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增许，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城城云路市**********，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风雅苑1幢之二1002室。公民身份号码：441************21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珊珊，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区广利日杂厨具经营部。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银联工业区15-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4L790186434。经营者：梁伟雄，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9。上诉人钟增许因与被上诉人江海区广利日杂厨具经营部（以下简称广利日杂经营部）买卖合同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增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广利日杂经营部起诉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利日杂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1.本案涉及建筑工程的承建。钟增许从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承包消防工程,后来分包给广利日杂经营部独立承包,和其他建筑工程是相互独立。2.《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是一个包工包料的建筑施工合同。广利日杂经营部承包的消防安装合同需要法定消防安装资质，其在明知自身没有法定的经营权限下,还与钟增许签订了一份上述合同,可见广利日杂经营部很清楚这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广利日杂经营部承包的不锈钢旋转楼梯工程项目也是包工包料的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请求依法驳回广利日杂经营部的起诉。1.一审法院认定梁伟雄在起诉时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但没有依法驳回起诉,已构成程序错误。梁伟雄提起本案诉讼时是以经营者身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非以广利日杂经营部作为原告,但双方签订的《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合同相对方是广利日杂经营部,非经营者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依法驳回梁伟雄的起诉,由广利日杂经营部依法另行起诉,而不是当庭变更原告的主体资格。2.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应当根据钟增许的申请追加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而没有追加,属于程序错误。上述两公司签订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金不足以完成相关工程,该公司和钟增许协商,把上述工程项目通过包工包料的方式转包给钟增许。后钟增许又把该工程项目中的“消防工程”“旋转不锈钢楼梯”“楼承板”工程项目通过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广利日杂经营部。为查清本案事实,钟增许在一审时依法申请追加上述两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三、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广利日杂经营部诉称的款项,应属于上述两公司拖欠钟增许的工程款项,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上述两公司在拖欠钟增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广利日杂经营部承担责任。广利日杂经营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增许的上诉意见和请求。广利日杂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增许支付货款155048.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8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计至货款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钟增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利日杂经营部是一家销售：日杂用品、厨房用具；承接：厨房设备安装工程；提供厨房设备维修、售后服务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梁伟雄。钟增许因承接了江门市双益磨具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故向广利日杂经营部采购不锈钢楼承板、不锈钢旋转楼梯，消防水管等工程材料。双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钟增许向广利日杂经营部采购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并约定定了“甲方（钟增许）在对货物验收合格，将合同全款现金支付给乙方（广利日杂经营部）；如甲方延迟支付货款，则每延迟一天，甲方承担该延迟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利日杂经营部按照约定向钟增许交付货物并对部分货物进行安装。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共同签署《古井双益磨具厂（办公楼）（钟生）未付款清单》和《古井双益磨具厂（工厂车间）（钟生）未付款清单》对账确认钟增许尚拖欠广利日杂经营部古井双益磨具厂（办公楼）未付款88842.40元，及古井双益磨具厂（工厂车间）未付款66206.14元，合计未付款155048.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梁伟雄作为本案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梁伟雄是个体工商户广利日杂经营部的经营者，本案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是梁伟雄经与钟增许协商一致后代表广利日杂经营部与钟增许签订的，并且该合同也是梁伟雄履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应当以广利日杂经营部作为原告，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梁伟雄的基本信息。广利日杂经营部的债权债务均由经营者梁伟雄享有与承担，梁伟雄有权主张本案债权，钟增许以梁伟雄不是本案适格为由主张驳回起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案由及涉案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双方签订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约定钟增许向广利日杂经营部采购消防水管及配件等工程材料，并明确约定所采购工程材料的规格型号、数量、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付时间和方式、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等，虽然广利日杂经营部对部分工程材料提供安装的服务，但是并没有涉及建设工程的承建，故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钟增许因与他人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为履行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向广利日杂经营部采购相关材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利日杂经营部不因此与钟增许也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是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具体内容决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如上所述，根据双方签订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内容显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故钟增许主张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三、关于钟增许拖欠广利日杂经营部的货款是多少？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钟增许尚欠广利日杂经营部155048.54元款项。如前所述，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争议的款项应属于货款，即钟增许尚欠广利日杂经营部155048.54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中“甲方（钟增许）在对货物验收合格，将合同全款现金支付给乙方（广利日杂经营部）”的约定，广利日杂经营部主张钟增许支付货款155048.5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增许于2018年8月15日签署《古井双益磨具厂（办公楼）（钟生）未付款清单》和《古井双益磨具厂（工厂车间）（钟生）未付款清单》确认尚拖欠广利日杂经营部合计155048.54元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中“如甲方延迟支付货款，则每延迟一天，甲方承担该延迟支付款项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的约定，广利日杂经营部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155048.5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没有超过法定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钟增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海区广利日杂厨具经营部支付货款155048.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55048.5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97元，减半收取1780.49元，由钟增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及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钟增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性质认定的问题；二、本案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三、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四、案件实体处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陈述可知，《古井双益磨具厂（办公楼）（钟生）未付款清单》《古井双益磨具厂（工厂车间）（钟生）未付款清单》当中的未付款系结算含《采购楼承板合同》《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等交易所得。《采购楼承板合同》应当属于买卖合同，双方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双方争议的系《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的性质。虽然从该合同的名称上看为消防安装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上分析，双方交易的标的主要为买卖及安装水管设备；即使当中包含了少部分消防设施的买卖以及水管设备的简易安装，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简易安装需要特定的施工资质。因此，《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应为承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买卖合同，本院予以纠正，但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钟增许上诉认为该合同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梁伟雄作为广利日杂经营部的经营者，以其名义签订合同并履行涉案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本案应当以广利日杂经营部作为一审原告，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梁伟雄的基本信息，并无不当。虽然梁伟雄在一审起诉状未列明其系广利日杂经营部经营者的情况，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一审原告为江海区广利日杂厨具经营部（经营者梁伟雄）并作出实体裁判，有利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无明显不当。钟增许以梁伟雄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认为应驳回本案的起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即“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采购楼承板合同》及《江门市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钟增许亦向梁伟雄出具了《古井双益磨具厂（办公楼）（钟生）未付款清单》及《古井双益磨具厂（工厂车间）（钟生）未付款清单》，钟增许所负的合同之债应由其直接向梁伟雄清偿。即使钟增许或案外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钟增许上诉认为本案未追加外人江门市海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涉案的《采购楼承板合同》《江门古井双益磨具有限公司消防安装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钟增许尚欠广利日杂经营部155048.54元款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依法判处钟增许支付该款项及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本院不再赘述。钟增许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增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97元，由钟增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