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7101行初259号原告徐小伟，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尹增尊，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修岭，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中和路**。法定代表人王红伟，该公安处处长。委托代理人王阳，该公安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锡鲲，该公安处工作人员。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永安东街**负责人张勇，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苏艳，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卢合斌，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告徐小伟不服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以下简称郑铁公安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9年9月29日依法通知卢合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小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尹增尊、朱修岭，被告郑铁公安处的委托代理人王阳、韩锡鲲，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苏艳，第三人卢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31日，被告郑铁公安处作出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日9时，徐小伟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因工作与卢合斌发生争执，期间用手掐卢合斌脖子，继而在厮打过程中致使卢合斌右手手部两处骨折，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书鉴定，卢合斌的损失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并处罚款伍佰元。原告徐小伟不服，向郑州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9日，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2019年4月2日，徐小伟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因工作问题与卢合斌（工会副主席）发生争执，用手掐卢合斌脖子，继而不听劝阻在厮打过程中致使卢合斌右手手部两处骨折，后经鉴定为轻微伤，被侵害人卢合斌向公安机关明确表示拒绝调解。郑州铁路公安局认为郑铁公安处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郑铁公安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徐小伟诉称，一、原告没有殴打卢合斌。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歪曲基本事实，无证据支持，没有考虑原告的陈述和辩解，按照谁受伤谁就有理的原则，在没有查明卢合斌受伤是如何引起的情况下，就草率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的决定。真实情况是2019年4月2日9时，原告和卢合斌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因与卢合斌意见不一致，卢合斌扑到坐在沙发上的原告面前并用双手掐住原告的脖子按倒在沙发上，出于本能反抗，原告试图从沙发上起来时，与卢合斌一同倒在地上，随后经工会主席喝斥并及时将二人分开，期间双方并没有相互厮打，不存在原告殴打他人的行为，也就是说双方的行为是一刹那间发生的，没有开始即结束，即卢合斌扑倒原告的同时，原告本能反抗想站起来双方同时倒地就结束了。卢合斌右手手部两处骨折不是原告所致。二、本案违法行为轻微，行政拘留过重，没有考虑处罚的合理性原则，也没有体现处罚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三、处理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31日被告给原告下达了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行政拘留处罚，6月3日被告又给原告下达同一文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进行行政拘留并处罚款。被告处罚程序严重违法。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郑铁公安处作出的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证明被告针对原告的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两次行政拘留处罚的事实，且使用同一文号。被告郑铁公安处辩称：一、徐小伟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4月5日《徐小伟询问笔录》（第一次）、2019年4月2日《卢合斌询问笔录》、2019年4月3日《杨学典询问笔录》和《鉴定书》（郑铁公（鉴）伤字〔2019〕007号）等证据证明：徐小伟直接先行动手攻击卢合斌，徐小伟对卢合斌伤害结果存在明知故意，徐小伟殴打卢合斌致轻微伤。二、本案违法行为量罚适当，程序合法。本案中徐小伟汇报完工作本应离开，但听到卢合斌意见后又返回，不是正常解释说明，而是实施掐脖子攻击行为在先，具有主观过错，并且不听他人劝阻制止又将卢合斌按倒在地继续实施违法行为，导致卢合斌受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不属于法定“情节较轻”情形。公安机关综合考量，在自由裁量范围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是适当的。并依法履行告知程序，并无违反程序。郑铁公安处办案人员在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出现瑕疵，但发现后立即更正重新送达，不存在一事多罚的违法情况。综上，郑铁公安处对徐小伟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铁公安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受案登记表，3.受案回执，4.归案情况说明，5.情况说明，6.传唤证，7.告知/通知记录，8.人员身份详细信息，9.徐小伟询问笔录（第1次），1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11.传唤证，12.告知/通知记录，13.徐小伟询问笔录（第2次），14.传唤证，15.告知/通知记录，16.徐小伟询问笔录（第3次），1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18.卢合斌询问笔录（第1次），19.卢合斌询问笔录（第2次），2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21.杨学典询问笔录，22.检查报告单，23.××诊断书，24.门诊导诊单，25.鉴定文书，26.鉴定聘请书，27.通知记录（王文），28.通知记录（徐小伟），29.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0.复核笔录，31.情况说明，32.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33.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34.担保人保证书，35.治安罚款收据，36.行政案件审批表，37.行政处罚决定书（另一份）。上述证据证明被告所作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法律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辩称，郑铁公安处原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程序合法；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郑铁公安处提交证据和依据目录一份（相关证据材料由郑铁公安处提供），证明郑铁公安处对原告行政处罚情况。第二组证据：1.原告2019年6月10日本人当面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附公安局接收手续一份），2.原告2019年6月14日再次当面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均不同于6月10日提交）各一份（附徐小伟提交材料清单），证明原告申请复议情况。第三组证据：郑州铁路公安局对原告复议申请办理情况。1.郑州铁路公安局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郑铁公复答字〔2019〕3号），证明公安局依法受理复议案件；2.郑铁公安处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出现制作瑕疵的文书）、公安局出示的送达回执，证明郑铁公安处答复情况；3.徐小伟授权委托书（附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公函、律师执业证、行政复议阅卷登记表，证明徐小伟委托律师情况；4.行政复议决定书（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送达回执，证明行政复议及送达情况。法律依据：1.《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公通字〔2018〕17号）；2.《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3.《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人卢合斌陈述称，原告的行为给第三人造成很大的伤害，性质恶劣，谈工作时有不同的意见，但在任何情况下进行骂人打人都是不对的；第三人看不到原告的认错诚意；第三人对郑铁公安处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意见，处罚内容适当。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郑铁公安处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2、3、4、5、6、7、8、10、11、12、14、15、17、20、27、28、29、30、32、33、34、3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行政行为合法。对证据1，该处罚决定书是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与第一份的文号完全相同，都是“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被告使用同一个文号，出具两份内容不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然是违法的；实际签收日期不是2019年5月31日，真实日期是2019年6月3日，被告要求原告“倒签”为5月31日，企图掩盖行政违法的事实。对证据9、13、16、18、19、21，证实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争执，是第三人率先动手推倒原告，双方互殴，第三人有过错，也有殴打行为，同样构成违法，证实原告不承认殴打事实，没有撇第三人手指，第三人称原告撇其手指，只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证人没有看见原告撇第三人手指，不清楚第三人如何受伤的，不能证明第三人的伤是原告造成的。对证据22、23、24、25、2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伤害是由原告造成的。对证据31，该情况说明属于被告内部之间的文件，原告毫不知情，不能证明程序合法，恰能证明被告行政程序违法；该情况说明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告郑铁公安处送达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时间是2019年6月3日，不是5月31日。对证据36，对5月31日“行政案件审批表”的“违法事实及证据”栏中的内容有异议，本案的案发时间不是2018年6月2日，而是2019年4月2日，其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由此可见被告办案不认真，对工作严重不负责；另一份“行政案件审批表”的“违法事实及证据”栏中载明“5月31日我处决定对徐小伟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也进一步印证了郑州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虚假性。对证据37，原告认为与证据1结合，足够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对同一事实作出两次行政处罚，且内容不一致，行政拘留合计二十日，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拘留期限，该证据证明了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对法律依据的意见：原告和第三人都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只处罚原告，不处罚第三人，适用法律采取双重标准，其行政行为违反了法律明文规定，有法不依。原告对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同对郑铁公安处的质证意见；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能证明郑州铁路公安局未认真核查复议材料，工作不细致，拒不纠正郑铁公安处的行政行为违法之处。第三人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二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决定书是同一处罚决定，并不是作出两个行政拘留，其中一份是因为文书制作错误作出的补正。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和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日9时许，原告徐小伟与第三人卢合斌在郑州火车站工会主席办公室内因工作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第三人右手受伤，经郑州铁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第三人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当日下午第三人到郑铁公安处报案，称被原告打伤，造成右手食指骨折。同年4月3日，郑铁公安处予以受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并向第三人作出受案回执。郑铁公安处分别于4月5日、4月29日、5月31日，三次将原告传唤至郑州站派出所进行询问；4月2日、5月29日，询问了第三人；4月3日询问了郑州车站工会主席杨学典。5月31日，郑铁公安处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称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殴打他人；原告申辩称没有殴打第三人，郑铁公安处对原告的申辩复核后认为不成立，于同日作出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份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给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当日原告签收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郑铁公安处又向原告送达一份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份处罚决定书中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徐小伟行政拘留拾日的处罚，并处罚款伍佰元。”6月3日，原告缴纳了500元罚款。原告不服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郑州铁路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郑州铁路公安局于2019年6月10日受理，同日向郑铁公安处作出并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6月26日，郑铁公安处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8月9日，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郑铁公安处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郑铁公安处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被告郑铁公安处具有对第三人报案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郑铁公安处依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处罚，是认定原告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本案发生在当事人单位工会主席杨学典办公室内，当时仅有原告、第三人和工会主席杨学典在场，故对事发经过主要依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被告对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对相关事实未能予以查明，如原告抓着第三人脖领子（或者掐第三人脖子）时，杨学典是否将二人分开，如分开原告是否已坐在沙发上，之后第三人是否用双手掐原告脖子或将原告按倒在沙发上，此时二人是直接翻倒在地，还是杨学典再次将二人分开后原告再次将第三人按倒在地。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上述相关事实未能查清，直接影响相关行为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的认定。故被告郑铁公安处所作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关于本案被告郑铁公安处所作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应具备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本案中，被告郑铁公安处向原告送达了两份相同文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的区别在于处罚决定的主文部分，一份对当事人仅给予行政拘留的处罚，另一份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对外作出的两份处罚决定主文不同的决定书，影响了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和执行力，不应视为笔误或文字差错等瑕疵。行政文书作出后发现存在差错，且影响行政行为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时，行政机关应当采取能够恢复行政行为拘束力、确定力和执行力的补正措施，而不应仅是再次送达了事。故被告郑铁公安处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认定原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的证据不足，未能纠正和弥补原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综上，被告郑铁公安处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错误地维持了郑铁公安处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作出的郑铁公（治）行罚决字〔2019〕1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作出的郑铁局公复决字〔201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郑州铁路公安局郑州公安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李东奎审 判 员  刘建梓审 判 员  王 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潘尔燕代理书记员  李俊霞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