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3民初1166号 原告：高雪峰，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现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昆龙，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仕昌，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旭，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雪峰诉被告黄仕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黄仕昌于同年9月6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驳回其异议后，被告黄仕昌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昆龙、李靖，被告黄仕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雪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高雪峰与被告黄仕昌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黄仕昌向原告高雪峰偿还转让费27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1356239.64元，转让费及利息合计4146239.6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22日，贵港市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港交投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了贵台至防城二级公路工程N0.4合同段的承包施工权。2010年11月3日，被告黄仕昌与贵港交投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贵港交投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进行施工。2011年2月22日，原告高雪峰与被告签订《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被告再将上述工程违法转包给了原告。合同签订后，于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9月14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支付2790000元，且原告为了履行上述合同，向贵港交投公司支付了保函费用1750400元。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违法转包建设工程合同，已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双方互负返还义务，被告应返还原告已实际支付的2790000元以及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1356239.64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 被告黄仕昌辩称，1.原告高雪峰请求确认与被告黄仕昌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都已经履行完毕，且原告以合同取得的工程项目也已经完工，不可能依原告的主张合同无效导致相互取得的利益及价值后果；2.原告请求被告偿还转让费279万元，其中转让费是250万元，余下29万元是被告代交投公司所收的履约保证金，两笔费用是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被告取得的项目转给原告所应得的费用，如果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收益债权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原告请求返还转让费从原被告签订该份合同支付转让费之日起，其已明知权益受到侵害，却到工程完工即2019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高雪峰提交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对方当事人对其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2.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转让合同，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为被告违法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4.收款收据、转账凭证、收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费共计279万元；证据5.(2016)桂07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对其三性予以认可。被告黄仕昌提交的证据证明，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联。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2日，贵港交投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贵台至防城二级公路工程N0.4标段的承包施工权，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沿海公路管理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标的价格为35030581元。同年11月3日，贵港交投公司与被告黄仕昌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贵防项目劳务分包给黄仕昌施工。之后，原告高雪峰与被告黄仕昌签订《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转让合同》，约定黄仕昌将上述工程的施工义务及收益权全部转让给高雪峰，转让费350万元，因黄仕昌已经支付29万元办理该工程的履约保函，由高雪峰在支付转让费定金时一并将该费用支付给黄仕昌，付款后，该保函归高雪峰所有。黄仕昌应协助高雪峰与中标公司办理劳务分包合同及其他有关开工前的手续，直至高雪峰能进场开工。高雪峰应按时向黄仕昌支付约定费用，代表中标方履行施工义务。合同签订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2010年7月31日至2011年9月14日期间，原告高雪峰陆续向被告黄仕昌支付了279万元，其中250万元为工程转让费，29万元为工程履约保函费。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对此予以确认。另，原告高雪峰向贵港交投公司支付了保函费用1750400元，贵港交投公司亦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2011年2月11日，被告黄仕昌向贵港交投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高雪峰为其代理人，由高雪峰履行其与贵港交投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以及执行一切与此有关的事项。之后，高雪峰进场施工。2012年10月29日，黄仕昌、高雪峰与贵港交投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补充协议》。施工过程中，因高雪峰、张浩资金不足，多次向贵港交投公司借款作为项目周转资金。因无力继续投入资金完成项目剩余的工程，高雪峰、张浩于2014年8月11日署名向贵港交投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黄仕昌、高雪峰、张浩放弃上述剩余工程的施工及管理权利，将贵台至防城二级公路4标段工程交回贵港交投公司管理及出资完成所有施工任务，其配合贵港交投公司进行工程及图纸、资料的交接与结算，产生的各项开支费用，其均予以认可，因该贵防项目工程产生的一切欠款及亏损由其承担；工程竣工结算后，如有工程利润，首先用于偿还贵港交投公司投入的资金及各种财务费用，如工程利润不足以偿还，剩余部分贵港交投公司有权从本项目履约担保金直接予以扣除，贵港交投公司有权将剩余的履约担保金用于偿还本项工程所欠的其他款项。后贵港交投公司接着完成了后续工程并通过业主的交工验收，工程已经移交给业主，但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贵港交投公司以黄仕昌、高雪峰、张浩为被告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黄仕昌、高雪峰、张浩连带偿还贵港交投公司借支的工程施工费用及利息、代垫款项及利息、尚欠的工程管理费、履约保函手续费等各项费用，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桂07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认定黄仕昌与贵港交投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劳务分包协议补充协议》无效，但高雪峰、张浩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因为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工程盈亏尚未可知，各项费用冲抵后是否欠付款项尚未清楚，故驳回贵港交投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高雪峰从黄仕昌处承接案涉项目后，张浩亦参与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高雪峰认可其与张浩有合作关系，张浩出具一份《声明》，载明因个人原因故全权委托高雪峰处理与黄仕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其与高雪峰的合伙事宜待该案处理完后双方再自行解决。经本院电话询问张浩，其明确表示不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 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黄仕昌作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从贵港交投公司处非法承包工程，又将工程施工权全部转让给没有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高雪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黄仕昌与高雪峰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转让款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则属于请求权的范畴，为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并维护民事秩序的稳定，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原告高雪峰与被告黄仕昌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之所以无效，是基于高雪峰、黄仕昌两人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高雪峰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自签订上述转让合同之日起即知晓无效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合同签订之日（2010年7月31）起计算，其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原告高雪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但合同签订后，高雪峰即以黄仕昌代理人的身份实际取得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权，且后续又将案涉工程项目移交给贵港交投公司进行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无法将案涉工程施工权退回给黄仕昌，由于工程款尚未结算，也无法确定折价赔偿的金额，故原告高雪峰主张被告黄仕昌全额返还转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无效，黄仕昌、高雪峰均存在过错，故原告高雪峰主张被告黄仕昌支付利息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高雪峰与被告黄仕昌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义务及收益权转让合同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高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39970元，由原告高雪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丹 人民陪审员  凌光禄 人民陪审员  苏美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施 婷 书 记 员  唐佳纯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由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温馨提示 如提起上诉，请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970元。汇款账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