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陈埭镇苏厝村清美工业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2XN36967。 法定代表人：蔡建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龙，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晋江市陈埭镇四境村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7890071618。 法定代表人：丁金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楠，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树森，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增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评估的直接损失中直接扣除65万元，忽视了火灾后遣散工人的客观需求。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等人租赁顺鹏公司的生产车间、设备生产经营，65万元都被用于遣散承租人雇请的员工。二、顺鹏公司为恢复生产而发生的设备拆、运、装、修费用依法应予以赔偿。顺鹏公司举证了专门机构对现场设备的拆、运、装、修费用的报价，富增公司若对该报价有异议，应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但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顺鹏公司因火灾无法履行与第三方的交易合同，该损失是富增公司可预见的。一审判决对顺鹏的该部分损失一概不予认定于法无据。顺鹏公司与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恩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合同及订单均签署于2018年4月份，两公司股东在合同履行期内通过个人账户的转账汇款，足以佐证双方合同、订单的真实性。火灾客观对顺鹏公司已有的财产及生产秩序造成损害，直接导致顺鹏公司在正常情况下能够获得财产增值的条件被破坏，权利人预期利益丧失。本案火灾的严重程度将影响顺鹏公司的正常经营属生活常识，根据案情应适当减轻被侵害人顺鹏公司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审判时不应因间接损失无司法裁判而拒绝将其纳入赔偿范围。四、一审判决仅凭富增公司与清美(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美公司）的一份合同驳回顺鹏公司关于租金损失的诉求亦显示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选择性认定，亦与事实不符。清美公司一直就顺鹏公司租用的房屋因火灾受损的维修费用要求顺鹏公司承担损失。后双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协议书，确认顺鹏公司应赔偿房屋维修费用345159元，并以顺鹏公司支付的租赁押金10万元充抵维修费，顺鹏公司实质上产生了租金损失。五、如果二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顺鹏公司的损失，可以采用公安部《火灾间接损失额计算方法》确认顺鹏公司的损失。 富增公司辩称，富增公司先期赔偿顺鹏公司65万元并非顺鹏公司遣散工人的费用，依法应当在公估核损金额范围内进行扣除。顺鹏公司主张为恢复生产而发生的设备拆、运、装、修费用并无充分证据可以证实。顺鹏公司主张其与第三方的交易合同的损失属于富增公司可预见的。这足以说明顺鹏公司认可其与第三方的交易合同并未实际发生，依法不应由富增公司承担，顺鹏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第三方交易合同的真实性。2019年1月29日，富增公司与清美公司达成《火灾事故赔偿协议》，富增公司就本案火灾赔偿清美公司租赁范围内的租赁物的修复费、第三方承租房屋的租赁物修复费、第三方承租的租赁物的租赁损失等费用，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顺鹏公司不可能再另行支付清美公司相应的租金，顺鹏公司主张其清美公司的租金损失缺乏依据。鉴于本案涉及的损失赔偿已经由顺鹏公司与富增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有效鉴定，无需按照公安部《火灾间接损失额计算方法》进行重复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增公司赔偿顺鹏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1587409元；2.判令富增公司赔偿顺鹏公司因火灾停工停产停业（以下简称“三停”）导致的下列损失：工人工资损失589317元（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留守员工应发工资）、设备拆装搬迁费1174897元、租金损失241080元（自2017年9月4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交易履约损失3340300元[其中新佰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伦公司）严重逾期交货被扣款2323482元，泉州市恩度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现称石狮市新百伦动感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度公司）拒收严重逾期货物导致转卖库存鞋损失763558元，福建省中环腾达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索赔扣款253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增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晋江市陈埭镇清美公司承租工业园区内的15#楼第一、二、四、五层及14#楼第五层，租期三年。顺鹏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清美公司承租工业园区内的14#楼第一至第三层。2017年9月4日21时40分许，15#楼富增公司五层海绵加工车间突发起火，并向与过道相连的14#楼蔓延，造成清美工业园区14#楼、15#楼部分建筑结构烧毁；14#楼、15#楼五层富增公司成品、半成品海绵材料、破碎机台组等物品烧毁；14#楼一、二、三层顺鹏公司部分办公设备、检测机台、成品鞋、鞋材原料等物品烧毁等损失。晋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晋公消火认字[2017]第002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清美工业园区15#厂房富增公司五层海绵加工车间F-H轴交④-⑤轴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放火、遗留火种、外来飞火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因顺鹏公司将一楼制胶车间承包给宋喜，二楼发泡车间承包给李可华，三楼贴合车间承包给钟海华，三楼描漆车间承包给蔡天得，该四家承包者多以顺鹏公司的名义进行接单协作处理，顺鹏公司将上述四家承包者自身财产损失并入其名下统一索赔。经协商一致，顺鹏公司与富增公司共同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对受损方14#厂房第一层至第三层的直接财产损失（含四名承包者财产损失）进行评估。第三方评估机构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公估报告书》一份，公估结论为：本次事故全部定损金额为1606940.99元，残值金额为19531.08元，最终核损金额为1587409.91元（包含顺鹏公司、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宋喜因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其最终核损金额分别为493698.19元、896185.87元、84135.24元、105218.61元、8172元）。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在本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均到庭确认公估报告最终核损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并将其享有的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的索赔权交由顺鹏公司统一行使。另查明，灾后，富增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先行赔付顺鹏公司因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65万元。2019年1月29日，富增公司就本案火灾给清美公司14#、15#厂房造成的其承租范围内的租赁物的修复费、第三方承租范围内的租赁物的修复费、第三方承租的租赁物的租金损失等与清美公司达成《火灾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已依约履行完毕，即富增公司已就2017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顺鹏公司应支付给清美公司14#楼的厂房租金与清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富增公司在庭审后自愿表示同意适当补偿顺鹏公司留守工人的工资损失及设备拆装搬迁费用合计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晋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点位于15#楼富增公司五层海绵加工车间，并蔓延至工业园区14#楼顺鹏公司厂房，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放火、遗留火种、外来飞火等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富增公司作为起火车间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对该车间加强安全管理，并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但富增公司对该车间起火时并不知情，没有及时发现并组织灭火，明显疏于管理，其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火灾造成顺鹏公司（含该公司的四名承包者）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中三名承包者即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明确将其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的索赔权交由顺鹏公司统一行使，富增公司对此亦无异议，顺鹏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将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的直接财产损失一并计入顺鹏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顺鹏公司因本次火灾共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579237.91元（1587409.91元-宋喜8172元=1579237.91元）。顺鹏公司请求富增公司赔偿其因火灾造成“三停”所产生的工人工资损失553928元、设备拆装搬迁费1174897元及交易履约损失33403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顺鹏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尚未实际支付，而富增公司已就该部分租金与清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顺鹏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并未实际发生，顺鹏公司请求富增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41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增公司在庭审后自愿表示同意适当补偿顺鹏公司留守工人的工资损失及设备拆装搬迁费用合计15万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综上，富增公司因本次火灾共造成顺鹏公司财产损失1729237.91元（1579237.91元+150000元=1729237.91元），扣除富增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65万元，富增公司还应赔偿顺鹏公司财产损失1079237.91元（1729237.91元-650000元=1079237.91元）。综上所述，顺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079237.91元；二、驳回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83元，由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负担45570元，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5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已预交诉讼保全费，福建省富增鞋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顺鹏公司提交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租赁押金10万元被清美公司扣除，顺鹏公司向清美公司支付维修厂房损失24万元。富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书签订主体与本案没有关系，顺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该协议书不是新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限。2019年1月29日，清美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再由第三方包括顺鹏公司承担房屋修缮费及租赁损失。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晋江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点位于15#楼富增公司五层海绵加工车间，并蔓延至工业园区14#楼顺鹏公司厂房，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放火、遗留火种、外来飞火等引起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富增公司作为起火车间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应对该车间加强安全管理，并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但富增公司对该车间起火时并不知情，没有及时发现并组织灭火，明显疏于管理，其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火灾造成顺鹏公司（含该公司的四名承包者）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中三名承包者即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明确将其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的索赔权交由顺鹏公司统一行使，富增公司对此亦无异议。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的直接财产损失一并计入顺鹏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顺鹏公司因本次火灾共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579237.91元。富增公司先期赔偿顺鹏公司65万元并非顺鹏公司遣散工人的费用，依法应当在公估核损金额范围内进行扣除。顺鹏公司主张钟海华、蔡天得、李可华等人租赁顺鹏公司的生产车间、设备生产经营，65万元都被用于遣散承租人雇请的员工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报价单，因该报价单不具备合同成立的主要条款，故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顺鹏公司据此证明公司搬迁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顺鹏公司与案外人新百伦公司、恩度公司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交易履约损失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合同中双方均约定订购方需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每批次的购销订单定金，购销订单才生效，顺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顺鹏公司与新百伦公司或恩度公司之间的购销订单是否真实及是否生效同并实际履行，不足以证明顺鹏公司主张的因本次火灾造成其在与新百伦公司或恩度公司之间因迟延履约遭受的损失。顺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尚未实际支付，而富增公司已就该部分租金与清美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顺鹏公司主张的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的租金损失并未实际发生，顺鹏公司请求富增公司赔偿租金损失241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损失赔偿已经由顺鹏公司与富增公司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有效鉴定，无需按照公安部《火灾间接损失额计算方法》进行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富增公司赔偿顺鹏公司财产损失1079237.9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顺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83元，由晋江顺鹏鞋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