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市区嘉年华餐饮文化娱乐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登封市市区爱民路中段（鸡鸣街居委会）。经营者：赵仕冰，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登封市市区嘉年华餐饮文化娱乐中心（以下简称嘉年华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年华娱乐中心的经营者赵仕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年华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也未证明其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即便签订的有合同但是并未明确其有权参与诉讼，每次诉讼均需要著作权人单独授权，音集协诉状中的公章与滚石授权书中的公章不一致，不能证明其有滚石的授权，因此音集协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中的ktv只是点播系统的购买者，并非点播系统录入歌曲的操作者，嘉年华娱乐中心在购买点播系统时歌曲就已经存在，并且也已经支付了费用，ktv并非真正侵权人。3.音集协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都是复印件，没有原件。提交的公证书选择的与音集协无关的新郑公证处进行公证，不符合规定，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证开始时未对录像使用的储存卡进行格式化；未对进入嘉年华娱乐中心的过程和开始的所有过程进行录像，不能证明其所提供的点歌系统中的曲目就是嘉年华娱乐中心场所内的曲目。公证证据中录制的音乐音像作品不完整，不能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比对，无法认定侵权事实。4.一审法院判决嘉年华娱乐中心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超出了合理范围以及嘉年华娱乐中心的经济承受能力。音集协辩称，关于音集协的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法律诉讼等，其与歌曲的权利人签订合同，依法拥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出租权以及对卡拉ok实行管理的权利，主体适格。关于公证机构跨区域公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对公证机关跨区域制作出的公证书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关跨区域执业或将受到行政处罚事项的处理，但所做出的公证书并不必然无效。嘉年华娱乐中心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公证书，涉案的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关于损失数额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金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该项规定，现已经考虑到嘉年华娱乐中心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具体使用方法和侵权情节，以及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因素，应当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嘉年华娱乐中心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1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嘉年华娱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686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嘉年华娱乐中心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年华娱乐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滚石公司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对滚石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滚石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滚石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滚石公司的依据等。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和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内有光碟20张，歌曲清单1本，共收录367首音乐电视作品，选辑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8年6月4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张豪到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6月13日晚上，该处公证员林某该处工作人员赵鹏，随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张豪来到登封市爱民路东段部队医院东150米路南，在门头上有“嘉年华KTV”字样的场所内，张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A110号包房。在该包房内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对张豪自带的用于摄像的手机及内储卡进行检查，该手机及新启使用的内储卡均无任何存储内容。在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张豪对所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全程录像。该处工作人员赵鹏在相关的歌曲清单上做比对记录，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整理了《歌曲清单》一份。录制结束后，手机中的内储卡现场交由该处工作人员赵鹏保管。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照片依据现场制作，与实际情况相符。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8）豫郑新证内经字第52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比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记录的《爱拼才会赢》等281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中相应作品在表演者、画面内容、音源方面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嘉年华娱乐中心成立于2015年8月3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包房、餐饮服务等。以上事实，有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公证书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有义务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以保证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及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嘉年华娱乐中心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仅是对法律及司法机关的藐视，还反映出其漠视他人知识产权及自身诉讼权利的主观心态，增加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难度和公正裁判的司法成本。嘉年华娱乐中心缺席,未对音集协的诉求及事实提出抗辩意见和异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缺席依法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完全由嘉年华娱乐中心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外包装上版权声明内容显示滚石公司为著作权人，涉案的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根据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行使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嘉年华娱乐中心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嘉年华KTV”放映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28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音集协就该281首音乐电视作品请求嘉年华娱乐中心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嘉年华娱乐中心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到嘉年华娱乐中心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4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嘉年华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爱拼才会赢》等281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侵权歌曲清单附后）；二、嘉年华娱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40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嘉年华娱乐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嘉年华娱乐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及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2.嘉年华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嘉年华娱乐中心认为涉案音像制品不是合法出版物,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在嘉年华娱乐中心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权利作品光盘外包装盒、光碟上标注的出版社及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等信息,可以认定涉案权利作品光盘系合法出版物。根据上述合法出版物记载,滚石公司系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可以确认音集协经授权取得对涉案权利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记载,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和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因此,在嘉年华娱乐中心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嘉年华娱乐中心还对音集协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掌握的音集协的公章信息不一致,但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综上,音集协是本案适格主体。嘉年华娱乐中心关于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上述法律和部门规章规定了公证机构应当在其执业区域内进行公证业务，但是对于跨区域执业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应属行政程序处理的问题，所作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导致必然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于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嘉年华娱乐中心关于涉案公证书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年华娱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涉案的《爱拼才会赢》等281首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DVD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音像制品出版物中，其著作权人是滚石公司。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5年1月28日和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广播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损失等民事责任。嘉年华娱乐中心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81首音乐电视作品，对音集协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嘉年华娱乐中心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嘉年华娱乐中心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4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嘉年华娱乐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登封市市区嘉年华餐饮文化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