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十八号区星光大道13号。法定代表人：成良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鑑源，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十八号区星光大道13号领秀瑞城A4栋首层。法定代表人：何玉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坡，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馨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8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申9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领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鑑源、被申请人和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灿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领秀公司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领秀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的事实根据是（2016）粤1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173号判决），该生效判决已认定陈利辉是和馨公司聘请，其与和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馨公司作为陈利辉的用人单位，负有依法承担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且该判决也己履行完毕。在该生效判决没有撤销之前，二审法院无权作出相反认定。同时，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因此二审判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陈利辉由和馨公司的聘请，工资应由和馨公司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的认定，同生效判决相矛盾。二、二审判决认定领秀公司对垫付的物业服务人员工资没有追偿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事实根据是生效判决认定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由和馨公司支付，领秀公司垫付。现领秀公司已经履行了垫付义务，已取得追偿权。三、领秀公司行使追偿权与委托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将二者混为一起并进行合并审理错误。领秀公司是基于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垫付工资义务而产生追偿权纠纷，应适用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而委托合同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产生纠纷，应适用《合同法》。四、即使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是由和馨公司收取物业管理费来支付，领秀公司亦具有追偿权。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支付涉案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是合同约定的领秀公司的义务，和馨公司没有支付义务，违反前述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撤销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和馨公司在再审诉讼中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混淆了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物业服务人员为答辩人所聘请，并存在劳动关系，但涉案物业服务人员是为领秀公司提供物业服务，领秀公司是物业服务的受益人。本案系基于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中关于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由谁承担而产生争议，属于民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资属于物业服务支出，为领秀公司所有，答辩人在本物业服务中是代理关系地位，代理报酬是酬金，而酬金不包括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二、本案是因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而发生的争议，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非追偿权纠纷。答辩人没有收取领秀公司任何款项和获得其他不当利益，故不存在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或需要赔偿问题。三、领秀公司对物业服务人员负有支付工资报酬的合同义务，己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属于免证事实。四、领秀公司诉请答辩人偿还其支付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款构成重复起诉。针对本案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承担责任主体，己由法院多次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本案领秀公司的诉请实质上是否定了前案生效裁判确定由领秀公司应依约履行向物业服务人员支付涉案工资的义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领秀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本案二审判决。一审原告领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和馨公司偿还领秀公司垫付和馨公司聘请的员工陈利辉2015年4、5月的工资6467.34元及执行费50元。清新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3月4日，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签订了一份《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编号HX-2010001），合同约定领秀公司选聘和馨公司对领秀瑞城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宜，合同第六条约定“本物业管理区域物业服务收费采用酬金制方式……预收的物业服务资金由物业服务支出和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酬金构成，物业服务支出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由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管，主要用于以下开支：（1）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陈利辉2014年9月入职和馨公司，2015年2、3月在领秀瑞城小区工作的工资均由和馨公司支付。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陈利辉起诉领秀公司、和馨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陈利辉请求判令领秀公司支付2015年4、5月工资6467.34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利辉的诉讼请求。陈利辉和和馨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粤1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领秀公司向陈利辉垫支工资报酬6467.34元。2017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803执93号案的结案通知书，确认被执行人领秀公司将执行标的款6467.34元及执行费50元转账到一审法院账户，并将执行标的款6467.34元已退给申请执行人陈利辉，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另外，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事实的质证和认定如下：一、谁负责支付陈利辉的工资。采信领秀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和馨公司是以其名义对领秀瑞城的物业进行独立管理，陈利辉由于是和馨公司聘请的员工，支付尹经平工资的主体是和馨公司。二、领秀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采信领秀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领秀公司已向陈利辉垫支拖欠工资的事实。清新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领秀公司款项6467.34元。二、驳回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和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领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案由定性是否有错；二、被上诉人领秀公司支付陈利辉工资6467.34元后是否有权向上诉人和馨公司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一。和馨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有错。本院认为，不当得利要符合两个要件，一是获取了不正当利益。二是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和馨公司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且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存在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因此，一审中，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综合当事人诉求，本案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和馨公司认为，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领秀公司是涉案物业服务人员劳动力的受益人，是承担用工主体的具体责任人，向涉案物业服务人员支付报酬合理合法。经查明，2011年3月4日，和馨公司与领秀公司签订了《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物业服务支出（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为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由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管，主要用于以下开支：（1）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支付涉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是合同约定的领秀公司的义务，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涉案物业服务人员陈利辉的工资，和馨公司没有支付陈利辉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陈利辉由和馨公司聘请，工资应由和馨公司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和馨公司上诉认为领秀公司没有追偿权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二审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清远市清新区领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本案是基于领秀公司履行本院（2016）粤18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所引发的案件，该判决判令领秀公司向物业服务人员垫支工资报酬。该案经清新法院执行完毕后，领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和馨公司偿还其为物业服务人员垫付的工资。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领秀公司为物业服务人员垫支工资报酬后是否有权向和馨公司追偿。首先，原生效判决认定物业服务人员与和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馨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人员的用人单位，负有依法承担支付工资给物业服务人员的法定义务。此外，物业服务人员并非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之间签订《清新县领秀瑞城前期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物业服务人员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因此，本案二审判决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认定支付涉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是领秀公司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其次，根据领秀公司与和馨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约定，以及领秀公司未向和馨公司支付了相应物业服务人员的工资，造成和馨公司拖欠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的后果，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确认领秀公司应当负有先行垫付本案物业服务人员工资的义务，并判令领秀公司向物业服务人员垫支工资报酬。综上，向物业服务人员支付工资报酬的主体是和馨公司，领秀公司不负有承担向物业服务人员支付工资报酬的法定义务，且原生效判决也仅确认领秀公司承担垫支工资报酬义务。因此，领秀公司依原生效判决向物业服务人员履行垫支工资报酬义务后有权向和馨公司追偿。据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错。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但实体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18民终259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和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