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洋金，男，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英锐，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四组，公民身份号码：440************018。上诉人陈洋金与上诉人莫英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洋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莫英锐立即向陈洋金支付树苗款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莫英锐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莫英锐向陈洋金支付所欠树苗款40000元错误。莫英锐尚欠陈洋金树苗款50000元的事实，有陈洋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光盘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予以佐证，足以证实莫英锐需向陈洋金支付的树苗款为50000元。陈洋金虽在庭审调解阶段作出让步，同意减免10000元树苗款，但该调解意见未能得到莫英锐的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陈洋金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减免10000元树苗款的让步不得作为判决的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洋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莫英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洋金承担违约责任，由陈洋金更换、退货或者按市场价格减少价款，支付9500元树苗款；3、由陈洋金赔偿违约造成莫英锐损失10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洋金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第一，莫英锐与陈洋金口头约定购买陈洋金一大批树苗，并对树苗规格、价格、数量等作了初步的约定，且支付了订金10000元，陈洋金在2019年2月26日送来第一批树苗，陈洋金明确树苗全部符合规格。莫英锐相信陈洋金便没有验收树苗规格，写下收货收条，后莫英锐叫人将树苗种植，人工是莫英锐支付的。为了明确各种树苗规格等，双方在2019年3月5日补签订简单合同“收货单”，双方均签名确认，是对包括第一批次树苗在内予以约定的买卖合同，该“收货单”只约定了树苗的规格、数量，因此，该“收货单”实际是双方从第一批树苗开始的整个买卖关系的合同，并不是另一个买卖关系的合同。第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洋金提供的树苗符合约定的质量规格，属事实不清。本案双方应按照“补货单”的约定履行，但陈洋金提供的树苗不符合约定的规格，莫英锐已马上打电话给陈洋金，告知其退回不符合规格的树苗，更换回符合规格的树苗，但陈洋金一直不予以退货，也不更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的规定，莫英锐已通知陈洋金且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树苗不符合约定的规格，现场种植的树苗经过几个月的生长，至今仍未达到约定的规格要求，莫英锐提供了现场树苗的照片，也要求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树苗规格，一审法院未到现场勘验便认可陈洋金提供的树苗符合质量要求，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第三，陈洋金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陈洋金提供的树苗规格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莫英锐要求将陈洋金提供的不合规格的3000棵树苗全部退回，并赔偿因种植树苗造成的人工工资和至今五个月的人工管理、肥料等损失共5万元。第四，由于陈洋金提供不符合规格的树苗，未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应赔偿莫英锐的可预期损失。由于陈洋金提供的树苗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莫英锐对树苗预期生长出售的时间无法得到落实，陈洋金应当预见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规格履行，树苗的生长周期到出售的时间必然延长，达不到莫英锐可预期出售的时间，树苗一旦错过时间出售，则造成管理成本增加、占用土地时间延长、出售时间延长、价格也变为不确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陈洋金应当赔偿莫英锐在履行合同后可预期的损失6万元。第五，陈洋金应当按照树苗的市场价格减少价款。由于陈洋金提供的树苗规格小于合同约定的规格，而莫英锐又按照合同规格以市场定价给付树苗款，对莫英锐显失公平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树苗已种植，如果将树苗退回陈洋金，也会造成陈洋金的损失，故莫英锐允许陈洋金就已经种植的树苗价格，按照树苗规格的市场价格结算树苗款，陈洋金提供的不合规格的红叶紫薇树苗2公分以下的市场价格是9.5元，共1500棵，价款是14250元，不合规格的1公分以下的市场价格是3.5元，共1500棵，价款是5250元，树苗总价款是19500元，扣除已支付的订金10000元，仅需支付9500元树苗款。另外，请二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树苗规格，以查明陈洋金提供的树苗规格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规格。上诉人陈洋金对上诉人莫英锐的上诉答辩称：陈洋金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陈洋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莫英锐亲自手写的收条可证，收条已明确写明“已收到约定规格的树苗”的内容，也载明了树苗的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品种，莫英锐在庭审中确认收到陈洋金交付的树苗，并在2019年3月8日向陈洋金支付栽种树苗的人工费840元。在此期间，莫英锐从未向陈洋金提出质量异议，直至起诉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明显是为了迟延支付树苗款，莫英锐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莫英锐的请求。上诉人莫英锐对上诉人陈洋金的上诉答辩称：莫英锐是在不知树苗规格的情况下签收的收条，请法院实地查勘树苗规格，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双方未约定违约金，即使按民间借贷利率计算利息也不应超过30%，莫英锐多次要求陈洋金协商解决，但其不予协商，恳请第三方花卉协会或法院到现场实地查勘，依法作出判决。陈洋金提供的花卉规格不过关，其存在合同欺诈的行为。上诉人陈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英锐立即向陈洋金支付树苗款50000元，并自2019年2月27日期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违约金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莫英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洋金、莫英锐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双方协商后口头确认进行树苗交易,双方约定树苗的价格计算方式为直径3公分的红叶紫薇每棵30元，直径1.5公分的红火箭紫薇每棵10元。莫英锐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陈洋金10000元作为订金,陈洋金收到订金后，于2019年2月26日，遂将树苗送到莫英锐指定的地方，并在莫英锐的指导下雇请人种植。同时莫英锐向陈洋金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收到红叶紫薇（规格3公分）1500株×30元=45000元；红火箭紫薇（规格1.5公分）1500株×10元=15000元，两项合计60000元；此据为证，经手人：莫英锐。莫英锐确认实际共收到陈洋金送来的树苗3500株，其中500株是陈洋金承诺送给莫英锐的，陈洋金也确认是由于莫英锐称部分树苗不合规格，因此赠送了500株树苗给莫英锐。2019年3月5日，双方再次签下《收货单》，该《收货单》上载明，3公分的是800株，1.5-2公分的是1200株，1.5公分以下的是1500株，甲方签名是陈洋金，乙方签名是莫英锐；但该份《收货单》没有注明树苗总价款的变更；庭审中陈洋金称该份《收货单》没有实际履行，因莫英锐称规格不符遂将树苗拉回，故《收货单》至今仍在莫英锐处收执。2019年3月8日，莫英锐向陈洋金支付陈洋金代为种植树苗的其个人人工费840元。后莫英锐一直未支付树苗款，陈洋金遂于2019年5月14日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莫英锐支付剩余的树苗款50000元并从2019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庭审中，陈洋金也承认有些树苗的规格没有符合要求，但其已多送500株给莫英锐作为补偿，莫英锐也同意，有庭上调解中，陈洋金以为了解决纠纷，同意再减10000元的树苗款，但莫英锐以陈洋金的树苗不符合规格为由，只同意再付20000元树苗款。另查明，2019年6月3日，莫英锐曾到英德市****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处，针对陈洋金售卖的红火紫薇花数量、规格不合格，造成农场直接及间接损失20万元一事要求调处，因陈洋金认为该纠纷已起诉到法院为由拒绝参加调解，英德市****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民事调解终结书》，依法终结该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陈洋金、莫英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莫英锐确认已收到陈洋金送来的树苗3500株，且有莫英锐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确认陈洋金、莫英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陈洋金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将树苗送到莫英锐指定地方，并且在莫英锐的指导下已经种植了全部树苗，莫英锐验收树苗后，在《收条》上签名确认，树苗的款项总价款是60000元，至今莫英锐仍只支付了订金10000元，其余50000元树苗款分文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规定，莫英锐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对于陈洋金请求莫英锐支付剩余树苗款以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莫英锐提出陈洋金提供的树苗规格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并提供照片一组予以佐证，但该照片上的树苗无法证实是陈洋金所提供的，且陈洋金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也不予以确认，另，莫英锐在收货后也出具了《收条》给陈洋金收执，并支付了陈洋金雇请人种植树苗的人工费，事后莫英锐才抗辩树苗的规格不符合约定，造成其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并要求陈洋金作出赔偿，莫英锐此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树苗的大小不可能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存在一定偏差也符合树苗的交易习惯，且莫英锐也当场验收予以确认，庭审中陈洋金为解决纠纷也自愿同意将树苗总价款减少10000元，即莫英锐仍应支付所欠树苗款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限莫英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陈洋金树苗款40000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25元，由莫英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法官在二审庭审时询问陈洋金年利率6%的违约金是什么标准，陈洋金答是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予以计算。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陈洋金、莫英锐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莫英锐应向陈洋金支付多少树苗款的问题；二、关于莫英锐的损失问题。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莫英锐向陈洋金出具《收条》，已载明“收到红叶紫薇（规格3公分）1500株×30元=45000元；红火箭紫薇（规格1.5公分）1500株×10元=15000元，两项合计60000元”的内容，表明了交付货物的品种、规格、单价及总价等内容，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莫英锐只向陈洋金支付了订金10000元，而莫英锐持有的《收货单》原件无批注总价款的减少或变更的内容，也无注明因树苗质量或规格问题进行抵扣的内容，故莫英锐应向陈洋金支付剩余的树苗款，对莫英锐抗辩要求减少树苗价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陈洋金在调解过程中承诺的调解方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有“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内容，陈洋金主张参照该司法解释并以此标准计付货款的利息（违约金）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照准。因双方均无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一审法院按陈洋金主张权利即2019年5月14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货款利息（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扣减树苗总价款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洋金对此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莫英锐应向陈洋金支付剩余树苗款50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莫英锐认为陈洋金提供的树苗存在规格不符合约定及其他质量问题，二审上诉要求陈洋金赔偿损失10万元的问题。因莫英锐在一审时对此些问题并无提出反诉，且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阶段也不能达成调解意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有关“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内容，故莫英锐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本案在二审阶段不宜一并解决。综上，上诉人莫英锐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洋金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莫英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为：限莫英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洋金支付树苗款50000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陈洋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均由莫英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忠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