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07行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良，男，196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峡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贞，女，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峡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邢芳、朱月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潍坊峡山区城投大厦**。 法定代表人任其宗，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峡宁街**。 法定代表人董湖波，该单位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朱金平，该单位主任。 原审第三人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堡庄街道后甘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 法定代表人王启升，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启良、王美贞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村民委员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启良、王美贞向一审法院诉称：原告为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村民，2017年9月6日，原告从同村人处通过平等协商方式购买太保庄后甘棠村规划房一处。后因后甘棠村棚户区项目建设的需要，将原告上述房屋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内。但目前原告一直未就补偿安置与任何单位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8月24日中午十二点左右以及8月25日上午十点左右，一伙身份不明人员在没有合法手续、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采用暴力手段，动用挖掘机强行拆毁了原告的房屋，并导致原告房屋及屋内存放物品全部毁损，给原告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原告通过对峡山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过程中，区公安分局提供的2018年8月26日证人王某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3行）得知，被告和第三人参与实施了对原告房屋的非法强拆，并且原告提供的强拆视频也能证明这一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进行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王启良、王美贞系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村民，2017年9月6日，原告从同村人处购买太保庄后甘棠村规划房一处。因后甘棠村进行改造，原告未就补偿安置与任何单位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8月24日、25日原告所诉房屋被挖掘机强行拆毁，当时有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大队长王升峰、太保庄街办副主任周明强、岞山街办副主任王法书在拆迁现场。 另查明，原告王启良、王美贞自有宅基地上房屋已与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委会签订补偿协议，已经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被告均不认可对原告所诉房屋进行过强拆，要确定谁是适格被告，首先需明确是谁作出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 根据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提交的有关证据，可以证明王升峰虽编制在其处，但王升峰实际工作单位及职务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不负责房屋拆迁，也没有参与原告房屋的拆除，因此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不是适格的被告。 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否认其对原告所诉房屋进行过拆除，反驳称原告所诉拆迁行为系村委会自主拆迁，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房屋是由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拆除，因此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被告。 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否认其对原告所诉房屋进行过拆除，原告房屋不在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辖区内，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房屋是由其拆除，因此被告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岞山街道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被告。 综上，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诉房屋的拆除行为是由三被告组织实施，本案中原告在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太保庄街道后甘棠村有两处房屋，其中一处已签订协议并拆除，与其签订协议的主体为后甘棠村委会，由此也不能推断出三被告系拆除原告所诉房屋的主体。原告提供的区公安分局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虽王某陈述“拆迁组的领导王升峰、周明强和王法书来找到我，安排去拆除王启良的房屋”，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王某的叙述，且王某作为第三人的工作人员，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诉房屋是由三被告拆除。综上，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根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启良、王美贞的起诉。 上诉人王启良、王美贞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04行初15号行政裁定，以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根据不充分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 一、上诉人房屋被强拆系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太保庄街道办事处、岞山街道办事处、第三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后甘棠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实施的行为。首先，通过峡山区公安分局提供的2018年8月26日证人王某的询问笔录（第2页第13行一第19行）可知，“2018年8月24日上午11时左右，峡山区拆迁组的领导：被告峡山区综合执法局副大队长王升峰、太保庄街道副主任周明强、岞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法书带领第三人后甘棠村村委会的委员王某等人参与实施了对王启良房屋的非法强拆。”上诉人诉潍坊市公安局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分局太保庄派出所撤销《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一案中，太保庄派出所《行政诉讼答辩状》第二页“3、2018年8月25日民警出警视频证实：2018年8月25日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峡山区拆迁组的工作人员领着一台挖掘机正在拆除王启良剩余部分房屋，民警对现场人员依法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告知不得实施违法犯罪行为。”8月25日王美贞报警办案说明》表明，2018年8月25日10时33分接到王美贞房屋被强拆的报警后，民警出警强拆现场，发现王美贞房屋局 部己被拆除，现场有太保庄街道办事处拆迁现场负责人周明强，并对周明强进行了询问。这说明本案派出所己通过调查明确是政府拆迁行为，太保庄街道办事处拆迁现场负责人周明强等峡山区拆迁组工作人员对王启良的房屋组织实施了拆除。与上述证据相对应，上诉人录制的2018年8月24日涉案房屋被强拆时的现场视频也显示，31秒时出现被上诉人峡山区综合执法局副大队长王升峰、岞山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法书，这说明被上诉人都有工作人员出现在强拆上诉人房屋的现场，参与并组织实施了强拆的行政行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并互相印证三被上诉人均为本案强拆主体。另外，依据被上诉人峡山综合行政执法局一审提交的《行政答辩状》、证据《中共太保庄街道委员会关于印发太保庄街道扫黑除恶农村综合治理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太发[2018150号)以及王升峰本人书写的《证明》，证明王升峰虽然编制在其处，但王升峰的实际工作单位及职务是太保庄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因此，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即便以王升峰只是编制在综合行政执法局为由不认定综合行政执法局参与了强拆，也应当将王升峰履职行为所代表的太保庄街道办事处认定为强拆主体，而非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认可，且查明事实部分均有三被上诉人人员参与、实施上诉人房屋强拆下，又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房屋是由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本身就自相矛盾且在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同时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结合拆迁实际，拆迁过程中被拆迁人在拆迁补偿，尤其是面临房屋强拆证据收集时本身处于弱势且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尽自身最大限度承担了举证责任，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对上诉人房屋的强拆行为。三被上诉人虽然以各种理由否认，但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起诉，违法、错误。被上诉人应对实施的相关行为合法性负主要举证责任。根据行政诉讼“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涉及房屋被强拆的案件被拆迁人只需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已对适格被告承担了初步证明责任，在双方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且房屋已被强拆的情况下，除非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确属其他相关部门组织所为，否则在其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实施了强拆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被告应当地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零落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以及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应视为没有证据，可以推定三被上诉人系拆除案涉房屋的强拆主体。 综上所述，一审行政裁定确有错误。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04行初15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明证实：2018年8月24日、25日上诉人所诉房屋被挖掘机强行拆毁，当时有综合行政执法局副大队长王升峰、太保庄街办副主任周明强、岞山街办副主任王法书在拆迁现场。而且上诉人一审中还提供了公安机关对王某的询问笔录中，王某陈述“拆迁组的领导王升峰、周明强和王法书来找到我，安排去拆除王启良的房屋”。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的，应当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未要求三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拆除行为非自己所为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人民法院（2018）鲁0704行初15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建明 审判员  林少华 审判员  李长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巧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