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台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6。法定代表人：卿天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惠宾，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运亮，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MB2C899432。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何建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剑萍，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振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明秀，女，汉族，1953年12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公民身份号码：513************260，系死者张雄道配偶。委托代理人：张大茂，系其儿子。原审第三人：张大茂，男，汉族，1977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公民身份号码：513************698，系死者张雄道儿子。原审第三人：张大平，男，汉族，1988年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县********，公民身份号码：513************696，系死者张雄道儿子。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建中，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台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旺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人社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明秀、张大茂、张大平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2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13日，台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7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判决张雄道案涉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4.本案诉讼费由东莞人社局和东莞市政府共同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8日，张大茂向东莞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证据材料，述称其父亲张雄道是台旺公司的保安。2016年6月20日6时33分左右，张雄道从石碣镇民丰路康乐街21栋居住地驾驶电动自行车去台旺公司上班，其沿玉宇路从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民丰路口左转弯时，与一辆沿民丰路从西往东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其全身多处受伤，伤后于2016年8月14日死亡。2016年9月14日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雄道不负此事故责任，张大茂请求认定张雄道案涉事故伤害为工伤。东莞人社局受理后，向台旺公司送达《工伤认定提交材料通知书》，要求台旺公司就张大茂申请的事项和理由作出回复及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台旺公司向东莞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张雄道伤亡事故情况说明》、朱冬肖、罗斌考勤记录等证据材料。为查明事实，东莞人社局分别对朱冬肖、罗斌、张大茂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综合上述证据材料，东莞人社局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715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因决定书法律适用错误，2017年2月7日东莞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撤回通知书》，撤回了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7155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3月8日，东莞人社局重新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88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雄道事故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台旺公司不服，向东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二审，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粤19行终33号终审《行政判决书》，以认定事实错误撤销了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5888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要求东莞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后东莞人社局对本案事实重新进行调查，张大茂向东莞人社局补充提交了《张雄道出院后的救治情况说明》、《协议书》、《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材料。2018年9月，东莞人社局对张大茂、邓满英分别进行补充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9月29日，东莞人社局委托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雄道死亡原因“脑内出血”是否由交通事故导致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雄道“脑内出血（死亡原因）”与涉案交通事故“脑内出血”存在因果关系，占完全因素，参与度为91%-100%。东莞人社局综合本案证据，确认台旺公司的员工张雄道，于2016年6月20日6时33分左右，从石碣镇民丰路康乐街21栋驾驶电动自行车去公司上班，沿玉宇路从南往北方向行驶，途经民丰路口左转弯时，与一辆沿民丰路从西往东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其全身多处受伤，伤后石碣医院治疗后家属将其送回四川达州老家，于2016年8月1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内出血”。2016年9月14日经交警认定张雄道不负此事故责任。经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雄道“脑内出血”是由交通事故导致。东莞人社局认为案涉事故伤害符合“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工伤，故于2018年10月19日经补充调查后重新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认定张雄道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台旺公司不服，于2018年12月13日向东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东府行复[2018]7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台旺公司和张大茂等人。台旺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张雄道为进城务工农民，其在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原审法院认为：东莞人社局作出案涉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台旺公司和张大茂等人，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针对张雄道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东莞人社局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虽然张雄道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符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条件。其次，针对张雄道的死亡是否由2016年6月20日的交通事故导致的问题。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张雄道“脑内出血（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脑内出血”存在因果关系，占完全因素，参与度为91%-100%。东莞人社局据此认定张雄道的死亡由该交通事故导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次，针对张雄道的交通事故是否发生在上班途中的问题。根据东公交认字[2016]第441**********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雄道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6时33分许。另根据东莞人社局对朱冬肖、罗斌、张大茂的《询问笔录》，证实张雄道事发当天的上班时间是7时到19时。结合张雄道2016年6月的考勤表显示，其在事发前三天打卡上班时间介于6时48分至6时51分之间。故张雄道于2016年6月20日6时33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班的合理时间。再根据张雄道的《居住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职工伤亡事故认定现场示意图》，可证实张雄道居住在石碣镇民丰路康乐街21栋二楼14号，其在东莞市*********口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去台旺公司上班的合理路线，东莞人社局认定张雄道的交通事故发生在其上班途中，并无不当。综上，东莞人社局认为张雄道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雄道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8]7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台旺公司请求撤销上述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台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台旺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台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6623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东府行复[2018]7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张雄道案涉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人社局和东莞市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东莞人社局对本案事实重新调查，仅仅是对原认定事实的重复，无效补充，单方鉴定，再次认定为工伤还是错误的。第一，2018年9月29日东莞人社局擅自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所作出的《法医病理文证审核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资料摘要是建立在张雄道家属张大茂提供的不真实材料基础上作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意见。东莞人社局于2018年9月18日对张大茂的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张大茂表明擅自转院的继续治疗“不能提供诊断证明、医疗发票和相关治疗过程资料，如病历等”的事实，与其主张完全相矛盾。即便鉴定结果真实，也没有完全排除其他原因导致，比如非法运送一路颠簸，未遵医嘱医院继续治疗，而是弃家无医护照料的直接原因。第二，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行终33号《行政判决书》已生效，所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该判决中“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张雄道的家属将张雄道送回四川达州通川区江陵镇的老家后，张雄道一直在家治疗，没有到医院住院治疗。原审第三人陈明秀陈述：张雄道在家治疗期间，由卫生院的医生在家看守治疗，但没有相关诊疗记录提供法院”。据此，认定该事实与本案所涉的《工伤认定书》中认定的“张雄道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14日死亡”明显不符，应予撤销。第三，东莞人社局对本案事实重新调查，及张大茂等人新增加的部分证据，仅仅是对原认定事实的重复、无效补充。据此，东莞人社局再次认定为工伤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雄道前来台旺公司应聘时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台旺公司已向东莞人社局申请社保增员，但被告知张雄道已达到退休年龄，无法购买社保。此时东莞人社局又认定其为工伤，明显相互矛盾。张雄道与台旺公司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台旺公司也不能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工伤是指职工因工作性质的活动而受到伤害；工伤中所称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劳动者伤是指职工因工作性质的活动而受到伤害。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台旺公司用工时，张雄道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台旺公司与张雄道之间形成的应当为劳务关系，因此东莞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本案的最终认定工伤过程中程序不合法。根据张雄道家属、交警部门告知：张雄道在2016年6月20日早上6时33分已经送进了医院，而在事故发生地骑行自行车至台旺公司也仅需要10分钟。张雄道当天上班的时间是早上7时，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逃逸，事故发生一段时间后，才被行人发现作报警处理。这说明案涉事故早已发生，案涉事故在无人见证的情况下，交警部门主观推测，认定程序不合法。台旺公司曾请求东莞人社局前往医院调取张雄道在住院期间（东莞、四川达州）的相关资料，查明住院治疗情况，确定其死亡原因，但是东莞人社局和东莞市政府在并没有对情况进行调查的情形下，作出了案涉《工伤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不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认定程序上均存在错误，判决结果也错误。被上诉人东莞人社局辩称：东莞人社局依职权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之程序合法，内容合法、适当。东莞市政府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之程序合法，内容亦合法、适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台旺公司提交“行政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之回应：(一)东莞人社局有权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张雄道“脑内出血(死亡原因)”为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二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工作人员进行调查核实时，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予以协助。用人单位、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负责安排相关人员配合工作，据实提供情况和证明材料。”以及第十四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东莞人社局为调查需要，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雄道进行伤病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存在“擅自委托”的情形。另外，东莞人社局亦通知台旺公司协助调查并提交材料。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送检材料，经文证审核，并结合检验所见，张雄道“脑内出血(死亡原因)”与案涉交通事故“脑内出血”存在因果关系，占完全因素，参与度为91%-10%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充分证实张雄道的死亡是由交通事故导致的。(二)虽然张雄道入职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在东莞市及户籍所在地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仍可认定工伤。综上，张雄道在案涉事故所受到伤害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台旺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在二审答辩期间的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原审第三人陈明秀、张大茂、张大平述称：一、同意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理由。二、对案涉工伤认定、行政复议过程的程序及适用法律均没有意见。三、本次交通事故后，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石碣大队、东莞人社局、东莞市政府在张雄道死亡成因、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等方面做了大量的调查或补充调查，且适用法律准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粤办发〔2018〕118号），东莞市组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再保留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2月2日颁发了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本院认为：本案系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东莞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案涉工伤认定是否合法有据。二、张雄道的死亡是否应认定为工伤。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并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张雄道事发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未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东莞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6时33分许，再结合张雄道上班时间是7时到19时，事发前三天打卡上班时间是介于6时48分至6时51分之间，可以认定张雄道是在上班途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加之交警部门认定张雄道不负案涉事故责任，故张雄道因案涉事故所受事故伤害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情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可知，张雄道“脑内出血（死亡原因）”与案涉交通事故“脑内出血”存在因果关系，占完全因素，参与度为91%-100%，东莞人社局据此认定张雄道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并无不当。东莞市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台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台旺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