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全福，男，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宽禄（系姜全福岳父），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鸿，黑龙江维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晓东，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纳，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恒，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系全吉杨前妻），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琴（系全吉杨母亲），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禹诺（系全吉杨长女），女，200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禹欣（系全吉杨次女），女，201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幼儿，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全禹诺、全禹欣法定代理人：杨超，女，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杨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满，建华区卜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全福因与被上诉人岳晓东、潘恒、杨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全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借据体现的借款人是岳晓东，且岳晓东又用自己的房屋作抵押，应当认定借款行为是其真实表示。在案涉借据书写的现场，岳晓东告诉姜全福可把钱直接给全吉杨，故在全吉杨与潘恒持该借据去找姜全福，才取得的现金与汇款；2.岳晓东作为借款人，潘恒为其担保，全吉杨持有岳晓东的借据到姜全福处取得现金，即使借款人变更为全吉杨，潘恒亦继续作为担保。故无论借款人是岳晓东还是全吉杨，潘恒作为借款保证人，都应当承担保证责任；3.案涉借款发生时间在全吉杨与杨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杨超对全吉杨所借案涉400,000.00元借款并无异议，故案涉借款应当为全吉杨与杨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岳晓东辩称，1.姜全福没有将700,000.00元借款给付岳晓东，而是将款项给付全吉杨，故姜全福与岳晓东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岳晓东没有偿还姜全福借款的义务；2.姜全福在原一审中已经承认其将案涉借款实际借给全吉杨，但在原二审中又对此否认，其陈述岳晓东将欠条交付全吉杨，委托全吉杨去姜全福处取的借款，姜全福也是收到借条后才将400,000.00元现金交付全吉杨，该陈述与事实并不相符；3.姜全福已将案涉借款交付给全吉杨，且预扣1个月的利息，此后全吉杨也连续向姜全福给付6个月的利息，足以证明姜全福本人已认可其与全吉杨之间的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与岳晓东没有关联。潘恒辩称，1.姜全福将案款项实际借给全吉杨，原一审中姜全福与全吉杨均自认实际借款人为全吉杨；2.借款人有岳晓东变为全吉杨，在没有取得潘恒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潘恒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3.姜全福亦未在案涉借款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杨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辩称，1.姜全福主张债权的依据是借条，该借条体现的债权人为姜全福，债务人为岳晓东，潘恒与全吉杨为担保人，杨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并非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杨凤琴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全吉杨的财产，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全禹诺、全禹欣属于未成年人，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也没有实际继承全吉杨的财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4.姜全福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借款时杨超并不在场，亦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姜全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岳晓东立即偿还借款70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暂定至起诉之日94,500.00元，以上本息合计794,500.00元，全吉杨（已死亡）的前妻杨超、继承人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潘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岳晓东、潘恒、杨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全福与全吉杨均为雅尔塞镇红星村保安屯村民，杨超与全吉杨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4日离婚），杨凤琴与全吉杨系母子关系，与全禹诺、全禹欣系父女关系。姜全福与岳晓东、潘恒均通过全吉杨认识。2014年1月23日全吉杨与姜全福到岳晓东家，岳晓东与姜全福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并签写了借据。内容为：今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上款为借款，期限一年。借款人岳晓东，担保人全吉杨、潘恒。双方口头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潘恒于次日在借据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1月24日姜全福将借款现金400,000.00元交付全吉杨，2014年1月25日按照月利率3%扣除当月利息后将剩余借款通过汇款的形式汇给全吉杨27万余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分别调查全吉杨及姜全福，其二人均认可双方的系借贷关系，实际借款人为全吉杨，全吉杨也表示愿意偿还此借款，全吉杨将该借款偿还其他借款及经商所用，借款发生后全吉杨按月利率3%给付姜全福借款利息6个月126,000.00元（含取款时扣留的21000.00元），此后姜全福曾经向全吉杨、岳晓东、潘恒主张权利催要借款，均无结果致使该借款拖欠至今。另查明，全吉杨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于2017年7月2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全吉杨死亡后的遗产坐落在雅尔塞镇××小区××楼××单元××室楼房一座（面积90平方米，未取得产权证），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全吉杨母亲杨凤琴、长女全禹诺、次女全禹欣。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债务人问题，《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姜全福虽然与借款人岳晓东签订了借据，形成了借贷合同关系，但是姜全福没有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岳晓东，而是将借款交给担保人全吉杨，因此姜全福与岳晓东签订的借据未生效。姜全福将借款700,000.00元交给全吉杨，此后的每个月的利息也均由全吉杨偿还，且姜全福认可与全吉杨的借贷关系。因此姜全福没有履行给付岳晓东借款义务，岳晓东亦无偿还姜全福借款的义务，故姜全福要求岳晓东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全福将借款本金交付全吉杨后，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并且全吉杨按照口头约定履行了给付部分借款利息的义务，因此全吉杨作为新的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姜全福的借款。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姜全福按照月利率3%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故本金应认定为679,000.00元。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全吉杨向姜全福借款679,000.00元，属于借款数额较大的债务，自借款后杨超至今未对借款进行追认，所借款数量明显超出当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款项范围，且姜全福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杨超对此借款不负有连带偿还义务。四、关于全吉杨继承人的问题，全吉杨去世，其继承人为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全吉杨确有遗产存在，坐落在雅尔塞镇××小区××楼××单元××室的楼房，全吉杨与杨超未对离婚财产进行析产处理。鉴于全禹诺、全禹欣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无法对遗产进行处理，且杨超系全禹诺、全禹欣的法定监护人，故杨超、全禹诺、全禹欣、杨凤琴均有对全吉杨所负债务在其遗产范围内清偿的义务。五、关于担保人的问题，本案的债务主体发生变更后，潘恒没有书面表示愿意为全吉杨借款担保，且抗辩时明确表示不同意为全吉杨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姜全福要求潘恒承担保证责任亦不予支持。六、在本案中全吉杨与姜全福口头约定月利率3%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依此规定姜全福与全吉杨之间的借款利率应调整至月利率2%。因姜全福逾期未缴纳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经催缴其放弃补交诉讼费，故其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姜全起诉金额为794,500.00元，其中本金为679,000.00元，利息为115,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一百零九条、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超、全禹诺、全禹欣、杨凤琴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在继承全吉杨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姜全福的借本金679,000.00元，利息115,500.00元，本息合计794,500.00元。二、驳回姜全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5.00元，由杨超、全禹诺、全禹欣、杨凤琴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保全费4,020.00元由姜全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需要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还需存在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结合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姜全福与岳晓东陈述，姜全福与岳晓东之间仅存在借贷合意，但并无款项交付的事实，且姜全福与全吉杨在原一审中均自认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全吉杨，故姜全福与岳晓东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因姜全福将案涉借款均交付全吉杨，且全吉杨按照双方约定已向姜全福给付部分借款利息，故全吉杨作为借款人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因全吉杨意外身故，杨凤琴、全禹诺、全禹欣作为全吉杨的法定继承人，杨超系全禹诺、全禹欣的法定监护人，故杨超、全禹诺、全禹欣、杨凤琴均应对全吉杨生前所负个人债务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另，因姜全福提供的案涉借据仅能证实潘恒系岳晓东与姜全福之间借贷关系的保证人，潘恒并无为全吉杨与姜全福之间借贷关系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姜全福要求潘恒承担案涉债务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且姜全福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案涉借款保证期间内向潘恒主张过保证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全吉杨与杨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案涉借款均交付全吉杨，故无法证实全吉杨与杨超夫妻双方存在共同举债的合议。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全吉杨与杨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因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姜全福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全吉杨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全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5.00元，由姜全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铭审判员 孙宪军审判员 王 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捷书记员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