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沛华，男，1935年12月8日生，瑶族，住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云，女，1963年3月26日生，瑶族，住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鹏，男，1964年12月13日生，瑶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霜，女，1967年2月22日生，瑶族，住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瑛，女，1969年7月28日生，瑶族，住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媚，女，1973年11月26日生，瑶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林沛华、林云、林霜、林瑛、林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系林沛华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址河池市宜州区财政局小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78522460IR。 法定代表人：韦现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陈必，广西正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林沛华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桂12民终71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桂1281民初15号判决，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另作公正裁判。2、一审司法鉴定费由城投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城投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一、城投公司在一审法庭上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所盖的防伪骑缝章完全不吻合，明显有差异，是一份假协议。真正的协议书城投公司没有提交，协议书是城投公司自己收藏，骑缝章是城投公司的骑缝章，加盖骑缝是城投公司所为，显然造假者是城投公司，对于林沛华举出的证据，城投公司举不出任何证据来推翻，直至今天也不能自圆其说，城投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却枉顾这一事实。一审在判决理由中认定：“从鉴定结论分析通过合同防伪骑缝指印鉴定，系原告林沛华右手拇指完整的指印，充分印证了本案争议的拆迁协议书的完整性。”这是一审有意偏袒城投公司，分析起来完全站不住脚。首先，申请司法鉴定是林沛华所为，申请是在法官指导下请求鉴定协议书上指印是林沛华或者是韦秀菊所为，鉴定结果为：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骑缝处的指印是林沛华右手拇指所捺印形成的完整指印，林沛华并没有申请鉴定《拆迁补偿协议书》真假，或者是骑缝章是否真假。司法鉴定对此亦未作出鉴定结论。一审是根据司法鉴定，自加分析认定，而不是司法鉴定结论。其次，城投公司本身就举不出任何证据证实《拆迁补偿协议书》真实合法关联性，如果协议书没有造假是真实的，其应该申请司法鉴定。对司法鉴定城投公司本身没有提得出什么有依据的实质性的异议，而是一审法官对司法鉴定进行分析判断，这种判断离开了全案综合分析，尤其是对骑缝章不能吻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尤其是对司法鉴定没有作出排他性、唯一性的结论下便认定协议书真实合法，依据不足。如果是司法鉴定协议是真实的，不存在做假的可能，林沛华则无话可说，心悦诚服。二、林沛华向一审提供的2016年3月24日下午拍摄的照片证据，充分证明了《拆迁补偿协议书》所签订的时间是城投公司单方修改的，从而也证明该协议书是一份假协议书。林鹏是2016年3月24日下午拍摄城投公司雇工拆林沛华家房子，而城投公司举出的所谓《拆迁补偿协议书》则是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两者时间差距为23天。也就是说在协议书尚未签订之前的23天，城投公司就己经开始拆林沛华家的房子了，这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不可发生的事，城投公司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更举不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城投公司假造伪造合同签订的时间，是一份假协议，签订的合同的时间应是2016年3月24日下午15时40分城投公司拆房之前。三、林沛华、城投公司都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都不具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权力资质，双方之间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相对人。具体表现如下：(一）本案只有韦秀菊才是《拆迁补偿协议书》(乙方）真正唯一适格的主体,才具备签订协议的资质。第一，2000年1月5日宜州市国土管理局发给宜国用(2000)字第1163号证书标明：持证人只有韦秀菊一人。土地权属证书上只写韦秀菊一人是唯一管理使用者，具有排他性，国家土地管理者依法据实，发给土地使用证书，只认可韦秀菊是唯一合法的土地管理使用者，即使是韦秀菊也不能随意变更土地管理使用人，法律就是如此的严肃无情。第二，三十六年来，韦秀菊在依法管理该土地过程中，直至2016年6月26日逝世均未发生过婚姻、分家拆产、死亡以及国家征收征用，村民收回等法律事实出现，直至协议签订时才导致纠纷出现，责任在于城投公司根本就没有弄清该土地来源、土地性质，土地拥有权利人是谁便强权签订协议，城投公司存在审查不严之责。第三，2019年6月18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上，己明确结论是：韦秀菊未在《拆迁补偿协议书》上按过自己任何指印，协议书是林沛华在未取得韦秀菊委托代理的情况下，签名按指印的，是当然无效的民事行为。直至2016年6月26日长达几个月的时间里，城投公司也未曾叫韦秀菊补签名或按指印，由此可见城投公司根本就不把韦秀菊放在眼里，更漠视法律的存在和韦秀菊的法律权利，丝毫没有敬畏法律。法院和城投公司应当实事求是的予以依法纠正过来，这才是真正维护国法的尊严。（二）城投公司并不是具备有法律上适格的主体资格。第一，城投公司就在与林沛华另案：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沛华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辩称，本案纠纷属于行政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表示本案与其无关。第二，从客观真实的情况看，协议书指的所建“凉泉排洪渠”是全市重点的公益性项目，该工程未予对外招标承包，而是由宜州市人民政府依法职权指令由其所属的即城投公司施工建设，该工程所需款项均由政府财政局负责支付，城投公司没有任何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不起任何法律责任，只是政府的融资平台，名不正言不顺。法院应事实求是，依照法律规定对其主体资格作出有说服力的判决认定，以免扰乱社会经济发展秩序和影响政府的形象。四、一审判决理由部分的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是既不讲理又不讲法，明显偏袓城投公司的判决，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二审应予撤销另作公正判决。 城投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此外，1.签订合同时韦秀菊是在场的，对合同内容亦未提异议，合同是成立且生效的。2.即使韦秀菊不参加订立合同，林沛华与韦秀菊系夫妻关系，林沛华代表韦秀菊签字与按手印，是典型的表见代理。3.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签字或盖章前，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合同也是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林沛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依法认定原、被告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不成立、不生效；2、判令被告与原告在30日内另行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秀菊与原告林沛华系夫妻关系，韦秀菊于2016年6月26日去世。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为韦秀菊与原告林沛华所生的子女。被告因城市建设需要，于2016年4月15日与原告林沛华及其妻子韦秀菊签订《迁补偿协议书》，韦秀菊、林沛华作为协议的乙方，广西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内容为：“甲方因凉泉渠直排口建设的需要，须拆除乙方位于凉泉渠规划建设用地范围内的构筑物以及地上附着物，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特签订协议如下：一、拆迁地点：宜州市庆远镇山谷路（鑫源汽车修理厂旁）;二、参照宜政发[2013]35号文件，根据市房产局、市物价局的测绘和估价结果，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拆迁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经双方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特签订协议如下具体补偿办法如下： 冻库补偿费：17862.00元（详见市物价局估价结果）。 砖木结构简易棚补偿费：150.85m2×90元／m2=13576.50元。 混合结构房屋补偿费6.51m2×850元/m2=5533.50元。 沼气池补偿费4m3×600元/m3=2400元。 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合计2280.00元(详见补偿明细表) 上述构筑物和地上附着物共支付补偿费总金额(大写)为元整(￥58400.20元). ①构筑物补偿费56120.20元 ②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280.00元. 三、补偿协议签订后，甲方在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补偿费用给乙方，乙方在10日内负责清理征地范围内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并协助甲方清理建筑物，如数移交土地给甲方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阻挠和破坏甲方的工程建设。 四、甲方的责任： 施工结束后回填泥土以及平整场地； 建长20米高2.5米的水泥砖临时闭合围墙； 乙方院门东面渠道建盖板并加高80CM，围院内的渠道按设计建设。 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及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 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 甲方：盖广西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韦现强乙方：签名为韦秀菊、林沛华并盖上指印。2016年4月15日”协议书同时分别盖防伪骑缝印章和指印。 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定于2016年4月29日将补偿款58400元全部付清给原告，后修建了该防洪渠及排污沟。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此后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迁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与原件不相符，更改删除部分内容，所修建的防洪渠及排污沟对其家庭的生产生活造成了危害，依法提起诉讼。本案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双方争议的2016年4月15日《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的骑缝指印是否属于原告林沛华完整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2019年6月18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骑缝处的指印是林沛华右手拇指捺印形成的完整指印。林沛华因此支出指纹鉴定费2040元。广西宜州市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广西河池市宜州区城乡投资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争议的拆迁合同，合同的内容条款具体明确，是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虽然合同没有约定生效日期，但该合同也没有约定附条件和附期限的生效日期，即为双方当事人加盖了印章和签字，合同即成立和生效。原告主张被告抽掉合同的一页，造成合同内容不完整、不成立，损害了其利益，请求被告与原告从新补签一份《拆迁补偿协议》，从鉴定结论分析通过合同防伪骑缝指印鉴定，系原告林沛华右手拇指完整的指印，充分印证了本案争议的拆迁协议书的完整性。而且协议也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负担。 城投公司在二审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林鹏二审向本院提供房屋及周围相片7张，证明因城投公司的施工造成其家出入不便生活不便。 城投公司认为林鹏提供的相片部分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涉案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与房屋及周围现状无关，该证据不予采纳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城投公司申请证人潘某、覃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签订合同时的具体情形。城投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林鹏认为证人潘某的陈述不真实，覃某的部分陈述真实。本院对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关的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3月21日至3月29日，城投公司与林沛华等协商签订涉案协议及搬迁拆除地上建筑物的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协议后进行了拆除，本案能查实参与过协商签订协议的有林沛华、林鹏、韦现强、覃镇波、潘某、石锐、韦宇驹。 林鹏二审向法院陈述，其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存在篡改，原来的合同第二页约定水沟低于林沛华家地面40厘米，拆除后要恢复围墙。但现在水沟比房子高出1.5米，导致其房子水沟排水不畅，现在水沟隔在房子门前，严重影响其家人同行。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 本院认为，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性质上属于平等主体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而非行政合同，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因为：1.从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内容看出，城投公司只是为了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林沛华家的土地并拆除所需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方便施工，工程完成后，城投公司需要回填泥土后将土地交还给林沛华家的民事行为，而非征收或征用林沛华家的土地的行政行为。2.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处分的是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及构筑物，应属于林沛华及韦秀菊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沛华亦享有处分权，而非韦秀菊个人享有处分权的财产。3.林沛华及林鹏均参与了《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并见证或知道城投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并使用涉案土地，城投公司也依约向林沛华支付了补偿款58400元。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具备当事人、明确的标的及补偿数额，且合同当事人林沛华及城投公司已在协议上签字盖章（画押），《拆迁补偿协议书》已经成立，林沛华等主张合同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林沛华、林鹏参与了协议的协商、签订，收取了城投公司的补偿款，知道城投公司施工的事实，即使韦秀菊未在协议上签字画押，也应认定其追认林沛华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实。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城投公司已提供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原件，且经过司法鉴定认定涉案协议书上骑缝处的指印为林沛华右手拇指按印形成的完整指印，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城投公司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书》系经过林沛华按印的合同。林沛华主张第二页内容有变更，与原双方签订的协议不一致，主张城投公司提供的协议为修改过的虚假协议，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林沛华等在本案只是言辞上认为城投公司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为修改的虚假协议，却未提供足以推翻城投公司提供的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综上所述，城投公司提供的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符合合同成立并有效的条件，林沛华等主张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书》为虚假协议而主张该协议不成立、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签订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林沛华等请求法院判决当事人另行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林沛华等认为城投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构成侵权，可另行起诉主张其权利。 综上所述，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沛华、林云、林鹏、林霜、林瑛、林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