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负责人：魏运兰，女，汉族，1965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燕群，女，汉族，1973年5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男，汉族，1936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谋，男，汉族，1970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曾燕群的丈夫。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曾燕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魏运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被上诉人曾燕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魏伟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2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从出生至今都不是五华县***************村民，就算被上诉人通过非法手段迁来本村，也是联长村的城镇居民户籍性质，然而一审法院为了替被上诉人说辞，竟然违背事实说话，而且一审法院只认可被上诉人是联长村的村民。2、一审法院不是直接审理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8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而是为了围绕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目的，竟然寻找不成理由的历史情况审理此案。按照当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在1989年以前，上诉人三申五令向被上诉人收回水田，被上诉人一家必须交还土地给上诉人，并且由上诉人落实分给其他村民耕作。(1)在1989年土地调整时，被上诉人家婆李伍娣依法依规退回其一家名下的水田归上诉人，而且李伍娣一家人己迁往香港和深圳居住，在1989年以后其家人无任何人在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耕作过水田，反而由保育经济合作社的村民耕作使用涉案的水田。(2)关于1996年7月5日的所谓《关于延长责任田承包期的通知》，在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出质证意见，该《通知》书写的字很清晰，有可能是某些村干部在空白的《通知》近期书写的，不应采信，也要求对该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然而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还有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格式农业税分户表，该表没有相关部门印章证实，是可以直接伪造的分户表，可是一审法院违法直接采信该表。更加离谱是一审法院对该存折都没有了解清楚，认为有魏丽群名字的存折就草率认定是涉案的水田种粮直补款。(3)本来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一审法院应直接审查涉案合同[2018年12月18日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及内容等问题，然而本案主要焦点问题就是主体，涉及到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问题，一审法院轻描淡写，漠视事实，由于在1989年以后至2018年期间的承包合同存在不完善，不规范的问题，所以在本次依法进行确权时，才需要规范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然而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无承包权，但某些村干部违反法律，越权擅自为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盖章，对于某些村干部的上述行为本应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可是一审法院确认视为用于确权程序需要，助长了某些干部的违法行为。(4)一审法院有明显断章取义和牵强附会的错误观点，关于2017年7月7日对案涉耕地的面积进行登记造册审核的事项，上诉人已到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来五华县人民政府已意识到行为错误，依法收回了承包经营权证，然而2018年12月18日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与2017年7月7日的登记造册审核完全不同的性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项，硬说上诉人的负责人已经认可了该耕地是由被上诉人承包耕种管理的事实。3、一审法院己认定了上诉人的负责人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也明确了上诉人及负责人确实没有在涉案合同盖印章，也分析了即使属于联长村委会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甚至一审法院认可为了完善确权登记的需要，但是村委会干部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水田发生纠纷，足以说明了涉案水田存在争议，然而联长村委会干部明知违法违规，仍为涉案合同盖上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很明显被上诉人与某些村委会干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4、一审法院明确了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进行发包和收回是村民集体组织依法自治范畴，所以本案上诉人要求收回村民集体的耕地也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一句空话该请求不予支持，与事实和法律无据。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曾燕群辩称，本案是原合同的续签，并不是新的发包，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布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的精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于2018年12月18日被告私自订立的编码：441************010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支持原告立即收回被告私自登记在该合同中地块编码441*************019、编码441*************021、编号码441*************023、编码441*************027、编码441*************028、编码441*************029合计面积2.32亩的水田；3、被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开始，五华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对农村村民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2017年7月7日，深圳中铭勘测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勘查结果对案涉耕地制作了“承包地块示意图”，其中载明的权利人为被告曾燕群，承包地块数量为6块，面积2.32亩，承包方编号为441***********010，原告负责人魏运兰在该示意图上签名确认。2017年7月11日，五华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曾燕群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441***********010J）。原告认为被告不是该村村民，采取欺骗手段取得经营权证，遂向法院起诉要求五华县人民政府撤销向被告曾燕群颁发的编号为441***********010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五华县人民政府审查后认为颁证程序缺失，遂依法收回了该证。2018年12月24日，五华县人民政府再次向被告曾燕群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441************010J）。原告仍然认为被告不是该村村民，采取欺骗手段取得经营权证，遂向法院起诉要求五华县人民政府撤销向被告曾燕群颁发的编号为华府农地承包权【2018】441************010J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经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案直接利害关系，遂中止了该案的诉讼。由于五华县人民政府收回了2017年7月11日颁发给被告曾燕群的编号为441***********010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12月24日再次向被告颁发的编号为441************010J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深圳钟铭勘测股份有限公司重新制作了一份“承包地块示意图”，该示意图与2017年7月7日的示意图载明地块位置、四至、面积等内容均一样，但原告负责人魏运兰未在该示意图上签名确认。为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需要，2018年12月18日发包方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曾燕群为承包方，签订一份编码为441************010J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地块编码441*************019、编码441*************021、编码441*************023、编码441*************027、编码441*************028、编码441*************029，合计面积2.32亩的水田由被告承包经营。上述合同载明的地块与深圳钟铭勘测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承包地块示意图”载明的地块一样。其中合同第二条载明：“承包期限：30年，1996年07月05日至2026年07月04日。”合同落款处被告签名确认，发包方处加盖了“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无负责人签名。2019年7月2日，原告认为上述合同无原告负责人签名确认，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是被告恶意串通五华县***民委员会某些干部，私自盖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遂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请求。另查，魏宜超与李伍娣是夫妻关系，所生小孩有女儿魏丽群、儿子有魏伟谋、魏清谋、魏春谋。魏伟谋与被告曾燕群于1994年结婚。体制下放时，魏宜超及其儿子魏春谋已迁往香港定居，在第一轮承包耕地时就未分得有耕地，而李伍娣、魏丽群、魏伟谋、魏清谋户籍在原告处，在第一轮承包耕地时相应分得有耕地。后魏丽群与五华县******人结婚，李伍娣、魏清谋也迁往香港定居。被告曾燕群与魏伟谋结婚后，将户籍迁往五华县水寨镇，后迁往深圳市南山区*******，2018年8月29日又迁回至五华县******长岭头黄塘面。1983年及1989年两次家庭承包耕地的调整中，虽然以李伍娣为户主承包家庭成员均先后迁移出了五华县******，但所承包的耕地并没有交回给原告，原告也一直没有依法向李伍娣及其家人收回发包的案涉耕地，由李伍娣出租给他人耕种。2003年间，五华县************民承包的耕地面积进行核减登记时，仍将“宜超”列为承包户长，2003年度、2004年度农业税分户登记表中也将“宜超”列为户主。2006年“种粮农民农资综合直补情况登记表”中将补助款发放给“宜超”，2008年度发放给“魏丽群”，但农户签名中注明了“其女儿代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合同是2018年12月18日订立的编号：441************010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交回承包的耕地是否有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被告曾燕群是否属于五华县********民。根据公安部公布的户籍管理条例的规定，户口登记簿和户口登记簿登记的事项，具有证明公民身份的效力。本案被告曾燕群提交的户口薄和居民身份证登记的内容，其户籍已经于2018年8月29日从深圳市南山区*******迁往五华县******长岭头黄塘面，也是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所在地（被告与其丈夫的老家），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已经是五华县********民。二、案涉《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1、案涉的耕地是体制下放时以被告家婆（李伍娣）为户主承包的耕地。虽然包括李伍娣在内承包耕地家庭成员的户籍均先后迁离了横陂镇联长村保育经济合作社，随后也经过几次承包耕地的调整，但被告家并没有将案涉耕地交回给原告另行发包给其他村民耕种，原告也没有依法向李伍娣或被告收回该耕地，该耕地一直还属于被告家庭承包管理。2、根据《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30年，1996年07月05日至2026年07月04日。”与《关于延长责任田承包期的通知》载明的“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30年不变”的承包期限一致。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的承发包关系是在1996年7月5日成立并生效的，也可以说明上述合同是对之前的承包合同关系进行完善、形成新的书面合同，并不是形成新的承发包合同关系，也不是调整承发包耕地的面积，并不一定需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3、2017年五华县人民政府对农用耕地的经营权进行确认，不是新一轮的农村土地承发包经营权的发包（调整）。由于之前的承包合同普遍存在不完善、不规范的问题，在本次依法进行确权时，需要有规范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因此，案涉《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应视为用于确权程序需要订立。4、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原告的印章，虽无原告负责人的签名，但2017年7月7日对案涉耕地的面积进行登记造册审核中，该表显示承包权利人为被告，原告负责人已经在该审核表上签名确认。虽然原告负责人认为该确认的申报表所办理确权证已经被收回，但也可以说明原告负责人在登记造册时已经认可了该耕地是由被告承包耕种管理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无效，依法不予支持。三、至于原告认为案涉《农村地（耕地）承包合同》是被告与某些村委干部恶意串通加盖印章的，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的问题。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为确权所需的所有《农村地（耕地）承包合同》均是上级管理部门颁发的统一格式合同，即使属于联长村委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也是为了完善确权登记的需要，不能视为恶意串通和损害了原告集体的利益，因此，原告认为“原告与某些村委干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理据不足，不能采纳。四、原告要求支持原告立即收回被告私自登记在该合同中地块编码441*************019、编码441*************021、编码441*************023、编码441*************027、编码441*************028、编码441*************029合计面积2.32亩的水田的问题。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进行发包和收回是村民集体组织依法自治范畴，不属法院民事受理范畴，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首先，1995年5月6日，国务院批转原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三规定，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有利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巩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地应积极提倡。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要不断开辟新的就业门路，切实解决好新增劳动力的出路问题。未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也应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经查，梅州市辖区均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其次，李伍娣、魏丽群、魏伟谋、魏清谋家庭承包户，在第一轮承包耕地时相应分得了涉案责任田。后李伍娣、魏清谋迁往香港定居，魏伟谋户籍迁往深圳。魏丽群于1992年与五华县******人结婚，作为外嫁女魏丽群在丈夫家（横陂镇杨梅村）未分行责任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依据上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及上述法律规定，魏丽群成为家庭承包户的涉案土地承包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事实上，魏丽群也实际一直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一直领取国家发放的种粮补贴。曾燕群与魏伟谋结婚后，将户籍迁往五华县水寨镇，后迁往深圳市南山区*******，2018年8月29日又迁回五华县******长岭头黄塘面。曾燕群现已成为魏丽群家庭承包户的成员，成为涉案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承包人，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涉案承包合同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延续。因此，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要求收回涉案土地无法律依据，其认为涉案承包合同无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签名确认，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预交），由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