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8民终3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邦阶，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东，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冈县石角镇龙溪村。 法定代表人：张瑞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娴，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邦阶因与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邦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2、改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罗邦阶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挂靠关系）；3、改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按照一审评估结论全额赔偿罗邦阶搬迁费用、装修损失费用1245332元；4、改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给罗邦阶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自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之日计算至2022年4月20日原合同届满之日止的各月月平均利润（一审期间已申请，未评估）；5、判决自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后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搬离期限届满前的这段时间里，罗邦阶不需要支付租金；6、改判罗邦阶自判决生效后的搬离期限为3个月；7、确认“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导致罗邦阶对自己客户所遭受的损失，为直接经济损失，可另案主张”。事实和理由：1、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才导致本案的诉讼发生，因此应当确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合同。2、罗邦阶在本案中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所受损失应当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对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未评估未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罗邦阶不需要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或场地占用费。5、判决生效后应当给罗邦阶3个月的时间搬离。6、关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违约导致罗邦阶对自己客户违约所遭受的损失，罗邦阶有权另案提起诉讼。 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驳回罗邦阶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邦阶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与罗邦阶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违约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3、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罗邦阶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罗邦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租金、水电费等项目，罗邦阶应当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 罗邦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罗邦阶、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9日订立的《租赁合同》及挂靠经营关系；2、请求判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退还罗邦阶订金85500元；3、请求判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罗邦阶支付违约金171000元；4、请求法院判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罗邦阶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之经济损失暂计200万元（包括搬迁费用、装修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等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以上暂计：2256500元；5、一审立案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增加诉讼请求：6、依法判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罗邦阶因无法生产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被客户索取之违约金以及停产期间的全部损失（具体金额以评估、审计以及实际确定金额为准）。 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罗邦阶支付尚拖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租金223977.96元，租金暂计至2017年11月20日止；2、罗邦阶应于2017年12月15日前搬离租赁厂房；3、案件反诉费由罗邦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为佛冈县石角镇龙溪村英佛公路西侧。公司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及有关物品的研制、加工、生产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2月29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甲方）与罗邦阶（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为发展经济，甲方提供本公司厂房编号第一车间第一至三层，租给乙方经营电镀生产业务……一、租赁双方：甲方（签章）：雷巧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地址……乙方（签章）罗邦阶地址……二、租赁面积及期限：1、租赁面积：1710平方米。2、租赁期限：7年，自2015年4月20日至2022年4月20日止。三、结算办法及时间：1、第一年租金以每平方25元/月计算，第二年以每平方26元/月计算，第三年以每平方27元/月计算，第四年以每平方28元/月计算。第五、六、七年以每平方28元/月计算。租金计付从2015年4月20日起。2、水电费：电费以1元/度、水费以1.3元/吨。3、污水处理费：以20元/吨……5、水电费则在每月3日内结清上月水电费。如有拖欠需按每日1%收取滞纳金。6、租金则在本月底交纳下月租金。如有拖欠需按每日1%收取滞纳金。7、甲方于2015年2月1日将厂房交付给乙方使用。四、双方职责范围为：甲方：1、提供场地及由政府相关单位核准的经营内容协助乙方处理，并协助乙方代征代缴各项税费（乙方经营内所产生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负责）。2、提供场地及用电、用水给乙方使用。3、尊重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不得干涉乙方的日常合法经营活动；乙方：1、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要缴交经营中的租金费用，乙方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工伤及劳资纠纷及与之有关的各项费用与甲方无关。乙方经营范围应以本公司相关单位核准的经营内容为准，不可超出，如有超出所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2、按时缴纳水电费和合同双方协商的费用及租金。合同外费用与乙方无关……五、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1、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及解除，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2、本合同签订日，乙方要向甲方交付85500元作为订金（提前付一个月租金42750元）。合同期满后，合同自行终止。甲方应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订金……六、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在承租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如乙方需要提前终止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甲方收取订金的两倍作为补偿。如甲方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应退回乙方所交订金以及按订金二倍补偿乙方……合同签订后，罗邦阶按约定将订金85500元支付给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将约定的厂房交给罗邦阶使用。罗邦阶遂于2015年1月开始购买设备、对厂房进行装修，做好电镀生产准备。2015年3月30日，罗邦阶（乙方）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亿骅宿舍楼租赁合同》，约定：1、由甲方将15间员工宿舍（316号至330号）出租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为7年，从2015年4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止。3、每间房租为人民币250元，每月环卫部门卫生处理费用总共100元。4、租金交纳：按月交纳，乙方在每月5日前支付给甲方本月租金。合同签订后交付2个月的押金，合同期满退回……10、租赁期间，房屋的水电费由乙方每月5日前按时交纳上月水电费。11、租赁期满，本合同自行终止，乙方须将房屋退还给甲方，甲方退回乙方押金……12、租赁期内，如因国家建设、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甲方必须提前终止合同，甲方应提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双方互不承担责任。13、乙方每月须付甲方保安费用1500元……合同签订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依约将宿舍交给罗邦阶使用。2015年3月30日，应罗邦阶要求，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以业务需要须刻两枚车间专用章为由出具《证明》给相关部门，刻得“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和“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2车间”印章各一枚，交由罗邦阶及另一租赁者使用。此后，罗邦阶即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8月19日，佛冈县环境保护局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新增加的生产线需要配套建设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规定为由，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佛环违改字第[2017]13号《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使用新增加的生产线。随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将此事告知罗邦阶。2017年9月15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罗邦阶发出《解除通知书》，载明：“罗邦阶先生：……由于贵方经营的生产项目未申报环境影响报告，被广东省2017--2018年大气和水污染防治专项督查组发现，佛冈县环境保护局对我公司发出《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佛环违改字第[2017]13号），责令立即停止使用新增加的生产线（贵方经营的项目生产）。我方认为，贵方租赁我公司厂房用于电镀生产，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及《广东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行政管理机构责任停止使用（生产），这一客观原因造成我们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94条、96条规定，特通知贵方：“解除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解除。请贵方在三个月内（2017年12月15日前）搬出设备将租赁的厂房交付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停止供电……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附：《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佛环违改字第[2017]13号）。签收人：日期”。罗邦阶接到该通知后因对通知内容有异议，所以未在通知书签名。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罗邦阶拉闸断电，罗邦阶被迫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并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也随即提起反诉。2017年10月20日，罗邦阶向佛冈县公安局报警，反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锁住大门不让罗邦阶将生产材料运出，佛冈县公安局沿江派出所接报后进行了处理。2018年8月3日，一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到A1车间察看，但见车间的生产线及部分产品仍在现场。另，从一审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李功树诉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2017）粤1821民初1765号]调取的资料得知：佛冈县环境保护局2017年9月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某龙是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经理，负责办公室各项业务同时兼管环保监管工作。其对省大气和水污染防治专项督查组发现的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新建生产线没有审批的问题的回答是：“我公司的生产线因市场原因已停产2年了。现检查组检查的2条生产线是租我公司的场地进行生产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是我们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在运营，我们租出场地后他们负责各自的生产，产生的废水按水量付给我公司水处理费，由我公司负责处理达标。新增加的生产线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我们公司曾去了解办理审批手续，但环评公司告诉我们要价很高并且办理审批手续还不一定能办下来，所以两年过去了还没有办理……”。同时，周某龙对省检查组发现的废水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转及水样“呈黄色、混浊并带碱性”的问题的回答是：“我们公司后来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调查，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工人操作失误造成的。那个操作工人在打开加药泵的电源开关后，没有去检查没发现加药泵堵塞的故障，致使处理设施不能正常发挥处理作用……”。随后，佛冈县环境保护局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施不正常运行，总排放口水呈黄色、碱性、混浊”为由，于2017年10月24日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佛环罚字[2017]22号），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处以罚款人民币177元。另，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日的《通知》显示：A1车间（2楼罗邦阶）缴费明细如下：1、宿舍租金5350元、2、保安费1500元、3、8月饭堂用水70方、用电1780度，共计2000元（水费按3.15元/方、电费按1元/度计算）、4、8月充电费13万元，8月车间用电105600度、宿舍用电1884度，共计107484元，余22516元、5、8月份车间用水2436方、宿舍用水152方，共2588立方。水费为8152元，污水处理费48720元（按20元/方计算）、6、网络费100元、7垃圾处理费100元、8、标志牌费150元、9、风机费800元、10领取氰化钠150KG按28元/KG计算为4200元，11、厂房租金46170元。注：厂租每月20日前交下月厂租。每月5日前交上月水电费用。如有延期所产生的滞纳金及停电将由各车间负责。总计117242元。2017年10月1日的《通知》也详细列明了A1车间（2楼罗邦阶）缴费明细，合计为100885.96元。2017年11月1日的《通知》显示，A1车间（2楼罗邦阶）11月宿舍租金及保安费合计为5850元。以上合计为：223977.9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罗邦阶交清了2017年9月前的租金。但对9月后的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罗邦阶有异议。庭审期间，一审法院根据罗邦阶的申请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搬迁所需费用、因搬迁造成的价值贬损及设施装修残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了穗华价估（清远）[2018]019号评估结论书，认定：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搬迁所需费用在评估时点为797698元，因搬迁造成的价值贬损为0元，装修残值为447634元，合计为1245332元。罗邦阶支付鉴定费20000元。对以上评估结论，原、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均有异议，在对该结论质证时，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指派负责评估事项的鉴证师到庭说明了情况，为此罗邦阶支付了鉴证师出庭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邦阶租用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宿舍从事电镀生产，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和《亿骅宿舍楼租赁合同》，属租赁合同纠纷；同时，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雕刻了“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的印章交给罗邦阶，罗邦阶用其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且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按每吨20元收取罗邦阶的污水处理费，因此，本案实际上也存在罗邦阶挂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的挂靠关系。 结合本诉、反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2、对罗邦阶主张的搬迁损失、装修残值损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3、罗邦阶主张的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罗邦阶因停产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被客户索取之违约金）是否应支持；4、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是否应支持；5、罗邦阶是否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给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罗邦阶发出《解除通知书》，其理由是：“贵方租赁我公司厂房用于电镀生产，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及《广东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行政机关管理机构责令停止使用（生产），这一客观原因造成我们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应作具体的分析。首先，佛冈县环境保护局发出的《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佛环违改字[2017]13号）是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的，说明违法行为的主体是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由此也说明罗邦阶挂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其次，《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的内容是“责令其立即停止使用新增加的生产线”，理由是“新增加的生产线需要配套建设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简言之，是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A2车间没有经过环评验收，即投入生产。但从理论上说，环评验收是可以通过整改新增生产线实现的，并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因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以罗邦阶方违法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产这一客观原因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发出《解除通知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而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解除合同也没有经过与罗邦阶协商，因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擅自发出《解除通知书》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依据；同时，在租赁合同未合法解除的情况下，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未与罗邦阶协商或警告即擅自拉闸断电，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罗邦阶依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的规定，要求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订金的二倍作为违约金，符合《租赁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85500×2=171000元。现罗邦阶起诉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也无异议，且罗邦阶的诉请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罗邦阶要求在解除合同时解除罗邦阶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挂靠关系，因合同解除后，挂靠关系自然终止，因此，罗邦阶该请求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二、罗邦阶主张的搬迁损失、装修残值损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对罗邦阶主张的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搬迁所需费用、因搬迁造成的价值贬损及设施装修残值，经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确认价值合计为1245332元。对此，双方虽有异议，但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是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程序合法，且该公司已派出评估人员对双方提出的问题作出了合理的解析，无证据显示评估报告有明显的缺陷，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尽管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称评估报告中将部分属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财产也纳入罗邦阶的装修残值损失评估中，但评估公司到现场核查财产情况时，一审法院已通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派人到现场监督，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未在现场及时向评估人员指明财产权属，致使评估公司对财产核查有误的，责任应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评估报告，确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电镀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搬迁损失、装修残值损失为1245332元。对此损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呢？对此，应探求造成上述损失的原因。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罗邦阶被迫搬迁的原因是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其发出了《解除通知书》，起因是由于佛冈县环境保护局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了《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认为“新增加的生产线需要配套建设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综上所述，环评未经过验收是造成罗邦阶损失的真正原因。那么，环评未经过验收的责任在谁呢？首先，罗邦阶自己没有从事电镀生产的资质，需要挂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才可获得经营资格；其次，申报环评验收工作，通常也应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责向相关部门申请才合理，因为单凭罗邦阶个人根本无法完成；另外，根据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公司周经理所言，污水处理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公司负责处理达标，新增加的生产线的环评申报也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相关部门申报。正如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公司兼管环保监管工作的周某龙经理所言：“水污染防治设施是我们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在运营，我们租出场地后他们负责各自的生产，产生的废水按水量付给我公司水处理费，由我公司负责处理达标。新增加的生产线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我们公司曾去了解办理审批手续，但环评公司告诉我们要价很高并且办理审批手续还不一定能办下来，所以两年过去了还没有办理……”。周某龙作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办公室及兼管环保监管工作的经理，熟识公司的运作，其所言较为可信，因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推卸不了环评未验收的责任的。那么，罗邦阶对环评验收问题有无责任呢？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第四点约定：“四、双方职责范围为：甲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1、提供场地及由政府相关单位核准的经营内容协助乙方处理，并协助乙方代征代缴各项税费（乙方经营内所产生的各项税费由乙方负责）。2、提供场地及用电、用水给乙方使用。3、尊重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不得干涉乙方的日常合法经营活动；乙方（罗邦阶）：1、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要缴交经营中的租金费用……2、按时缴纳水电费和合同双方协商的费用及租金。合同外费用与乙方无关……”，由此可知，双方在合同中对环评问题未作出明确的约定。合同对甲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责任强调的是提供场地及由政府相关单位核准的经营内容协助乙方处理，并协助乙方代征代缴各项税费；合同对乙方（罗邦阶）的责任强调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及缴交租金及各种费用。由于合同对环评问题约定不明确，当出现问题时，双方就容易出现扯皮和推卸责任；同时，新增加的生产线需要配套建设水污染防治设施也需要资金，这笔钱究竟应由谁出，是不是罗邦阶交了污水处理费后就无需承担水污染防治设施资金？对这些问题，《租赁合同》本应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合同并未提及。作为电镀行业的从业者，理应清楚电镀行业在开始生产之前需要进行环境评估等工作，包括完善配套设施并向有关部门申请等。这些工作的完成都需要一定资金的付出，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却对这个重要问题未作约定，作为订立合同的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另外，罗邦阶作为电镀行业的经营者，应知环评工作的重要性。罗邦阶对建设的生产线应当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协商、督办申请环评验收，并在取得环评验收合格证后才从事生产，但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证据显示罗邦阶对环评问题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进行过沟通、协调，在环评问题出现后，也未见罗邦阶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有过建议、催促等行为，因此，罗邦阶对A1车间环评未验收及《租赁合同》的解除也有责任。但总体而言，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并收取罗邦阶的污水处理费，对环评问题及合同的解除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罗邦阶作为订立《租赁合同》的另一方，对环评问题及损失等应负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环评问题承担70%的责任，罗邦阶承担30%的责任。据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罗邦阶设备搬迁及装修残值损失应承担的责任为1245332元×70%=871732元（取整数）。 三、罗邦阶主张的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罗邦阶因停产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被客户索取之违约金）是否应支持？首先，从文义上说，罗邦阶该项主张与其上述主张设备搬迁、装修残值损失有重合，因为两者都是因《租赁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其次，罗邦阶该项主张中的“被客户索取之违约金”损失涉及到第三方，要核清该损失需要有第三方参与才能查清事实，损失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另外，罗邦阶与第三方的合约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罗邦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邦阶可以在全部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四、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是否应支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该款同时规定“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预期利益损失应否支持，与预期利益能否预见具有直接的关系，如果预期利益具有确定性、可预见性，则非违约方的预期利益应予支持，否则就不能支持。本案中，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属于经营利润损失。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无法预测到罗邦阶的经营利润的。罗邦阶所从事的电镀生产，存在市场风险，与原材料价格、经营管理、市场营销、国家政策等因素息息相关，即使合同能继续履行，也不必然产生利润。同时，罗邦阶提供的计算可得利益的会计报表、利润表等未经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也未经国家税务部门审定，以罗邦阶现有的证据材料难以得出有说服力的计算结果。另外，本案虽然是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在先，罗邦阶申请解除《租赁合同》在后，但如果罗邦阶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有异议，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解决，现罗邦阶诉请主张解除合同，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也同意，此时，罗邦阶主张预期利益不适宜。再者，如前所述，罗邦阶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对环评问题责任的约定也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辩解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五、罗邦阶是否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及水电费等各项费用给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庭询中，罗邦阶对2017年9月17日后的租金未交无异议，但认为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导致其无法经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之后的租金不应缴交。对此，一审法院部分采纳罗邦阶的观点。理由是：环评验收未通过，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导致罗邦阶无法经营，租金也属于罗邦阶的损失，因此，对罗邦阶应缴交的租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也应承担70%的责任，罗邦阶应承担30%的责任，但对于合理期限后的场地占用费（租金），罗邦阶则应全额缴交。至于水电费等费用，则应据实交纳。另，考虑到罗邦阶主张的设备搬迁、装修残值损失需要评估，在评估结论出来前，罗邦阶有理由不搬迁，以利于评估公司到现场察看，因此，在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前，罗邦阶对租金应承担30%的责任。穗华价估（清远）[2018]019号评估结论书是在2018年1月22日作出的，因此，对2018年1月31日（考虑了送达问题）前的租金罗邦阶可以只缴交30%。2018年1月31日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立即搬离租赁厂房。现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仅主张2017年9月、10月厂房和宿舍的租金及11月宿舍的租金，具体为：9月厂租46170元，宿舍租金5350元；10月厂租46170元，宿舍租金5350元；11月宿舍租金4350元。合计为（5350元+46170元）×2+4350元=107390元。由于是9月17日断电，致使原告当月有近半个月不能生产，因此9月份半个月应交全额租金，另半个月可以只交30%的租金。罗邦阶应承担9至11月租金为：（5350元+46170元）÷2+[（5350元+46170元）÷2+（5350元+46170元）+4350元]×30%=50249元。9月水电费等费用为：117242元－（5350元+46170元）=65722元，10月水电费等其他费用为100885.96元－（5350元+46170元）=49365.96元，11月安保费为1500元。9至11月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合计为116588元（取整数），以上租金和水电费等应由罗邦阶缴交的费用合计为：50249元+116588元=166837元。对以上水电费及其他费用，罗邦阶虽称曾预付了7万多元，但罗邦阶对此未提供证据，且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在发给罗邦阶的“缴费通知”中，对罗邦阶8月充电费13万元及9月充电费35000元已有列明，因此，罗邦阶的辩解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要求罗邦阶支付2017年9至1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等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罗邦阶辩解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至于罗邦阶请求的退还订金85500元的问题，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第一百一十三、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罗邦阶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限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订金85500元和赔偿违约金171000元，合计256500元给罗邦阶；三、限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设备搬迁、装修残值损失等合计871732元给罗邦阶；四、限罗邦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9月至11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等166837元给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五、限罗邦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立即将自己的物品搬离租赁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厂房；六、驳回罗邦阶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52元，减半收取12426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反诉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鉴定费20000元，鉴定公司人员出庭费3000元，合计41856元，由罗邦阶负担16085元，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2577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否赔偿罗邦阶搬迁费用、装修损失费用1245332元；三、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否赔偿罗邦阶的预期利益损失（自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之日计算至2022年4月20日原合同届满之日止的各月月平均利润）；四、罗邦阶应否支付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后至一审判决确定的搬离期限届满前的租金；五、罗邦阶自判决生效后的搬离期限应为多少。 关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要求与罗邦阶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是罗邦阶违反了《环境保护法》及《广东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行政机关管理机构责令停止使用（生产）。但该理由并不必然造成《租赁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解除依据，其在租赁合同未合法解除的情况下未与罗邦阶协商或警告即擅自拉闸断电，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否赔偿罗邦阶搬迁费用、装修损失费用1245332元的问题。罗邦阶作为电镀行业的经营者，应知环评工作的重要性，其对建设的生产线应当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协商、督办申请环评验收，并在取得环评验收合格证后才从事生产。但在租赁过程中罗邦阶对环评问题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沟通不足，造成出现环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罗邦阶及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A1车间环评未验收，《租赁合同》的解除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责任，且责任分担比例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罗邦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对罗邦阶设备搬迁及装修残值损失应承担的责任为1245332元×70%=871732元（取整数），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否赔偿罗邦阶的预期利益损失（自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之日计算至2022年4月20日原合同届满之日止的各月月平均利润）的问题。因罗邦阶提供的证据材料难以证明其具体预期利益损失，且罗邦阶也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罗邦阶主张的预期利益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罗邦阶要求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赔偿自2017年9月17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拉闸断电之日计算至2022年4月20日原合同届满之日止的各月月平均利润的预期利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 关于罗邦阶是否应当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1月的租金（场地占用费）的问题。因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7日断电，致使罗邦阶当月有近半个月不能生产，且对于解除租赁合同罗邦阶自身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邦阶应承担9至11月租金为：（5350元+46170元）÷2+[（5350元+46170元）÷2+（5350元+46170元）+4350元]×30%=5024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给予罗邦阶搬离所占租赁场地的期限应为多少的问题。罗邦阶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产生矛盾纠纷后，于2017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并由对方赔偿相应的损失。在罗邦阶起诉之时其已经停止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对于搬迁应有相应的预测及准备，且一审法院判决发出之时距其起诉时间近一年。故一审法院判令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自己的物品搬离租赁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厂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邦阶、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8元，由罗邦阶负担16008元，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4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永术 审判员  钟莹莹 审判员  成振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