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9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仲安，男，195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孙国乾，男，197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盛，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宏，河南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仲安因与被申诉人孙国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许昌中院）（2018）豫10民终566号民事判决，向许昌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87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豫民抗1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璞、梁冰出庭。申诉人李仲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杨敏，被申诉人孙国乾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盛、滕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许昌中院(2018)豫10民终56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关于本案担保合同效力的问题。首先要理清孙国乾与孙学军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孙学军向孙国乾借款的事实已被禹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10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确认。孙国乾与孙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借款利息预先从本金中扣除,3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约定的月利率为5%,扣除利息15万元，该笔借款作为孙学军的量刑情节之一。因而该借款行为不属于普通的一般意义的民间借贷行为,实为高利借贷行为。因此,本案的主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当无效。原审认定借款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李仲安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李仲安介绍孙国乾与孙学军发生高利借贷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孙国乾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料高利借贷行为的风险,对自己的行为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2013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依照关于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的法律规定,李仲安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孙学军追偿。但根据前述规定,李仲安将丧失依法享有的追偿权,且非因向孙学军行使追偿权导致权利实现不能或者自动放弃追偿权而遭受损失。丧失追偿权不能归责于李仲安。在法律关于效力性的相关规定导致担保人李仲安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而丧失行使追偿权权能的情形下,原审依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相关规定认定借款协议和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判决担保人李仲安承担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显失公平。李仲安申诉请求:1、撤销许昌中院（2018）豫10民终566号民事判决和襄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城法院）（2016）豫1025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仲安对孙国乾的240万元本金损失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3、李仲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同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孙国乾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理由如下：一、涉案民间借贷行为系普通的民事法律行为，超过规定利率并非合同无效的情形，孙学军是否丧失追偿权也非导致合同无效的依据。根据现有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从合同即担保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李仲安申诉申请所称的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李仲安介绍孙学军向孙国乾借贷，李仲安出具担保书并承诺以其名下门面房作为抵押担保，在孙学军不清偿债务时，可以抵偿。李仲安积极促进了涉案民间借贷交易的发生。原审判决判令李仲安承担全部债权本息的清偿责任符合担保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6月10日，孙国乾向襄城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仲安偿还孙国乾借款300万元，并从2014年2月5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日3‰支付滞纳金以及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仲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学军（乙方）经李仲安介绍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协议，向孙国乾（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现金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2月4日。逾期不还者，每日需支付借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并需支付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二、担保人对该借款事宜负连带责任，如发生违约，由担保人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和违约金，并承担因逾期不还款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孙学军、孙国乾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李仲安作为担保人签字。李仲安作为担保人于同日向孙国乾出具担保书，载明：“担保人：李仲安，58岁，县信访局，我愿意为孙学军借款作担保，并以我中心路门面房作抵押，到期叁百万元如不能及时还上，愿以房产抵偿借款。房产位置：中心路南，新一峰城市广场对面路西。房产证号为：字第××号担保人：李仲安2013．11．5日”。孙国乾于2013年11月5日通过襄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孙学军账户转账115万元；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由刘亚伟给孙学军汇款170万元，共计支付285万元，预扣利息15万元。孙学军向孙国乾出具300万元的借据，至2014年2月16日孙学军已支付孙国乾借款利息45万元，孙国乾收取李仲安50．3万元。另查明：本案借款人孙学军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禹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主债务人孙学军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本案诉争款项为其中一起的事实均予认可，李仲安以此主张主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为保证合同纠纷，属民事纠纷。孙学军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与本案的保证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机关公诉及法院判决认定孙学军构成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审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纠纷。判定本案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从民事法律的角度考虑，从有效合同的三个要件来考察，即：1．行为人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是否真实；3．是否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双方当事人孙国乾、李仲安及债务人孙学军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对本案借款协议和担保事项的真实性无异议，李仲安为涉案借款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评判合同的效力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认定。首先涉案借款协议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第四、第五款的规定。其次主债务人孙学军与债权人孙国乾是经李仲安介绍认识，孙国乾在李仲安作担保人且承诺以自己中心路门面房作抵押的情况下，将涉案款项借给孙学军。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协议中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贷款人出借自己合法所有的货币资产，借款人自愿借入货币，担保人自愿为该笔借款担保，借款合同当事方自主决定交易对象与内容，既没有主观上要去损害其他人合法利益的故意和过错，客观上也没有对其他人合法利益造成侵害的现实性和可能性。故借款协议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借款协议有效。李仲安对本案借款协议和担保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李仲安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款协议及担保书上签名按印，且在该笔借款中有利息收益，可见李仲安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债权人与主债务人串通骗取担保的情况。因此，涉案担保合同亦为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仲安在借款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并出具担保书承诺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孙国乾有权选择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也有权选择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借款金额方面，本案孙国乾实际出借金额为285万元，依照《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当以285万元计算本案本金。利息方面，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利率限制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均受此限制。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依法确定按照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期限的利率作为计息基础。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6）豫1025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一、李仲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国乾支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短期贷款（6个月）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已支付95．3万元利息在履行时应一并予以扣减。二、驳回孙国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李仲安负担25800元，孙国乾负担5000元。李仲安不服一审判决，向许昌中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国乾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针对本案借款人孙学军犯罪前提下，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相关法律规定见于前述《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以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前述《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前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无效的认定均是建立在双方意思表示及行为非法或者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基础上，也即单方行为的非法在合同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情况下并不能导致合同的无效。因此，本案孙学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影响其与孙国乾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民间借贷合同仍为有效。孙国乾起诉主张担保人李仲安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下，没有证据证明担保合同当事人在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以及行为合法性上存在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涉案担保合同有效，保证人李仲安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李仲安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孙国乾、孙学军与李仲安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及相关费用，一审中已经查明双方约定有利息，且存在预扣利息并已经支付部分利息情形。因此，李仲安主张担保责任不及于利息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许昌中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豫10民终5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仲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1、2016年9月30日襄城法院开庭审理期间，李仲安主张孙国乾已收取李仲安门面房租金50.3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孙国乾认可收取租金的事实，但认为应冲抵利息。本院再审期间，李仲安主张孙国乾2017年又收取李仲安门面房租金23.2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孙国乾认可收取23.2万元租金的事实。2、禹州市人民法院2017年2月24日作出的（2016）豫1081刑初15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显示：“……（9）2013年7月1日，被告人孙学军以月利率5%的回报为诱饵向李仲安吸收资金，在李仲安的介绍下，孙国乾以自己的名义借给孙学军68万元，本金及利息已归还；（10）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孙学军以月利率5%的汇报为诱饵向李仲安吸收资金，在李仲安的介绍下，孙国乾以自己的名义交给孙学军285万元，经核减本息，尚有240万元没有归还；……”该判决第二项判令“对扣押被告人孙学军的财产进行拍卖，拍卖款及扣押现金发还集资参与人。”再审庭审期间，双方认可孙国乾未从法院领取到发还款项。3、再审庭审期间，李仲安陈述最终处理意见，其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孙国乾借款本金的三分之一，最多不能超过一半。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2014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因此依据同一法律事实提起的针对刑事被告人的民事权利纠纷应裁定驳回起诉，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的方式解决。同时前述若干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符合该条规定情形的，也应依法追缴；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一般应在诉讼终结后，返还集资参与人。涉案财物不足全部返还的，按照集资参与人的集资额比例返还。根据以上规定，与涉众型经济犯罪被告人签订的同为被告人犯罪事实的民事合同应为无效。具体到本案，孙国乾与孙学军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已被认定为孙学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项犯罪事实，因此孙国乾与孙学军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因主合同无效，李仲安与孙国乾之间的担保合同亦无效。关于李仲安承担责任的范围。孙国乾与孙学军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孙学军应按年6%的利率标准向孙国乾支付资金占用费。孙学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通过刑事案件中的追赃、退赔承担，但本案孙国乾未取得刑事判决中确定的发还款项。因此孙国乾的本金损失为扣掉砍头息15万元后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285万元-135750元（已付150000利息-以285万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的借款第一个月利息14250元）-136429元（已付150000利息-以2714250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的借款第二个月利息13571元）-137111元（已付150000利息-以2577821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的借款第三个月利息12889元）=2440710元，资金占用费损失为以244071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6日起，按照年6%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赔偿责任。本案李仲安两次介绍孙学军向孙国乾借贷资金，并自愿以个人名下门面房提供偿债担保，积极促成孙学军与孙国乾的民间借贷交易，李仲安对于担保合同无效具有明显过错，应对孙国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一半赔偿责任。实际执行中扣除孙国乾已收取的73.5万元租金。综上，李仲安的申诉请求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566号民事判决和襄城县人民法院（2016）豫1025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二、李仲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国乾借款本金2440710元及利息之和的一半（具体计算：利息以2440710元为基数，按年6%的利率，自2014年2月16日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孙国乾已收取的租金73.5万元先冲抵应支付的利息，如有剩余，冲抵应支付的本金）；三、驳回孙国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由孙国乾、李仲安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