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女，1979年11月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福苑，辉苑，利苑，金苑）19楼ＡＢ座。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报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迎宾路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69661451X6。 法定代表人：曾武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栋梁，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婧，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江，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昉，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第三人：李尚虹，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周莉因与被上诉人晋江报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报业公司）、张玉江、沈昉、原审第三人李尚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莉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报业公司偿还借款290万元，利息2159533.33元(按月利率2%计至2017年3月23日止)及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2.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9.5万元、另案诉讼费22401元；3.由张玉江、沈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由晋江报业公司、张玉江、沈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项目管理部是由报业公司的国有独资股东福建日报报业集团(下称日报集团)授权开发晋江报业小区的工作机构。日报集团与泉州市丰泽区杰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杰利公司)签订的《晋江报业小区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晋江报业小区项目由杰利公司承包经营，项目建设所需资金全部由承包方自行筹集；承包人负责成立并组建项目管理部，负责项目前期至商住部分的销售管理及其他本项目开发建设的一切工作；项目管理部向项目公司负责；项目公司一切债务均由负责承包人清偿……若因承包人未清偿债务，给项目公司或日报集团造成损失，承包人应赔偿；项目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由日报集团指派……其所需的管理团队由乙方自行组建；承包人在本项目的开发建设管理过程中，均应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开展工作”。后杰利公司与张玉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晋江报业小区项目由杰利公司与张玉江共同承包经营。上述合同证明，日报集团授权项目承包方筹集项目建设资金，组建项目管理部；授权项目管理部以项目公司名义，负责项目前期工作至商住部分销售管理等项目开发经营全过程的经营管理工作”。据此，项目管理部以项目公司名义实施的项目经营责任应由项目公司承担责任。二、张玉江、沈昉、蔡丽珍在晋江报业小区项目开发期间，作为报业公司授权经营的项目管理部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为晋江报业公司小区项目建设提供服务，应认定为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1.张玉江签署的《情况说明》，张玉江、沈昉签署的《报业小区工作联系单》落款处加盖了项目管理部印章，报业公司关于“项目部及相应印章均是由张玉江掌控”的答辩，张玉江、沈昉在《工程联系单》等施工文件中的签名，均证实张玉江、沈昉是项目管理部负责人及工作人员。2.借款款项均汇入项目管理部财务蔡丽珍的银行账户，而报业公司在借款期间为蔡丽珍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其提供的蔡丽珍银行账户流水单体现，与报业公司资金往来汇款达20多笔，占汇款的50%以上，证明该账户是报业公司以蔡丽珍名义开设的项目管理部专用账户，蔡丽珍是专用账户的管理者。三、《借条》借款用途注明“晋江报业小区项目经营需要”，落款处借款人是“报业公司(晋江报业小区项目部)”，并加盖了项目管理部印章，借款经手人张玉江是项目管理部负责人，沈昉参与晋江报业小区项目承包经营，收款人蔡丽珍是日报集团指派的财务人员，借款行为是在项目管理部实施的。无论是经办人或是收款人均是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三人所实施的行为是项目管理部工作人员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晋江报业小区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晋江报业小区项目经营及建设资金筹集由承包方承担，张玉江实施的行为是履行日报集团授予的工作任务，是职务行为，至于张玉江是否日报集团的正式职工与本案无关，日报集团也承认张玉江与沈昉是项目的负责人。张玉江与沈昉的授权行为在日报集团提供的证据里已经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无需客观表现形式，日报集团与其他承包人签署的合同，《借条》也体现用于项目部的经营，款项汇入日报集团指定财务人员。综上，张玉江、沈昉作为承包者及项目管理部的负责人，根据报业公司的股东日报集团对承包人及项目管理部的授权，以项目管理部的名义，向周莉委托的李尚虹借款，用于“晋江报业小区项目经营需要”，应由报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 报业公司答辩称：一、从借款发生过程来看，案涉借款发生于李尚虹与张玉江、沈昉之间，款项实际支付至张玉江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实际借款人张玉江正确无误。二、张玉江借款行为不具有代理权表象，李尚虹的借款行为也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表见代理要件，一审判决认定张玉江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三、周莉、李尚虹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就案涉借款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周莉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张玉江、沈昉与李尚虹之间，与报业公司无关，张玉江、沈昉假借项目管理部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判决认定张玉江系实际借款人且该借款行为并不构成对报业公司的表见代理正确，周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周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报业公司偿还周莉借款290万元、利息2159533.33元（按月利率2%计至2017年3月23日止）及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报业公司支付周莉本案律师代理费19.5万元、另案诉讼费22401元；3.张玉江、沈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日，日报集团与杰利公司签订《晋江报业小区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建设位于晋江市西侧的晋江报业小区；本项目由项目公司进行全程运作；项目公司以日报集团或者日报集团指定的下属机构为股东出资设立，经营范围仅限于开发建设本项目；项目公司的董事会由日报集团全权自行指派成立，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财务总监均由日报集团指派，以确保日报集团对作为项目开发主体的项目公司及本项目的全程、全权监管；项目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由日报集团指派，日报集团、杰利公司双方同意本项目的所有资金来往，包括收入、支出均应通过项目公司财务，双方同意就项目公司的资金使用（支出）建立审批程序，即由杰利公司提出资金使用申请，经项目公司审批后执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将属于本项目的资金挪作他用；杰利公司负责成立并组建项目管理部，全面负责项目的前期手续办理；项目管理部向项目公司负责，并接受项目公司的监督和指导”等内容。2010年2月9日，杰利公司与张玉江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杰利公司、张玉江双方同意仅以杰利公司的名义与日报集团签署《晋江报业小区合作开发合同》，但实际共同承包经营报业公司，开发晋江报业小区；杰利公司与日报集团签署的《晋江报业小区合作开发合同》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之附件”等内容。 2013年6月24日，周莉委托李尚虹出借款项290万元，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委托借款确认协议一份。2013年6月24日，由张玉江制作并打印借据，主要内容是：借款290万元，月利息3%，还款日期2013年12月15日，款项汇入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兴业银行晋江支行，户名蔡丽珍，账号62×××10），借款人一栏，由张玉江经手并加盖报业公司项目管理部印章，连带担保人一栏由张玉江、沈昉分别签名。2013年6月24日，李尚虹分别各汇款50万元、50万元（计100万元）至案外人蔡丽珍银行账户。同年6月25日，李尚虹汇款190万元至蔡丽珍银行账户，共计290万元。同年6月24日，蔡丽珍从该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玉江汇款20万元、80万元，同年6月25日蔡丽珍从该银行账户向张玉江转账190万元。2012年5月至2015年1月，报业公司为蔡丽珍缴交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2月3日，蔡丽珍从晋江市社会劳动保障管理中心办理转出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玉江的借款是否构成对报业公司的表见代理，周莉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主体为报业公司。而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张玉江，因此报业公司无须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周莉的主张与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又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周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周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38元，由周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报业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周莉的上诉主张，其认为张玉江的借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报业公司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周莉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不构成职务代理。张玉江并非报业公司员工，报业公司亦否认张玉江系其工作人员，在周莉未能举证证明张玉江系报业公司员工的情况下，张玉江的借款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2.不构成表见代理。张玉江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出借人出借案涉款项时是否构成善意，即出借人在出借款项时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借款人是报业公司。因案涉款项系周莉委托李尚虹出借，而李尚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张玉江认识十几年，知道其经营建筑行业，也知道报业公司是“公家企业”，即其应知晓张玉江并非报业公司员工，即使张玉江在《借据》上加盖报业公司项目部管理印章也并不能代表报业公司，故其应对张玉江有无权利代理报业公司借款的权限负有合理注意义务。但李尚虹却没有要求张玉江进一步加盖报业公司公章，亦没有向报业公司求证，或者其要求张玉江提供授权书等，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李尚虹对本案借款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故张玉江的借款行为不构成对报业公司的表见代理，该法律后果由周莉承担。 综上所述，报业公司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主体，一审判决报业公司无须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因一审法院已查清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张玉江、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沈昉，且周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已包含要求张玉江及沈昉承担还款责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应对张玉江及沈昉的责任进行处理，但周莉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9.5万元及另案诉讼费22401元并非实现本案债权的必要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6726号民事判决； 二、张玉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莉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三、沈昉对张玉江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张玉江追偿； 四、驳回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8元，由周莉负担16246元，由张玉江、沈昉共同负担324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8738元，由周莉负担16246元，由张玉江、沈昉共同负担324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琳 书 记 员 徐蓝蓉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 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 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