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民终1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荣辉，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侨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关祖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谋坚，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董荣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侨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利公司）、原审被告李谋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荣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董荣辉无需承担赔偿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侨利公司、李谋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粤06民终5562号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董荣辉与李谋坚之间存在租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董荣辉应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董荣辉认为，侨利公司作为第一发包人及事发厂房的管理人，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三、李谋坚作为彭生美的雇主，一审法院认定李谋坚应承担50%的责任过低。四、彭生美住院期间，李谋坚向董荣辉借取35000元为彭生美垫付医疗费。五、侨利公司在事发后已从董荣辉的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其中25000元已由侨利公司在（2017）粤06民终5562号案的诉讼代理人刘雪宏支付了彭生美的医疗费。六、（2017）粤06民终5562号案已经查明董荣辉曾向彭生美垫付医疗费押金10000元，该款项应在本案董荣辉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扣减。 侨利公司辩称，董荣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董荣辉、侨利公司及李谋坚之间的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三方应负的责任及赔偿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核定本案的追偿款项总额是依据侨利公司因生效法律文书而向彭生美支付的款项统计的，侨利公司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据侨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分配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正因为（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已判定董荣辉、李谋坚、侨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相关执行款项已全部由侨利公司支付，侨利公司代为支付相关款项后依法享有追偿权，故一审判决合法有据。三、关于董荣辉提到的李谋坚借款35000元的问题。董荣辉、李谋坚与彭生美恶意串通，导致（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中未认定该款且在彭生美应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35000元是借贷关系，并非代付医疗费关系，故没有将该款作为代付医疗费予以抵扣，故该款项不应纳入本案处理。关于10000元的问题。按照（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该款是李谋坚向董荣辉借款后再以李谋坚的名义向彭生美垫付相关费用，应视为李谋坚所付，故董荣辉不应在本案中主张权益。 李谋坚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侨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荣辉、李谋坚连带支付侨利公司垫付彭生美赔偿款408120.84元及从起诉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至董荣辉、李谋坚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侨利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荣辉、李谋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侨利公司将厂房的维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董荣辉承建，董荣辉依据不同的工程内容再发包给他人施工。 2015年5月，侨利公司的厂房车间发生漏水现象，遂将该维修工程发包给董荣辉。董荣辉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李谋坚。李谋坚临时雇请包括彭生美在内的几名人员与李谋坚一起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2015年5月28日下午4点左右，彭生美在侨利公司的屋顶从事维修工作时，在未做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 彭生美因与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于2015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关于李谋坚是否应承担该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李谋坚对彭生美的损失应按照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李谋坚的过错。李谋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彭生美的工作尽更多的注意义务、提供一定的安全保护措施、合格的施工工具以及履行相关的监督职责，但其在客观上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故李谋坚对彭生美受伤存在主要的过错。第二，关于彭生美的过错。彭生美作为提供劳务一方，明知从事房屋屋顶维修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其在维修屋顶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并导致自身摔下受伤，故彭生美对其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彭生美对其损失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彭生美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谋坚对彭生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侨利公司、董荣辉是否应承担该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侨利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承包业务的董荣辉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作为分包人的董荣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再分包业务的李谋坚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且在施工工地上未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措施，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监督义务，故应当对李谋坚在该案中所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15875.1元予彭生美；二、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予彭生美；三、侨利公司、董荣辉对李谋坚所负的上述第一、二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彭生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09元，由彭生美负担2552.53元，由侨利公司、董荣辉、李谋坚负担2531.56元。 彭生美、董荣辉、侨利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彭生美明知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却在未采取充分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施工，对于造成自身损害的后果确实存在过错。彭生美提出导致事故的原因是接受劳务方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但彭生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保护自身的安全和健康负有最基本的责任，且彭生美在工作过程中亦负有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范的义务，因此，彭生美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谋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彭生美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符合安全规范的工具及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但李谋坚未履行上述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侨利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董荣辉，董荣辉又发包给李谋坚，而董荣辉、李谋坚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侨利公司、董荣辉与李谋坚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该案实际情况，酌定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彭生美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谋坚、侨利公司、董荣辉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维持。2017年8月1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丹民一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36450.15元予彭生美；四、侨利公司、董荣辉对李谋坚上列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彭生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4.08元，由彭生美负担3084.08元，李谋坚、侨利公司、董荣辉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8.51元，由彭生美负担3081.0l元，李谋坚负担40元，侨利公司负担5103.13元，董荣辉负担1794.3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5月10日，彭生美因与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李谋坚对彭生美因该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责任，彭生美对此承担30%的责任，董荣辉、侨利公司对李谋坚在该案中所负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彭生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新损失，仍应由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按上述责任划分比例向彭生美作出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1734元予彭生美；二、董荣辉、侨利公司对李谋坚上述第一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彭生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46元，减半收取计1092.23元，由彭生美负担552.89元，由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负担539.34元。 彭生美不服上述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彭生美在该案中的损失共计253112元，结合前案生效判决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李谋坚应向彭生美赔偿损失177178.4元(253112元×70％)，董荣辉、侨利公司应对李谋坚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作出（2018）粤06民终9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7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l77178.4元予彭生美；四、驳回彭生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2.23元，由彭生美负担517.81元，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负担57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79元，由彭生美负担1152.79元，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负担47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由于李谋坚、董荣辉、侨利公司均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彭生美两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均予以受理，案号分别为（2017）粤0605执12293号和（2018）粤0605执16522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扣划了侨利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281493.34元，于2018年12月7日扣划了侨利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181711.88元，合计463205.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谋坚作为接受彭生美劳务的一方，未履行为彭生美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符合安全规范的工具及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而侨利公司在承包业务的董荣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董荣辉；董荣辉在承包业务的李谋坚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谋坚，且对李谋坚在施工工地上未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措施的情形，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监督义务，故侨利公司、董荣辉对事故的发生亦有相应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过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由于李谋坚是直接雇请彭生美的，对彭生美负有直接的管理责任，而侨利公司仅是选任承包者方面具有过失，董荣辉则除在选任承包者方面具有过失外，还因对李谋坚在施工工地上采取的安全措施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监督义务而具有过失，故综合考虑侨利公司和董荣辉、李谋坚的过错程度和大小，对经生效判决确定由侨利公司和董荣辉、李谋坚承担的款项，一审法院确定由李谋坚承担50%，侨利公司承担20%，董荣辉承担30%。现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执行扣划侨利公司463205.22元，按上述责任划分，侨利公司应承担上述款项的20%即92641.04元，董荣辉应承担上述款项的30%即138961.57元，李谋坚应承担上述款项的50%即231602.61元，故董荣辉应向侨利公司返还138961.57元，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231602.61元。侨利公司诉请超出一审法院上述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和2018年12月7日扣划侨利公司款项，侨利公司请求董荣辉、李谋坚自起诉日即2019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一审法院已对相关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划分，故侨利公司主张董荣辉、李谋坚连带负担本案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荣辉、李谋坚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董荣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38961.57元及支付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侨利公司；二、李谋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31602.61元及支付以此为本金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侨利公司；三、驳回侨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82元（侨利公司已预交），由侨利公司负担682.98元，董荣辉负担2527.07元，李谋坚负担4211.77元。董荣辉、李谋坚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交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侨利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6738.8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侨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董荣辉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借条2张；侨利公司、李谋坚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侨利公司对董荣辉提交的上述2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亦已确认相关事实，故本院对董荣辉提交上述2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事故发生后次日即2015年5月29日，李谋坚向董荣辉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董荣辉借到款项25000元。同日，彭生美儿子彭志友向李谋坚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李谋坚借到款项25000元用于彭生美的医疗费用。同日，李谋坚向彭生美在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账号存入医疗费押金25000元。同日，侨利公司员工刘雪宏以董荣辉名义通过刷卡形式向上述医疗账号划入医疗费押金25000元。同年6月8日，李谋坚再次向董荣辉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董荣辉借到款项10000元。同年6月11日，董荣辉向上述医疗账号存入医疗费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彭生美与李谋坚均确认彭生美儿子彭志友出具借据向李谋坚确认借款25000元，该款李谋坚以在医院支付彭生美医疗费的方式支付，因该款涉及案外人彭志友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彭志友并非本案当事人，不宜直接处理，故法院认定该款为彭志友向李谋坚的借款，在本案中不予冲抵。对于侨利公司员工刘雪宏以董荣辉名义通过刷卡形式向上述医疗账号划入的医疗费押金25000元，侨利公司及董荣辉对该款项性质有争议，但无论该款为侨利公司还是董荣辉支付，均属为彭生美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应予以扣减。对于2015年6月11日董荣辉向彭生美南海区第八人民医院医疗账号存入医疗费押金10000元的性质，结合李谋坚出具的借条及调解笔录中关于‘李谋坚垫付了36300元’的记录，法院认定该10000元为李谋坚通过向董荣辉借款10000元以支付彭生美的医疗费（董荣辉以向医院支付押金的方式向李谋坚出借借款），故该费用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在该案中认为：“……该损失应由李谋坚承担70%即271450.15元，扣减垫付部分35000元，李谋坚尚应向彭生美赔偿236450.15元；另李谋坚应向彭生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董荣辉、侨利公司对李谋坚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侨利公司提出彭生美儿子彭志友出具借据确认向李谋坚的借款25000元实为李谋坚垫付的医疗费，应从赔偿数额中扣减，但因李谋坚不予认可，且该款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故本院对该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再查明，侨利公司在二审法庭时述称，董荣辉因垫付彭生美医药费的需要向侨利公司预支了25000元，该25000元涉及的是董荣辉与侨利公司的借贷关系，并非董荣辉所称的先行扣除工程款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董荣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分析如下： 关于侨利公司、董荣辉、李谋坚内部之间的责任大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彭生美在维修侨利公司屋顶时从高处跌落受伤，李谋坚作为接受彭生美劳务的一方，未为彭生美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符合安全规范的工具，且没有对彭生美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督管理，故李谋坚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侨利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董荣辉，而董荣辉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故侨利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董荣辉在承接相关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李谋坚，而李谋坚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且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董荣辉也没有对承接工程的李谋坚进行有效监管，故董荣辉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综合考虑李谋坚、侨利公司、董荣辉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李谋坚承担50%的责任，侨利公司承担20%的责任，董荣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侨利公司、董荣辉、李谋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2018）粤06民终7460号民事判决以及该两案的执行情况，侨利公司、董荣辉、李谋坚因彭生美受伤而应连带赔偿的款项总额应为498205.22元[包括（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相应的执行款281493.34元、（2018）粤06民终7460号民事判决相应的执行款181711.88元和（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扣减的赔偿义务人垫付的35000元]。结合上述责任比例，李谋坚应承担50%即249102.61元，侨利公司应承担20%即99641.04元，董荣辉应承担30%即149461.57元。由于一审法院已执行扣划了侨利公司463205.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故侨利公司有权就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向董荣辉、李谋坚追偿。 至于董荣辉、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问题。经审查，首先，（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已扣减赔偿义务人垫付的35000元，该35000元实际包括侨利公司员工刘雪宏于2015年5月29日以董荣辉名义通过刷卡形式向相关医疗账号划入的医疗费押金25000元以及董荣辉于2015年6月11日向相关医疗账号存入的医疗费押金10000元，但对于李谋坚于2015年5月29日在医院支付的彭生美医疗费25000元，因该款由李谋坚向董荣辉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后再由彭生美的儿子彭志友向李谋坚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故涉及案外人彭志友的权益，法院在该案中未作处理认定。其次，董荣辉在本案中上诉提出，李谋坚向董荣辉借款35000元为彭生美垫付医疗费，侨利公司从董荣辉的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其中25000元是由侨利公司的员工刘雪宏支付彭生美的医疗费），故董荣辉已为彭生美垫付共计65000元。针对董荣辉上诉提出上述两笔款项（即李谋坚向董荣辉借款为彭生美垫付的医疗费35000元及侨利公司从董荣辉的工程款中扣除的30000元），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鉴于董荣辉在本案二审中主张李谋坚向董荣辉借款35000元为彭生美垫付医疗费[结合（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以及董荣辉的陈述，该35000元实际包括董荣辉于2015年6月11日向相关医疗账号存入的医疗费押金10000元以及李谋坚于2015年5月29日在医院支付的彭生美医疗费25000元]，即董荣辉实际主张其与李谋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非董荣辉直接为彭生美垫付35000元，故本院认为该35000元并非董荣辉为彭生美支付的费用，董荣辉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扣减；对于该35000元中的10000元，如前所述，董荣辉实际主张该款是李谋坚向董荣辉借取后用作彭生美的医疗费押金，故本院认定该10000元是李谋坚为彭生美支付的费用，应在李谋坚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予以扣减；对于该35000元中的25000元，因涉及案外人彭志友的权益，且董荣辉亦确认该25000元实为李谋坚所借的款项，故该25000元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作认定。如董荣辉认为其因支出上述35000元而权益受损，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第二，对于董荣辉所主张侨利公司从董荣辉的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其中25000元是由侨利公司的员工刘雪宏支付彭生美的医疗费）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侨利公司从董荣辉的工程款中扣除30000元，也不能说明董荣辉已向彭生美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故董荣辉提出的扣除工程款所涉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董荣辉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但因董荣辉提及的上述30000元包括侨利公司员工刘雪宏于2015年5月29日支出的25000元，故仍应考虑上述25000元是否属于董荣辉为彭生美支出的费用。（2017）粤06民终55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其中25000元是侨利公司员工刘雪宏于2015年5月29日以董荣辉名义通过刷卡形式向相关医疗账号划入的医疗费押金，结合侨利公司二审法庭调查时的陈述可知，侨利公司亦确认该25000元实际是董荣辉为彭生美支付的费用，故该25000元应在董荣辉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予以扣减。综上，对于董荣辉、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应在董荣辉、李谋坚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分别扣减25000元、10000元，即董荣辉应向侨利公司返还124461.5元（149461.57元-25000元），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239102.61元（249102.61元-10000元）。一审法院关于董荣辉、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的款项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侨利公司未就李谋坚应返还的数额提出上诉，是侨利公司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李谋坚应向侨利公司返还231602.61元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董荣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 二、董荣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侨利公司返还124461.5元及相应利息（以12446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李谋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侨利公司返还231602.61元及相应利息（以231602.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侨利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82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侨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946.67元，董荣辉负担2263.38元，李谋坚负担42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23元，由佛山市南海区侨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321.31元，董荣辉负担2757.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绮云 审判员  袁秋华 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