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再1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国昌，男，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平安大街东段易兴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9109630129K。 法定代表人：刘炳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兵，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国昌因与被申请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9民终485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冀民申13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国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荣璞、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敏、李世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昌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29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9民终485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对该案提起再审程序，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事实及理由：一、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二审判决后，申请人新发现了一份易兴公司与案外人陈贺元签订的《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书》，时间为2015年9月8日，该合同书甲方为涉案工程开发商：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房地产），乙方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商易兴公司即被申请人，丙方为另案材料商陈贺元，该合同中乙方易兴公司的授权代表为王春华，因此王春华不但对外公开代表易兴公司与日新房地产处理过冲抵工程款事宜，且代表易兴公司公开处理过与涉案工程材料商之间以房冲抵涉案工程材料款事宜（申请人的涉案工程款中，也有一部分系王春华以易兴公司名义用楼房冲抵的，日新房地产及易兴公司都有备案）；王春华也以易兴公司日新御景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大量的施工合同、采购合同、租赁合同、冲抵合同、支付工资条等涉案工程的相关民事行为。易兴公司的会计王川明向申请人张国昌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实易兴公司以其会计的名义向申请人直接支付过工程款，支付数额为40万元，时间为2014年6月5日。原审中，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列明了易兴公司项目负责人、项目代表为王春华，且合同尾处是王春华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易兴公司签的字，并加盖了易兴公司公章和法人史治全的手章。申请人涉案的款项系工程款，被申请人易兴公司系日新御景项目的中标承包人，我施工的防水工程是日新御景项目的一部分。结合以上事实及证据，即使经查实，王春华与被申请人易兴公司如系挂靠关系，结合原审提交的两份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再审时提交的两组新证据，申请人也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王春华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是有效的，也应当认定为表见代理，由易兴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查明的事实与其判决王春华系个人行为的观点依据的证据相冲突、不相符。原审判决认定王春华系以个人名义与申请人签订的，但是通过该《防水施工协议书》首页，明确注明“工程名称：献县日新御景住宅小区；发包方：河北易兴建筑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该合同尾页盖章处，授权委托人处系王春华签字，其并没有在发包单位处签字，也能说明王春华系代表易兴公司与申请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申请人便组织大量的工人进场施工，施工范围包括“日新御景3#、4#、6#及地下车库的楼基础、层面、卫生间的防水工程等”，施工范围广，且易兴公司也向申请人按阶段支付过工程款，王春华也代表易兴公司与申请人办理过以楼房冲抵工程款的事宜。试问王春华与申请人签订防水工程的权限是谁授权的？其本人有什么权利分包易兴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结合涉案工程都已经交付并入住的事实，肯定是经过易兴公司授权和默认的。因此综合防水协议书签订及履行的事实，足以说明涉案工程系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即使王春华系挂靠，也应认定为表见代理。 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具备提起再审申请的法律条件，申请人提交的所谓房屋抵偿工程款合同书因无合法来源，从而缺少事实上的证明力，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公司会计王川明向其打过工程款更不是事实，王川明不是被申请人公司会计，本案所涉的防水施工协议书即王春华以个人名义与申请人签订，与被申请人不存在任何协商过程，也未加盖被申请人单位印章，被申请人也未授权王春华与申请人签订防水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中的当事人只有王春华和申请人，合同内容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申请人无权对被申请人主张任何权利，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张国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528000元及利息（计算期限自2016年1月26日至全部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原告张国昌与案外人王春华签订一份防水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主张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提供其与案外人王春华签署的工程量结算单，结算中显示王春华尚欠原告工程款410万元，原告主张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528000元，并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1月26日至全部清偿日的利息。提交2013年3月25日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复印件两份，并称王春华在这两份合同中系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与其签订的防水施工协议书中仍然是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王春华为本案被告，原告认为王春华与原告签订的防水施工协议书是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该责任应由被告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判决驳回张国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0元，保全费3160元，由原告负担。 张国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28000元及利息（计算期限自2016年1月26日至全部清偿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与河北日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两份（复印件、一审已提交、加盖有本院刑二庭印章）。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防水工程是被上诉人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王春华是被上诉人的项目代表、委托代理人，两份合同中既有王春华作为委托代理人的签字，还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史治全的印章。两份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３月５日，证实王春华作为被上诉人总包工程的项目代表、委托代理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对外从事与该工程相关事宜，包括对外签订合同、结算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２.即便该建筑施工合同真实存在，其法律后果也不是被上诉人承担防水施工协议书的法律责任，因为该防水施工协议书中第二页发包人为王春华（甲方），后面的签字也是王春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王春华与上诉人张国昌签订《防水施工协议书》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首先，涉案防水施工协议书系王春华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未加盖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上诉人亦未提供被上诉人给王春华签订该协议的授权。其次，虽然王春华在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合同》中是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身份，但不能以此推断王春华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张国昌签订的《防水施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授权。另，关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述称其有理由相信王春华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协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防水施工协议书》主体为王春华与上诉人张国昌，王春华并非以被上诉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涉案合同义务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国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张国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张国昌与王春华订立的《防水施工协议书》共六页，其封面显示“工程名称：献县日新御景住宅小区”、“工程地点：（空白）”、“发包人：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空白）”、“签订日期：二〇一三年六月四日”。合同内页中首部写明“发包人：王春华”、“分包人：张国昌”，“分包人工程名称：日新御景3#、4#、6#及地下车库”，合同尾部发包单位栏未填写、也未加盖印章，发包单位的授权委托人处有“王春华”签字及其手章；分包单位栏处空白、分包单位的授权委托人处有“张国昌”签字。 在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刑初10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查明“2013年3月，被告人王春华通过挂靠河北易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日新御景二期工程3#、4#、6#楼以及地下车库项目建设，期间，王春华负责工人招募、管理及发放工人工资。” 本院从献县人民法院调取上述刑事案件的卷宗（补充侦查卷），该卷中第159至169页为王春华作为易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河北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325001/20130325002，合同约定的即本案所涉工程。两份合同第十一项“甲、乙方项目负责人”，写明“乙方项目代表：王春华”。上述两份合同在卷中均为复印件，加盖有易兴公司印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刘炳建签字。 易兴公司再审过程中质证认为：对两份建筑工程合同经向刘炳建本人核实，其告知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提供这两份合同，具体什么原因在该两份合同中签字、加盖易兴公司印章，现在已经回忆不起来。如果是刘炳建本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按照惯例应当说明与原件一致后再签名加盖印章。这两份合同经向易兴公司档案查询，未找到该两份合同的原件，易兴公司与日新公司就日新御景3、4、6号楼及地下车库共签订有三份在当地住建机关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日新公司实际履行的也是那三份备案的施工合同书。易兴公司根本就没有公安卷中的这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 再审过程中，申请人张国昌提交一份王川明向其转账40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主张系易兴公司向其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易兴公司质证认为，该电子回单与本案无关联性，易兴公司并未进行付款，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公司会计王川明向其打过工程款不是事实，王川明不是被申请人公司会计。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防水工程系易兴公司承建且但并非由其实际施工，结合易兴公司认可王春华为项目代表、王春华与张国昌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以及张国昌提供的验收结算证据，应认定该防水工程由张国昌实际施工并已履行完毕。《防水施工协议书》首部的发包方明确写明为王春华，落款处也仅有王春华签字、无公司印章，故不能认定本合同系王春华以易兴公司名义订立；上诉人张国昌在订立合同时明知该情况而未进行核实与更正，王春华未向其提供代理手续，合同中亦未加盖易兴公司印章，所以上诉人张国昌主张案涉合同系其与易兴公司订立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案涉《防水施工协议书》并非以易兴公司名义订立，故不能认定王春华系代理公司签订该合同，张国昌以该合同直接要求易兴公司给付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及二审认定张国昌向易兴公司主张权利理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48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波 审判员  李美华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