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松茂，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xxT。法定代表人：杨运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允，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婷，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443K。法定代表人：罗某1。上诉人苏松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合利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誉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松茂上诉请求：1.合利公司退回装修款50000元；2.合利公司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4日起按年息3%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苏松茂；3.诉讼费由合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苏松茂与合利公司是否就案涉房屋装修达成合意问题。1.《物业合同》上有苏松茂签名及誉福公司加盖印章，据此应认定苏松茂与誉福公司存在装修合意。2.案涉房屋现场几乎没有一处体现出由合利公司负责装修。苏松茂收到收据后才知道五星级酒店引入后的装修由合利公司负责。本案中只有在收据中出现过合利公司的信息，合利公司之后均未参与装修事项的沟通、确认、报备等，这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3.装修付款时间的确早于《物业合同》签订时间，但《物业合同》是由《福誉国际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沿续而签，《福誉国际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签订时间与装修付款时间为同一天，且《福誉国际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也没有涉及合利公司装修的任何信息。因此，不能按时间先后说明《物业合同》与装修款的关系，二者是相互独立的。4.根据苏松茂提交的《房屋经营托管合同》、雅高微信对话录音等证据，苏松茂知悉交纳的50000元装修款有别于誉福公司收取的租赁费用，该笔款项用于预付五星级酒店引入后的二次升级装修费用。苏松茂与合利公司的装修意向是五星级酒店引入后的二次升级装修。现五星级酒店因誉福公司迟延交楼不入场，故五星级酒店的装修要求也没有被提出与落实执行，因此与合利公司约定的装修意向需终止，合利公司需退回订金。苏松茂交纳的是预付款、订金，而非工程款。二、既然合利公司称已履行装修义务，则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装修的实施。目前，合利公司提供的图片是在誉福公司以粗暴方式交楼后拍摄而成，誉福公司交楼时已包含该照片中的装修，这也是誉福公司依照《物业合同》履行的结果，与合利公司无关。另外，根据誉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的对话录音、“佛山12345”回复、福誉国际项目销售《百问百答》《交付使用通知书》等证据，誉福公司提供的房子是带装修的，与合利公司无关。合利公司辩称，一、苏松茂与合利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关系成立，装修内容即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标准，且该装修是由合利公司提供，而非由誉福公司提供。苏松茂与誉福公司在2018年1月14日签订《物业合同》，而在2018年1月13日双方已就装修内容达成合意：由合利公司按照样板房的标准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元。后苏松茂将装修款50000元全额支付予合利公司，苏松茂、合利公司、誉福公司同意将达成的装修标准后附《物业合同》附件二。誉福公司将装修好的房屋一并交付苏松茂。换言之，如果苏松茂与合利公司未达成装修合同关系，则附件二中不会附有装修标准，这也是在合同签订前苏松茂便将装修款直接支付予合利公司的原因。二、双方达成的装修合同内容不是二次装修，也不存在需要二次装修的事实基础。苏松茂提交的《委托经营托管合同》与合利公司无关，合利公司对苏松茂与雅高美爵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高酒店）之间的关系不知情。苏松茂提交的其与雅高酒店签订的《委托经营托管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8年4月14日，远远晚于苏松茂签订《物业合同》及支付装修款的时间。在达成装修合意且支付装修款时，案涉房屋是否需要二次装修处于不确定状态，而苏松茂在装修的项目、价格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就全额支付装修款，显然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且《物业合同》附件二约定的装修内容包括了硬装和软装，并配有床、衣柜、空调等日常生活所需家具。若依苏松茂所言案涉物业用于委托酒店管理公司投资使用，则该装修标准足以适用该用途。若进行二次装修还需花费数万元，该金额本身也存在极大的不合理性。案涉物业的本次装修成本大概为26000元，未包括家具家电以及合利公司的利润，收费50000元合理。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417号案件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该判决未采纳二次装修的意见。四、目前案涉物业已按照合同约定装修完成，合利公司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苏松茂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装修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誉福公司二审未到庭作陈述。苏松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利公司退回装修款50000元；2.合利公司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4日起按年息3%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苏松茂；3.诉讼费由合利公司承担。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合利公司申请追加誉福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3日，合利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苏松茂认购福誉国际925单位装修款50000元。2018年1月14日，苏松茂（乙方、承租方）与誉福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物业合同》（合同编号20180114925），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租赁给乙方，建筑面积45.82平方米，套内面积22.96平方米，租赁总金额为27.8万元，甲方应在2018年6月30日（含当天）前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交付标准详见合同附件二。上述合同后附有《福誉国际装修标准（双钥匙）》，约定案涉物业内前厅配置高档入户门、智能指模密码锁，厨房、卫生间配置洗手盆，房间配置电视柜等装修内容及屋内电器，并由苏松茂签名确认。合利公司出示案涉房屋现场照片，与苏松茂提交光盘，均显示案涉房屋现为带装修状态。2019年2月3日，苏松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苏松茂陈述，已收到誉福公司发出的收楼通知书;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装修达成合意，案涉合同后附的房屋装修标准是其与誉福公司达成的装修合意，案涉物业合同约定租赁费用包含装修费；苏松茂分三次刷卡分别独立支付装修款与租赁费用。合利公司陈述，案涉合同附件房屋装修标准即双方合意的装修标准，该标准是参照案涉房屋所在项目样板间装修标准确定的，故后附于案涉物业合同后。一审法院认为，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50000元，现苏松茂以双方未就案涉房屋装修达成合意为由主张合利公司退还装修款；合利公司则认为双方已达成装修合意，现合利公司已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施工完毕，苏松茂无权主张退还装修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松茂与合利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理由分析如下：一、苏松茂主张合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签订装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它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可见，合同形式不仅拘泥于书面形式，苏松茂与合利公司没有就案涉房屋装修事宜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苏松茂该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二、苏松茂主张双方并未就案涉房屋装修达成合意，案涉合同后附的房屋装修标准是其与誉福公司达成的装修合意，案涉物业合同约定租赁费用包含装修费；合利公司则主张案涉合同附件房屋装修标准即双方合意的装修标准，该标准是参照案涉房屋所在项目样板间装修标准确定的并后附于案涉物业合同后；从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付款时间早于签订案涉物业合同的时间，且庭审中苏松茂自认装修款与租赁费用是分别独立支付的，可见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时已知悉该笔款项是有别于誉福公司收取的租赁费用，且如苏松茂并未与合利公司达成装修合意就向合利公司付清装修款，与装修工程一般交易习惯不符，故合利公司所述与证据更吻合，法院采信合利公司意见。三、苏松茂主张案涉房屋装修并非合利公司实施，但并未举证证明欲证之事，且结合苏松茂、合利公司提供的案涉房屋现场照片、音频资料，苏松茂自认已收到誉福公司收楼通知，可见案涉房屋确实已实施装修工程，苏松茂亦未举证证明已委托案外人对案涉房屋实施装修，故法院对苏松茂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合利公司对案涉房屋实施装修工程的行为可以推定苏松茂、合利公司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苏松茂与合利公司之间订立的装饰装修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利公司作为施工方，已依约实施案涉工程，履行合同义务，苏松茂主张合利公司退还工程款并计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松茂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087.50元，减半收取计543.75元（苏松茂已预交），由苏松茂负担。二审期间，誉福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苏松茂提交以下证据：1.《物业合同》一份，以证明誉福公司提供的房屋已包含合利公司提供照片显示的装修且合利公司没有机会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物业合同》约定，苏松茂需要二次装修的，需要提前报备，而苏松茂从未进行过报备；2.2019年3月3日誉福公司代表人梁某同意退款的录音、誉福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誉福公司提供给苏松茂的房屋是带装修的；3.“佛山12345”回复截图三张，以证明誉福公司提供给苏松茂的房子是带装修的；4.《房屋经营托管合同》一份、五星级项目照片一张，以证明苏松茂与合利公司约定装修的本意是用于五星级酒店引入后的装修；5.地方领导留言板打印件，以证明誉福公司的装修与合利公司的装修收据无关；6.誉福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誉福公司一直为苏松茂履行装修义务；7.《交付使用通知书》及交楼交涉微信对话，以证明交楼时已有装修与家电，且苏松茂仅与誉福公司交涉，合利公司不在其中；8.《福誉国际物业使用权转让确认书》、收据五张、《承诺书》，以证明物业与装修都是苏松茂与誉福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合利公司无关；9.“福誉一直关门”视频，以证明誉福公司管理严格，施工期间除非向誉福公司申请，否则严禁出入。除非合利公司与誉福公司有其他勾当，否则合利公司没有进场装修的机会；10.福誉国际项目销售《百问百答》两页，以证明誉福国际项目在销售时已明确带装修。合利公司提交（2018）粤0105民初194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广州市海珠法院认定案涉物业的装修工作由合利公司实施，且案涉物业不存在需要二次装修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苏松茂提供的证据1在一审期间已出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誉福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苏松茂提供的证据2无法确定其中的录音对象身份，本院不予采纳；苏松茂提供的证据3写明由开发商进行装修，但开发商是自行装修还是委托他人装修，其中并没有具体说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装修情况；苏松茂提供的证据4不涉及合利公司，不能够直接证明装修的实施者；苏松茂提供的证据5不能够证明誉福公司实施了装修行为；苏松茂提供的证据6无法确定聊天相对人，本院不予采纳。合利公司对苏松茂提供的证据7中的《交付使用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该证据没有涉及装修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合利公司对苏松茂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纳。苏松茂提供的证据9、证据10不能证明装修的实际施工人。苏松茂对合利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福庆因福誉国际项目2座438单元的装修款纠纷，以合利公司为被告、誉福公司为第三人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合利公司退还50000元装修款，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9417号。合利公司在该案中述称，李福庆与合利公司合意的装修标准为物业合同附件中的房屋装修标准，该标准是参照涉讼房屋所在项目样板间装修标准确定的，故后附于涉讼物业合同后；合利公司于2018年3月进场装修，2018年12月完工，装修项目造价与装修费50000元价值差不多。誉福公司确认合利公司上述陈述属实，李福庆与誉福公司签订的《物业合同》约定房屋为带装修，但物业合同中的租金不包括装修费用，李福庆委托合利公司装修并支付装修费给合利公司，物业交付后不需要二次装修。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合利公司与苏松茂是否存在装修合同并予以履行，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合利公司与苏松茂之间是否存在装修合同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苏松茂与合利公司未订立书面装修合同，苏松茂也否认其与合利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装修合同，但从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50000元，合利公司向苏松茂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写明该款的用途为案涉房屋的装修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合利公司与苏松茂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其次，关于装修合同内容问题。苏松茂主张合同内容为誉福公司交楼后可能发生的二次装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利公司否认苏松茂的主张。苏松茂提供的现有证据中没有其与合利公司之间的装修项目系二次装修的内容。从苏松茂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苏松茂与誉福公司签订《物业合同》的时间来看，苏松茂支付装修款的时间早于签订案涉物业合同的时间。如苏松茂陈述属实，当时房屋是否需要二次装修处于不确定状态，装修的项目、价格均无法确定，苏松茂在上述装修基本事实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向合利公司支付数万元的装修款，与装修工程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从《物业合同》后附的装修内容来看，装修内容包含了硬装和软装，并配有床、衣柜等日常生活所需的家具。将房屋委托给酒店管理公司是否需要发生数万元的二次装修费用，该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存疑。苏松茂前述意见证据不足，与常理不符。故此，本院对苏松茂所主张的装修合同内容为二次装修的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装修合同的履行问题。根据苏松茂与合利公司的陈述及举证，案涉房屋已实际装修。在苏松茂未举证证明装修是其委托他人实施的情况下，结合誉福公司在本案中未就合利公司主张相关装修工作由其完成提出异议及誉福公司在（2018）粤0105民初19417号案中的陈述，本院对合利公司主张其已实际履行装修合同予以采信。苏松茂认为装修合同未实际履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松茂自愿向合利公司支付装修款。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房屋的装修成果已展现，合利公司已履行相应的装修义务。苏松茂请求合利公司返还装修款，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上诉人苏松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