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通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伟东新都****楼**。 法定代表人：施于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怀兵，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翠，女，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昌乐县。 上诉人济南通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翠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马翠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马翠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翠翠提交的装饰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宿现礼、孙永胜和马翠翠，均为自然人，马翠翠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合同无效。马翠翠主张装饰承包合同甲方处签字为宿现礼，但该签字字迹潦草，是否为宿现礼本人签字无法确定；通力公司不认识宿现礼，未就合同与马翠翠进行过磋商，对合同完全不知情，未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以通力公司名义与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简称电建一公司）签订《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是张雪庆的意思表示，与通力公司无关，通力公司不认识宿现礼，且未履行过该劳务分包合同。与此同时，派驻代表的权限不包括工程分包，宿现礼及孙永胜是以其自身名义签订的装饰承包合同。马翠翠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显示涉案工程在2017年12月23日结算，在工程结算后一年多后，一审从电建一公司取得的劳务分包合同来反推出宿现礼当时的行为代表通力公司签订合同与常理不符。装饰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为电建一公司，孙永胜为电建一公司员工。装饰承包合同中甲方签字处有孙永胜签名，说明孙永胜代表电建一公司与马翠翠签订合同。在装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马翠翠陈述，电建一公司向其付款47万元、宿现礼向其付款33万元，通力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一审认定《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工程施工第2页共3页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中，工程概况为“办公大楼一栋，建筑面积约7962平方米，框架结构，地上四，地上**&rdquo没有明确的说明是否包括外墙保温装饰工程。二、一审认定《工程量确定单》为有效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工程量确认单》上仅有案外人王廷林签字，是否真实无法确定，王廷林是否有权签字无法确定，且没有通力公司公章，王廷林签字时也没有通力公司授权，仅凭无法确定真实性的《工程量确认单》不足以认定涉案工程量。三、一审不采纳通力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系适用法律错误。通力公司已穷尽举证能力证明宿现礼及孙永胜非本公司员工，《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足以证明宿现礼、孙永胜不是通力公司员工。综上，涉案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竣工验收、是否合格，一审未经查实，且无法确定，即判决通力公司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马翠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翠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通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292268元；2.判决通力公司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从2017年11月23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通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翠翠主张涉案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工程施工项目（编号0120），发包方为高密空军部队，总包方为电建一公司，分包方为通力公司。宿现礼为通力公司本工程的派驻代表，也是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马翠翠的施工队于2017年8月份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与通力公司宿现礼签订《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编号0120）外墙保温装饰承包合同》。承包工程后，马翠翠按照协议保质保量地履行了合同。经工程量审计，工程款共1092268元，宿现礼支付了330000元工程款后便处于失联状态。总包方电建一公司为保证农民工利益分两次垫付工程款470000元，剩余工程款292268元通力公司均以种种借口不予支付。通力公司主张未与马翠翠签订过任何合同，马翠翠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在已向马翠翠支付的工程款中包括，宿现礼支付了330000元，电建一公司支付了470000元，未涉及过通力公司，涉案合同履行主体应为宿现礼或电建一公司或其他主体，马翠翠起诉通力公司系主体错误。 马翠翠提交证据：1.2017年8月5日签订的《高密0120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甲方：宿现礼乙方：马翠翠工程名称：高密0120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工程；工程地点：高密张吉村；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及承包单价：65EPS薄抹灰保温80元/m、真石漆饰面57元/m²、涂料饰面31元/m²、75厚岩棉保温129元/m'、65厚岩棉隔离带97元/m²、窗沿钱EPS装饰线23元/m²付款方式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须付至乙方总工程款100%。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内容为：工程量确认单（外墙保温装饰）工程各称高密机场N1工程施工内容：苯板保温5328m²、岩棉隔离带329m²、岩棉保温1097m²、EPS装饰线条2400m、真石漆7616m²、墙体抹灰6989m²工程量确认签字：王廷林2017年12月23日。根据在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可以计算出工程量的总价1092268元。3.2016年10月15日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宿现礼是通力公司的总负责人，涉案工程项目由宿现礼负责，不得擅自更换。4.“本工程相关人员联系方式”一份，显示了八人的联系方式，其中高密部队一人，王斌是发包方本项目负责人，电建一公司有三人，分别是王明礼是总包方本项目总负责人、陶宁是总包方本项目负责人、姚工是总包方本项目组成员。通力公司有三人，分别是通力本项目总负责人宿现礼、通力公司本项目组成员孙永胜、通力公司王廷林本项目组成员负责工程量审计，还有外墙保温装饰施工人员马翠翠。马翠翠主张宿现礼已支付工程款330000元，电建一公司代付400000元，后由于工人上访，电建一公司又直接打入工人账户70000元，通力公司尚欠292268元。 通力公司质证称，对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合同未加盖通力公司公章，宿现礼不是通力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系宿现礼在甲方处签字无法核实。对工程量确认单真实性不认可，王廷林签字不认可，王廷林是否有权签字也无法确定，没有加盖通力公司公章。对2016年10月15日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因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容不全无法辨认。对相关人员联系方式不认可。后通力公司庭后提交书面回复，内容如下：张雪庆借用通力公司劳务分包资质承建了《高密场站营房基础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劳务施工部分，通力公司与马翠翠起诉的外墙保温装饰承包工程无关联性；通力公司收到过电建一公司支付的劳务款，但通力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按照张雪庆的指定账户全额进行了转款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马翠翠提交的《高密0120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承包合同》、工程量确认单，通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对两份证据确认为有效证据。2016年10月15日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本工程相关人员联系方式”未有相关单位盖章确认，不予确认。 通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一份，证明宿现礼不是通力公司职工。马翠翠质证称不入保险不一定不是职工，宿现礼、王廷林、孙永胜是项目组成员。 马翠翠申请法院向电建一公司调取了劳务分包合同中的三页及三份增值税工程款发票、三份转账传票，证明通力公司是涉案工程分包人、宿现礼是通力公司处派驻代表。通力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法院调取的三张《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但对内容不认可，通力公司在签此合同时的代理人是张雪庆，张雪庆承包了劳务施工部分，通力公司未履行过该合同，通力公司与本案无关联。宿现礼在《高密0120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承包合同》上的签字是以其自身名义，并不是以通力公司的名义，不能认定宿现礼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对于三份特种转账传票、三份增值税发票真实性认可，通力公司收到过电建一公司支付的劳务款，但并不是实际收取，在扣除管理费后按照张雪庆指定账户全额进行了转款支付。 一审法院作出以下认定：对于法院调取的2016年10月15日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劳务分包合同中的三页合同及三份特种转账传票、三份增值税发票确认为有效证据。劳务分包合同是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显示甲方是：电建一公司，乙方是通力公司。甲方派驻代表为陶宁，乙方派驻代表为宿现礼。工程概况为办公大楼一栋，建筑面积约7062平方米。电建一公司向通力公司付过工程款。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通力公司与电建一公司所签订的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宿现礼与马翠翠所签的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是2017年8月5日，在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之后，且宿现礼作为通力公司的派驻代表出现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由此可以认定宿现礼是代表通力公司与马翠翠签订的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该合同对通力公司有约束力。马翠翠作为实际施工人，将涉案工程完工，通力公司作为分包人应向马翠翠支付工程款，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未作为付款人直接向马翠翠付款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根据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对工程单价的约定及工程量确认单，可以确认总工程1092268元，宿现礼及电建一公司已支付800000元，尚欠292268元，该工程款应由通力公司支付。因在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中，双方未对工程款逾期支付约定利息，故对于马翠翠主张的逾期利息，仅支持以29226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马翠翠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通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马翠翠工程款292268元及利息（以2922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马翠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通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济南通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通力公司提交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主张孙永胜代表电建一公司高密团站办公楼项目部与高密市亿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孙永胜是电建一公司的代理人，涉案工程与通力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马翠翠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通力公司主张的事实。马翠翠提交证据：1.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书、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2.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中孙永胜的授权，证明孙永胜系通力公司在涉案项目中负责结算审核定案业务的工作人员；3.涉案工程电子图纸，证明涉案工程系马翠翠施工。通力公司对马翠翠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2018）鲁078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竣工验收记录、孙永胜的授权均系复印件，涉案工程电子图纸不是原件。本院认为，马翠翠对通力公司提交的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通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故本院对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书及载明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孙永胜系通力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工作人员身份予以确认；马翠翠提交的工程电子图纸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5日，电建一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通力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高密场站营房基础配套建设工程团站办公楼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内容为图纸和清单中包含的全部内容，通力公司派驻代表为宿现礼。2017年8月5日，宿现礼与马翠翠签订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宿现礼作为甲方签字，合同载明工程内容是高密0120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与电建一公司与通力公司的工程地址相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电建一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11月7日三次向通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宿现礼亦向马翠翠支付过工程款33万元。综上，一审认定通力公司具有向马翠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无不当。通力公司否认合同系其签订，但未对合同上载明的“宿现礼是通力公司的总负责人，涉案工程项目由宿现礼负责，不得擅自更换”的事实进行合理说明，故对通力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目前，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通力公司应向马翠翠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量，马翠翠提交“工程量确认单”，通力公司不予认可，但通力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而双方合同中关于办公楼外墙保温装饰合同对工程单价的约定与“工程量确认单”的计算一致，故一审采信马翠翠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认定马翠翠的实际工程量并无不当。通力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虽没有宿现礼、孙永胜的姓名，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宿现礼、孙永胜非通力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未采信通力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通力公司与宿现礼的关系，通力公司若有其他证据证明，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上诉人济南通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