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 负责人：陈洪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男，1986年5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斌，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民，潍坊奎文义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斌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被上诉人袁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怀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免除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袁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以“饮酒驾驶”作为免责情形，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本案中无论签字是否真实，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均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当免责。1、本案中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饮酒驾驶机动车，触犯了保险免赔事由，应相应免除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根据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显示，肇事车辆驾驶员在事发时有饮酒情形的，保险人不负损失赔偿责任。该条款系将法律禁止性事由作为免责情形，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属于应减轻保险人告知说明义务的情形，按此司法解释，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而非说明告知义务即可免责。而被保险人所持的保险单正本的反面即附有保险条款，该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也加粗加黑显示，并非原审中所述的与其他字体一致。此种显示已经足以认定保险人对上诉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义务，应据此免除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赔偿责任。投保人签字非本人所签，并非现行法律规定的认定保险人是否尽到提示义务的标准。《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十一、十二条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规定了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认定标准，恰是本案中保险人将免责条款加粗显示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做法。故非本人签字并不能证明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原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了保险合同和条款等保险材料是经生效判决认定的客观事实。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以黑体字特别于其他普通条款，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足以免责。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民申137号民事裁定书也明确确定了投保材料非本人签字情况下，将法律禁止性事由作为免责情形依然有效的结论，具有司法实践上的指导意义。饮酒驾驶行为属于严重违法的行为，也是社会危害极大的行为，如果对这种违法行为都予以赔付，无异于是由保险公司为违法行为买单，客观上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短期或者从个案上看，可能给受害人予以保护，但从长远看却会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使得违法者有恃无恐，也有悖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可以预见，饮酒驾驶行为一旦蔚然成风则道路之上再无道德，驾驶员只需买够保险即可肇事之后一走了之。如今司法文书公开上网已经成为规范操作，对公众行为也有普遍的指导作用，故具体的司法审判不应仅仅着眼于单一案件对伤者弥补损失的效果，而更应该关注该审判带来的持久而广泛的社会影响。酒驾情况下，惩罚肇事者却又令保险公司赔偿的做法不合法、不合理、不合约、不合情，绝不应得到保护，否则还将失去法律的严肃性。二、本案中的保险承保人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朐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并非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对性，该案的合同相对方即保险人应为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袁斌起诉的被告也应为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原审中袁斌起诉主体错误，将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列为被告，虽然在实务中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是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的上级机构，但无任何法律规定支持将下级公司应当承担的诉讼主体列为上级机构是合理合法的。而且在原审中，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做的是拒赔答辩，并未承诺过进行任何赔偿，既然对袁斌所有诉求均不认可，更何必再赘述主体问题。原审认为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未对主体提异议就可以判决赔偿的做法是不对的。袁斌在原审中的诉求主体错误，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袁斌的诉求。三、原审认定损失所依据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袁斌的车辆损失以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应驳回袁斌诉求，待证据确实后再诉。四、袁斌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应驳回其诉求。袁斌诉求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赔偿的债权系受转让而来，但此转让行为并未通知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知晓。即便是袁斌自身所称的通知也是向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进行的通知，并非向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通知，同时也无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即便此告知属实，但向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告知，却又诉讼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明显剥夺了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的知情权、辩论权，属于《民诉法》和《民诉法解释》规定的程序严重违规的情形。故因此债权转让从未向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通知过，对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应据此驳回袁斌对我方的诉求。五、原审诉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时事故事实无法查明。该案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10月，而证明迟至2015年5月6日才做出，做出依据也是当事人单方陈述，无客观证据证明此事故的真实性和经过、成因等，属于基本事实模糊，不应支持相关诉求。同时，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起算，袁斌提起诉求均已超过民诉法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2018年之前应适用两年的时效标准）。故应驳回其诉求。 袁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袁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赔付车损1263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袁斌将鲁Ｖ×××××号车辆（发动机号码为Ｔ44945）在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26300元）及车损险不计免赔条款、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及三者险不计免赔条款，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为袁斌出具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5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4日24时止。保险单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该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目约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造成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所附该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字体与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赔偿处理等多个条款均采用了相同字体，且字体偏小，未作出明显标识。2015年5月6日，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临公交证字［2015］第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3年10月1日22时00分左右，窦波酒后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沿民主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28.7米处时，轿车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的赵少华驾驶的鲁ＧＬ8288号小型越野客车相撞，致窦波、轿车乘车人陈雪受伤，两车受损。2013年10月9日，该事故双方自行协商处理。该事故窦波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8月10日，窦波与袁斌签订《保险合同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窦波将鲁Ｖ×××××号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为Ｔ44945）2013年10月1日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索赔权益转让给袁斌，转让费为2万元，转让后窦波不再享有因此次事故向保险公司索赔的相关权益。本案审理过程中，窦波于2016年7月26日向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邮寄了保险债权转让通知，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26日签收该邮件。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接到事故报案，也派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但认为窦波系酒后驾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未予核损。应袁斌申请，山东浩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作出的山浩价评字［2017］第016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评估结论为鲁Ｖ×××××大众牌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142361元。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质证后对该评估结论书不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应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市凯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潍凯价评字［2018］第0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评估结论为：鲁Ｖ×××××大众牌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121980元。因该评估支出评估费8550元。袁斌质证后对该评估结论书无异议，认可评估结果。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质证后对该评估结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数额过高，与实际损失情况不符；对评估费发票无异议，但认为不应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承担。另查，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系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辖区内分支机构，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未对其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主体问题提出异议。2015年9月10日，袁斌将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付车损险、商业三者险损失等共同计294300元及利息，并由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提供的投保人签章处签有窦波名字的投保单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烟富司鉴［2016］文检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结论为：投保单上窦波签名不是窦波所写。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奎开商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袁斌三者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袁斌第三者财产损失20万元、施救费1500元，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合计205500元；二、驳回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7）鲁07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窦波与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因鲁Ｖ×××××号车辆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鲁Ｖ×××××号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相应的保险金。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系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辖区内分支机构，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未对其被告主体问题提出异议，故应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袁斌与窦波签订《保险合同权益转让协议》，受让了窦波名下鲁Ｖ×××××号车辆于2013年10月1日保险事故向保险公司的索赔权益，并通知了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故袁斌的原告主体适格。袁斌在（2015）奎开商初字第961号民事案件中曾就车辆损失向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主张过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后袁斌于2018年1月10日起诉本案，结合（2015）奎开商初字第961号民事判决、（2017）鲁07民终1778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应认定袁斌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袁斌持有的商业保险单所附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保证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字体与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赔偿处理等多个条款均采用了相同字体，未作出明显于其他条款的标识，且经司法鉴定，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窦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应认定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责任免除条款对袁斌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窦波酒后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潍凯价评字［2018］第0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鲁Ｖ×××××车辆因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为121980元，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临公交证字［2015］第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窦波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Ｖ×××××车辆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该车辆损失121980元未超出保险金额限额，故该车辆损失应先行由对方车辆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限额内承担100元后，剩余车辆损失121880元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该评估支出的评估费8550元系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负担。袁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或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进行过理赔，故对袁斌要求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应赔偿袁斌车辆损失保险金1218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斌保险金121880元；二、驳回袁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袁斌负担99元，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负担2727元；评估费8550元，由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提交：1.太平洋财险临朐支公司车商业务科该次承保负责人出具的说明，证明投保单中签字是投保人妻子所签，另外是在一汽大众4S店经办的，证明夫妻具有家事代理权，其妻子签字等同于投保人本人签字，投保人在本案中是有代理人的，即一汽大众4S店，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代理人签字等同于投保人本身认可，本案投保人虽没有本人签字但其委托其妻子和4S店两个代理人办理投保业务并且事后缴纳保费，且投保后及时领取保单，以及背面所附的条款及条款上的免责事由加粗加黑区别显示于其他字体，故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2.太平洋财险商业险保单正本的样式两份，证明太平洋财险保户所持有的保单正本的背面即附有保险条款，是一张纸正反两面，是无法分割的。本案投保人在一审和之前的另外两次诉讼中均认可收到保险单和条款并且提交法庭，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提示义务认定标准并不是签字的真伪，而是就法律禁止性事由，是否已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进行显示，我方已经按照该法条规定将免责事由加粗加黑，区别显示于其他字体，投保人既然收到了上述材料，那么足以认定我方尽到了提示义务。3.其他案件的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决书、本院民事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在鉴定明确证实非本人签字情况下就保险条款加粗加黑区别显示于其他字体，就足以认定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本院民事裁定书也确定了太平洋财险保单条款免责事由加粗加黑显示符合法定尽到提示义务的标准。袁斌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证据存在也无法证实该证据内容正确性，况且妻子代为签字也并不是向本人告知，依据法律规定免责条款应当向本人作出告知，不包括代理人。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样不能证实投保人了解或清楚保险条款内容，不能证实太平洋财险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做出了提示说明。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条款均采用相同字体，未作出明显于其他字体的字识。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系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员工出具的单方证据，其性质为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单方陈述，袁斌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不能证明案涉投保单的签字人员身份。证据2系其他车辆在2017年和2018年的保险单，不能证明本案2013年的保险单的形式与该保险单一致，且案涉车辆的保险单在之前的诉讼中已经提供，应以实际的保险单为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3为其他案件的法律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亦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太平洋财险公司一审中对于案涉保险单质证时称，案涉车辆在其处投保车辆损失险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案涉的饮酒驾驶免责条款保险人是否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三是一审认定的车辆损失依据是否充分；四是诉讼时效问题。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主体资格，虽然案涉保险合同的签单公司为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但其系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分支机构，且一审中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明确认可案涉车辆在其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也未对其主体问题提出异议，基于此，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一审中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袁斌的主体资格，袁斌自原被保险人窦波处受让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索赔权后，窦波以快递方式将转让事实通知了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故该次转让对太平洋财险临朐公司发生效力，另外，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参加了双方之前的诉讼，对于转让的事实是知晓的，因此，袁斌作为受让人以原告身份向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主张权利，同样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袁斌持有的商业保险单所附车辆损失险责任保证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未加黑加粗，作出明显于其他条款的标示，且该次保险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窦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故虽应认定尽管案涉保险条款已经交付给了被保险人，但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就饮酒驾驶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上诉提出的，对于饮酒驾驶行为予以赔付，会客观上纵容了违法行为的发生的主张，酒后驾驶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相关法律规定已经将该情形下的免责条款的生效条件区别于普通的免责条款，即仅需提示即可而不需要进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的订立系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合意的结果，对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仍应当按照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因其未尽义务而导致免责条款的不发生效力的后果，属于其应承担的合同责任，而非对于饮酒驾驶的纵容。对于第三个问题，一审法院对于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基于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太平洋财险公潍坊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瑕疵，故一审以此认定案涉车辆损失依据充分。对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袁斌对于案涉车辆的损失持续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案中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太平洋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