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负责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李，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勤，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兹元，男，195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锋（方兹元之子），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聪，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兹元、王建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方兹元系城镇居民的身份证复印件、招收新工人安排工作登记表、技术考核合格申请表、劳动合同书、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等证据，均未经庭审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方兹元为城镇居民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有误。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方兹元的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日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此时方兹元年满68周岁，残疾赔偿金的年限应按20-(68-60)认定为12年，一审判决按受伤时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年限有误。 方兹元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认定证据充分，方兹元是国企退休员工，收入来源于退休金，不能定义为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若法律有规定应当按照定残日起计算，就依照法律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建聪未作答辩。 方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聪赔偿方兹元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铺助器具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6983.95元；二、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19时35分左右，王建聪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从德化县城关方向经雷峰镇往南埕方向行驶，行驶至德化县雷峰镇政府门口附近路段碰撞到从道路右侧往左侧横穿的行人方兹元，造成方兹元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建聪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方兹元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方兹元被送到德化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颈椎间盘突出；3.颈椎骨折；4.脊椎退行××变；5.股骨骨折；6.脑震荡；7.脑梗死；8.脑白质病；9.脑萎缩；10.颅腔积气；11.颅骨骨折；12.头皮血肿；13.肺气肿；14.膝关节病；15.髌骨骨折；16.皮肤挫伤；17.糖尿病。方兹元住院149天后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3个月，避免激烈运动，1年后来院取内固定物，费用约为6000元。方兹元出院后，因双下肢肿胀23天未好转，于2019年1月10日再次住院治疗4天。事故发生后，王建聪已支付方兹元5000元，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已支付方兹元70000元。闽Ｃ×××××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商业险包含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诉讼前，经平安财保泉州公司、方剑锋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方兹元的颈椎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方兹元的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3.方兹元伤后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用合计142074.03元中，与本次外伤治疗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诊疗项目费用为4417.51元，与本次损伤治疗之间存在关联性费用为137656.52元；4.方兹元的损伤治疗关联性费用137656.52元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17803.30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119853.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方兹元请求赔偿的项目、标准和数额是否合理合法。一、方兹元的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方兹元提供的身份证一份、招收新工人安排工作登记表一份、技术考核合格申请表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一份、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一份，能够证明方兹元系城镇居民，其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1.医疗费，方兹元提供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拟证实方兹元在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医药费用为142074.03元。王建聪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应扣减无关联的诊疗项目费用为4417.51元。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应扣减无关联的诊疗项目费用以及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方兹元该项请求，部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但与本次外伤治疗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诊疗项目费用4417.51元应由方兹元承担，故支持医疗费137656.52元，这其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17803.3元由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中优先赔偿10000元，剩余7803.3元由王建聪赔偿。2.护理费，护理期限以鉴定意见中的60日确定，方兹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依照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的平均工资标准即164.86元／天计算，考虑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出院后的护理费按30%比例计算比较合理，即护理费为153天×164.86元／天＋60天×164.86元／天×30%＝28191.06元。3.交通费，考虑到方兹元在治疗、司法鉴定时确需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支持交通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予以确定，即153天×30元／天＝4590元。5.营养费，方兹元因事故受伤，需补充一定的营养利于治疗康复，其请求10000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方兹元伤残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1%，本案事故发生时方兹元年满67周岁而不满68周岁，故应按13年计算，42121元／年×13年×11%＝60233.0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兹元因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结合方兹元提供的轮椅和拐杖的收款收据，对方兹元该费用59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方兹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因此，方兹元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37656.52；2.护理费28191.06元；3.交通费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5.营养费10000元；6.残疾赔偿金60233.0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595元。以上合计248265.61元。综上所述，公民享有健康权、身体权，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对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该认定书的认定，王建聪负事故全部责任，方兹元不负事故责任。王建聪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王建聪已支付方兹元5000元，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已支付方兹元70000元。因此，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直接赔偿120000元（扣减已付70000元后应再赔偿50000元），王建聪应赔偿方兹元128265.61元，其中，王建聪负担7803.3元（扣减已付5000元后应再赔偿2803.3元），另120462.31元可由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直接支付。综上，对方兹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王建聪、平安财保泉州公司的辩解理由，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再赔偿方兹元因本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计5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王建聪应再赔偿方兹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23265.61元。其中，王建聪负担2803.3元，另120462.31元由平安财保泉州公司直接支付给方兹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方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4.7元，减半收取计2352.35元，由平安财保泉州公司负担518.15元，方兹元负担556.7元，王建聪负担1277.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平安财保泉州公司依法提交：1.德化县公安局雷锋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张；2.从国家统计局网站打印的城乡分类代码查询一张，以证明雷锋镇下辖区域均为村庄，雷锋街属于雷锋村委会的辖区范围内，故方兹元的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方兹元依法提交：1.福建省闽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一张；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流水一张，以证明方兹元2006年-2008年在福建省闽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任保安一职，现领取原德化县机械厂的退休金，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及方兹元于原审提交的招收新工人安排工作登记表一张、技术考核合格申请表一张、劳动合同书一份共五张、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一张、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一张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对平安财保泉州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可证明方兹元因夫妻投靠将户籍迁移至福建省德化县，该辖区为农村。方兹元提交的福建省闽武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并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方兹元亦未提交该公司的工伤登记信息及其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证据，故其主张2006年-2008年在该公司担任保安职务，不予采纳。方兹元原审提交的招收新工人安排工作登记表一张、技术考核合格申请表一张、劳动合同书一份共五张、领取一次性安置费审批表一张、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及二审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流水，可证明方兹元曾就职于原福建省德化县机械厂，该厂为国有企业，后因企业改制所需，方兹元同意辞去公职，并领取一次性安置费，现其已领取退休金，故应认定方兹元为城镇居民。平安财险泉州公司以方兹元将户口迁至农村并生活于农村，主张方兹元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方兹元的损失应否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年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方兹元为国企退休员工，现已领取退休金，属于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方兹元定残日为2019年4月18日，此时方兹元年满68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42121元/年×12年×11%=55599.72元。一审判决自事故发生时起计算方兹元的残疾赔偿金有误，二审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予以确认。因此，方兹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243632.3元。其中，方兹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37656.52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152246.52元，超出该项责任限额142246.52元。方兹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护理费28191.06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559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95元=91385.78元,未超出该项责任限额范围。方兹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1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医疗费用）+91385.78元=101385.78元，应由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方兹元101385.78元。王建聪负事故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142246.52元（243632.3元-101385.78元）应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泉州公司主张非医保医疗费用不予赔付，一审判决判令非医保医疗费用7803.3元（17803.3元-10000元）由王建聪自行负担，扣除王建聪已支付的5000元，其尚应支付方兹元2803.3元，鉴于王建聪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二审予以确认。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已支付方兹元70000元，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方兹元142246.52元-7803.3元-70000元=64443.22元。另，平安财保泉州公司关于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兹元101385.78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兹元64443.22元； 三、王建聪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方兹元2803.3元； 四、驳回方兹元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52.5元，由方兹元负担605元（多预交的4099.7元予以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18.5元，王建聪负担29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37元（多预交的1267.7元予以退还），方兹元负担1210元，王建聪负担5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陈志杰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康艳华 书 记 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