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03执异176号 异议人（被申请人）：聊城大学，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湖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0004955435245。 法定代表人：王昭风，校长。 申请人：淄博鑫之宝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北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65793501806。 法定代表人：樊红雷，经理。 申请人：柴绍宾，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平原县，山东曼虹贸易有限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原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光明东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6168210327F。 法定代表人：李洪法，董事长。 被申请人：李洪法，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唐县，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在审理原告淄博鑫之宝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柴绍宾与被告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林公司）、李洪法民间借贷纠纷中，于2018年7月11日查封被告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一切投资权益。聊城大学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聊城大学称，一、因聊城大学东昌学院法律性质属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所以在该校存续期间就不应该被执行所谓财产权益，包括办学结余。二、因聊城大学、泉林公司《合作办学协议》、《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章程》中“分配剩余收益”的约定和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应认定无效。而查封泉林公司享有的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财产权益违反了法律规定。三、（2018）鲁0104民字第1634号协助执行事项损害了聊城大学的权益，聊城大学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异议。四、因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仍在存续期间，查封泉林公司享有的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财产权益无法律依据。五、聊城大学东昌学院资产结构复杂，涉及的利益和层面较多，且有国有和政府财政的巨额资产和投入，不宜通过司法程序解决。请求撤销对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一切投资权益的查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异议人提交了（2018）鲁03民初129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扣押清单，（2019）鲁执复98号执行裁定书，聊城大学、泉林公司联合办学协议，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章程，（2019）鲁152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1526破8号决定书，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公告。 本院查明，本院在审理原告淄博鑫之宝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柴绍宾与被告泉林公司、李洪法民间借贷纠纷中，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鲁03民初12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泉林公司、李洪法银行存款34254000.00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7月11日，本院查封被告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一切投资权益等财产。 另查明，2004年，聊城大学与泉林公司签订《聊城大学、山东泉林纸业有限公司联合办学协议》一份,载明：为适应社会发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及教育部关于民营二级学院管理办法,经协商研究决定由泉林公司出资，与聊城大学联合组建公办民营二级学院。双方签订协议如下：……三、学院的出资人：泉林公司负责全部投资。四、学院的管理体制。(一)根据国家规定,学院实行校董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校董会由泉林公司与聊城大学共同组成，董事长由泉林公司派员出任，学院院长由聊城大学选派。泉林公司以独资方式与聊城大学联合办学,聊城大学选派管理干部对学院进行管理。……六、泉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一)泉林公司可行使下列权利。3、有权从学院的净收益中取得合理回报。(二)泉林公司应履行以下义务。1、负责提供学院所需的各项条件和设施,并负责学院发展的进一步投资;保证学院的基础设施和办学条件达到国家规定的办学标准。九、财务核算及收益分配。(一)学院设立财务科,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实行经费预算制度,独立核算,并认真贯彻执行国家的财务和会计制度、法规。会计年度为公历年度。(二)学院的收益按下列顺序分配：1、弥补以前年度亏损。2、上缴聊城大学管理费用(管理费用的上交办法另行制定)；3、按收益净额的30%提取学院发展基金；4、经校董会决议后提取公积金和公益金；5、提取教职员工的奖励基金；6、进行收益分配。……。聊城大学提交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章程》载明,……第二章，举办者、开办资金和业务范围。第七条，本单位的举办者是聊城大学、泉林公司。举办者享有下列权利：(一)了解本单位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二)推荐理(董)事和监事；(三)有权查阅理(董)事会(局)会议记录和本单位财物会计报告。第八条，出资者：泉林公司，金额2.2亿元。……。 山东省教育厅于2018年8月10日给济南中院的鲁教民函[2018]号复函载明，一、聊城大学东昌学院是经教育部批准的民办高等学校,由山东省教育厅核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山东省民政厅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乙报审批机关核准。因此,该校举办者变更应经上述程序,通过司法拍卖方法无法实现举办者变更。二、按照《独立学院设置与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独立学院存续期间，举办者不得抽逃办学资金，不得挪用办学经费”，第四十二条“独立学院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独立学院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等有关规定，泉林公司投入到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资产均按规定登记在学校名下，由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并享有法人财产权。泉林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不应涉及聊城大学东昌学院。2018年12月3日，山东省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文件证明，“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系属于山东省民政厅社会组织管理局注册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 还查明，2019年10月30日，经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26破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高唐县金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泉林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9）鲁1526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担任泉林公司管理人，任一民律师为管理人负责人。同年11月29日，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公告，宣告泉林公司及其22加关联公司合并重整，等等。 上述事实，有执行卷宗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投资权益应否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聊城大学作为本案协助义务人，主张本院查封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投资权益违法，符合以上规定，具有本异议案件的异议人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山东省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聊城大学东昌学院是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故泉林公司作为举办者之一是无法从聊城大学东昌学院取得办学收益的,其在该学院的举办者权利不具有财产属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举办者权利不是适格的查封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山东省教育厅在给济南中院的《关于执行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举办权益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提出,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举办者如发生变更,应经过前述程序审查批准,通过司法拍卖方式无法实现举办者变更,即使执行法院将举办者权利作为拍卖标的进行拍卖,竞买人也不能因竞买而自动取得举办者权利。故泉林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的举办者权利不是适格的拍卖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五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民办学校自己要求终止的,由民办学校组织清算；被审批机关依法撤销的,由审批机关组织清算；因资不抵债无法继续办学而被终止的，由人民法院组织清算。第五十九条规定，对民办学校的财产按照下列顺序清偿：(一)应退受教育者学费、杂费和其他费用；(二)应发教职工的工资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三)偿还其他债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决定》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终止时,民办学校的财产依照本法规定进行清偿后有剩余的，根据出资者的申请，综合考虑在本决定施行前的出资、取得合理回报的情况以及办学效益等因素，给予出资者相应的补偿或者奖励。从上述规定看,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终止前,举办者没有单独的财产权益,终止后,是否能够得到补偿或奖励，得以依法清偿后有无剩余财产而定。本案中，聊城大学东昌学院是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仍在存续期间，因此，冻结该院的财产权益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异议人聊城大学的异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本院对山东泉林集团有限公司在聊城大学东昌学院一切投资权益的查封。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通过本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可以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陶志民 审 判 员 张洪胜 审 判 员 邢 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孙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