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区高级中学（原名称深圳市光明新区高级中学）。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新围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665888657C。法定代表人：宋绍鹏，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晖，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梦，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秋丽，女，汉族，1996年8月2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70年12月8日出生，住所广东省龙川县，系黄秋丽父亲。法定代理人：黄某，女，汉族，1969年1月23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系黄秋丽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和，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家琪，男，汉族，1996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梅县，原审被告：庞富煊，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43年8月1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长春中路98号长春花园27栋302，原审被告：梁连英，女，汉族，1972年5月1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梅县，上诉人深圳市光明区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光明高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黄秋丽、原审被告庞家琪、原审被告庞富煊、原审被告梁连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光明高级中学承担20%的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工费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光明高级中学承担40%的责任认定错误。就本案基本事实，在宝安区人民法院第一次受理的（2015)深宝法少民处字第13号案件中，光明高级中学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学校尽到了法定的安全教育管理责任，一审法院的（2015)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了查明认定，认定光明高级中学基本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但因伤人事件发生在校园，判定学校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认定是客观公正的。但该案件进入二审后，合议庭考虑到庞家琪家庭无力支付巨额赔偿的实际情况，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人为加重了学校的责任，作出(2015)深中法民终字4587号民事判决，将学校应承担的责任由20%加重至40%，该责任认定明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对学校显失公平。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按照(2015)深中法民终字4587号民事判决认定光明高级中学承担40%的责任，属于认定错误。二、关于医疗费、护工费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秋丽的医疗费为人民币1421,847.7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医疗费1,314,225.55元，门诊费107,622.24元。黄秋丽一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并没有医院要求必须到广州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门诊购买相关药物的医嘱和住院病历记录，光明高级中学在庭前证据交换和开庭时均提出异议，要求法院依法进行调查核实，但法院并未调查核实。根据黄秋丽目前的治疗和身体恢复情况，光明高级中学认为每天有2人进行护理即可，一审认定需要3名人员进行全天候护理，与实际情况不符，护工费用应当由3人改判为2人的费用。被上诉人黄秋丽答辩称，光明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庞家琪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庞富煊、原审被告梁连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秋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l.庞家琪、庞富煊、梁连英、光明高级中学赔偿黄秋丽2,171,169.62元（医疗费1,417,641.19元、护理费430,500元、护理用品支出费用57,060.63元、伙食补助费用130,800元、交通费4,701.8元、营养费112,000元、房租18,466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庞家琪、庞富煊、梁连英、光明高级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损害事实的发生经过。庞家琪与黄秋丽均为光明高级中学高三学生。庞家琪因与黄秋丽在交友过程中遭到黄秋丽的拒绝，于2013年12月25日7时40分许携带匕首进入黄秋丽所在高三（八）班教室内，庞家琪觉得黄秋丽在谈话时态度冷漠，便抽出藏于袖中的匕首从黄秋丽右侧颈部刺入，造成黄秋丽右侧颈部口腔穿通伤、右侧颈外动脉破裂、右侧颈内静脉撕裂、失血性休克。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后于当日10时许在公××街道××花园××栋将庞家琪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黄秋丽所受损伤为重伤。基于上述事实，庞家琪经一审法院（2014）深宝法少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后黄秋丽法定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事赔偿，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587号、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宝法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认定四被告共计赔偿黄秋丽2,206,089.93元，其中庞家琪、梁连英、庞富煊承担60%、光明高级中学承担40%。黄秋丽自事故发生之后一直在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原名称为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人陪护。二、赔偿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1,316,479.35元，包括医疗费1,208,857.11元及门诊费用107,622.24元，有住院费用通知单等为凭。2、护理费用456,538.95元，包括护工费430,500元及护理用品费用26,038.95元。关于护工费430,500元，黄秋丽在事故发生后从2015年1月1日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合计1243天，需三人陪护，有住院费用通知单及深圳市公明新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为凭，因此黄秋丽法定代理人请求护理费于法有据，黄秋丽法定代理人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护理用品费用，根据黄秋丽法定代理人提交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6,038.95元。黄秋丽法定代理人提交的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黄秋丽为壹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黄秋丽用于购买成人尿布等的护理用品为日常必需，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24,300元（100元/天×1243天）。4、交通费4,701.8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4、营养费60,000元，根据黄秋丽住院情况并参照黄秋丽伤残情况酌定。5、房租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962,02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庞家琪在事故发生时已满十七岁，其在光明高级中学高三八班班级内持刀刺伤黄秋丽右侧颈部，导致黄秋丽因缺血缺氧性脑病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经鉴定，黄秋丽为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上述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黄秋丽、庞家琪均系光明高级中学的高三学生，事发时尚不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一方面，学校对黄秋丽负有教育、保护义务，应确保其人身安全；另一方面，学校对庞家琪亦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应避免其持刀具进出校园并伤害他人。本案中，光明高级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没能留意及保护黄秋丽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对庞家琪必要的教育、管理职责，造成庞家琪将黄秋丽刺伤致残的后果，故光明高级中学应当对黄秋丽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对于黄秋丽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庞家琪承担60%的责任，即1,177,212.06元（1,962,020.1元×60%），光明高级中学承担40%的责任，即784,808.04元（1,962,020.1元×40%）。鉴于庞家琪为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庞富煊、梁连英在庞家琪对黄秋丽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庞家琪、庞富煊、梁连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秋丽1,177,212.06元；二、光明高级中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秋丽784,808.04元；三、驳回黄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69元、保全费2020元，由庞家琪、庞富煊、梁连英负担15,713元，光明高级中学负担10,47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盖有“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出具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3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9月19日的三份证明。2016年11月3日的证明记载：黄秋丽目前在光明新区人民医院ICU住院，每天护理人数平均3人，现在每天平均费用1000元/日左右，如果患者出现病情变化需要增加检查及治疗，费用会随之增加。2018年7月9日的证明记载：黄秋丽目前在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康复科住院，每天护理人数平均3人，现在每天平均费用1000元/日，如果患者出现病情变化需要增加检查及治疗，费用会随之增加。2018年9月19日的证明记载：黄秋丽目前在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康复科住院，每天口服从外院购买的药物巴氯芬片、盐酸美金刚片、盐酸多奈哌齐片（我院目前无以上3种药物）。上述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护理人数及费用及根据医嘱对外购买药物。因上述证据是针对光明高级中学的上诉主张而提出的补强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故本院接受其作为二审新证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2.本院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出具调查函：1.2016年11月3日出具、盖有“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业务专用章”的关于患者黄秋丽的护理情况说明是否你单位出具，请提供黄秋丽在ICU病房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数量及护理费用的相关依据？2.请提供黄秋丽在ICU病房住院的起止时间。患者在ICU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要求是否需要医嘱？如有，请提供相关医嘱。3.2018年7月9日出具、盖有“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病情证明章”的关于患者黄秋丽的护理情况说明是否你单位出具，请提供黄秋丽在康复科病房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数量及护理费用的相关依据？4.请提供黄秋丽在康复科病房住院的起止时间。患者在康复科病房住院期间的护理要求是否需要医嘱？如有，请提供相关医嘱。5.黄秋丽在你院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及缴费单据。6.你院提供患者黄秋丽在你院就诊期间需要服用药物巴氯芬片、盐酸美金刚片和盐酸多奈哌齐片的医嘱及具体服用剂量及时间。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向本院复函称：1.该患者自入院以来，因病情特殊，在重症医学科期间，虽然原则上不留陪护，但出于对伤者病情考虑（亲情唤醒可能等）在其家人强烈要求下，我院提供单间供护士及其家属共同参与护理；在康复科治疗期间，亦由护士及其家属等共同参与护理，此为实际情况，但未作医嘱要求，陪护人数请贵院酌定。2.该患者自入院以来，因病情特殊，截止2019年9月26日产生医疗费用共计2,783,475.44元，目前全部欠费处理，无缴费单据。3.该患者所服用的外购药巴氯芬片、盐酸美金钢片和盐酸多奈哌齐片相关信息已提供给患者家属，由其提供法院。3.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深圳市光明新区人民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合计1,314,225.55元、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诊明细单金额合计104,839.24元、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长期医嘱单、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父亲曾以民事赔偿未到无钱购药医治为由借款2万元，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同意在光明高级中学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2.关于医疗费、陪护费的金额。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和（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5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对学生宿舍的安全检查管理存在明显疏漏，对学生的安全思想意识未尽到教育职责，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个焦点问题。1.关于一审判决附表一中的“门诊费107,622.24元”。该费用是被上诉人向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购买药物及药房购买药物的费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广东省医疗收费单据，不能证明是购买药物的费用。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了与广东省医疗收费单据对应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诊明细单、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长期医嘱单、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这些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遵医嘱需要服用药巴氯芬片、盐酸美金钢片和盐酸多奈哌齐片，因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没有这些药，故向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购买所需药物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门诊费107,622.24元”予以确认。2.关于陪护费用。被上诉人按照三人陪护、每人每月实际支付护工费3500元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的陪护费用430,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被上诉人经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黄秋丽为壹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根据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的复函，鉴于黄秋丽病情特殊，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黄秋丽实际由三人陪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需要三人陪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陪护人员为三人。被上诉人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主张陪护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陪护费用标准，一审认定陪护费用43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本院向中国科学院大学深圳医院（光明）核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并未实际支付给医院。医疗费用是医院在治疗患者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在收到判决确定的医疗费用之后，及时将该费用支付给医院，以偿付被上诉人拖欠的医疗费，逾期未付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2万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双方可待本案执行时在判决确定的光明高级中学应付款金额中予以相应扣减。综上，光明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本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3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光明区高级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詹伟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