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杰，男，1971年5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伟，女，1973年10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宇，男，1998年5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城阳区，系青岛农业大学在校学生。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杰，身份信息同上，系单伟之夫、王承宇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雄，男，1968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书杰、单伟、王承宇因与被上诉人王忠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伟与王承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上诉人王书杰、被上诉人王忠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书杰、单伟、王承宇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忠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与王忠雄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王忠雄发生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高密市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王书杰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王忠雄出具欠条的行为实际是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并且从生活常理来看，王书杰注册高密市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目的就是通过公司的形式来发展经营，同时控制经营风险。基于该目的，王书杰从事的包括本案中出具涉案欠条在内的一切经营行为均应当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单伟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单伟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单伟对涉案的欠款并不知情。虽然王书杰出具了涉案的欠条，但是涉案的款项根本没有用于单伟与王书杰的夫妻共同生活，并且王忠雄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欠款属于王书杰与单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现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王忠雄主张单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应当负有举证证明涉案欠款用于了单伟与王书杰的夫妻共同生活的义务。而在原审中，很明显王忠雄根本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以“被告单伟无证据证实王书杰经营再生胶收益系独立于家庭财产之外，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单伟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为由判决单伟承担还款责任是很明显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王承宇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欠条出具时，王承宇已成年，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虽然王承宇当时为在校学生，但其已经独立于家庭，并且与同学一起通过网络和线下销售轮胎，其有独立的经济收入。为进一步发展业务，王承宇于2018年8月23日成立了青岛玉麒麟橡胶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也更加印证了这一事实。原审中调取的王承宇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实际就是王承宇独立从事经营所进行的款项来往。而原审中却以此来认定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在本案中，三位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给予公正判决。 王忠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忠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书杰、单伟、王承宇偿还货款140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忠雄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王书杰、单伟夫妇户籍证明及公安部门出具的王承宇户籍信息。证明王书杰家庭成员关系及王承宇系在校学生。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王书杰所欠债务为家庭债务。三、证人证言。证明刘某与王书杰买卖轮胎业务，王承宇账户付款。四、欠条原件。载明“欠王忠雄再生胶货款壹拾肆万零玖佰陆拾元整¥140960元。王书杰2016.5.16日”，证明王书杰亲自给王忠雄出具再生胶欠款条。五、王承宇农业银行卡自2017年2月至2019年1月15日的全部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王书杰对王忠雄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书杰、单伟、王承宇虽然都是同一家庭成员，但是单伟有独立的工作，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王书杰也独立经营企业，王承宇虽为在校学生，但是其已经成年，并且自2016年开始便独立通过网络及线下渠道销售轮胎，2018年8月23日注册了独立的公司，名称为青岛玉麒麟橡胶有限公司。王承宇具有完全独立的经济能力。王忠雄依据户籍证明并不能证明涉案的债务为王书杰、单伟、王承宇的家庭共同债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该份证据所涉交易实际是王承宇向案外人刘某购买轮胎所支付的轮胎款，并非王忠雄陈述的情况。对证据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据王书杰了解该份证据是王忠雄通过欺骗的方式让证人所书写。因为该份证据非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证言所提到的王书杰于2018年4月12日发生的购买轮胎的业务实际上是王承宇所购买。并且证人刘某也到庭，王书杰申请刘某到庭作为证人出庭，以证实该证言并非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四王书杰质证如下：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欠款并非王书杰本人所欠，与王忠雄发生业务往来的是以王书杰为法人的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王书杰书写该份欠条实际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欠款为公司欠款，与个人无关。并且该欠条书写以后，王书杰分多次偿还了部分款项，具体数额需庭后核实。单伟、王承宇对证据四质证如下：对该欠条并不知情，涉案款项与家庭生活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与二人无关。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王书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该营业执照复印件记载法定代表人为王书杰，证明涉案欠款实际为山东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所欠，王书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青岛玉麒麟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该营业执照复印件记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承宇，用于证明王承宇现独立经营公司，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三、单伟的社保缴费证明一份。该证据记载单伟是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农商行为其缴纳各项保险。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其在经济上并不需要依附于王书杰。四、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忠雄提交的证人证言并非刘某的真实意思。王忠雄对证据一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欠条是王书杰亲自书写欠王忠雄再生胶货款，与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货款是王书杰所欠。对证据二，青岛玉麒麟橡胶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3日，本案欠条2016年形成时间无关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王忠雄对证据三认为单伟的参保证明与本案无关，单伟是基于与王书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欠的夫妻债务而被列为本案被告。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王忠雄提交的王书杰、单伟系夫妻关系的户籍证明，王承宇的户籍信息证明，欠条原件，足以证明三人的家庭关系，欠款发生时王承宇系青岛农业大学在校学生身份情况，王忠雄与王书杰存在再生胶买卖业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王忠雄提交的王承宇付给刘某轮胎款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刘某证人证言，因刘某到庭否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王忠雄申请调取的王承宇农业银行卡全部交易明细，记载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或购销轮胎、或购销钢圈，或购销橡胶，或购销模具，从账户资金流动情况看，参与的业务近千笔，仅与其父王书杰投资开办的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一项就发生资金往来48笔，与其父王书杰发生资金往来223笔，与其母单伟资金往来155笔，足以证明王书杰王承宇参与家庭经营的事实，对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王书杰提交的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营业执照，因未提交王忠雄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王书杰提交的青岛玉麒麟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依法不予认定。王书杰提交的单伟的社保证明，与本案无关联，单伟基于与王书杰的夫妻关系，应当依法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偿还责任。王书杰申请证人刘某出庭的证言，因其否认出具的书面证言，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书杰不能提供山东高密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与王忠雄发生业务的任何证据，且王书杰又以个人名义为王忠雄出具欠条，应认定王书杰与王忠雄之间存在购销再生胶业务，双方的行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者利益，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单伟无证据证实王书杰经营再生胶收益系独立于家庭财产之外，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单伟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王承宇为在校学生，实际参与家庭经营，且不能证实财产独立于家庭之外，应为家庭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民事责任。综上，王忠雄的诉求应予支持，对王忠雄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2018年8月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书杰、单伟、王承宇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王书杰、单伟、王承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忠雄欠款14096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96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7日之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9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由王书杰、单伟、王承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书杰提交2016年6月28日王承宇的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准考证，证明王承宇当时是学生，并未参与家庭经营。王忠雄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否认本案债务属于家庭共同经营债务的事实。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务的性质以及王书杰、单伟、王承宇应否对该债务承担责任。对于该焦点问题，案涉欠条系王书杰以个人名义出具，王书杰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忠雄发生交易时系以高密市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故王书杰关于系履行高密市大华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该债务发生于单伟与王书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以单伟不能证明该交易收益独立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王承宇的责任，虽然二审中其提交的高中学业水平考试准考证证明其当时尚处高中学习期间，但因案涉债务属于其家庭共同债务，同时根据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与王书杰与单伟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其又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家庭共同财产，故一审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王书杰、单伟、王承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元，由王书杰、单伟、王承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