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4民初6号 原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128号（27）3幢1-01。 法定代表人：张兴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被告：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108号第一单元4层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晶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琳，该公司职工。 原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白银一建）与被告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7）甘04民初38号民事判决，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甘民终72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富、被告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银一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原告的建筑工程款本金6263955.4元，逾期利息1740126.77元，共计8004082.17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所有拖欠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的相关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4日开始，白银一建与长兴公司陆续签订了青贮窖、大门土建、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牛舍及精料库等彩钢板安装工程等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如期开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又陆续增加了一些工程施工项目和施工内容，原告均按照要求进行施工，现所有工程项目于2014年1月30日前全部施工完毕，被告早已经开始使用，并进入正常运营。但截至目前，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的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至今。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工程款，原告为了保证工程项目如期竣工，采取从银行贷款、高息借款等多种方式筹借款项，垫资支付了材料费、人工工资等各项工程开支，由此使原告负债累累，正常的经营活动无法进行，很多建设项目由于缺少资金无法承接而被迫放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负担，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长兴公司辩称，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共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过程中增加了特殊牛舍、消毒室、磅秤房及地磅基础、厕所等增项工程，答辩人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1、青贮窖及大门土建工程，工程造价329万元，进度付款，工程验收后支付到工程款的90%，10%的工程款在一年的质量保证期满后四个月内付清。因为存在未完成工程，且之后被答辩人一直没有对遗留的工程进行施工，所以答辩人在付款时，要扣减总合同工程款10%的质保金，此合同项下答辩人的付款义务为2961000元。2、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造价1414130元，进度付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0%，10%的工程款在一年的质量保证期满后四个月内付清。2014年12月25日工程验收，后在质保期内答辩人发现牛舍地面及围墙土建多处塌陷，围墙多处出现大面积裂缝。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承担保修责任，但被答辩人以各种借口推诿拒绝。故141413元的质保金不应当由答辩人支付，此合同项下答辩人的付款义务为1272717元。3、牛舍及精料库等彩钢板安装工程，工程造价440万元，付款方式也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工程款（总价款150万元）签订后支付100万元的材料款，工程完工后支付总价款的80%，验收后付至95%，剩余款项作为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付清。因为存在未完成工程，根据约定，在预先支付100万元材料款的情况下，进度付款的条件未达到，后续的进度款答辩人不再支付，答辩人的付款义务为100万元。4、除合同内工程外，被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共完成特殊牛舍、消毒室、磅秤房及地磅基础、厕所等增项工程，增项工程量共计905076元，此部分工程款属于合同外工程量价款。综上，三份合同内及合同外增项工程，合计的工程款总额为10009206元，截止到被答辩人起诉时，答辩人的付款义务为6138793元，答辩人先后实际付款6943068元（其中489138.5元直接付给了彩钢板生产厂家），答辩人实际超额付款80余万元。二、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被答辩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答辩人明确提出被答辩人建设的泌乳干奶牛舍、彩钢板有质量问题，并且法院委托了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泌乳干奶牛舍、彩钢板进行了质量鉴定,建议对泌乳牛舍、干奶牛舍地基基础进行加固处理，就出现裂缝破坏的部分墙体在基础地基加固后重新砌筑或进行加固；确认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3000头奶牛牧场彩钢板安装工程所用的层面板及墙面板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的密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粘接性能-粘接强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被答辩人应对3000头奶牛牧场不合格品彩钢板予以拆除，其拆除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三、被答辩人严重违背民事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追究被答辩人虚假诉讼、恶意保全的责任。 在原一审（2017）甘04民初38号案件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白银一建提交的长兴公司基建工程项目统计一份四张,证明目的:双方共同对已经施工完成了的协议内工程、协议外新增工程、协议外变更追加工程等各项工程进行核对计算，统计总价款为11928095.41元，长兴公司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认为公司没有见过魏怀贵的工程项目统计单，未经公司盖章不予认可，魏怀贵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本院认为虽然长兴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经理魏怀贵在基建工程项目统计单上对工程量总价款11928095.41元签字确认，但是统计单中的主管人及复核人均未签字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2、白银一建提交的长兴公司奶牛场其它建筑物照片16张,证明目的:甘肃长兴农牧业3#泌乳干奶牛舍地基塌陷的原因是由于地质结构的因素造成的,是普遍性问题,与施工无关，长兴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照片不能够证明和工程质量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对于该证据所证明的工程质量问题，因长兴公司在原一审审理过程没有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吞并或抵销白银一建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在发回重审审理中拒绝交纳相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未能进行，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3、白银一建提交的磅房和地磅土建基础施工的协议一张、磅房工程造价表一份五张、送料单及相关证明、广告牌造价费用统计表一张、大门踏步尺寸示意图一张、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五张、项目部门前及道路拉土碾压、工程变更通知书一张、特需牛舍独立基础尺寸图一张、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十六张、青贮窖工程单据四张、1#牛舍外墙变更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五张、办公楼挤奶厅、待挤奶厅工程量核对表一份三张、青贮窖适用钢材统计一张、甘肃长兴集团牧场项目建设二期通知书，证明目的：统计单和魏怀贵的签字是真实的，长兴公司认为个人签字应由本人出庭，已经鉴定的以鉴定结论为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对新增工程量部分的造价本院委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进行了鉴定，未完成工程量部分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对白银一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长兴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执6张，拟证明长兴公司直接向生产厂家支付彩钢工程材料款489138元。白银一建质证认为与原告无关，原告未收到该款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案涉工程款的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4日，长兴公司与白银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3000头奶牛牧场青贮窖及大门土建工程，合同价款3290000元，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6日，该合同项下的工程于2014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长兴公司对该合同项下的工程质量予以认可。2013年8月15日长兴公司与白银一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3000头奶牛牧场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1414130元，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长兴公司对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质量提出异议。2013年9月30日，长兴公司与白银一建签订《项目负责人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彩钢板墙体的安装、彩钢板顶板安装、彩钢板门窗的安装，屋顶通风窗（手动开关）及相关彩钢板装饰的收边工程安装施工，合同总价款4400000元，该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长兴公司对彩钢板的质量提出异议。因原、被告对以上三份合同中的新增量部分有异议，本院委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长兴公司的基础工程（青贮窖大门土建工程、牛舍土建工程、彩钢板安装工程等）未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结论为：1、大门工程造价15566.16元、大门装饰贴砖面层255880.1元、大门装饰贴砖面层扣减-10021.85元，2、门房工程-1916.31元、门卫室外墙砖2804.48元、门卫室未施工扣减-4720.79元，3、特需牛舍414089.65元，4、消毒室258661.61元，5、磅秤房及磅秤地基基础工程90551.58元、厕所工程15511.50元、台阶工程112611.92元，合计905076.11元。双方对以上三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及增加工程量造价为905076.11元予以认可。白银一建认可收到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453068元，长兴公司主张除该6453068元外，还直接向生产厂家支付彩钢板工程材料款489138元。 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长兴公司对泌乳干奶牛舍工程质量和整个牧场彩钢板质量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为：地基出现较大的不均匀沉降，墙体出现多处裂缝破坏，主要原因是当出现湿陷黄土，应将湿陷性黄土清除，上部回填3：7灰土至基础底标高处；次要原因是围墙砌体灰缝砂浆强度未达到其设计要求。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整个牧场彩钢板质量鉴定结论为：3000头牧场彩钢板安装工程所用的屋面板及墙体板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的密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粘结性能、强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 本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长兴公司申请对3000头奶牛牧场泌乳牛舍1、2、泌乳干奶牛舍、后备牛舍、机械库、精料库主体工程、干草库、钢结构工程自2013年至2019年的折旧价格；3000头奶牛牧场彩钢板工程2013年工程价格与2019年建设的3000头奶牛牧场彩钢板工程价格差价的价格；3000头奶牛牧场彩钢板工程拆除价格；3000头奶牛牧场泌乳干奶牛舍维修加固工程价格进行鉴定。同时，长兴公司申请对白银一建施工建设的3000头奶牛牧场泌乳、干奶牛舍维修方案进行鉴定。审判庭将长兴公司的鉴定申请委托本院技术室组织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鉴定中，因长兴公司不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将法院评估委托书及鉴定资料一并退回，鉴定未能实际进行。另，长兴公司虽提起反诉，但未按期缴纳反诉费，后又自行撤回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工程价款问题；2、长兴公司能否以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下剩工程款的问题；3、长兴公司欠付白银一建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一、案涉工程价款问题。白银一建与长兴公司对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关于3000头奶牛牧场青贮窖及大门土建工程，合同价款3290000元；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1414130元；彩钢板墙体的安装、彩钢板顶板安装、彩钢板门窗的安装，屋顶通风窗（手动开关）及相关彩钢板装饰的收边工程安装施工，合同总价款4400000元，以及经鉴定确定新增量部分工程总造价为905076.11元,原、被告均无异议。被告虽辩称存在未完工程，但甘肃大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甘大地鉴字【2017】第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已对未完成工程量造价进行了扣减，被告亦再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存在未完成工程量。故能够认定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总价款为10009206.11元。二、长兴公司能否以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下剩工程款。1、长兴公司主张泌乳干奶牛舍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地基出现较大的不均匀沉降，墙体出现多处裂缝破坏，经本院审查认为，该项鉴定所依据的其中一项资料为长兴公司3000头奶牛牧场项目子项目泌乳干奶牛舍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中明确要求，施工中当出现湿陷黄土，应将湿陷性黄土清除，上部回填3：7灰土至基础底标高处，涉案工程各方在工程建设中对出现湿陷性黄土，未采取合理措施，对此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做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但长兴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对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且在申请对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折旧价格、价格差价、拆除价格、维修加固工程价格、维修方案进行鉴定后，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委托书及资料被鉴定机构退回，视为长兴公司自愿放弃鉴定申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白银一建与长兴公司约定泌乳干奶牛舍土建工程于2013年10月15日竣工，长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就该工程质量问题以发送整改通知书等方式向白银一建提出质量异议。2、关于牧场彩钢板质量问题，甘肃省建材科研设计院对整个牧场彩钢板质量鉴定结论为：3000头奶牛牧场彩钢板安装工程所用的屋面板及墙体板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的密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粘结性能、强度未达到国家规范要求，但长兴公司在交付使用后质量保证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起反诉，以吞并或抵销白银一建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长兴公司在申请对因彩钢板质量问题引起的折旧价格、价格差价、拆除价格等进行鉴定后，拒绝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委托书及资料被鉴定机构退回，同样视为其自愿放弃鉴定申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长兴公司以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下剩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长兴公司欠付白银一建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白银一建与长兴公司一致认可长兴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6453068元，长兴公司主张除该6453068元外，还直接支付彩钢板工程材料款489138元。经审查，该489138元材料款的收款人是七里河区峰博金属加工部，白银一建对长兴公司关于该款项亦属于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因长兴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材料款与案涉工程款的关联性，故对长兴公司关于另外支付工程款48913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长兴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0009206.11元，已付工程款为6453068元，尚欠工程款为3556138.11元。 综上所述，白银一建诉请长兴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6263955.4元及逾期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556138.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3556138.1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556138.1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829元，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286元，白银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543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长兴农牧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自上诉人向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具体金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陶作科 审判员  魏晓忠 审判员  魏 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小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