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377号。 负责人：方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法，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凯，男，198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霞，诸城运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吕敬富，男，1974年1月2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刘金艳，女，1977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凯，原审被告吕敬富、刘金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7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王凤凯进行鉴定时没有对王凤凯进行X线摄片和CT扫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布的《法医临床检验规范》，鉴定程序违法，不应被采信；2、被鉴定人王凤凯右踝关节呈非功能位强直状态构成八级伤残的证据明显不足；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凤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吕敬富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刘金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凤凯一审诉称：1.判令吕敬富、刘金艳、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赔偿王凤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2.诉讼费用由吕敬富、刘金艳、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9日20时10分许，吕敬富驾驶刘金艳所有的鲁Ｇ×××××号小型客车沿诸城注埠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左转弯掉头时与顺行的王凤凯驾驶的鲁Ｖ×××××号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凤凯受伤，车辆损坏。另，鲁Ｇ×××××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为维护王凤凯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吕敬富一审辩称，请求依法处理。 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一审辩称：涉案车辆投保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对于王凤凯的损失，核实行驶证、驾驶证合格后，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依法赔偿。另，其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刘金艳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9日20时10分许，吕敬富驾驶鲁Ｇ×××××号小型客车沿诸城市由南向北行驶，至诸城市2公里200米处，左转弯掉头时与顺行的王凤凯驾驶的鲁Ｖ×××××号普通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凤凯受伤，车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敬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凤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凤凯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急诊科检查治疗，经行X线片检查见：右小腿中下段软组织内高密度异常影、左足第三跖骨骨折，遂转为住院治疗，住院诊断其伤情为：右下肢外伤，右小腿大面积皮肤缺损，右胫前肌群毁损，右胫前血管大段缺损，右踇、趾长伸肌肉毁损、大段骨外露，右胫前、趾长伸、拇长伸肌腱撕脱断裂，后王凤凯于2018年7月1日要求出院，花费医疗费11998.5元；王凤凯于同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诊断其伤情为：右小腿外伤性皮肤软组织坏死、左第3跖骨骨折、双上肢皮肤挫伤，在该院住院治疗38天，花费住院费用51076.02元。 根据王凤凯申请，一审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王凤凯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及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王凤凯右踝关节呈非功能位强直状态，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时间为受伤后120日；护理为1人护理6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90日（建议30元/日）；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对王凤凯的残疾等级、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提出异议，并于庭后书面申请鉴定人肖鹏、梁鹏出庭就为何未进行肌电图检查、为何未进行活动度测量进行答复。鉴定人肖鹏、梁鹏依法出庭答复称，对于肌电图，因王凤凯在诸城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其右小腿有25×10厘米的皮肤缺损，右小腿肌肉大部分挫灭，肌腱撕脱、外露断裂，右足伸屈不能；其6月29日的手术记录记载，手术中看到右小腿皮肤大面积缺损，右胫前肌群肌腱毁损，右胫前动脉及伴随神经大段缺损，故根据医院的入院查体及手术记录所见，右小腿神经有缺失毁损，是很直观的，用眼睛能看到的，是不需要用肌电图检查的；对于关节活动功能位的问题，不是未测量，而是经过测量之后得出的，经过测量，王凤凯右踝关节活动度跖屈35度位，而右踝关节的功能位是背屈零度到跖屈20度，所以踝关节活动是非功能位，就是超出了0-20度的范围；鉴定人当庭提交测量照片一份。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即执业于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赵祖亮出庭代为发表意见，赵祖亮对鉴定人员关于肌电图的答复无异议，对王凤凯右踝关节的测量照片显示的度数虽认可符合鉴定要求，但提出以下几点：1.鉴定报告所附照片没有测量尺（量角尺）与脚、踝的对比照片，当庭提交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不确定是鉴定人员在给王凤凯查体当天所拍；2.测量尺（量角尺）应当进行校准，鉴定人员应当提供检查校准的证据；3.通过书面的检验记录看，记载“跖屈35°位”是在“余（一）”后面记录的，不确定是当天记载的；4.根据《人体损伤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第271页的记载，肢体大关节强直固定的认定，应通过体格检查与影像学检查相结合认定，而鉴定人员并未对王凤凯进行影像学检查。鉴定人员对上述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的意见答复称，1.在鉴定报告中记载王凤凯跖屈的度数和附测量的图片，不是原则问题，不是必须的；2.测量尺（量角尺）的检验、校准记录可以庭后提供；3.查体检验记录如果有遗漏的，可以补充记载；4.因王凤凯没有骨折，且住院记录和手术记录记载的受伤部位和受伤程度非常明确，这都是造成右踝关节强直的病理基础，没必要进行影像学检查；且根据临床诊断学检查规范，损伤基础明确的情况下，亦没必要进行影像学检查。经一审要求，鉴定人员庭后提供了潍坊市计量测试所出具的量角尺校准证书及王凤凯在鉴定查体时的全部照片，上述校准证书可以佐证鉴定人员所用量角尺进行了校准，王凤凯鉴定时全部的照片也可以全面呈现鉴定时的情形，应予以采信。庭后，赵祖亮又邮寄书面意见称，鉴定意见书中未记载踝关节强直位度数，也没有附量角尺测量的照片，违背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庭审中鉴定人员提供的照片和检验记录高度怀疑是为应付质证后来拍摄和添加；肢体大关节强直的认定，需要体格和影像学检查共同进行，这是编写《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专家提出的要求；鉴定人员所称的临床诊断学规范并不存在；另，经赵祖亮本人观察，王凤凯在进入和离开法庭时，王凤凯的右脚踝有活动度，并非像鉴定意见书中所述强直固定于非功能位。根据法律规定，专门知识的人发表的意见视为当事人即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的意见。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庭后亦书面申请对王凤凯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经审查，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仅是怀疑带测量尺的照片和检验记录中关于跖屈度数的记载是后来补充添加，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是否在鉴定报告中记载跖屈的度数并附测量的照片，并无相关法律和鉴定规范强制要求，但应属鉴定所在出具鉴定意见书时的不严谨，不过并不属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所称违反鉴定程序的情形；关于是否进行影像学检查，仅是相关指导书籍中记载的指导意见，并非法律及相应鉴定规则强制性的要求，且鉴定人员当庭所答复的不做影像学检查的理由较为合情合理；关于专门知识的人赵祖亮所偷拍的王凤凯出庭时行走的照片，可以明显看到王凤凯右脚的状态处于一种不正常的脚尖下倾状态，仅能脚尖点地、右手手扶他物站立，故据此不能断定鉴定意见存在问题。综上所述，对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的上述异议，均不予采信。王凤凯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协商选择鉴定的程序合法有效，鉴定人员对王凤凯进行了查体并制作了检验记录，也拍摄了查体时的照片，鉴定意见书中未记载跖屈的度数并附测量的照片，属不严谨，但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准确性，对王凤凯上述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和认定。 吕敬富驾驶的鲁Ｇ×××××号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系刘金艳。 鲁Ｇ×××××号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凤凯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如下损失：医疗费11998.5元、伙食补助费60元、误工费9063.6元、护理费4531.8元、伤残赔偿金9778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对于上述损失，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损失未明确发表意见。 另查明，王凤凯与吕敬富、刘金艳已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达成协议，王凤凯在本案中仅主张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1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吕敬富驾驶车辆与王凤凯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凤凯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认定吕敬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凤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程序合法，能够作为认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此予以确认。 因吕敬富已和王凤凯就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仅对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内的赔偿项目予以认定如下：关于王凤凯在诸城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已超出10000元，对王凤凯的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仅认定100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凤凯系农村居民，其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残疾等级主张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王凤凯均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和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王凤凯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系其因本次事故所必须支出的费用，结合王凤凯的就诊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酌情认定4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凤凯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且吕敬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王凤凯有权主张该损失；结合侵权主体、事故责任比例等因素，王凤凯主张3000元，较为适当，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认定王凤凯的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有：医疗费仅承担10000元、误工费9063.6元、护理费4531.8元、伤残赔偿金9778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鲁Ｇ×××××号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凤凯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凤凯伤残赔偿金97782元、误工费9063.6元、部分护理费3154.4元，上述共计120000元。 对王凤凯交强险赔偿后的其他损失，王凤凯与吕敬富、刘金艳已庭下达成和解协议，故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凤凯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凤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计13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经查：1、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系接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委托程序合法；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可以接受本案委托事项的鉴定。2、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鉴定依据充分；另鉴定人员亦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就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提出有关异议问题进行了合理释明并提供相关材料予以证实。3、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关于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有关规定，一审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能够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上诉人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关于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滨州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