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云德，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林妹妹，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福寿，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凤英，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云德、林妹妹因与被申请人陈福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630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闽民申3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云德、林妹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李钻康、被申请人陈福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魏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云德申请再审请求：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故意回避周云德在收到本案100万元借款并出具《借条》后已经还款271万元的事实，而仅以“本案借条原件仍在由陈福寿持有”为由，判令周云德仍然应返还陈福寿100万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条原件是否收回并不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中债务是否存在的唯一判定标准。本案中，周云德已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表明自2015年5月14日之后还款271万元，债务已全部还清，为此，陈福寿起诉时所依据的《借条》等债权凭证已不具有证明债权的意义。陈福寿在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其持有周云德的两张100万元的借条，而陈福寿只起诉其中的一张借条，周云德一审时证明其已还款271万元，一审的271万元究竟偿还2012年5月14日《借条》的借款，还是2013年5月10日《借条》的借款，陈福寿无法解释，只能说明周云德偿还借款后，陈福寿答应销毁借条但没有实际销毁。有新证据证明周云德另外还向陈福寿转账231万元，故总计向陈福寿转账502万元，远远超过陈福寿转给周云德420万元，可以认定周云德已全部偿还了借款。 林妹妹申请再审请求：驳回陈福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同意再审申请人周云德的意见。另外补充：1.陈福寿与周云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与其无关。其并不知悉周云德与陈福寿之间借款事宜，更无借款意思表示。同时陈福寿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借款用于林妹妹与周云德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诉争借款不管是否还清，均与林妹妹无关，况且其与周云德已离婚，却需承担如此沉重的债务，对其不公。2.陈福寿将林妹妹列为被告，但林妹妹从未收到原审案件的诉讼材料。林妹妹作为应当参加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林妹妹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本案存在法定再审情形。林妹妹与周云德于2015年12月24日离婚，一直居住在福州，该情况一、二审法院均知悉，但法院仅向林妹妹的户籍地邮寄材料，导致林妹妹客观上无法收到，本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时方知本案的存在。 被申请人陈福寿辩称，一、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而且双方一直有按口头约定的利息实际履行。周云德共计向陈福寿借款420万元，周云德共计还款472万元。关于周云德超额偿还借款的问题，一审庭审笔录中周云德辩称并非利息而是回报率，却无法提供计算方法，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周云德承认向陈福寿借款420万元的事实，而周云德主张的502万元中，2012年11月14日30万元的转账记录重复计算，因此周云德共计还款472万元。二、2014年5月14日之前，双方当事人都是口头约定3%月利率，也是按照3%月利率的约定实际履行借贷合同。2014年5月14日，双方协商第一张借条暂结算至当日，尚欠本金996653.9元，利息156474.66元，此后案涉所有借款由3%月利率改为2%月利率。 陈福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云德、林妹妹偿还陈福寿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4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云德、林妹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福寿与周云德系朋友。周云德在其与林妹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投资工程需要向陈福寿借款。陈福寿于2012年5月14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周云德转账100万元，周云德向陈福寿出具借条一张，内容载明：“今借到陈福寿人民币（1000000）壹佰万元正借款人：周云德2012年5月14日”。 另查明，周云德与陈福寿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多笔银行账目往来以及其他经济往来，其中：①2007年12月14日至2009年5月6日期间，陈福寿向周云德、林妹妹转账5笔，共计155万元；②陈福寿分别于2011年12月7日、2011年12月11日、2013年5月8日向周云德转账25万元、35万元、70万元，周云德向陈福寿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③周云德分别于2012年11月14日、2013年1月8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11月17日向陈福寿转账30万元、18万元、78万元、25万元、20万元、100万元。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周云德辩称讼争借款未约定利息，其所出具的借条中亦未书面载明利息约定，陈福寿当庭承认借条中的“利2分”是其自行添加的，且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明确约定利息的证据，故本案借款为无息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对陈福寿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周云德认为，已于2014年11月17日之前向陈福寿还清本案借款。陈福寿对周云德的还款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偿还的是非本案借款的利息款，并提交除本案款项之外的其向周云德转账的凭证以及周云德出具的借条予以佐证。周云德提交的银行凭证等均未注明所汇款项用途，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该款项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双方均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陈福寿向周云德转账合计385万元、周云德向陈福寿转账合计271万元，说明在本案借条出具时间的前、后双方均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在庭审时要求周云德本人限期到庭说明其所主张已还款项的具体性质，但周云德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若债务人已清偿债务，应当将借条原件予以收回，本案借条原件仍由陈福寿持有。故对周云德提出本案借款已还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周云德应偿还陈福寿借款100万元及其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周云德与林妹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云德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因林妹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不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上述两类除外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妹妹应对周云德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林妹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周云德、林妹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福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陈福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陈福寿负担4950元，由周云德、林妹妹负担13800元。 一审宣判后，周云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福寿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周云德向陈福寿借款1000000元，有周云德向陈福寿出具的借条，以及陈福寿向周云德银行账户转账的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讼争借款发生在周云德与林妹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判令周云德与林妹妹共同偿还陈福寿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是正确的。周云德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福寿诉讼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周云德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周云德提供银行存取款凭条、银行流水凭证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周云德向陈福寿转账金额分别为2008年9月1日45万元、2009年1月23日转账20万元、2009年7月23日转账42万元、2009年12月23日转账76万元、2012年6月27日转账18万元、2012年11月14日转账30万元。陈福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2012年11月14日30万元银行交易明细已在原审提交过。林妹妹对周云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对象等均无异议。 陈福寿提交一份银行转账清单，证明2014年8月29日陈福寿转账给周云德5万元借款。周云德、林妹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此5万元系陈福寿支付给周云德的借款。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陈福寿通过银行转账给周云德的款项如下：2007年12月14日40万、2008年12月5日30万、2009年1月6日20万、2009年1月17日10万、2009年5月6日55万、2011年12月7日25万、2011年12月11日35万、2012年5月14日100万、2013年5月8日70万、2014年8月29日汇款5万。以上陈福寿共支付给周云德390万元，周云德对于陈福寿上述的390万转账款项予以确认。另陈福寿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周云德30万元，对此周云德予以否认。 周云德通过银行转账给陈福寿的款项如下：2008年9月1日45万、2009年1月23日20万、2009年7月23日42万、2009年12月23日76万、2012年6月27日18万、2012年11月14日30万、2013年1月8日18万、2013年4月10日78万、2013年11月21日25万、2013年12月9日20万、2014年11月17日（财务高方勇代周云德转账）100万。上述周云德转账给陈福寿共计472万元。陈福寿对上述周云德的472万元转账予以确认。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陈福寿与周云德均确认双方之间仅存在借贷经济往来，陈福寿转账给周云德的款项均为陈福寿支付给周云德的借款，周云德转账给陈福寿的款项均为周云德向陈福寿偿还借款。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周云德向陈福寿借款的事实。但根据双方自认，陈福寿转账给周云德的款项为390万元，周云德转账给陈福寿的款项为472万元，即使陈福寿主张其另有支付现金30万元给周云德，周云德支付给陈福寿的款项也远超过陈福寿支付给周云德的款项。双方均确认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而周云德否认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由于陈福寿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因此，对周云德提出的其已全部偿还完毕借款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630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8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福寿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750元，均由陈福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薇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