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民初82号 原告：王怀亮，男，汉族，1957年3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乃海，男，汉族，1941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原名：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地址：上海市钦州南路**，组织机构代码：78723255-X。 负责人：毛文涛，系该单位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立勇，男，汉族，1965年10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王怀亮与被告黄乃海、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原名：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5）景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王怀亮及被告黄乃海不服，均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赣民终20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怀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绚明，被告黄乃海，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怀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黄乃海立即销毁《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的十七件假冒王大凡作品瓷画图片；2、判决被告黄乃海在全国性报纸中缝以外版面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原告认可）；3、判决被告黄乃海赔偿原告损失170万元；4、判决被告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5、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王大凡（1888—1961）系“珠山八友”之一，是近代景德镇市杰出陶瓷绘画艺术家，是将国画艺术和诗、书、画、印运用到陶瓷艺术上的杰出代表。王大凡生前，全国政协、中国美术家协会等部门曾邀请《中国人民》、《人民画报》、《人民日报》联合采访了这位对中国陶瓷艺术作出杰出贡献的陶瓷美术家，《中国人民》、《人民日报》还专门撰文介绍了身为轻工部陶瓷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西美术家协会理事的王大凡的艺术生涯和艺术成就，对其历史性贡献，给予了高度评价。1954年景德镇市人民政府首批授予王大凡“景德镇陶瓷美术家”称号。原告王怀亮系王大凡之孙，系王大凡法定继承人。 2013年9月，原告发现由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的被告黄乃海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在景德镇市发行销售，该书中刊登了署名为王大凡的苏公玩月粉彩瓷板、和靖咏梅、伯牙爱琴粉彩瓷板等共36件作品，对以上所谓王大凡作品，黄乃海在书中称均系其个人收藏。原告王怀亮购买该书后确认，该书中17件所谓的王大凡作品均系假冒（其他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待原告确认后另行起诉），具体为苏公玩月粉彩瓷板、和靖咏梅、四爱图粉彩瓷板一套四块（子牙渔粉彩瓷板、渊明爱菊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羲之爱鹅粉彩瓷板）、红颜诗话图粉彩瓷板一套四块（琵琶鹦鹉粉彩瓷板、桃叶渡江粉彩瓷板、琴操侍答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美人琴瑟乐天涯粉彩对瓶、钟馗图粉彩对瓶、迎福图粉彩对瓶、风尘三侠粉彩对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子龙救幼主粉彩挂盘，以上假冒作品与真正王大凡的作品相差巨大。被告黄乃海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大凡的署名权。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者的署名权既表现为在本人作品上署名，也体现在禁止他人在任何第三人作品上署作者名。掌握在被告黄乃海手中的17件虚假署名伪劣作品，经过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的公开出版发行传播，对王大凡以及原告王怀亮的声誉和形象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对景德镇市的陶瓷艺术在世界上的声誉产生不可估量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诉讼代理人代理意见：一、被告黄乃海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苏公玩月》、《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5件作品为假冒王大凡作品，被告的行为构成侵犯王大凡署名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苏公玩月》、《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是否为王大凡作品。对此，原告二次向受理法院申请鉴定，2017年4月10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第(10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5件检材中的笔迹与提供的王大凡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9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乃海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苏公玩月》、《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图题款中的手书地址、称谓、署名字迹与供检的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两者的原件字迹应不是同一人书写。以上两份鉴定意见书一致鉴定本案诉争的5件作品不是王大凡的真迹，被告黄乃海在他人的作品上署上王大凡的名字，并且公开出版发行，其行为侵犯了王大凡的署名权，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黄乃海应当承担侵犯著作权的民事责任，即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黄乃海立即停止侵权，销毁《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的瓷画图片，并且在全国性报纸刊登道歉声明是具有法律依据的。同时，由于原告为制止被告黄乃海的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及原告支付的鉴定费59400元，鉴定人差旅费9400元，购书费2250元均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黄乃海应当予以赔偿。另外，由于王大凡的巨大艺术成就和崇高的声誉被被告黄乃海贬低，其行为给王大凡本人及原告带来巨大的伤害，因此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黄乃海赔偿损失1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 三、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侵权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作为《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出版者，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其依法应当对其发行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庭审时没有举证证明其出版有合法来源，故其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的侵权民事责任。 被告黄乃海辩称：1、其收藏的作品均传承有序，多为继承自其外祖父原国民党一级上将朱绍良（曾在江西省年）及曾担任过考试委员会委员，典试委员会委员，立法委员，著名经济学家的祖父黄序鵷的传承，大多都是民国时期江西省主席鲁涤平，熊式辉等江西省市、县官员，和祖父在考试院期间的挚友于佑仁、蔡元培、马寅初等民国政府要员赠与的礼品。这一史实得到中央电视台文物专家及著名学者的充分肯定，也得到原景德镇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及有关部门领导的高度褒奖。否则景德镇市电视台也不会对其进行采访，并将对其的采访报道连续多日播放。其很多藏品是在1996年其母去世后其从台湾陆陆续续随行李带回来的，另也有部分藏品是其辗转浙江、江苏、安徽、江西几个省收购所得。上述事实充分论证出其撰写的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刊录的全部藏品是1916年清末至1948年民国时期的珠山八友具有代表性的精品，完全具备法定标本的权威性，法官必须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认同这一历史事实。 其作为一名资深的瓷器收藏家，从小就对瓷板画感兴趣，在业内很有声望。如上所述，其收藏的所有关于“珠山八友”的作品均传承有序，其连收藏的最普通的藏品都受到景德镇人的热捧，并对其进行采访报道的事实，充分说明并证实其是中国“珠山八友”精品瓷画收藏第一人，是最具权威的鉴赏家。没有人能写出超过《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作品，其专著《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在2013年8月16日在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上海国际书展博览会上举行了新闻发布会，签售仪式及座谈会，此次展览会共展出15万余种类书籍，全世界应邀到会的作家达900余人，有几位作者能获此荣耀？景德镇珠山八友先人在天之灵，也会感谢其将他们最优秀的作品推向全国和全世界，为中华传统瓷画艺术的传播获此殊荣感到骄傲。 2、原被告双方曾就珠山八友瓷画集的出版进行过沟通，有协议为证。在王怀亮提供的关于《传世经典旷世遗珍》珠山八友瓷画集出版发行协议书中阐明的很清楚，得到王锡良泰斗为首位的15位大师及后裔（包括王怀亮本人）的充分肯定，得到全国有影响力的文博单位及景德镇陶瓷学院（现改为大学）充分肯定，协议书强调上下两册配有高档锦盒，以彰显该书的档次，该协议的全部文字均是王怀亮亲自书写签字盖章，确认其藏品全部是“珠山八友”的精品真迹，是推翻不了的铁证。因为其不同意王怀亮的不合理的过分要求（王怀亮想借此讹诈其12件价值2亿的珍品，还要他不满30岁的儿子当该书的副主编），导致双方最终未合作成功。现王怀亮起诉其完全是伪造证据、虚构事实，以实现王怀亮非法目的。其作为收藏者，不是制造瓷器的人，对藏品真假不具有过错，即使其收藏的作品中有一两件假的，也是景德镇生产的，此责应加在景德镇制假的人头上。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出版，其没有获一分利，没有义务为景德镇人背黑锅。 3、本案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拒绝王怀亮的讹诈，其先后提起4起名誉权侵权诉讼案，取得完胜，王怀亮及相关单位已在相应媒体上对其公开赔礼道歉，这是不争的事实，故景德镇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立案受理本身就是错误的，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不能推翻前面法院的判决。 4、本案启动鉴定违法。其原先是同意鉴定的，但是王怀亮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463号判决书中明确陈述“全世界没有专项机构可以对珠山八友的瓷画真假进行专项鉴定”，并撤回了相应的鉴定申请，彻底放弃了在上述案件中的相应鉴定。王怀亮既已作出上述陈述，就应对国家、对民族负责，但王怀亮却出尔反尔，无视上述意见，在本案中提出鉴定申请，完全是一个圈套，妄想利用地缘、亲缘关系，推翻生效的法律文书，是蔑视法律的行径，不应得到纵容及支持。综合上述事实，重申本案的合议庭在其坚决不同意鉴定的情形下，否定（2015）宁民终字第7463号民事判决，无视王怀亮曾经的陈述意见，同意并启动本案鉴定，是在为骗子做嫁妆，影响自己的仕途，希望重审本案的法官能履行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的院醒目誓词“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做一个捍卫法律尊严的楷模。 5、《著作权法》规定公民作品的发表权和财产性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而王大凡已过世五十多年，其作品发表权和财产性权利已过保护期，答辩人作为其作品收藏者，有权对所收藏作品拍摄成照片并出版，原告提出的答辩人收录的17件作品侵犯他人著作权并要求170万赔偿是不能成立的。 综上，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但正如原一审判决的陈述：黄乃海将其收藏的“珠山八友”瓷画进行结集出版，是出于弘扬中华优秀艺术的夙愿，具有积极意义。为何不能驳回王怀亮的诉请？错失为国家、江西省、景德镇立功的机会，而不是和稀泥的判决。王怀亮的所有陈述全部是谎言。希望法院驳回王怀亮的全部诉请。 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辩称：出版社不应当参与本案诉讼，因为出版社与黄乃海就《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出版明确约定，书中作品的真伪由作者即黄乃海负责，且该书出版至今，除原告外，没有人提出疑问说真假的问题，黄乃海与王怀亮有什么恩怨与出版社无关，不应把出版社作为本案的被告。 原告王怀亮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王怀亮身份证、景德镇市公安局珠山分局里村派出所证明，拟证明：王怀亮系“珠山八友”之一王大凡之孙，为王大凡法定继承人。 2、江西省景德镇市景德公证处（2013）景证内字第1977号公证书、瓷艺书店销货清单1份、购书照片6张，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9月11日申请景德镇市公证处对原告购买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进行了公证，景德镇市系本案侵权行为地。 3、《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上、下卷二本，拟证明：《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上、下卷二本由被告黄乃海著作，由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刊登了涉案的17件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 4、2004年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珠山八友》及1990年香港政府出版的《瓷艺与画艺》各一册,拟证明：黄乃海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刊登的署名王大凡的涉案17件作品与该二本书刊登的王大凡作品相比相差巨大，《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刊登的署名为王大凡的涉案17件作品系假冒作品。 5、由王怀亮出具的《假冒作品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17件署名为王大凡作品的假冒情况说明。 6、黄乃海向其母校捐赠《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报道，拟证明：黄乃海将《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向其母校捐赠，给王大凡及其后人的声誉和形象造成巨大影响。 7、当当网、京东商城、孔夫子旧书网上关于《珠山八友瓷画大系》销售网页截屏图片，拟证明：黄乃海将《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在当当网、京东商城、孔夫子旧书网等网上销售，给王大凡及其后人的声誉和形象造成巨大影响。 8、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证明上海科技技术出版社于2006年7月31日被注销，《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属于非法出版物。 9、《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拟证明：黄乃海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没有条形码，该书属于非法出版物。 10、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7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陶源问津》、《粉彩美女图》、《功夫图》、《深山仙姑图》、《祝寿图》瓷板照片中“大凡王堃”等字迹与王大凡书写字迹倾向认定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0元。 11、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字第（10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涉案5件作品中的笔迹经比对不是王大凡书写，该5件作品均为赝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0元。 1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涉案5件作品上的地址、称谓、署名字迹不是王大凡书写，该5件作品为赝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400元。 13、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瓷都支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原告支付鉴定人出庭作证差旅费9400元。 14、瓷都书店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为本案购买《珠山八友瓷画大系》3套，支付购书款2250元。 黄乃海针对王怀亮的举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其问过出版社，出版社称《珠山八友瓷画大系》未在景德镇销售；对证据3，若原告所说的作品系其编写，是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其不会赖账，但是其不同意原告的讹诈，原告反过来说其编写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95%都是假的，后来又说70%是假的，以至后来的17件作品，现在的5件作品，是原告一直在说谎；对证据4，刊登作品不同，没有可比性，亦不能用境外的出版物来否定境内的出版物；对证据5，仅为原告个人意见，关于艺术风格的分析纯属主观揣测，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是出版社在销售，证据6、7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9，有异议，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是正规出版社，书的外包装有条形码；对证据10、11，该两份鉴定意见已经作废，不合法，不予质证；对证据12，该鉴定意见是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原告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进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3、14，都是原告自愿支付的，与其无关。 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针对王怀亮的举证，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是新华书店发行的；对证据8、9，出版社只是改制，并没有注销，不是非法出版，且书的外包装上是有条形码的。对其他证据1-2，4-7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14，同黄乃海的质证意见。 黄乃海为证实其主张，举证如下： 1、《合作协议》二份包括《协议书》、《关于珠山八友瓷画集出版发行协议书》，拟证明：其拒绝与王怀亮合作，王怀亮讹诈不成，才诉称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是假书，原告方想拿其藏品到景德镇和亚运会展览销售。这里面有景德镇15个大家都予以了认可，通过大家集思广益、靠大家的智慧认可其藏品全是精品，而且景德镇市市长也说了感谢其景德镇收藏这么多国宝，而且在市政府设宴招待其，这个证据是不可否认的。 2、签订于2008年12月1日的《委托书》一份（附清单），拟证明：王怀亮认可其藏品，想与其合作，后来因为其看对方不太保险，为了保证国宝不随意流失所以其没有同意，也没有签字。 3、签订于2010年10月7日的《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以40万的价格友情转让给了原告方王大凡的作品7件，第一次5件，第二次2件，总计75万元，而且其转让的东西是其收藏品中最差的，既然原告方愿意买其藏品，就是认可其藏品的真实性。 4、中国共产党景德镇市委员会、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向其发出的《请柬》，拟证明：本人享有的名誉，景德镇市政府是知道的，是市政府盖章请其来的，就是为了把这个瓷器捐给景德镇。 5、给原景德镇市委书记许爱民的信，拟证明：其愿意将藏品无偿捐赠给景德镇。 6、原一审中本人带了瓷板18件出庭包括粉彩瓷板画14件，对瓶2对，其中苏公玩月粉彩瓷瓶为涉诉作品，拟证明：本人收藏为真品。其这一套是珠山八友1925年10人联合作品。其收藏是传承有序的。 7、2014年青奥会邮票《婴戏图邮票》，证据6、证据7共同证明原告没有资格鉴定其所收藏藏品的真假，其藏品都是真品，经得起历史考验。 8、2007年至2013年江西江南都市报等媒体对本人的陆续专访报道，拟证明：当时景德镇市政府请其来的时候对其是认可的，并且到宾馆找其，要采访其。 9、视频，2010年，其应中央电视台的邀请携带一对虎瓶亮相于虎年春晚特别节目，获得高度评价，拟证明：节目全部学者、专家肯定了其藏品系精品的事实，其得到了全国人民、专家的认可。 10、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1607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诉景德镇广电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1608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诉景德镇市天宇伟业陶瓷有限公司、王怀亮名誉权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463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与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3733号民事裁定书（黄乃海与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及景德镇三单位景德镇市天宇伟业陶瓷有限公司、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景德镇广电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及王怀亮的道歉声明，拟证明：这件案件已经有结论，其家国情怀得到了法律的认可。 11、瓷器实物3件，包括东坡试砚1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拟证明：其藏品最少是80年以前的作品，是王大凡35岁左右的作品，均是真品。 王怀亮针对黄乃海的举证，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就此证明黄乃海的藏品是真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只有1件是涉诉作品，且肯定是假的，因为该瓷板是“平烧”，但是在1925年还没有“平烧”技术，当时为“镶嵌”；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诉作品是真品；对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黄乃海收藏的涉案作品是真品；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黄乃海的证明目的。该一系列案件都是因为涉及到本案黄乃海出版的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真伪展开的舆论上的较量，南京法院认为原告在相关鉴定结论出来前就对黄乃海进行言论上的贬低，就名誉权案件作出的处理，但是今天开庭审理的是著作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上述判决亦不能证明黄乃海收藏的涉案藏品是真品。但是，今天的庭审恰能说明南京法院的判决是有问题的，因为鉴定结论已经明确说明黄乃海收藏的作品不是王大凡的作品，我们是有依据的，之前的言论都是真实的，没有侵权；对证据1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这些都是赝品。 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针对黄乃海的举证，质证称：对证据1-10，均与相应证明目的无关，不能达到黄乃海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1，同意黄乃海的举证意见。 针对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方的举证，证据1，二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黄乃海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作为《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出版发行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经核对，《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出版发行方为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且黄乃海对《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系其编写的事实及书中包含涉案的17件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4，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黄乃海虽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否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经核实，2004年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的《珠山八友》及1990年香港政府出版的《瓷艺与画艺》均是依法依规出版发行，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黄乃海对三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查，该情况说明系王怀亮个人意见，其意见依据无法核实，本院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6、7，二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9，二被告均提出异议。经审查，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仅是进行了改制，并未被注销，且在《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外包装壳上有相应条形码，故原告主张的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系非法出版物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10、11、12，二被告对三性均提出异议。经审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7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字第（10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的作出，均依法依规进行，且三份鉴定意见结果一致，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上述三份鉴定意见是查明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黄乃海以上述鉴定均未经其同意为由否定上述鉴定意见三性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12均予以采信；对证据13，经查，本案鉴定人出庭是我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履职的相应差旅费客观真实，经与该鉴定机构核实，差旅费实际支出为4625.4元，本院对该部分证明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14，经审查，该收据的出具时间与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实际购买时间不符，不予采信。 对被告黄乃海的举证，证据1-4，原告王怀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怀亮及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该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相应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黄乃海与王怀亮曾就黄乃海的藏品有过协商、交易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即是王大凡作品；对证据5，王怀亮对真实性有异议，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黄乃海有将其藏品捐赠给景德镇的美好意愿，但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真伪；对证据6，王怀亮对真实性有异议，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黄乃海收藏的其他作品的真伪与涉案作品的真伪并不必然存在联系，不足以以此证明涉案作品的真伪；对证据7，王怀亮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黄乃海收藏的其他作品的真伪与涉案作品的真伪并不必然存在联系，不足以以此证明涉案作品的真伪；对证据8，王怀亮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黄乃海曾接受相关媒体采访的事实不足以以此证明涉案作品的真伪；对证据9，王怀亮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黄乃海收藏的其他作品的真伪与涉案作品的真伪并不必然存在联系，其参加节目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涉案作品的真伪；对证据10，王怀亮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对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黄乃海出示的该组证据系南京法院就王怀亮等侵害黄乃海名誉权纠纷案件作出的生效裁决，真实、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黄乃海出示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因上述案件系名誉权侵权纠纷，而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即使基于相同事实，但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且相应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黄乃海的该项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11，王怀亮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经审查，该三件作品均系涉诉作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黄乃海对该组实物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认定。 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未提交证据。 另，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我院依法通知了作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人杨某出庭就本案比对样本的选取、比对方法及过程接受询问。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陈述及法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王大凡（1888—1961）系“珠山八友”之一，中国陶瓷美术大师，近代景德镇市杰出陶瓷绘画艺术家，是将国画艺术和诗、书、画、印运用到陶瓷艺术上的杰出代表。原告王怀亮系王大凡之孙。被告黄乃海对“珠山八友”作品有一定的收藏，与王怀亮亦因此相识，二人就黄乃海收藏的作品有过交易，并就黄乃海收藏的“珠山八友”作品出版发行事宜进行过协商，未成功。2013年9月，王怀亮发现由黄乃海著作，由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发行《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在景德镇市销售，该书刊登了36件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王怀亮提出，该36件作品中有17件作品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和靖咏梅》、《四爱图粉彩瓷板》一套四块（《子牙渔粉彩瓷板》、《渊明爱菊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羲之爱鹅粉彩瓷板》）、《红颜诗话图粉彩瓷板》一套四块（《琵琶鹦鹉粉彩瓷板》、《桃叶渡江粉彩瓷板》、《琴操侍答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美人琴瑟乐天涯粉彩对瓶》、《钟馗图粉彩对瓶》、《迎福图粉彩对瓶》、《风尘三侠粉彩对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子龙救幼主粉彩挂盘》，与王大凡的其他作品相比，差距较大，均系假冒品，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王大凡的署名权，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怀亮就涉案的17件作品中的5件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题款字迹是否系王大凡字迹向本院提起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从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调取了王大凡生前亲笔书写材料。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接收我院委托后，以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馆藏的王大凡作品上的相应题款字迹作为检材，以本院从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调取的王大凡生前亲笔书写材料为比对样本，就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赣求司[2016]文鉴字第0732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与样本上的字迹出自同一人笔迹。后我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以涉诉的5件作品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等作品上相应题款字迹为比对检材，以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馆藏作品《桃园问津瓷瓶》、《粉彩美女图瓷板》、《功夫图瓷板》、《深山仙姑图瓷板》、《祝寿图瓷板》及本院从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调取的王大凡生前亲笔书写材料为比对样本，就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赣天剑司鉴[2017]文鉴字第（10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6件检材内容字迹与提供的王大凡笔迹样本之间特征存在较大差异，特征总和反映出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不是同一人书写。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5）景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王怀亮及被告黄乃海不服，均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赣民终209号民事裁定，以王大凡作品目前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对其真伪的判断应委托国家权威鉴定机构进行，以防止因鉴定问题可能引起的其他严重后果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重新立案，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结合原告王怀亮的鉴定申请及上级法院将本案发回的主要理由，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涉诉5件作品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上相应题款字迹为检材，以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馆藏作品《粉彩舞剑人物图瓷板》、《粉彩大富贵亦寿考图瓷板》、《粉彩美女图双面瓷板》作为比对样本1及本院从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调取的王大凡生前亲笔书写材料作为比对样本2，就检材字迹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样本字迹主要笔迹相同，应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因为书写载体、书写人自身状况等因素的变化，导致个别特征差异，该次鉴定以样本1作为主要比对样本字迹，得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间不同笔迹特征表现在各个方面，数量多，且多为独特稳定的个性特征，总体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与供检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还查明，被告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于2006年进行改制，变更为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更名为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在从事出版图书工作中可继续使用原出版社名称即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 另查明，因黄乃海出版发行《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一书，王怀亮等曾对该书及黄乃海进行相应评价。黄乃海认为王怀亮等评价内容不实，系诽谤、诋毁，对其声誉造成了极大损害，分别以王怀亮、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景德镇广电报业传媒有限公司、景德镇天宇伟业陶瓷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06民初11607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诉景德镇广电报业传媒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2016）苏0106民初11608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诉景德镇市天宇伟业陶瓷有限公司、王怀亮名誉权纠纷一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7463号民事判决书（黄乃海与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申3733号民事裁定书（黄乃海与景德镇在线新闻网络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认定王怀亮等侵犯黄乃海名誉权成立。且王怀亮等已按照上述判决对黄乃海停止侵权，并赔礼道歉。 本院认为，原告王怀亮系王大凡之孙，系王大凡法定继承人，在王大凡过世后，依法有权继承王大凡就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相应财产性权利，并有权保护王大凡的署名权不受侵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能否据以定案；王怀亮诉请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17件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是否系王大凡作品；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相应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现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即“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不得重复提起诉讼，而诉讼标的是指案件所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或实体请求权。本院认为，首先，南京法院的系列案件是黄乃海作为原告方，以王怀亮等为被告，认为王怀亮等针对黄乃海出版发行《珠山八友瓷画大系》，是对黄乃海及该书进行贬损的名誉权纠纷案件。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7463号民事判决中对景德镇在线传媒公司申请对《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刊载作品进行真伪鉴定的评价为，景德镇在线传媒公司在刊登案涉文章前，未尽到审核义务，申请事实属于另案即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景德镇在线传媒公司提起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支持黄乃海的诉请主要理由为本案尚未审结，王怀亮等在无事实依据下的评价已构成对黄乃海名誉权的侵害。其次，本案系王怀亮作为原告，黄乃海及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出版发行方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为被告，以黄乃海在其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刊载的署名为王大凡的涉诉17件作品非王大凡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件。故南京法院的系列案件与本案基本事实及诉讼标的均不相同，黄乃海提出的本案审理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关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第三条规定“鉴定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由当事人承担的，由人民法院代为收取。”具体到本案中，原告王怀亮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依法通知二被告，黄乃海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本案进行鉴定，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未提出异议。后本院依法指定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王怀亮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就相应检材及比对样本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且就上述确定为比对的样本之间，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认为作为比对样本的字迹主要笔迹特征相同，应是同一人书写。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是在原告王怀亮提出申请，由我院指定委托，依法作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根据。黄乃海对其提出的比对样本中从景德镇中国陶瓷博物馆馆藏作品《粉彩舞剑人物图瓷板》、《粉彩大富贵亦寿考图瓷板》、《粉彩美女图双面瓷板》非有序传承，来路不明，不具有权威性，及本院从中国轻工业陶瓷研究所调取的王大凡生前亲笔书写材料系他人代写，非王大凡亲笔的意见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且亦未提出更为科学、合理、可行的鉴定方法，故其拒绝鉴定，主张所称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王怀亮诉请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17件署名为王大凡的作品是否系王大凡作品；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相应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 《中华人民公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第十九条规定“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第二十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第二十一条规定“公民的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五十年，截止于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如果是合作作品，截止于最后死亡的作者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保护。……”； 本院认为，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著作权人就其享有的财产性权利，依法可许可他人使用并收取相应报酬，但著作权人相应财产权的保护期截止至其死亡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署名权则属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即在相应作品上表明作者身份，属上作者名字的权利，且保护期是不受限制的。作为艺术品收藏者，若将其藏品进行拍照结集出版，则须具备一定的鉴赏能力，应确保向公众出版展示的作品为作者真迹，若以赝品进行出版，则侵犯了著作权人的署名权。本案中，原被告对名称为《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为王大凡作品的事实均无异议，即双方均认可王大凡对上述作品享有相应著作权。因王大凡已于1961年过世，涉案《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出版发行于2013年，出版发行时间已超过王大凡过世时间五十年，其著作权中的相应财产性权利已超出五十年的法定保护期，故王怀亮要求黄乃海赔偿其经济损失170万元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617号司法鉴定意见，《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刊载的5件作品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伯牙爱琴粉彩瓷板》、《薛涛比桐粉彩瓷板》、《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闻鸡起舞粉彩对瓶》作品上的相应题款笔迹与王大凡笔迹不一致，不是同一人所写。故黄乃海作为上述作品的收藏者，在其著作的《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一书中将上述作品署名为王大凡作品，未尽到相应审查甄别、审慎注意义务。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作为《珠山八友瓷画大系》的出版发行者，未能举证证明就涉案作品出版发行有合法授权，及对出版发行作品内容的真实性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二被告均已侵犯王大凡的署名权，且因《珠山八友瓷画大系》在全国发行，其面向民众的影响较为广泛，在书中出现伪作的情况下，会造成对被署名者王大凡的不良评价，故二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公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相应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承担维权的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因王怀亮对其主张的除上述5件作品之外的其他涉诉作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非王大凡真品，故其该部分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乃海、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珠山八友瓷画大系》中刊载的署名为王大凡的五幅陶瓷作品的图片，具体包括：《苏公玩月粉彩瓷板》的图片、《伯牙爱琴粉彩瓷板》的图片、《薛涛比桐粉彩瓷板》的图片、《东坡试砚粉彩双耳观音瓶》的图片、《闻鸡起舞粉彩对瓶》的图片; 二、被告黄乃海、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全国性报纸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认可），用以消除对著作权人王大凡造成的不良影响； 三、驳回原告王怀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100元，鉴定费用64025.4元，共计84125.4元，由被告黄乃海负担21031.35元，被告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科学技术出版社负担21031.35元，剩余42062.7元由原告王怀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慧莲 审判员  欧阳国 审判员  周寿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汪越 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