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11民初2711号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南京路。负责人：车航，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男，国土局职工，住哈尔滨市呼兰区。被告：欧阳晓华，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诉被告欧阳晓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土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陈雷，被告欧阳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国土资源局不支付欧阳晓华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7,9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的赔偿金83,380元。事实与理由：一、欧阳晓华与国土资源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不存在违反程序解除劳动关系和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基础。根据劳动仲裁庭审调查，欧阳晓华自认在到国土资源局工作之前，已经与其他单位（糖厂）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且一直在该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劳动者无法与多个用人单位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故欧阳晓华虽与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也仅有解除劳动关系才存在向工会征询意见的程序，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支付也需要以劳动关系建立为前提。二、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国土资源局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第一，国土资源局作为财政全额拨款的机关单位，其聘用人员岗位安排及工资支付渠道受上级机关的政策要求限制。首先，欧阳晓华自在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作以来一直从事收费岗位，目前由于新区托管，人员工作调整、原工作岗位已无法再向其提供；其次，受财政预算收紧影响及欧阳晓华多年来一直超额领取工资而拒不返还，国土资源局已无法向其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国土资源局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自2004年呼兰县撤县变区后，国土资源局的人事任免权已归上级机关，因此国土资源局作为市直机关，受《关于哈尔滨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意见》（哈人社发[2011]76号）《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规定的约束，上述规定不仅约束国土资源局，同样也对雇员欧阳晓华具有约束力，属于双方都应遵守的用人规章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必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第三、根据2018年第39次党组会议纪要、哈呼工发[2017]13号文件，国土资源局经集体决策对欧阳晓华解聘时，工会主席由波，工会成员张浩楠、张越驰均参加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故国土资源局履行了征询工会的义务。三、欧阳晓华一直超出约定及辅助岗位雇员的工资标准领取工资，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根据《关于欧阳晓华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欧阳晓华的工资标准为按1998年同期参加工作工资标准执行。即根据2014年欧阳晓华的工资审批表，欧阳晓华工资标准应为固定工资816元每月。另根据《关于哈尔滨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意见》（哈人社发[2011]76号）《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规定，自2011年5月1日起辅助岗位雇员按1500元每月（包括个人缴纳的“三险一金”）执行，自2015年10月起辅助岗位雇员工资提高到1910元每月。据此欧阳晓华自2009年7月起至2018年6月合计应领取的工资160,482元，但实际领取工资303,559元，超额领取工资143,077元。欧阳晓华工作期间，国土资源局历任局长离任时未作审计，因此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离任审计未发现超发工资为由认定该工资明显错误，且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离任审计超过《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标准的工资确定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基数明显不当。国土资源局与欧阳晓华签了劳动合同，时间以合同上日期为准。欧阳晓华在收费岗位，获取了相应的劳动报酬。国土资源局没有为欧阳晓华缴纳五险。欧阳晓华并没有在局里工作而是在下面分所工作，国土资源局没有考勤纪录。欧阳晓华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体现在（哈人社发[2011]76号）、（哈人社发[2015]233号）这两个文件中，具体的规章制度没有。国土资源局对欧阳晓华的工资发放情况都有工资明细记载。在开会研究的时候，不确定欧阳晓华与其他单位是否有劳动关系。在解除合同之前，事先没有通知工会，在研究解除之时，工会人员参加了党组会议，事后在2019年7月19日，补正了对工会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与欧阳晓华进行口头协商，并没有纪录。国土资源局与欧阳晓华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一个是工资部分内容，因为欧阳晓华的工资超过标准了，所以与他协商调整工资。另一个是收费岗位已经取消了，我们就给欧阳晓华安排到其他岗位工作。收费岗位并不是一个窗口岗位，也不需要全天在岗坐班，工资标准是：第一阶段，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5月1日前，工资标准按照欧阳晓华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每月工资固定为816元；第二阶段，随着（哈人社发[2011]76号）文，工资标准应该提高到1500元每月，直到2015年10月前；第三阶段，在2015年10月之后，按（哈人社发[2011]233号）文的要求，工资标准应当提高到1910元每月。在这个工作岗位上一共两个人，欧阳晓华与由唯臣是有工资差异的，前期工资欧阳晓华的工资比由唯臣的工资略低，后期两个人工资待遇一样。欧阳晓华在离职之前的工资标准是3790元。欧阳晓华应该领取的固定工资，是按照事业编人员工资标准发放的，不包含五险一金。临聘人员的工资标准是固定的，包括了个人缴纳的三险一金，但具体数额多少不清楚。国土资源局有工资明细，是按照工资标准发放的，并不是按照提成开的工资。欧阳晓华辩称，我与国土资源局有劳动合同，不存在我与国土局没有劳动关系，在我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劳动合同之前，没有与任何单位有劳动关系，只和国土资源局签的合同，按照合同履行的，工作地点是在国土局呼兰所工作的。劳动合同签订了，还有补充协议，以这两份合同时间内容为准，但是工资没有按照上面写的开。我是1998年到土地局工作的，当时没有按工资标准开工资，而是按照交费提成开的工资。按照劳动合同法，我不存在违约，而且国土资源局单方面解除合同，是不合法的，我不同意解除合同。2015年以后才给我开工资，之前的工资都是按照提成开的，国土资源局没有在2015年10月份的时候给我开1910元，平均每月是1300元工资。国土资源局没给我上五险一金。工资没有像原告提供的开那么多，工资表中有很多都是后填的，7月份给我辞退的，4月份说给我涨工资，我认为这样的事是不可能的。我在单位有考核表，2009年至2017年都有考核表，2014年、2015年没有，其余都有。签订合同开始，我就正常上班，没有违纪违规，受指派工作，没有违反规章制度。我在哈尔滨糖厂1996年的时候就下岗了，2002年买断，下岗后就没有再领取过工资，2002年解除了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等也都不缴纳了，之后我自己缴纳的。因为国土资源局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所以我要求赔偿金。国土资源局没有和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就在2018年7月28日，人事部门通知我说合同无效，要停发工资，解除合同没有书面通知我，也不是提前一个月通知的，8月就给我停发工资，也没有通知工会参加商议。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跟我协商了，变更工作岗位，我没有意见，但是减少工资到1500元，我有意见，第二天我就去国土资源局找了，跟我说“你要是同意，就继续工作”。我认为劳动合同是有效的，因为有公章，还有会议纪要。2015年之前都是办公室主任帮着领取工资，然后办公室主任把工资给我，也不用我签字，我没有签过字。2015年之后工资就打到卡里面了，也没有签过字。在同一岗位，还有一个叫由唯臣的，我俩一开始工资不一样，我比他少点。2017年3月份开始按照3790元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直到2018年7月份的时候，不知道按照什么标准开的，别的单位涨工资，我们就跟着涨工资，具体涨多少工资我也不知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国土资源局提供欧阳晓华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费记录、职工医疗保险缴费流水情况表。证明欧阳晓华在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劳动合同前已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该用人单位缴纳了社会保险，依照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是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故虽然欧阳晓华与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欧阳晓华质证认为保险是欧阳晓华个人缴纳的，不存在有其他单位缴纳的情况。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国土资源局提供2018年第39次党组会议纪要。证明国土资源局作为财政全额拨款的行政机关，在工作岗位与人员工资上并无自主决定权，因客观原因欧阳晓华原工作岗位已取消，且在财政预算不足的情况下，经国土资源局集体决策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欧阳晓华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这个会议纪欧阳晓华不知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三、国土资源局提供哈呼工发[2017]13号文件。证明解聘欧阳晓华时工会主席由波，工会成员张浩楠、张越驰均参加了2018年第39次党组会，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国土资源局履行了征询工会的义务。欧阳晓华质证认为对证据内容欧阳晓华不知道，而且这个会议纪要是后补充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四、国土资源局提供关于解聘欧阳晓华、由唯臣的函及复函。证明国土资源局解聘欧阳晓华一事已在起诉前经补正有关通知工会的程序，本案不存在未通知工会程序违法事宜。欧阳晓华质证认为不知道有这个事情，没有收到这个函。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五、欧阳晓华提供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欧阳晓华与国土资源局有劳动关系。国土资源局质证认为劳动合同并不能等同于劳动关系的建立，国土资源局已经举证了在劳动合同约定的用工期限之内，欧阳晓华与其他单位同时建立的劳动关系，并在该单位缴纳了社会保险，所以国土资源局与欧阳晓华之间无法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也就不属于劳动争议，也即失去了本案赔偿金的前提。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欧阳晓华1996年在哈尔滨糖厂下岗，2002年买断，此后自己缴纳养老保险至今。国土资源局与欧阳晓华在2009年7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自1998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或本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合同盖有鉴证机关：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资和有关补贴可按1998年同期参加工作工资标准执行，有关医疗保险、劳动保险、失业保险等均按国家规定执行。”欧阳晓华在国土资源局一直从事收费员工作至2018年7月末，工作期间服从国土资源局的管理，指挥、监督完成了工作任务，获取了相应的报酬，国土资源局未给欧阳晓华缴纳社会保险，欧阳晓华原在哈尔滨糖厂工作，1996年下岗，再未从该单位领取过工资，2002年买断，此后欧阳晓华开始自己交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8年7月6日，国土资源局党组会议纪要决定解除欧阳晓华与国土资源局的用工合同。2019年7月19日国土资源局向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发函请示决定解除与欧阳晓华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22日，呼兰区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复函表示同意。为此欧阳晓华向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哈呼劳人仲字[2019]第2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37,900元；200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工作期间的赔偿金83,380元，以上共计121,280元”。本院认为，国土资源局与欧阳晓华签订《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并盖有哈尔滨市呼兰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备案专用章，故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国土资源局主张欧阳晓华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制度，依据是《关于哈尔滨市直机关事业单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意见》（哈人社发[2011]76号）《关于调整市直机关事业单位辅助岗位雇员和临时用工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哈人社发[2015]233号）规定，两个文件均是关于辅助岗位雇员工资标准问题，而不是对雇员管理、约束、指挥、监管的规章，国土资源局招聘什么样的人、工资标准多少恰恰是用人单位的选择权，国土资源局主张欧阳晓华违反了人事制度，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欧阳晓华违反用人单位纪律、指派的工作及不服从领导等规章制度，因此，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土资源局主张欧阳晓华存在其他劳动关系，欧阳晓华在1996年从哈尔滨糖厂下岗，再未从该单位领取过工资，2002年从哈尔滨糖厂买断，自此欧阳晓华开始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国土资源局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国土资源局主张解除与欧阳晓华的劳动关系经过工会同意批准，而事实是国土资源局党组会在2018年7月6日研究决定解除与欧阳晓华用工合同，并通知欧阳晓华，而在一年以后即2019年7月19日向国土资源局工会委员会补函请示和工会在2019年7月22日复函，该程序不符合工作流程，因此，国土资源局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国土资源局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树军人民陪审员  卫沙沙人民陪审员  曹丽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鸿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