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男，197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个体户，住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琴，云南云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彦，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个体户，住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南乾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秦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某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孟连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12月1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琴、被上诉人龚某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龚某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确定债权人主体错误。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名字是“龚邦念”，而本案确定的出借人名字是龚某彦。一审并没有查明“龚邦念”与龚某彦的关系，以及两者是否同为一人的法律事实；2、从本案支付金额和方式分析，秦某已经归还的280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龚某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某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龚某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某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的借款利息1136000元（1200000元×59月×2%－已付利息280000元），本息合计2336000元；2、判决龚某彦按24%年利率支付2019年6月11日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秦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秦某因经商需要，向龚某彦借款1200000元，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龚邦念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利息月息2.5%，按月支付”，秦某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当日，龚某彦通过妻子沈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秦某开户于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银行账户转账1200000元，在转账附加信息中注明为借款。借款后，秦某向龚邦彦偿还280000元，余款经催要无果。一审法院认为，龚某彦、秦某对借贷达成合意后，出借人龚某彦交付借款，借款人秦某出具《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秦某在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2.5%，双方借款为有息借款，龚某彦在诉讼请求中将约定借款月利率2.5%调整为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秦某辩称《借条》不是其出具，但在法庭给予的举证答辩期限及庭审中要求的期限内均未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秦某辩称龚某彦向不特定人借款获取利息应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和关联案件查找亦未发现龚某彦有职业放贷行为，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秦某于2015年偿还的280000元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对已经偿还部分是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应认定为已经偿还的280000元为债务利息。综上，龚某彦、秦某对借款本金1200000元无异议，本金以1200000元认定。借款利息的计算，2014年7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共59个月，计算利息1416000元(1200000元×59个月×2%月息)，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280000元，计欠1136000元（1416000元-280000元）。2019年6月1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200000元按照24%年利率标准，自2019年6月1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止，期间偿还借款本金的，利息相应扣除。综上所述，龚某彦起诉秦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为：一、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龚某彦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龚某彦2014年7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借款利息1136000元；三、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龚某彦1200000元本金2019年6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为：本金1200000元，2019年6月11日起算，以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止）。案件受理费25488元，由秦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秦某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支付通知书、取款凭证、龚某彦贷款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1、龚某彦在2014年5月19日向孟连县农村信用社借款2000000元。两个月以后，龚某彦将其中的1200000元转借给秦某；2、龚某彦未向孟连农村信用社偿还借款，反而将款项转借给秦某；3、龚某彦为牟取差额利息进行高利转贷，涉嫌高利转贷犯罪；4、人民法院应当向公安机关移送龚某彦涉嫌犯罪的线索并提出司法建议；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一份，证明：根据该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龚某彦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因此，借款合同无效，秦某不应向龚某彦支付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利息。并且，秦某已偿还的280000元借款应扣减本金。龚某彦质证，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龚某彦贷款属实，但贷款目的系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并非用于借贷；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龚某彦提交证据三组。证据一，《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交易明细》，证明：1、2014年5月19日，因投资设立的孟连县朗滨矿业有限公司经营需要，龚某彦向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0元；2、银行放贷当日，龚某彦即将2000000元贷款转入公司管理人员沈建中账户用于公司经营；3、龚某彦不存在套用贷款资金1200000元转借秦某；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龚某彦妻子沈惠于2014年7月10日向秦某账户转入1200000元，代龚某彦向秦某支付出借款。该款属于沈惠自有资金，不存在套用贷款资金高利转借；证据三，龚某彦手书记录秦某还款明细。证明截止2015年8月4日，秦某已归还借款300000元，还款的时间及方式以记录为准。秦某质证，认可《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龚某彦“手书记录秦某还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秦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因龚某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秦某支付1200000元出借款时已归还了向孟连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2000000元。因此，不能排除龚某彦向秦某出借的1200000元资金与该贷款之间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应予采信；龚某彦提供的《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真实、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采信。能够证明龚某彦妻子沈惠于2014年7月10日向秦某账户转入1200000元，代龚某彦向秦某支付出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款属于沈惠的自有资金，不能证明该资金与龚某彦、沈惠夫妻共同向孟连县农村信用社贷款2000000元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沈建中的账户是龚某彦、沈惠向孟连县农村信用社贷款2000000元发放贷款的指定收款账户，能够证明孟连县农村信用社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向龚某彦发放了贷款资金；双方当事人对龚某彦提供的“手书记录秦某还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应予采信；秦某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文件不属于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0日，秦某向龚某彦借款12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5%、按月支付。当日，龚某彦妻子沈惠向秦某转账支付出借款1200000元。之后，秦某于2014年8月10日起至11月10日于每月10日还款30000元，合计120000元；于12月10日还款30000元；于2015年5月19日还款50000元；于2015年6月11日还款80000元；于2015年8月4日还款20000元。合计还款300000元。另查明，2014年5月19日龚某彦以开采石膏为由向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000元。同日，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龚某彦发放2000000元贷款资金，款项转入龚某彦指定的收款人沈建中账户。贷款合同载明，龚某彦妻子沈惠为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龚某彦在向秦某出借款前两个月，与妻子沈惠共同向商业银行贷款2000000元，且在向秦某支付出借款1200000元时尚未还清银行贷款。该贷款系龚某彦个人及其妻子沈惠的共同贷款，与其他案外人的资金使用无关联性。因此，龚某彦向秦某出借的资金并非其个人或家庭自有资金，龚某彦的行为符合“高利”转贷的认定标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龚某彦向秦某出借的资金1200000元系套取信贷资金发放高利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龚某彦向秦某出借1200000元的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秦某应当归还龚某彦借款本金1200000元。同时，秦某因该无效借款协议取得并长期占有1200000元借款本金，客观上给龚某彦造成了损失。因此，秦某基于无效借款协议占有借款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应当向龚某彦予以返还。由于借款协议无效，龚某彦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为体现商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秦某向龚某彦返还的资金占用费应为秦某占用借款本金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据此，龚某彦主张秦某除应向其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返还资金占用费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予以部分支持。因借款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秦某已经偿还的借款300000元，应当先支付所占用借款本金该期间内的资金占用费，剩余资金为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秦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7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2014年7月10日秦某与龚某彦签订的借款1200000元的《借条》属无效协议；三、由秦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某彦借款本金120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秦某向龚某彦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秦某已偿还的300000元资金，按期先扣减资金占用费，余款冲抵借款本金；四、驳回龚某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秦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88元，由龚某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8元，由秦某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陶仕群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