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路。 法定代表人：赵洪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柏城镇三真大道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JinwangZhang（张金望），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山东舜天（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乐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洪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赵伟，被上诉人科乐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现代公司不欠付科乐收公司任何款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乐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证据不足。科乐收公司提供的对账表中的2479245元、1828215元、651030元性质并非最终对账结算数额。对账表中显示的2479245元、1828215元、651030元数据系科乐收公司2017年11月20日单方的财务记账导出的账面记载数额，该单方记载并非双方对账性质，而该对账表双方最终确定的对账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该日期晚于2017年11月20日科乐收公司单方的财务记账导出的账面记载日期，并且2017年11月24日对账内容中有余款总额及还款期限的约定，该约定符合债权债务结算性质，并且欠款总额及还款期限的约定内容双方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因此截止2017年11月24日现代公司欠科乐收公司共计款项481705元，截止科乐收公司起诉日，该欠款现代公司已偿还完毕，现已不欠科乐收公司任何款项。 科乐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科乐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现代公司向科乐收公司支付货款2479244.93元及违约金112805元（违约金暂由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4月1日，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仍以2479244.9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向科乐收公司支付违约金）。2.判令现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乐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应收账款对账表一份。主张经科乐收公司与现代公司对账，截止至2017年11月20日，现代公司尚欠科乐收公司货款共计2479244.93元。现代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对科乐收公司提交的证据应收账款对账表有异议，双方经过多次对账，最终按照手写的481705元的对账单为准。2、两份应收账款对账表。对账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4日，对账确定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该两份证据经双方对账确认现代公司尚欠科乐收公司的货款总额2479245元。期间现代公司单方面针对该欠款中的非补贴欠款（回收计划）总额为967215元向科乐收公司提出还款计划，但科乐收公司对于现代公司针对非补贴欠款的还款计划并没有认可，并且该还款计划是由现代公司自己书写，科乐收公司当时并不知情。对于其他的欠款现代公司是予以认可的，现代公司在该份对账单中已经对欠款部分没有异议的欠款总数额为1828215元，并经现代公司盖章及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现代公司对科乐收公司提交的证据两份应收账款对账表，现代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从来没有认可过2479245元或1828215元或650000元，原因为在证据中的上半部分为武城县现代农业有限公司，而现代公司名称为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现代公司以手写的方式记载余款为481705元，这是现代公司认可的。科乐收公司带走该份481705元的对账单并于起诉时提交给法庭，说明科乐收公司认可接受了现代公司的这一主张，也说明双方对481705元的欠款是共同确认的。因此应当认定截止到2017年11月24日现代公司的欠款总额为481705元。综上有手写内容的对账单，手写部分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代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主张双方对账金额为481705元。现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的交易记录。2018年3月31日现代公司向科乐收公司汇丰银行账户62×××03付款10万元。2、2015年武城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2015武商初482号，案外人张子军承诺书一份，科乐收公司业务员李新胜就减少农机款2万向科乐收公司提交的请示。证明科乐收公司同意承担2万元，也就是在现代公司应当付款的货款中予以扣减2万元。3、2017年5月5日现代公司起诉侯金峰交纳48000元的农机款，侯金峰组织上访，农业局有关人员调解，现代公司同意承担农户的损失38万元（包括48000元）。该38万元应当由科乐收公司承担。除了免除了农户的48000元外剩余332000元现代公司未支付。4、补贴款的政策问题，该证据来源也是李新胜的邮箱发送至现代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箱。证明现代公司补贴款的支付是得到补贴款后才能将补贴款给付科乐收公司。但是现代公司截止到今天也没有得到补贴款861000元，因此付款的条件不成立。针对现代公司提供的证据，科乐收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科乐收公司对现代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已经收到10万元货款。对证据2裁定书，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对证明的内容因系一份撤诉裁定书并没有体现出现代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且与科乐收公司没有关联性，因此科乐收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科乐收公司均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是由现代公司单方制作并且上面针对现代公司所陈述的所谓48000元是一种借款的事实，而非现代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对证据4补贴款的政策问题。（1）因为该证据科乐收公司没有盖章，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回去落实，对于证据的内容第三大条第六条明确指明：若2015年国家农机补贴额变化时，科乐收金亿公司和经销商各承担补贴额变化部分的50%，因用户原因没有争取到国家农机补贴时，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经销商全部承担。由此可见，如果经销商未收回相应的补贴其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2）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严格的适用时限2014年6月20至10月30日。（3）该份材料中并没有现代公司所陈述的所谓的先有农户补贴款，农户收到补贴款后支付给经销商，然后经销商再支付给科乐收公司的相关条款。（4）该份证据并不是科乐收公司官方所出示，也不是双方共同达成的共识，因此该份证据科乐收公司不予认可。通过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科乐收公司与现代公司存在多年的农业机械买卖业务，现代公司向科乐收公司购买并销售农业机械。2017年11月24日，科乐收公司与现代公司双方对账，截止至2017年11月20日，现代公司尚欠科乐收公司货款共计2479244.93元，现代公司账面记载的应收账款为1828214.93元，账面差额651030元。2018年3月31日，现代公司向科乐收公司付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科乐收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的对账单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科乐收公司依约履行了其供货责任，但现代公司未按合同支付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各证据和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法院认定现代公司欠科乐收公司的货款总额为1828214.93元-651030元-100000元=1077184.93元。现代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支付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77184.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34元，减半收取13317元，由科乐收公司负担6070元，由现代公司负担72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代公司提交：1.公证书一份，证明科乐收公司销售员李新胜将销售价格政策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现代公司，根据该销售价格政策，补贴款到位后，现代公司才有义务将国家补贴款交付给科乐收公司，现在补贴款并未到位，科乐收公司主张该费用不成立。2.录音录像一份，证明2019年11月15日科乐收公司的员工李新胜及刘桂林到现代公司出商谈业务，认可截止2017年11月24日，现代公司共欠科乐收公司481705元，该数额系双方最终对账，此后欠款还清，现代公司不欠科乐收公司任何款项。科乐收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公司确有叫李新胜的员工，但正在办理离职手续，公司未要求任一职工以公司名义向第三方发送邮件确认任何事项，业务往来均需要以书面形式确认并需要加盖科乐收公司公章，否则科乐收公司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视频中确有李新胜，但科乐收公司并未指派其去现代公司处办理任何事宜，录音录像中的谈话并不能代表科乐收公司的意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通过证据1即公证书可以认定科乐收公司的销售人员向现代公司发送了价格销售政策，根据销售政策，补贴款需要在补贴资金到位后，现代公司再将其汇入科乐收公司账户。对于证据2，现代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双方的最终对账数额，但关于对账数额在录音录像中均为现代公司的陈述，李新胜未直接叙述双方的对账数额，且现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新胜具有确认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权限，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根据双方之间的对账单，科乐收公司主张的应收账款为2479245元，现代公司则认为应为1828215元，差额为应核销的651030元。该1828215元账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补贴应收账款861000元，另一部分为非补贴应收账款967215元。科乐收公司二审中同意将上述651030元扣减。（二）科乐收公司二审中同意扣减与案外人张子军有关的农机款20000元，同时声明关于案涉的补贴款861000元暂不向现代公司主张，将另行行使权利。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现代公司应当偿还的货款的数额。对于该焦点问题，双方对于案涉对账单中非补贴欠款数额为967215元并无异议，有争议的是账面差额651030元是否应计算在总欠款中以及补贴欠款861000元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因科乐收公司二审中认可应当将双方对账单中存在争议账面差额651030元予以扣减，同时又声明暂不主张补贴款861000元，故本案中仅处理对账单中双方无争议的非补贴欠款967215元。现代公司主张，根据其法定代表人刘峰在对账单上手写的内容，还应从该967215元中扣除服务费与配件及运费，扣除后余款为481705元，该数额为双方该次对账确定的欠款数额，科乐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因科乐收公司并未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或由具有对账权限的工作人员签字对现代公司手写的部分予以确认，故该部分手写内容仅系现代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科乐收公司。现代公司本案中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部分服务费与配件及运费确实存在并应予扣除，故对现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若确实存在该部分费用，其在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中现代公司应当偿还的货款的金额应为847215元（967215元-科乐收公司同意扣除的20000元-现代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现代公司关于补贴款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关于已经清偿货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 二、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支付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472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34元，减半收取13317元，由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66元，由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负担4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5元，由科乐收农业机械（山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95元；由武城县现代农机有限公司负担1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