2018年6月8日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出医疗费71568.06元（包括住院费70594.58元、门诊费973.48元）。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于2018年6月8日向杨某出具诊断书1份，诊断书载明：“一、诊断：1.颅内损伤;2.颅底骨骨折；3.脑脊液耳漏；4.创伤性硬膜下血肿；5.多发性大脑挫裂伤；6.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7.颅内积气（气颅症）；8.面部软组.织挫伤；9.高血压；10.癫痫；11.颅内损伤后遗症。二、诊疗意见：1、继续目前口服药物治疗；2.门诊定期复查，不适神经外科随诊。杨某于2019年4月17日经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杨某于2018年12月21日经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李某1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天骏德锦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伟华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某2。伟华运输公司与李某2系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车款未付清。李某1系李某2雇佣的司机。×××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天骏德锦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5万元）。杨某出生于1955年12月28日。李某2向杨某垫付费用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某驾驶的车辆与李某1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杨某受伤，因李某1驾驶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杨某的损失，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李某1驾驶涉案车辆时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人民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中有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李某1系李某2雇佣的司机，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某2应对李某1给被侵权人杨某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李某2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李某1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对李某2应赔偿杨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伟华运输公司作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道路运输企业，对其经营过程中的车辆运输安全具有更强的掌控能力，因而也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涉案车辆×××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天骏德锦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权及营运手续均登记在伟华运输公司名下，虽然伟华运输公司将该车协议转让给李某2，但在李某2未付清车款、未办理所有权及营运手续过户登记的情况下，即将车辆交付李某2,由李某2从事道路运输业务，这实际上是将其拥有的营运资质出让给李某2使用，出让营运资质是挂靠经营的特征，故伟华运输公司与李占强之间具备挂靠经营的实质要件，构成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伟华运输公司对李某2应赔偿杨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请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人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某请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元。杨某请求赔偿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某请求赔偿车辆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某的医疗费以其提供的票据确认为71568.06元。杨某的残疾赔偿金，因其被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确定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10%,故其残疾赔偿金按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10%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57072元（35670元X16年X10%）。杨某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证明，其护理费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鉴定机构鉴定护理期计算为6518.4元（60天X108.64元）。杨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结合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5200元（52天X100元），因杨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杨某的营养费以鉴定机构鉴定营养期结合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6000元（60天X100元）。杨某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杨某的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农、牧业标准结合其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时间计算为41070.12元（364天X112.83元），杨某主张的41069.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杨某的鉴定费按其提供的票据确定为2970元。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9397.66元，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8629.6元，剩余70768.06元的70%即49537.64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人民保险公司共计赔偿杨某168167.24元（包括李某2垫付的57000元）。因李某2应赔偿杨某的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李某2、李某1、伟华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68167.24元（包括李某2垫付的费用57000元，该垫付费用由人民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李某2）；二、李某1、李某2、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杨某负担32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1812元（该款已由杨某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杨某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以李某1在实习期内驾驶用于营运的半挂牵引车为由，请求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经审查，人民保险公司对李某1系增驾期间的实习期无异，关于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人民保险公司援引上述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认为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对“实习期”的扩大解释，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本案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因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且两种解释均为通常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人寿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李某1在增驾后的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其在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免责范围，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首先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其次人民保险公司就该条款是否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在其保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支持杨某误工期为364天是否恰当，经审查，杨某为农民，长期在家务农，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杨某达法定退休年龄认为不应当支持其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杨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其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应按杨某自行委托鉴定的误工期180日计算其误工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某于2018年4月17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致头部受伤，其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颅底骨骨折、脑脊液耳漏、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癫痫、颅内损伤后遗症等，出院情况为“胡言乱语，答非所问，自诉偶尔头痛、头晕”，杨某于2018年12月17日自行委托鄂尔多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做“三期”鉴定检查时，仍“查体欠合作，回答不切题，行动略迟钝”，此时已距交通事故发生之日经过240余天，本院认为以杨某2018年12月17日查体时的表现看尚不具备自行劳作的能力，故对鄂尔多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180天误工期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一审计算杨某误工期为364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