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33号申诉人（案外人）：高宪锋。申请执行人：济宁市圣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开发区深圳路**。法定代表人：荣宪同，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冯玉生。高宪锋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监1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宁市圣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府公司）与冯玉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0月15日作出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裁决：一、解除圣府公司与冯玉生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二、冯玉生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有关部门依据有关规定将本案所涉土地[土地证号分别为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和济中国用(2011)第08XX**]过户到圣府公司名下并承担全部相关费用；过户后三日内圣府公司向冯玉生返还先期支付的土地转让款476万元；三、冯玉生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圣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76263.66元。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宁中院）在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裁决一案中，案外人高宪锋提出异议称，2011年10月8日异议人与冯玉生及其妻丁小霞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约定由高宪锋出资700万元购买冯玉生名下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和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号两处土地使用权，并已支付700万元款项。高宪锋买卖合同在先，圣府公司仲裁在后，该两块土地的所有权应由高宪锋享有，请求裁定中止执行本案。高宪锋提交署名为高宪锋与冯玉生、丁小霞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以及相关付款凭证。合同约定，甲方为冯玉生、丁小霞，乙方为高宪锋，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700万（含地上厂房和地上附属物）土地及厂房，将该土地出售给乙方；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已经付清定金40万元；合同备注：余款乙方应在二年内全部付清，甲方保证在一年内将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交付乙方并办理过户手续。济宁中院查明，根据济宁市国土资源局记载的冯玉生宗地使用权查封登记信息明细表，2011年10月12日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因高强与冯玉生等人案件查封了冯玉生名下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号土地使用权，2011年11月8日，济宁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根据济宁仲裁委财产保全函，查封了冯玉生名下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和济中国用(2011)第08XXXX号两处土地使用权，后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陆续被多案轮候查封。济宁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没有登记在案外人高宪锋名下，高宪锋主张其享有上述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如其主张，2011年10月8日，冯玉生及其妻丁小霞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卖与高宪锋，但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11月8日被法院查封时，高宪锋仅支付了40万定金，没有支付全部款项，更没有实际占有，人民法院对上述两宗土地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综上，济宁中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案外人高宪锋的异议申请，同时告知其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济宁中院提起诉讼。高宪锋除了以案外人身份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主张所有权外，还向济宁中院申请不予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裁决，除上述理由外，另补充：(2011)济仲裁字第408号裁决书解除圣府公司与冯玉生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未考虑解除合同是否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利益，当事人有无隐瞒其它事实等，由于未能对冯玉生调查或询问，致使冯玉生隐瞒了土地转让的事实，仲裁裁决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高宪锋购买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并已实际占有，虽然没有办理土地登记，但事实上所有权已经转移。济宁中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了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抗辩主体和人民法院审查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具体范围。案外人高宪锋并非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裁决一案的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主体资格，且其申请理由亦超出了法定审查范围，故济宁中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3)济执异字第835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宪锋不予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仲裁裁决的申请。高宪锋根据济宁中院(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执行裁定告知的诉讼权利，向济宁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济宁中院认为高宪锋请求停止执行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仲裁裁决，实质上是认为原仲裁裁决错误。本案中，执行标的物与作为执行依据的仲裁裁决所确定的标的物是同一标的物，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与原判、裁定无关”的情形，故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济宁中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济民初字第147号民事裁定，驳回高宪锋的起诉。高宪锋不服，向山东高院上诉，山东高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鲁民终134号民事裁定，维持原裁定。此后，高宪锋向山东高院申诉，请求撤销济宁中院(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835号执行裁定。山东高院查明，2016年10月13日，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协助济宁中院将涉案土地过户到本案申请执行人圣府公司名下。山东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高宪锋请求排除和阻却执行能否得到支持。根据高宪锋的申诉请求，高宪锋与冯玉生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买卖协议，依据该协议高宪锋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向济宁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停止执行。高宪锋作为案外人，所提异议依据的基础权利为实体权利，目的为请求排除和阻却执行，济宁中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高宪锋的异议请求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执行程序对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审查，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形式审查标准根据法律规定的物权公示方法和权利外观审查案外人异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执行人冯玉生名下，济宁中院在执行程序中认定冯玉生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申诉人高宪锋是否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应当通过诉讼程序审查，执行程序无权审查，另外，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四他字第62号复函明确，在涉案仲裁裁决的执行过程中，如果案外人对涉案标的提出合理的异议，人民法院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行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故济宁中院作出(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宪锋的异议请求，并告知其如不服该裁定，有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个案答复的规定。至于高宪锋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驳回，应当另行通过其他程序寻求救助，执行程序无权审查处理。关于高宪锋向济宁中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主体为仲裁裁决的被申请人，高宪锋系案外人，依法不属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适格主体，故济宁中院(2013)济执异字第835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宪锋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济宁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不具有否定济仲裁字(2011)第408号仲裁裁决的法律效力，也不是高宪锋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的法律依据。对于仲裁裁决是否存在实体上的裁决错误，人民法院执行程序无权进行审查。至于高宪锋提出的冯玉生招摇撞骗对其造成损失等其他申诉请求，可以通过其他程序寻求救济，执行程序无权审查。综上，山东高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鲁执监113号执行裁定，驳回高宪锋的申诉请求。高宪锋不服，向本院申诉，理由为：（一）高宪锋与冯玉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高宪锋已交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真正权利人。涉案土地执行给圣府公司错误。（二）仲裁裁决未尽到调查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决结果错误。（三）济宁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9日出据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从2015年3月31日开始，高宪锋等人持续到本会办公室反映情况，称被申请人冯玉生已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高宪锋等人。本会于2011年11月1日依法受理了申请人济宁市圣府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冯玉生转让协议纠纷案。该案在仲裁审理过程中，申请人济宁市圣府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冯玉生均未向仲裁庭陈述涉案土地已转让给第三方等事宜。2012年10月25日，本会依法作出裁决。特此说明。该说明已证明济宁仲裁委员会承认仲裁裁决错误，应当作废。（四）济宁中院(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835号执行裁定错误，且自相矛盾。综上，高宪锋请求纠正济宁中院执行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申诉人是否有权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二是申诉人请求排除和阻却执行应通过何种程序进行救济。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五十八条，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仲裁裁决一裁终局，对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只有撤销仲裁裁决和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两种程序。涉案土地使用权于2016年过户至本案申请执行人名下，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未明确案外人相应程序权利，案外人不能成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或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因此，济宁中院(2013)济执异字第835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诉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符合当时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济宁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没有作出案涉仲裁裁决应当作废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产生导致仲裁裁决作废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申诉人以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真实权利人为由，向济宁中院提出停止执行的请求。济宁中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程序驳回申诉人排除执行的请求，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诉讼。当事人对（2013）济执异字第834号执行裁定不服的救济途径是提起诉讼，而不是向上级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当事人对诉讼结果不服，应通过其他程序救济。综上，高宪锋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山东高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宪锋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