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新明，男，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细庄，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俩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玉田，女，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细庄、陈新明因与被申请人陈玉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闽09民申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细庄、陈新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铃辉，被申请人陈玉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陈细庄、陈新明申请再审称，判令撤销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陈玉田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陈新明与陈细庄已于2016年8月3日离婚，但原审法院在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时，没有分别送达陈细庄与陈新明，导致陈新明虽然居住在福安市，但未收到相关诉讼材料。后虽经公告送达，亦侵犯了陈新明的诉讼权利。因此，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2.陈玉田于2013年以其配偶陈某5名义在陈细庄处参加互助会，做了1.5场会，并于2016年5月17日、7月17日标得会款，但因倒会导致无法支付陈玉田标得的会款。涉案互助会后于2016年7月停会。陈玉田到陈细庄处闹事、威胁，迫于无奈出具涉案借条。因此讼争借款系会款，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出具借条后，陈细庄自2016年6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期间，共向陈玉田支付款项10400元，向陈某5支付款项1200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假定讼争20万元为民间借贷，因陈玉田自认出借款项系用于陈细庄孩子生意周转需要，并非用于陈细庄与陈新明家庭生活共同开支。陈新明、陈细庄皆为退休教师，其退休金能够满足日常生活开支需要，且无大额支出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讼争借款不是陈新明与陈细庄夫妻共同债务，陈新明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陈玉田辩称，1.原审法院送达地址为福安市系申请人陈细庄、陈新明的唯一住房，且与申请人再审申请送达地址一致。陈新明系退休教师，居住于送达地址住所，并非送达回证注明的长期外出。因此，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2.涉案互助会的会脚系陈某5而非陈玉田，且借款前再审申请人与陈荣富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与陈玉田无相关资金往来。涉案借条载明陈细庄借到现金20万元。因此，讼争20万元系借款并非会款。3.讼争20万元无论是借款还是会款，陈新明都存在还款记录，且该款用于其孩子，应属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系陈新明与陈细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陈新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陈新明、陈细庄再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 陈玉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细庄、陈新明连带偿还讼争2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6年6月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细庄于2016年6月7日向陈玉田出具一张借条，载明：“2016年6月7日，陈细庄向陈玉田借到现金20万元，合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答应每月还2万元。借款人：陈细庄”。2.陈细庄与陈新明于1979年5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3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判决：陈细庄、陈新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陈玉田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围绕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系涉案互助会会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新明、陈细庄提交的“3000元互助会会单”载明上述会脚的名字，且其提交的9份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凭证》汇款日期与互助会会单载明刘丽华、陈某3、陈灼英、郭英梅等会脚标得的会款日期符合一般交付会款的情况，综合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内容，本院对陈新明、陈细庄提交的“3000元互助会会单”、9份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细庄、陈新明提供陈某5参加涉案互助会1.5场的会款结算单仅为单方提供，未经陈某5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陈玉田主张讼争借款和涉案会款同时存在的问题。证人陈某1陈述对讼争20万元借款仅为听说，并没有参与或看到陈玉田将2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细庄。证人陈某2陈述对讼争2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因此，陈玉田申请该两位证人出庭所作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讼争借款和涉案会款同时存在以及陈玉田与陈细庄存在借贷关系的诉讼主张。 3.关于陈细庄、陈新明主张陈玉田以陈某5的名义参加涉案“3000元互助会”，讼争借款系标得涉案会款转借款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细庄、陈新明应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细庄、陈新明提供陈某3、陈某4等两会脚关于讼争借款系涉案会款转借款的证人证言系听说，属于传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提供的“3000元互助会会单”、9份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储蓄存款凭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仅能证明陈某5系涉案“3000元互助会”的会脚；提供的“3000元互助会会单”上虽然载明陈某5于2016年5月17日以排会金额1200元标得会款、于2016年7月17日与“团秀”共一场会，但因缺乏经陈某5确认的会款结算单、“团秀”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因此陈容福是否实际标得会款亦或涉案互助会倒会后陈某5在陈细庄处的结算款项金额等事实尚待证明，陈细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虽然陈玉田与陈某5系夫妻关系，但不能阻却陈细庄、陈新明应提供证据证明陈玉田以陈某5的名义参加涉案“3000元互助会”举证责任，陈细庄、陈新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讼争借款系涉案会款转借款，陈细庄、陈新明仅有个人陈述，提供的证据不足予以证明待证事实，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对陈细庄、陈新明主张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4.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虽然陈新明与陈细庄在原审法院受理（2017）闽0981民初3555号案件前已离婚，但两人的居民身份证住址均为福建省福安市，且该两人在再审申请书中亦陈述上述地址系其户籍地，原审法院按上述地址（附陈细庄的联系电话）向陈新明、陈细庄邮寄送达相关文书材料，并无不当。在原审法院无法向申请人陈新明、陈细庄邮寄送达相关文书材料的情况下，已按照法定程序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其公告送达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相关文书材料，并告知答辩期、举证期限、开庭的时间和地点。该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陈新明、陈细庄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的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陈细庄通过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城北信用社银行账号（账号为62×××30）向陈玉田银行账号（账号为62×××67）转账11笔，合计10400元，其分别于2016年7月15日转账1000元、2016年7月26日转账1000元、2016年7月31日转账900元、2016年8月19日转账1000元、2016年8月28日转账2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1000元、2016年9月22日转账500元、2016年9月29日转账1000元、2016年10月1日转账500元、2016年10月19日转账5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1000元。 2.陈细庄通过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城北信用社银行账号（账号为62×××30）向陈某5银行账号（账号为9060518010100100053280）转账11笔，合计5.9万元，其分别于2016年5月22日转账2万元、2016年5月24日转账1万元、2016年5月26日转账8000元、2016年5月28日转账2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5000元、2016年6月3日转账2000元、2016年6月14日转账3000元、2016年6月19日转账3000元、2016年6月24日转账2000元、2016年6月29日转账2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2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2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时生效。因此，陈玉田是否实际支付20万元款项给陈细庄系讼争20万元借贷关系的生效要件。陈玉田作为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陈玉田在原审、再审期间，自认讼争20万元款项来源系拆迁补偿款、经营虾塘、葡萄园所得及其配偶工资收入，以及该款项原筹备用于建房使用等陈述理由，仅有陈玉田个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讼争20万元借款现金支付情况，陈细庄对陈玉田的陈述不予认可，陈玉田亦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讼争借款虽有借条凭据，但陈玉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讼争20万元借款已实际支付，因此陈玉田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讼争自然人之间借款关系未生效。另，基于讼争借款关系未生效，本案无需就陈新明是否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借款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被申请人陈玉田无法证实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该借贷关系尚未生效，其诉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查明讼争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而认定讼争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生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1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玉田的诉讼请求。 一审、二案件受理费各5140元，皆由陈玉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小   成 审 判 员 张小杏审判员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钱   承   卫 书 记 员 郑   婉   蓉 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 （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 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 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 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