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初84号 原告：黄桂北，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华，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合山市里兰。 诉讼代表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原告黄桂北与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悦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治、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桂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并判决被告支付各项奖金工资共计441306.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对合煤公司破产没有责任。合煤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了管理人。2018年10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煤公司破产。合煤公司每届高管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地为公司工作，依公司规章制度、相关文件考核享受有关薪酬。历届领导总经理均有权签字支付资金，但每届班子都将自己视为普通职工看待，在支付欠薪（含各类奖项）的问题上，从未出现单独发放管理层而丢下普通职工的现象。正因如此，才能使公司在资金紧张的状态下保持各项生产经营秩序正常开展，对社会的稳定起很大的作用。这体现了高管人员对企业高度负责的精神。合煤公司自2007年成立以来，先后更换了五届领导班子成员。企业走到破产的局面，是煤炭市场疲软、产业政策调整、股东资金投入减少、融资困难、融资成本压力及重整期间各债权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等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公司历届高管对企业破产并无过错行为，原告对企业破产不承担任何责任。二、管理人公示中将原告在合煤公司工作时公司拖欠原告的薪酬及各类奖励未列入原告债权，是欠妥的，显失公平的。原告已于2012年2月11日被免职，不再担任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而2018年10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才裁定合煤公司破产。原告免职至今已长达6年，而管理人将公司拖欠原告的薪酬及各类奖励按现任高级管理人员来对待，对原告是不公平。综上所述，被告的做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合煤公司辩称，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告的诉请不符合破产法的规定。债权人对破产债权有异议而提起的诉讼，应当是确认之诉，不能包含给付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分为两部分。1.绩效奖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经查合煤公司《公司章程》（2010年4月28日）第五十九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财务总监、总会计师）、总工程师。”原告于2010年、2011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属于合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2010年合煤公司管理层绩效年终奖、2011年绩效年终奖属于《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应当作为普通债权的范畴。2010年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明显存在公司经营困难，因此高级管理人员的绩效奖金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有利于保护全体职工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超过企业平均工资的工资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述法条仅规定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平均工资计算，对应调整的时间范围并未限制。经查询相关判例，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似案例中对于曾担任高级管理人员欠薪直接按照企业平均工资进行调整。因此，管理人按照规定在破产情况下，将原告担任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欠发薪酬中超过企业平均工资的部分应认定为普通债权。企业高级管理人员不同于普通的劳动者，高级管理人员在企业中由于技术或管理方面的特殊地位，其奖金一般比普通劳动者赖以生存的工资收入要高很多。在破产程序中，如果不加以限制，有可能使债权人的清偿比例受到影响。企业破产法将职工债权作为第一顺位进行清偿，目的是为了保障职工最基本的生存权益，而高级管理人员作为企业的领导人员，不管是其工资水平或在任时已经领取的报酬，均明显高于企业的平均工资，若将绩效奖金仍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清偿，有违企业破产法保护职工基本生存权的立法本意。 各方围绕各自诉辩主张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予以记录在案。综合各方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原告黄桂北于2008年8月至2012年1月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2010年，被告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而被告尚欠原告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为416691.47元；原告2012年至2016年的绩效奖金为57205元，被告已发45133元，尚欠12072元。2016年12月21日，本院裁定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0月22日，本院裁定终止被告重整程序，宣告被告破产。2018年10月25日，被告公示的《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清单》中将尚欠原告2012年至2016年的绩效奖金12072元列入职工债权清单，未将原告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为416691.47元及12542.98元为应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列入职工债权清单，但认定为普通债权。随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请求。 另查明，原告所请求确认的各项奖金工资共计441306.45元，包含：416691.47元为原告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57205元为原告2012年至2016年不再担任副总经理的绩效奖金，12542.98元为应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三项共计486439.45元，减去被告已发放的45133元。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应当请求的是确认其债权的数额、性质等，而非包含偿还内容的支付等，故对于原告的支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2010年至2011年间任副总经营期间的绩效奖金416691.47元破产债权是否应确认为职工债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系对在企业破产时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工资适用标准的规定，即在企业破产时，只要具备上述身份的人员即应适用该标准。该规定并无但书，即除外性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已对致使企业破产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民事责任予以规定，故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与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直接关系，在无其他司法解释予以明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系仅针对于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原告曾任被告的副总经理，系被告的高级管理人员，所主张确认为职工债权的416691.47元系在该副总经理任职期间的奖金，该416691.47元债权系原告因其高级管理人员职权获得的奖金收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象，故应当确认为普通债权，而非职工债权。再次，对于原告2012年至2016年不再担任被告副总经理期间的绩效奖金57205元，被告已发放45133元，尚欠12072元，被告已在2018年10月25日公示的《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清单》中列入职工债权清单。最后，对于应划入原告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费用12542.9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费用属于职工债权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黄桂北对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为24614.98元，普通破产债权为416691.47元； 二、驳回原告黄桂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桂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石晓志 审 判 员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卓秋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 （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 （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 （三）普通破产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 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一百二十五条企业董事、监事或者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义务、勤勉义务，致使所在企业破产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人员，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三年内不得担任任何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 （一）绩效奖金； （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 （三）其他非正常收入。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债权有异议，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受理。但人民法院对异议债权已经作出裁决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