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24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岩，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超、魏景峰，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冬雪，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李岩诉刘冬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刘冬雪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33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阳市人民检察院发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3369号民事判决涉嫌虚假诉讼，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3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辽民抗6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刘佳章、石小卉出庭。刘冬雪，李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超、魏景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2015年9月25日，刘冬雪到邱吉星担任负责人的沈阳田鑫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鑫雨公司)办理借款，借款金额50，000元，双方约定用刘冬雪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98.08平方米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田鑫雨公司的业务员验房后，由刘冬雪在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不还款说明》、《承诺书》、《抵押房产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书》等文件上签名、捺手印，以上文件其他内容均未当场填写，后田鑫雨公司向刘冬雪出具提示单一张，单上载明借款金额5万元及还款日期等内容。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1年。当日，邱吉星在扣除2个月利息2500元及贷款手续费后，向刘冬雪银行卡转款44,97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刘冬雪每月按月利率2.5%向邱吉星银行卡偿还利息1250元，共计偿还10个月，总计12,500元。2015年9月25日，邱吉星向李岩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1.8%，并将刘冬雪签字、捺手印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所有空白文件交给李岩一方。李岩在扣除2个月利息7200元后，当日向邱吉星银行卡转款192,800元。后李宝一按照李岩要求在邱吉星提供的刘冬雪签字、捺手印的空白文件上填写借款金额等主要内容。另据李岩、李宝一、邱吉星等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在借款、还款过程中，李岩从未与刘冬雪接触，也未当面签订借款合同；李岩对邱吉星赚取利息差额的事实明知；按照李岩与邱吉星的约定，应由邱吉星向李岩支付利息。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且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一、有新证据证明李岩与刘冬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足以推翻原判。原审依据李岩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认定李岩与刘冬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据此判决刘冬雪偿还李岩借款本金192，8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存在两个民间借贷关系，即李岩与邱吉星之间、田鑫雨公司与刘冬雪之间分别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李岩与邱吉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李岩按照1.5%-1.8%的月利率将款借给邱吉星及田鑫雨公司，田鑫雨公司按照2%-3%的月利率将款借给借款人，借款人向田鑫雨公司还款，邱吉星向李岩还款，李岩不与借款人接触，邱吉星亦不向借款人披露李岩，李岩对邱吉星及田鑫雨公司从中赚取利息差的事实明知。可见，邱吉星及田鑫雨公司与李岩、借款人之间并不是居间法律关系，其并不是居间介绍以促成交易机会，从而收取佣金，而是分别与李岩、借款人形成借贷关系，从中赚取利息差额；与李岩之间也不是委托代理关系，其并不是依照李岩授权实施民事行为，从而赚取报酬，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外借款赚取利息，因此无论其款项是自有还是从李岩等出资人处借得，均由其本人与借款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自不存在李岩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之规定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之基础。就本案而言，刘冬雪于2015年9月25日在田鑫雨公司办理了借款50，000元的手续，约定月利率2.5%，同日邱吉星向刘冬雪银行卡转款44,970元，田鑫雨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邱吉星及田鑫雨公司为了筹措出借资金而另向李岩借款，双方另行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岩与刘冬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仅依据李岩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未查清李岩、邱吉星及田鑫雨公司、刘冬雪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了案件事实，现李岩、邱吉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足以推翻原认定事实。二、李岩据以起诉刘冬雪民间借贷纠纷的主要证据系单方伪造。(一)借款合同等文件上的主要内容是李岩指使李宝一按照其与邱吉星之间的借款数额而单方填写的，既不是刘冬雪与田鑫雨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也未与刘冬雪达成合意。根据李岩、李宝一、邱吉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刘冬雪向田鑫雨公司借款时，按照公司工作人员的要求，在空白的借款合同、收据等文件上签字、捺手印，后邱吉星将刘冬雪已签字、捺手印但主要内容仍空白的借款合同等文件交给李岩，从李岩处借款20万元(实收192,800)，并将其中的5万元(实付44,970元)向刘冬雪支付借款，李岩向邱吉星支付借款后，指使其子李宝一按照其与邱吉星之间的借款数额填写借款合同等文件的主要内容。可见，借款合同等文件上虽有刘冬雪的签字、手印，但主要内容并不是刘冬雪与田鑫雨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而是李岩与邱吉星之间的借款事实。本案实际上是李岩依据其与邱吉星之间的借款事实而向刘冬雪主张权利，但李岩与刘冬雪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应当认定李岩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系其单方伪造。(二)李岩在借款收据上虚构“现金给付”，虚增借款本金。李岩为了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向法庭提供了刘冬雪签字、捺手印的“收据”，“收据”载明的支付方式由现金7200元和转账192,800元两部分组成，共计200,000元，数额均由李宝一填写，其在诉讼中就全部200,000元提出偿还请求，但实际上，李岩并未向邱吉星实际支付所谓现金支付的7200元。按照李岩和邱吉星的约定，本次借款月利率1.8%，李岩给付邱吉星借款时先扣除2个月的利息，该7200元已作为利息被预先扣除，并没有支付。故“收据”载明的现金支付7200元系李岩虚构。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推翻原判，且李岩明知其与刘冬雪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仍伪造证据，利用诉讼向刘冬雪主张权利，已妨害司法秩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已涉嫌虚假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李岩称，1、李岩与刘冬雪之间存在正当的民间借贷关系，田鑫雨只是作为中介机构，赚取利息差。刘冬雪与田鑫雨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2、李岩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李岩事先并不知邱吉星从中诈骗侵吞其中款项。3、李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法官也没有受到欺骗作出错误判决。4、刘冬雪与田鑫雨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田鑫雨公司是刘冬雪的全权代理人，刘冬雪所签字的合同，应视为无限授权。5、在田鑫雨公司出事及邱吉星被捕后，李岩向借款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刘冬雪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李岩与刘冬雪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沈阳田鑫雨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否分别与刘冬雪和李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3369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秀玥书记员孙秀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