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琦，男，1980年4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姝，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昌州大道中段6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693940168H。法定代表人：冉文生，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川汽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琦上诉请求：撤销(2018)渝01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法定意义上的公司高管，不是我国公司法148条所规制的范围。二、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是解决福川汽车公司的资金需求，实际上获得了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的，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任何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三、福川汽车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四、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已经有生效的民生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现在被上诉人以相同理由另案起诉，实质否定前案的判决结果，属于重复起诉。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影响公正审理。福川汽车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川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张琦向福川汽车公司支付未经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决议签订借款合同所得的利益60000元和其他应收利息（包括：1、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借款利息45000元；2、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1%标准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借款利息36000元；5、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6、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福川汽车公司与张琦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自2014年6月24日起2015年6月23日止由张琦借1000000元给福川汽车公司用于建设新店；2、借款利率按月息15‰计算；3、从逾期之日起，贷款方按规定加收3%的利息。同日，张琦向福川汽车公司转入1000000元。福川汽车公司于当日出具收据并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2015年3月26日，福川汽车公司与张琦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自2015年3月26日起2015年9月26日止由张琦借620000元给福川汽车公司用于公司经营；2、借款利率按月息10‰计算；3、从逾期之日起，福川汽车公司按规定加收3%的利息。同日，张琦向福川汽车公司转入620000元。福川汽车公司亦于当日出具收据并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支。尔后，福川汽车公司归还了张琦借款本金20000元。因福川汽车公司未按约归还张琦借款，张琦于2015年12月就上述借款向永川区法院提起两起诉讼，具体为：1、要求福川汽车公司立即向张琦归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等；2、要求福川汽车公司立即向张琦归还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等。后该院于2018年3月29日分别作出（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1号民事判决，判决：“1、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琦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琦支付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45000元；3、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琦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1%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2号民事判决，判决：“1、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后10日内向张琦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琦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6000元；3、福川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琦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前述判决送达双方后，福川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分别作出（2018）渝05民终3590号、3591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福川汽车公司未履行（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1号、0943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张琦于2018年11月7日向永川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中，在执行（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张琦已收到福川汽车公司支付的案款本金1000000元、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利息45000元、2015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716333元、福川汽车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425元、案件受理费75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3348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在执行（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2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张琦已收到借款本金600000元、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36000元及2015年9月27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340791元、案件受理费5195元、保全费3820元、负担申请执行费8760元，合计994566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福川汽车公司向永川公安分局提出控告，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对张琦、种明明、王渝平等人的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并追究其刑事责任。后该局于2016年3月15日决定对张琦等人涉嫌职务侵占犯罪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永川公安分局出具《鉴定聘请书》依法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对福川汽车公司与种明明、张琦、顾秋渝等三人之间自福川汽车公司成立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经济往来进行司法会计书证审查，后该所出具《关于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种明明等经济往来司法会计书证审查意见书》，主要载明：1、福川汽车公司基本情况：福川汽车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5日，由自然人股东冉文生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0年3月16日注册资本增加为500万元，2015年12月8日注册资本增加为7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冉文生。据工商资料显示，2014年5月18日，冉文生与王渝平签订《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冉文生将持有的70%公司股份以350万元转让给王渝平，股份转让后冉文生、王渝平的出资额分别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0%）、3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后于2014年5月28日完成了变更登记；2015年8月31日，冉文生与王渝平签订《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渝平将持有的70%公司股份以150万元转让给冉文生，股份转让后冉文生的出资额为500万元（出资比例100%），后于2015年9月15日完成了变更登记。2、相关人员情况：（1）种明明，从福川汽车公司成立日开始，种明明兼任福川汽车公司顾问，参与福川汽车公司经营管理，2012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正式在福川汽车公司任职，为福川汽车公司总负责人，负责福川汽车公司全面事务；（2）张琦，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福川汽车公司任总经理，负责福川汽车公司日常事务；（3）顾秋渝，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在福川汽车公司任财务总监，主管财务工作。3、福川汽车公司与张琦往来情况：（1）1000000元借款资金轨迹为：福川汽车公司账户—王渝平账户—张琦账户—福川汽车公司账户；（2）620000元借款资金轨迹为：种康康账户—张琦账户—福川汽车公司账户。4、福川汽车公司支付张琦、顾秋渝借款利息情况：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福川汽车公司共支付张琦、顾秋渝借款利息82500元（其中张琦利息60000元），但2014年9月23日凭证反映，此支付的利息82500元以现金形式收回，经向时任会计李毅核实，此利息实际上并未收回，收回利息的账务处理为虚假账务。5、福川汽车公司支付冉文生工资情况：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福川汽车公司账面共支付冉文生工资95300元，其中51500元为他人代领，只有43800元注明“冉文生”签名字样，经向冉文生核实，此95300元工资冉文生并未领取，也不知情等。在永川公安分局侦查过程中，分别对种明明、张琦、顾秋渝、冉文生等人进行了询问。其中，1、对种明明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记载：其参与成立福川汽车公司，后经冉文生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在福川汽车公司工作时段为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种明明所知道和所经历的公司领导有：张琦（2012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顾秋渝（2012年8月至2015年9月任财务指导），李毅（会计）；福川汽车公司非主营的营业收入资金全部存入种明明私人账户，相关银行卡由财务人员管理，银行卡密码由张琦掌握，需要开支时由财务人员和张琦共同办理；福川汽车公司办理日常的一些支出由张琦决定；福川汽车公司员工工资表由李毅制作，经张琦审核签名后交出纳员按表发放；自种明明在福川汽车公司工作时起冉文生便没有领取过工资，之所以造冉文生的工资表是为了弥补张琦的工资差额；2、对张琦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记载：张琦系种明明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工作时段为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在福川汽车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2015年9月，经冉文生停职后，张琦未在福川汽车公司工作；就张琦所知道和所经历的领导有：张琦，种明明（2012年8月至2015年9月任福川汽车公司总负责人），顾秋渝（2012年8月至2015年9月任财务总监）；福川汽车公司内账资金卡由李毅保管，密码由张琦掌握，需要支出时由财务人员和张琦共同办理；福川汽车公司员工工资表由李毅制作，经张琦审核签名后交出纳员按表发放；2012年9月至2014年11月冉文生未在福川汽车公司领取工资，之所以造冉文生工资表是为了弥补张琦工资差额2000元等，冉文生的工资实际由张琦或者顾秋渝领取；3、对顾秋渝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记载：顾秋渝系种明明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工作时段为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负责财务工作；王渝平与种明明系夫妻关系。顾秋渝本没有钱借给福川汽车公司，是由王渝平将钱打给顾秋渝，后由顾秋渝转款给福川汽车公司，由福川汽车公司出具借条。张琦跟顾秋渝的情况是一样的。2015年底，种明明找好律师并让顾秋渝签订委托书，由律师以顾秋渝的名义起诉福川汽车公司，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均由种明明负责；4、对冉文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记载：种明明系冉文生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虽未任命任何职务，但实际上种明明就是福川汽车公司总负责人。种明明与王渝平系夫妻关系；张琦由种明明于2012年8月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担任公司总经理。顾秋渝亦系种明明于2012年7月聘请到福川汽车公司工作，担任公司监事并负责财务工作。种明明在聘请张琦、顾秋渝前并未告知冉文生，直到二人到公司工作后才将相关事项告知冉文生；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冉文生并未在福川汽车公司领取过工资。2016年5月30日，永川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出具《办案说明》表明案涉1000000元及6200000元借款为“均系侦查对象”。2018年3月16日，该支队再次出具《办案说明》表明前述款项为“均与本刑事案件无关”。在2018年11月22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记载：福川汽车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冉文生；主要人员信息为：监事顾秋渝、经理张琦、执行董事冉文生。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述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本案中，作为福川汽车公司员工的张琦于2014年6月24日、2015年3月26日与福川汽车公司签订2分借款协议向福川汽车公司出借100万元、62万元，后因福川汽车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张琦向永川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川汽车公司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经永川区法院及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福川汽车公司应向张琦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等，后因福川汽车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琦向永川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执行到位。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张琦与福川汽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张琦是否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损害了福川汽车公司的利益以及福川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张琦是否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九）项“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及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及第四十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的规定，因福川汽车公司未设立董事会且在2012年时福川汽车公司仅有冉文生1人股东，张琦于2012年由福川汽车公司执行董事冉文生委托管理福川汽车公司的总负责人种明明聘请担任公司总经理，后种明明将聘请张琦担任总经理的事项告知了冉文生，冉文生知晓后并未提出异议，直至2015年9月冉文生暂停了张琦的经理职务，故张琦担任福川汽车公司经理程序合法。同时，根据永川区公安分局对种明明、顾秋渝以及张琦本人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张琦在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为福川汽车公司经理，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载明的张琦身份亦为经理；同时，根据前述询问笔录可知，张琦负责福川汽车公司全面事务，包括福川汽车公司内账资金的管理及支出、福川汽车公司的日常支出、福川汽车公司工人工资的审核发放工作等均由张琦负责，张琦已行使了《公司法》赋予的经理职权。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的规定，张琦应为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张琦与福川汽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损害了福川汽车公司利益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贵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因张琦在担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在未经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与福川汽车公司签订2份借款协议向福川汽车公司出借100万元、62万元并收取利息、逾期利息等的行为，违反了作为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公司的忠实勤勉义务，其行为已损害了福川汽车公司利益，构成对福川汽车公司利益的侵权。张琦举示了一份《5月3日重庆福川负责人会议纪要》并辩解称其向福川汽车公司出借款项是经股东会讨论决定的，因该份会议纪要上并未有福川汽车公司股东冉文生、王渝平的签字确认，且张琦亦未举示其他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亦对张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张琦与福川汽车公司在未经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借款协议所得收入应归福川汽车公司所有，该收入具体为张琦因借款协议而取得的利息、逾期利息等。具体为：（1）对于100万元借款案，经生效判决确定并经法院强制执行，张琦收取到的款项包括借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利息45000元、2015年6月24日之后的利息716333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9425元、案件受理费75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3348元，其中100万元借款所涉利息及其他应收利息为780758元；（2）对于60万元借款案，经生效判决确定并经法院强制执行，张琦收到的款项包括借款本金60万元、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利息36000元、逾期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40791元、案件受理费5195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985806元（不含申请执行费8760元），其中60万元借款所涉利息及其他应收利息为376791元；（3）在案涉案件之前，福川汽车公司已于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支付张琦借款利息60000元。前述利息等合计1217549元，因张琦已收取，故其应当将该款项返还福川汽车公司。3、福川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张琦与福川汽车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2015年3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向福川汽车公司出借100万元、62万元，后于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支付张琦借款利息60000元，不论在此期间冉文生是否实际管理公司，但福川汽车公司已于2016年2月24日向永川公安分局提起控告要求公安机关对张琦等人的行为进行立案侦查并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对本案所涉借款亦提出了相应请求，福川汽车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从永川公安分局对张琦等人的行为侦查终结时起即2018年3月，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福川汽车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琦归还借款利息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九）项、第四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川汽车公司支付未经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决议签订借款协议所得的利息等1217549元。案件受理费15758元，由张琦负担。本院二审中，张琦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福川汽车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福川汽车公司通知一份、张琦的社保卡缴费记录，欲证明张琦并非福川汽车公司法定意义上的高管，福川汽车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案涉借款是福川汽车公司股东同意实施的，通知上有冉文生的签名。福川汽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通知上冉文生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福川汽车公司举示福川汽车公司章程、批售融资协议，欲证明公司章程并没有约定公司向高管借款不需要股东会决议通过，本案借款时公司并不差钱。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29日，福川汽车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公司决定在公司内部进行借款，借款出借主体为在职员工，借款金额为10万元-5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10%等。另，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负责执行（2015）永法民初字第09431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案件承办人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执行案款扣划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张琦在借款时是否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案涉借款是否取得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同意；3.福川汽车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1.张琦在借款时是否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二审中，张琦上诉认为其并非福川汽车公司法定意义的高级管理人员，仅系工头，不属于公司法一百四十八条所规制的对象，并举示其社保卡缴费记录为证。对此，本院认为，是否认定张琦为法律意义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关键在于其是否实际履行了经理职权。一审中，根据福川汽车公司举示的《关于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种明明等经济往来司法会计书证审查意见书》、公安机关对种明明、顾秋渝以及张琦本人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内容，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足以证明张琦案涉借款发生时担任福川汽车公司总经理职务并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琦系福川汽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无不当。张琦二审举示的社保卡缴费记录即使属实，亦仅能证明其社保费用的缴费情况，并不足以妨碍其在福川汽车公司履行总经理职权，亦不能否定其高级管理人员身份。2.案涉借款是否取得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同意张琦上诉主张案涉2笔借款均获得了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并举示福川汽车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为证，该通知上有股东冉文生、张琦、钟明明的签名。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该份通知上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份通知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份通知载明内容，福川汽车公司向公司在职员工借款，借款金额为10万元-5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且并未规定逾期利息。但本案所涉借款共计2笔，分别为100万元、62万元，借款利息约定分别为年利率18%、12%，逾期加收月利率3%的利息。故该份通知载明的内容与案涉2笔借款存在较大差异，本案所涉借款在金额、利息标准方面远远大于通知所规定的公司向员工借款的标准。故该份通知即使属实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经福川汽车公司股东会讨论同意并无不当。3.福川汽车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张琦二审上诉认为其与福川汽车公司的借款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执行了借款本金及利息，现福川汽车公司提起的诉讼实质否定了已经生效案件的认定和判决结果，属于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张琦与福川汽车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中，福川汽车公司并未以张琦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属于公司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制对象为由提出利息应归入公司的抗辩。现福川汽车公司以公司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内容主张张琦应将其在借款合同中所获收益归入公司，其诉讼标的与前面借款案件的诉讼标的明显不同，不应属于重复起诉。至于张琦关于案涉借款并未损害福川汽车公司利益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公司高管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与公司进行交易所得收入应归公司所有并不以是否实际损害公司利益为前提。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损害福川汽车公司利益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且本院亦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制的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不当行为，该行为实际是否使公司获益均应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同意，否则其获得的利益就应由公司享有。鉴于二审新查明的事实，福川汽车公司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曾向公司职工发出借款的通知，金额最高为5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则张琦在借款金额50万元范围内应享有收取年利率10%利息的权利。对该部分利息应以第一笔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时间2014年6月24日起算，计算至该笔借款实际执行完毕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止，共计52个月零29天，经本院计算，张琦应享有的利息金额为500000*10%/12*52+500000*10%/365*29=220639元。故对于张琦应向福川汽车公司支付未经其股东会同意的借款利息金额，本院在一审判决金额基础上予以调整，应扣减上述张琦应自行享有的利息部分，调整后的金额为1217549元-220639元=996910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证据，张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二、张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未经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会同意签订借款协议所得的利息等收入996910元；三、驳回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8元，由张琦负担13132元，由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8元，由张琦负担13132元，由重庆福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