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组20-3号。 法定代表人：古文伟，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玉泉、张婷，广西北流市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积雨，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彬，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与上诉人郑积雨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以10万元定金抵减自2019年5月1日至被上诉人退还山场给上诉人日止欠付的山场占用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5年与上诉人的部分村民签订《租赁山场合同》起，租赁上诉人村民集体所有的山场，租期11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交付山场给被上诉人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接收山场后。投入机械设备进行开采，还利用山场开设进出山场运输的道路，而被上诉人仅支付了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租金，自2019年5月1日起的租金没有支付，而租赁标的物仍然在被上诉人掌控、管理、使用、开采获取收益之中，按原合同约定，目前月租金为3万元计至2019年10月，尚欠租金18万元，因此本案应当改判以10万元定金抵减自2019年4月至今的租金，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另行支付给上诉人。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不同意郑积雨变更诉讼请求，并认为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都是正确的，应当维持。本案的合同不符合民主议定原则。郑积雨并没有证据证实没有开采涉案的矿山，一审判决认定郑积雨没有开采矿山事实不清。郑积雨欠付租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积雨上诉请求退还已付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郑积雨应当支付至山场退还日止的租金、占用费给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 郑积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返还郑积雨已经交付的租金合计99万元给上诉人。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平。一、《租赁山场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于2017年11月24日以北流市华宇水泥有限公司名义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矿山地址为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通流建筑石料用灰岩矿，有效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20年11月24日。因此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为由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由此可见本案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二、《租赁山场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租金、定金，应当予以返还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本案合同签订至今，被上诉人村民一直阻挠上诉人的车辆及机械进入涉案山场，造成上诉人一直无法开采被上诉人的山场，上诉人由始至终所开采的山场均是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二组的山场，而进出道路也并非上诉人所开辟的，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就已经存在了，进出道路也只有一条。本案中因被上诉人阻挠无法对租赁的山场行使有效的管理权、使用权，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理由占有上诉人交付的租金、定金。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平。对于合同无效后，财产处置问题没有适用法律规定，明显判决不公。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郑积雨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与郑积雨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租赁山场合同》合法有效，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事实与理由为原上诉理由的第一、第三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经过三分之二村民同意，且郑积雨已经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所以合同是有效的。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上诉要求10万元定金抵减租金，因双方发生纠纷，合同的权利义务不明确，郑积雨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此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租赁山场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停止开采作业施工，撤离机械设备，退还山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租赁山场合同》，签名人数达61人（户），有民乐镇新旺村委会签章确认，应认定符合民主议定原则的事实。合同主要约定：1.原告同意将本组座落在石丫的山场租赁给被告开采经营管理、生产销售。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止，共11年；2.原告同意被告办理开采证时间为1年，即从2016年5月1日起被告交租金给原告。被告先交10万元定金给原告，每年基础租金定为30万元；3.本组山场界址为：东以红旗组和东风组山场为界、南以本组房屋看见石山约30米为界、西以本组石山边为界、北以第六水泥厂大路山边为界；4.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每年租金30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按本租金增加10％（即33万元）；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按本租金增加20％（即每年36万元）。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按本租金增加30％（即每年39万元）。2022年5月1日至2026年4月30日，按本租金增加40％（即每年42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及违约条款。同日，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给原告。2016年5月31日，被告支付租金30万元给原告。2017年5月27日，被告支付租金33万元给原告。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被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矿山开采许可证手续，也未明确提出经济损失的数额而请求赔偿。另查明，被告郑积雨同时承租了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该山场与原告的山场相邻且存在山界纠纷。再查明，原告于2015年4月20日收到的定金10万元以及2016年5月31日收到的租金30万元，已经全部用于村小组建设和分配给所在组村民。至2018年3月21日，原告上任小组长古文生移交给现任小组长古文伟的结余款为330446.65元。2018年5月30日，被告支付租金36万元给原告。至此，原告留存的账目余额为69044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租赁山场合同》是否无效？从该合同内容上看，被告租用原告山场实际上是用于山场矿产开采等非农建设。合同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实质上是一份山场矿产开采经营、生产销售合同，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个人从事矿山的开采应当经有关部门严格审批并办理登记，但至今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交矿山开采许可证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2.被告是否实际投入机械设备进场开采施工？综合全案证据，郑积雨的工程机械、施工作业人员及车辆只是进入了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施工开采，在涉案的山场郑积雨仅仅进行了开采前的准备工作，但并未实际投入机械设备大规模动工和开采矿山。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与原告的山场相邻且有山界纠纷，郑积雨的工程机械、施工作业人员及车辆进出这个山场开采施工，造成了原告认为被告是在自己村小组的山场内作业，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停止开采作业施工，撤离机械设备，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3.《租赁山场合同》无效，原告是否应当退还租金、定金以及向被告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后，被告接收原告山场进行了前期使用和开采准备，虽然被告没有实际投入机械设备大规模动工和开采原告山场，但其利用涉案山场的山脚辟道作为车辆通行，是开采运输通流一组、通流二组山场作业通行以及进入原告山场的唯一道路，该道路在原告山场的范围之内，从本质上说，被告是占用和行使了对原告山场的管理权，方便了被告开采运输作业，被告间接获得了原告山场的管理权益，至于被告是否获得原告山场直接的经济收益，不影响其承担租金支付责任。合同无效并非其中租金支付条款也无效，况且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接手、管理和使用原告山场。合同无效退还山场，被告已经实际占有、管理山场三年期间的租金，原告无须退还给被告。被告没有欠交租金的事实，因此其所交10万元定金不存在冲减租金的情形，原告使用了该笔款项不当，应退还给被告。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依据，因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与被告郑积雨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租赁山场合同》无效；二、被告郑积雨退还座落在石丫的山场（四至界址为：东以红旗组和东风组山场为界、南以原告组房屋看见石山约30米为界、西以原告组石山边为界、北以第六水泥厂大路山边为界）给原告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三、原告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返还定金10万元给被告郑积雨。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积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积雨提供的北流市华宇水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采矿许可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的山场属于石头山，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的村民并未种植有作物，只是自然生长有一些灌木、松树。北流市华宇水泥有限公司与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签订合同，经北流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取得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通流建筑石料用灰岩矿的开采权。组织开采了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 本院认为，郑积雨在二审诉讼中变更的上诉请求，只是对上诉意见重新进行了归纳，并未超出其原上诉意见的范围，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案中北流市华宇水泥有限公司与郑积雨是不同的当事人，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与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的山场虽然相邻，但也属于不同的地点，郑积雨以北流市华宇水泥有限公司取得民乐镇新旺村通流一组、通流二组的山场的采矿许可证为凭证，主张其已经取得本案山场的采矿许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郑积雨与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签订《租赁山场合同》使用涉案山场采矿，改变了原土地的农业用途，至今并未取得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该合同确实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定性准确，郑积雨提出合同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以山场尚未返还为由，请求用郑积雨预交的10万元定金抵减2019年5月1日以后的租金并按年36万元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因其不能证实2019年5月1日以后郑积雨实施有开采涉案山场的行为，而涉案山场作为荒山如果未开采也不会造成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产生实际损失，对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郑积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流市民乐镇新旺村石丫坡辽村民小组负担25元，郑积雨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欧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