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金贵，男，1954年4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强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武强县，住。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8月30日被武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2018年10月17日被武强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2日经武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武强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武强县看守所。 辩护人康艳来，河北刘爱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武强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金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康维、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金贵及其辩护人康艳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武强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23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于2019年8月2日恢复审理，期间，武强县人民检察院建议退回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段金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经营的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分别从天津俊语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凯晟通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伍伟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晨静联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三顺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伟商清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景鑫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亭雅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八家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9份，金额合计60281740.95元，税额合计10345814.05元。 2、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段金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经营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分别从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信和丰汇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天津市景鑫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市定达兴金属制品厂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31份，金额合计17571474.43元，税额合计2987150.57元。 被告人段金贵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77853215.38元，税额合计13332964.62元。上述税款已全部认证抵扣。案发后段金贵将其中898227.72元退缴武强县国税局。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段金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段金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 被告人段金贵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中，鉴于被告人段金贵当庭认罪，对于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段金贵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就案卷材料和庭审情况对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存在以下从轻减轻的情节，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1、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合计77853215.38元，税额为13332964.62元，价税合计91186180元。结合案卷材料及相关证据显示，侦查机关认定被告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是通过天津市公安局抓获了犯罪嫌疑人房某、魏某、杨某后，其三人供述注册多家公司从事虚开增值税犯罪活动，为被告人段金贵武强鑫盛金属制品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票额5283692.28元，税额898227.72元的犯罪事实。在补充侦査阶段，侦査机关仅仅通过调取被告人段金贵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和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两个企业在武强县税务局抵扣发票的情况下，在没有相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单位和相关涉案犯罪嫌疑人的任何证据及证言予以佐证，只是简单的通过被告人的口供认定被告人的虚开增值税犯罪数额和犯罪行为，因此辩护人认为除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的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案卷材料中其他犯罪事实的认定不能形成完整证据体系，从有利于刑事犯罪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属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从被告人主观目的来看，段金贵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行为目的并不是为了抵扣税款从中盈利。涉案的两个企业均是一般纳税人，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也具有实际经营生产活动，只是由于在经营活动中从普通商户手中收购的铜金属原料，普通商户无法开具发票，段金贵购买发票的主观目的是为了保障公司的正常经营使用，而不是为了抵扣税款从中盈利。3、从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看，段金贵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实际损失。被告人段金贵经营的两个企业分别成立于2017年7月和2016年6月，经营期间，以上两个企业先后从20户普通商户手中收购了大量的铜金属原料，结合公司账目衡水正则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报告显示公司成立至案发共收购铜金属原料合计1746766.7吨，金额合计为72569412元，而根据增值税的定义，相当于同一纳税人应缴纳的增值税，是其以本环节销售部分的税额扣除上一环节购进部分已经负担的税额之差，而购进部分负担的税额正是上环节销售方纳税人应缴纳的增值税。从而得出段金贵的实际收购铜原料行为不属于段金贵及企业的增值额，不应承担此购买行为产生的增值税，也就是说段金贵及企业的购买行为没有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而段金贵的行为之所以触犯法律是因为其购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所以应结合段金贵的实际购买数额和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以差额部分作为确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从而确定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数额。4、被告人段金贵没有犯罪前科，犯罪前表现一贯良好，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如实的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小，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5、此案案发后，段金贵已主动向税务机关补缴税款合计898227.32元，符合法定从轻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段金贵适用缓刑。 经审理査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段金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经营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从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票号从02439357至02439362，金额合计5283692.28元，税额合计898227.72元。价税合计6181920元。 案发后，段金贵在武强县国税局补缴增值税898227.7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告人段金贵的供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是2017年7月份成立的，法人代表是其弟弟段某，其是实际经营人。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与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7年12月份时，通过中间人购买了六份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5283692.28元，税额合计898227.72元，价税合计6181920元。购买时的中间人其不认识，是这个中间人通过电话联系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后其告诉中间人说要票，中间人就开车带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的武强县高速口。其把发票认证过去后，给了中间人8%的开票费现金49万多元，然后中间人就走了。该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经抵扣认证。经段金贵辨认，其称，就是这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是02439357至02439362。 2、证人魏某证言证明，2017年9月份，其和表哥杨某、房某三人决定注册公司倒卖发票，大家各自出力赚了钱三人平分。于是一共花了5、6万元注册了四、五个公司，2017年9月份注册的公司有3家公司，11月份注册的有3家公司。后续又注册了好多公司，有的开票了，有的也没开票就光是起照注册了，加上前期注册的几个，我们的注册的公司包括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内一共有20家左右，具体的公司名称有的我就记不清楚了。这些公司都没有实际业务发生，都是为了虚开发票赚开票费成立的。 3、证人房某证言证明，2017年6、7月份，其和魏某、杨某三人共谋注册公司对外虚开发票，然后三人一起注册公司，购买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对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最早是2017年8月左右，他们三个人成立了天津公盈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天津晶静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和天津晶长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进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又陆陆续续成立了十几家公司，但是因为成立公司的手续都是杨某、魏某跑的，其记得还有包括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内的十五家公司。 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大概是在2017年6月份在其姑姑家认识魏某的，其姑姑姓杨，具体名字其不知道，大概70多岁，家住静海区，其姑姑和魏某有亲戚关系。其和魏某认识以后，在2017年8月份左右其通过魏某认识的房某。魏某跟其说和他一起开公司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挣钱，他们俩就在一起开始合作了。魏某当时还告诉其包括其在内一共是三股，除了其和魏某以外还有一个合作人，但是当时魏某没告诉其是谁，后来去办注册公司的手续时其才知道那个人是房某。在2017年的8月份，其和魏某、房某（自称李海道）就开始注册公司了。他们注册的公司有包括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内的21家公司。通过其联系的这家代办公司办的公司登记手续的有15家。魏某联系的中介公司办过的应该有6个公司。 5、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是其二哥段金贵的，2017年的时侯，他让其担任该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就用其的身份证明在工商局注册的信息，实际经营人是其二哥段金贵，其在该厂就是打工，每月3000元的工资，其不知道股东和财务人员是谁，生产经营等业务的事其不管，其就是单纯的打工，厂子的事，其二哥也不跟我说。该厂的实际经营地址以前在陈院村，2018年搬到东里千村了。其不知道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与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是否有货物往来，该厂主要经营范围是有色金属加工、销售，主要是铜加工。其不知道原材料是从哪购进的，其哥出去买料，产品销往哪里其也不大清楚，有时候听说开车去衡水送货，具体销往哪里其不知道。 6、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应该是2016年成立的2017年10月份注销了，法定代表人是其，实际经营人是其丈人段金贵，当时他让其出任的法人代表，该厂的注册地址是武强镇陈院村东南，其在该厂负责开车，不参与生产经营，厂子经营范围是有色金属加工，用于生产的原材料是废铜、下脚料铜。原材料购进基本都是从沧州购买，有的时候是收废品的给送。当时厂里没有聘用会计，记账报税、发票认证抵扣等，都是其丈人自己管理着。其不知道该厂是否与天津辖区的公司有无业务往来。 7、书证段金贵记账凭证复印件证实，2017年12月31日，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情况下，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显示购进铜114.48吨，金额6181920元。 8、书证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联复印件六份证实，2017年12月25日，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与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开具发票六张，分别为：票号02439357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票号02439358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票号02439359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票号02439360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票号02439361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票号02439362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80615.38元，税额149704.62元，价税合计1030320元。以上六张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5283692.28元，税额合计898227.72元，价税合计6181920元。 9、书证出库单(二联客户)复印件二份、出库单(收方凭证)复印件一份证实，2017年12月25日，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情况下，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虚假出库单三份，分别显示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出库铜19.08、19.08、76.32，单价均为46153，金额分别为880615.38、880615.38、3442461.52。 10、书证武强县食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武强分局出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证实，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成立于2017年3月7日，属段某个人经营，注册资金3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有色金属加工销售（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经营者经营场所为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村东。 11、书证国家税务总局武强税务局发票认证表证实，（1）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57，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2）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58，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3）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59，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4）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60，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5）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61，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6）发票代码1200173130，发票号码02439362，开票日期2017-12-25，认证时间2017-12-27，购方纳税人名称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销方纳税人名称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合计金额880615.38元，合计税额149704.62元，货物劳务名铜，抵扣税款已经补交。 12、书证武强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8月30日，武强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依法将犯罪嫌疑人段金贵传唤到案。 13、书证武强县公安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段金贵出生于1954年4月7日。 （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书证国家税务总局武强县税务局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原件二份（号码分别为171冀国证01762297和171冀国证01762561）证实，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在2018年8月30日补缴增值税200000元，在2018年10月11日补缴增值税698227.72，共计补缴增值税898227.7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金贵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898227.7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金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除应当认定被告人段金贵在天津亨晶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金额合计5283692.28元，税额合计898227.72元，价税合计6181920元的犯罪事实以外，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金贵在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内，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情况下利用其实际经营的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分别从天津八家公司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9份及在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内，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情况下利用其实际经营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在天津信和丰汇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天津市景鑫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天津市定达兴金属制品厂购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5份的犯罪事实，仅提供了被告人段金贵的供述及被告人段金贵签有“确认无误”字样的武强县鑫盛金属制品厂与武强县明盛金属制品厂虚开统计表，未提供其他证据，虽然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加盖国家税务总局武强县税务局印章的发票认证表，但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没有就交易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以及开票方是否对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确系虚开所得进行举证，仅凭被告人供述不能印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上述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法按照有证据证明的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虚开增值税898227.72元的犯罪事实追究被告人段金贵的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所提案卷中其他犯罪事实的认定不能形成完整证据体系，要求按照虚开六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段金贵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并已补缴增值税898227.72元，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与上述内容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因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为此，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段金贵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被告人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量刑请求以及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对被告人可适用非监禁刑的社区调查评估意见，依法对被告人段金贵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金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东普 审判员  严少芳 审判员  鲍国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志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