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园，男，1988年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2014年3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5月25日刑满释放。2017年3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顾元鹏、淡娇娇（实习），陕西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晨，男，1993年5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2017年3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蓉，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8〕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园、薛晨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某出庭支持公诉，侦查人员边XX、马X出庭作证，被告人李园及其指定辩护人顾元鹏，被告人薛晨及其辩护人李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3月14日晚，被告人李园、薛晨驾驶车牌号为陕Ａ×××××大众牌小轿车从西安市出发，次日到达四川省西昌市，李园从名为“武某”的男子手中取得毒品一包，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武某”20000元人民币。当日，李园、薛晨携带上述毒品驾车从四川省西昌市返回西安市。同年3月16日8时10分许，二人驾车行驶至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宁强收费站时被民警当场抓获，现场从二人驾驶的陕Ａ×××××大众牌小轿车内查获白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疑似物一包。经鉴定，净重100.4815克，从中检出海洛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移送了破案报告、抓获经过、提取笔录、封存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园、薛晨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运输毒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运输毒品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园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遂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园承认起诉书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属实，辩称其不知道薛晨是否知道其取毒品。其辩护人提出：李园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薛晨辩称其不知道所驾驶的车上有毒品，侦查机关对其诱供。其辩护人提出：薛晨主观上无运输毒品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运输毒品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薛晨参与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4日晚，被告人李园纠集被告人薛晨驾驶薛晨所有的陕Ａ×××××大众轿车前往四川省。途中李园同毒品上家电话联系购买毒品，薛晨得知并同意与李园一同取毒品海洛因。3月15日中午，二被告人到达西昌市，李园从名为“武某”的男子手中取得毒品一包藏匿于陕Ａ×××××大众牌小轿车副驾驶储物柜内，后二被告人连夜驾车欲将毒品运输回西安市。16日8时10分许，民警在陕西省汉中市宁强收费站将被告人李园、薛晨抓获，现场从陕Ａ×××××轿车内查获白色塑料袋包装的毒品疑似物一包。经鉴定，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净重100.4815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5日6时许，西安市公安局XX分局接情报线索称有人在西安市长安区进行贩卖毒品活动，遂展开侦查。次日8时10分许，沣东新城分局民警在汉中市宁强收费站将李园、薛晨抓获，在薛晨驾驶的红色POLO陕Ａ×××××副驾驶储物柜中提取毒品一包。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园指认其运输的毒品、手机、运输毒品所乘坐的红色大众POLO陕Ａ×××××车及在宁强高速收费站被抓获。薛晨指认手机、运输海洛因所驾驶的红色大众POLO陕Ａ×××××车。 3.提取、称量、封存、扣押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从红色POLO陕Ａ×××××车副驾驶储物柜内提取疑似海洛因物品一包，毛重104克，依法封存。扣押手机二部、红色POLO陕Ａ×××××车一辆。提取西安至西昌、西昌至西安往返高速公路车辆通行票据、邮政储蓄卡一张。 4.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7）毒鉴字第325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白色块状物品净重100.4815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其海洛因含量为28.9％。 5.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票据证明：陕Ａ×××××车2017年3月14日23时39分37秒阿房宫至宁强；3月15日0时28分28秒至11时9分7秒广陕朝天站至泸黄西昌站；21时23分13秒至16日2时4分56秒泸黄西昌站至成雅成都站；2时41分39秒至8时40分1秒城北成都站至广陕棋盘关站。 6.车辆信息证明：陕Ａ×××××大众轿车车辆所有人系薛晨。 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经查询，从李园处扣押的中国邮 政储蓄银行卡开户人为李某（李园父亲），6217997900027118249该卡于2017年3月15日在四川省昭觉县人民路营业所自助银行取款二万元，账户余额3832.75元。 8.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电）字（2018）140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对李园所用小米手机通讯信息提取及恢复。 （1）通讯录中存有晨晨（薛晨）150××××2373。与薛晨长期通话频繁。2017年3月14日17时18分59秒、17时55分10秒主叫薛晨，18时55分29秒被叫薛晨，19时19分11秒被叫薛晨。 （2）通讯录中存有“武某1”153××××1105。与“武某1”在2017年2月6日、7日、16日通话。 （3）通讯录中存有“武某2”157××××6569。与“武某2”在2017年2月16日至案发期间通话频繁。2017年3月14日17时11分57秒通话6分钟。18时1分42秒通话1分钟。18时56分7秒通话三次，20时25分2秒通话44秒。2017年3月15日通话10次。 （4）恢复李园微信聊天记录内容： 李园与“超级无聊”（即李园供述的毒品上线“武某”的微信名）聊天： 2017年2月2日开始至3月15日保持联系 2017年3月14日： 20:26:31李园发送高速公路行驶图片至“超级无聊”，后二人多次语音聊天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00:46:47超级无聊：到哪儿啦 00:47:05李园发送地理位置京昆高速广元西站，后二人多次语音通话。 9.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电）字（2018）007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对薛晨所用Meizu手机通讯信息提取及恢复。 通讯录存有源源（李园）135××××3665。长期与李园保持联系。已删除通讯录中：存有“武某”157××××6569号码，并在2017年1月9日通话13次。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李园于2006年10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千元，犯该罪时系未成年人，2008年12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3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6年5月25日刑满释放。 11.证人马X（系XX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他们根据西安市公安局情报发现李园有贩毒嫌疑就在宁强堵截，后发现薛晨在车上。第一次讯问薛晨是在斗门派出所讯问室，没有对薛晨刑讯逼供。抓获薛晨时，薛晨对打开的东西说是毒品海洛因，薛晨说去的时候不知道，路上听李园打电话着不对劲，后来才知道是毒品，但快到四川了，就去帮个忙。 12.证人边XX（系XX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他参与了对薛晨的第二次讯问，整个过程严格依法进行，没有威胁、辱骂、殴打的行为。讯问很顺利，薛晨供述在去四川的路上李园和别人发语音时他发现是去取毒品，薛晨知道有毒品还运输回来，说李园给他二千元好处费。毒品在副驾驶查获的，毒品外边是用布包着的，布打开了里面的塑料袋没有打开，反复问了薛晨几次是什么东西，薛晨说是海洛因，抓获时薛晨没有反抗。 13.被告人李园供述：他的手机号码135××××3665。2017年3月14日，他和“吉某”在长安区交警队附近聊天，“吉某”让他到“武某”那里取土特产，说来回费用算“吉某”的，带回来的土特产给他分，还给他钱。他回到家后给薛晨打电话让薛晨开车和他去四川逛，薛晨开始不去，他答应给薛晨加油，薛晨同意了。当晚8时许他们从阿房宫收费站上高速，薛晨开车按导航走，一路只在服务区上厕所或加油，15日13时许到达西昌市，他给“武某”打电话，“武某”用微信给他发了昭觉县城的定位，下午三点他们见到了“武某”，三个人在一个农家乐吃饭，点完菜他让薛晨等一下，他和“武某”出去一趟。“武某”带他到一个村口后，“武某”一个人去村里了，返回后给他了一包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说是海洛因，说“吉某”让他把海洛因带回去。后“武某”用塑料袋把海洛因又套了一层，用打火机把口封好，放在副驾驶的抽屉里，他们就返回和薛晨一起吃饭。他从“武某”处拿毒品时问“武某”价格，“武某”说每克280元。他见“武某”时还了2万元的帐，是他十几天前和“武某”打牌时欠的。钱是“武某”和他在昭觉县城一个邮政银行自动取款机上用他父亲李某的邮政银行储蓄卡取的现金。吃完饭当日下午6时许他和薛晨开车回西安，中途在一个服务区休息了两个小时，到宁强收费站时被抓了。他和“吉某”、“武某”是在一起喝酒时认识的，两人的具体身份信息不清楚，都是彝族人。他只有“武某”的电话，在手机里存的“武某1”、“武某2”，“武某1”的手机停机了，“武某”的微信名是“超级无聊”，头像是他本人头像。他的微信名是“小七”。这次去的时候他带了七千元，一路上的花费都是他的。 14.被告人薛晨供述：他的手机号码是150××××2373。2017年3月14日从西安出发去四川，16日早上从四川返回西安。他陪李园去四川西昌，毒品海洛因是李园买的，李园怎么买的，买多少、找谁买、价格都没告诉他，只给他说带了银行卡，里面有二万多元。3月14日下午李园给他打电话让陪着去四川玩一趟，他就同意了。后李园说在四川有个工地，叫他陪着去转转，给他2000元报酬及高速路费和加油费。他们开着他的红色大众POLO陕Ａ×××××从阿房宫收费站上高速，沿西汉高速往四川开，路上他俩交替开，到成都下了高速继续行驶。期间李园和别人电话联系问地方，他感觉不太对劲，他就问李园去四川到底干什么，李园说他去买货。李园给他说的买货就是买毒品，因为当时离目的地不到50公里了，他就同意陪李园去了。快到目的地时，有人打电话问到哪了，对方用微信发了个位置，他们就导航过去是一个理发店。李园的一个朋友过来了，他们开车去了附近的饭店，李园和他朋友喝了几杯酒就开他的车走了，让他等着。他饭还没吃完时李园他们回来了，说事情办完了，吃完饭后叫他回西安，他们就往回走。他们沿着京昆高速往西安方向走，到江油附近的服务区会，继续行驶，走到宁强上高速时被抓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园、薛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明知是毒品而跨省运输，数量100余克，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园、薛晨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李园辩护人所提李园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判处之意见，经审查认为，李园被抓获后对纠集薛晨前往四川的目的，是否给薛晨好处费，薛晨是否明知运输毒品等未能如实供述，其避重就轻，没有坦白罪行，不应对其从轻处罚。针对薛晨提出民警对其诱供及辩护人提出薛晨是否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关于薛晨供述真实性问题。薛晨供述在去四川的路上听到李园和对方联系时觉得不对劲，得知李园去取毒品，因距目的地很近他就同意去了。公安机关扣押到的二被告人手机鉴定意见证明，李园在前往四川途中与上线“武某”有大量的语音通话、电话联系，李园给“武某”发送高速路行驶照片等，薛晨手机里亦存有“武某”的电话号码，且与“武某”有过通话。薛晨供述出发前李园说银行卡内有2万多元，扣押到的李园所持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李园到达西昌后在昭觉县自助银行取款2万元。薛晨上述供述内容同手机鉴定意见、银行卡明细等客观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薛晨供述的真实性。（2）关于诱供问题。薛晨供述李园给他2000元好处费，李园说其银行卡里有2万多元。此几点细节李园均未供述，民警在讯问李园时并不掌握上述情况，不存在诱供的前提。薛晨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共有5次讯问，前4次讯问均为有罪供述，前3次讯问地点为派出所办案区，第4次讯问在西安市看守所。薛晨的4次有罪供述中，讯问人员均有不同，第1次讯问人员同第2次讯问人员完全不同。讯问地点变化，讯问人员变化，薛晨从未提出诱供问题。第5次讯问时薛晨否认知道李园运输毒品，该次讯问民警与第4次有罪供述讯问民警相同，但讯问笔录如实记录了薛晨翻供的情况，证明了讯问的客观性。因讯问薛晨时无同步录音录像，开庭时办案民警出庭对薛晨抓捕及讯问情况进行了说明，证明薛晨在抓捕时无反抗，配合抓捕，依法对薛晨进行了讯问，不存在诱供情况。综上，薛晨前4次有罪供述能够与手机鉴定意见、银行卡明细等客观证据印证，能够与扣押到的毒品印证，排除诱供。（3）薛晨明知李园取毒品欲运回西安，仍参与，并驾车将毒品从四川运输至陕西汉中，构成运输毒品罪，薛晨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李园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纠集薛晨前往，在其取到毒品后，指使薛晨连夜开车从四川西昌返回陕西西安，系本次运输毒品犯罪的策划者、组织者、实施者，系主犯，李园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薛晨并非毒品的购买者、所有者，受李园指使，帮助运输毒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园、薛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园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32年3月15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薛晨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9年3月15日止），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犯罪工具陕Ａ×××××大众轿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西咸新区公安局沣东新城分局上缴国库；手机二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骆成兴 审判员刘淼 人民陪审员孟小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郭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