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初104号 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阳光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姚钦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立广，男，196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顺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 投资人：夏立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华，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恒达煤矿，住所地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松树镇。 投资人：夏立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满公司）诉被告夏立广、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顺达煤矿（以下简称顺达煤矿）、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恒达煤矿（以下简称恒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宏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被告夏立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被告（反诉原告）顺达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华、被告（反诉原告）恒达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返还8334008.57元；2.判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自2013年3月7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上浮30%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宏满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5月21日为止，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3066307.47元）；3.判令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夏立广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4.诉讼费由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负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日、2011年7月27日，夏立广先后以其个人独资企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名义，与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分别约定以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出卖人向作为买受人的宏满公司供煤。为履行上述合同，夏立广以其个人独资的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及白山市鑫达煤矿（以下简称鑫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双方均指派专人负责共同处理双方之间的所有煤炭交易、结算及收款事宜。根据上述合同及双方2012年2月24日《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等结算文件确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夏立广2011年度实际供煤数量仅有47379吨，宏满公司累计付款达22271428.88元。截至2013年3月6日，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至少尚有价值8334008.57元的煤炭没有供应，也没有返还煤款。宏满公司认为，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均共同与宏满公司进行交易、付款和结算，且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均为夏立广一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应共同向宏满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均属非法人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当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其出资人夏立广理应承担无限责任，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宏满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顺达煤矿辩称：一、本案属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次一审时，被告为鑫达煤矿。诉讼请求为判决由鑫达煤矿支付煤款830万元。判决结果为驳回宏满公司诉讼请求。第一次二审时，裁定结果为撤销（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第二次一审，被告为鑫达煤矿，宏满公司追加顺达煤矿和夏立广为共同被告。诉讼请求为三被告共同返还宏满公司煤款830万元。判决结果为驳回宏满公司诉讼请求。第二次二审，裁定结果为撤销（2015）白山民二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第三次一审，被告为鑫达煤矿、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第三人，请求事项为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责任。判决结果为驳回诉讼请求。第三次二审，被上诉人为鑫达煤矿，第三人为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判决结果为驳回宏满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宏满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申请人为鑫达煤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申诉结果裁定驳回宏满公司再审申请。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及鑫达煤矿为履行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供应原煤合同的纠纷问题，业经三次一审、三次二审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七个程序，两次发回重审、数次开庭，三级人民法院最终判决宏满公司败诉。从被诉主体、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上看，原诉讼与本案诉讼均是宏满公司基于三个煤矿是否尚欠其800余万元煤款，均是履行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两份原煤供应合同问题提起诉讼。也就是说，两次诉讼是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五）项的规定，本案业经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本着一事不再理原则和诉讼效率原则，本案属重复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本案告诉主体错误。顺达煤矿与恒达煤矿是两个各自独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地位，宏满公司分别与这两个煤矿签订原煤供销合同，宏满公司应当分别诉讼。三、宏满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错误。宏满公司尚欠顺达煤矿及恒达煤矿煤款及运费总计为13261895.45元。顺达煤矿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供应原煤15656.44吨，宏满公司应当支付的煤款及运费为6355218.85元，宏满公司实际给付货款为3990000元，宏满公司尚欠顺达煤矿煤款2365218.85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检斤单、铁路运输货票、民事判决书、吴立军出具的收据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凭。恒达煤矿根据协议，实际供应原煤47709吨，宏满公司应当支付煤款及运费为22055762.24元，宏满公司已支付煤款12159085.64元，尚欠恒达煤矿煤款9896676.6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松树镇车站电子轨道衡计量表》、《二道江发电汽车衡称量数据统计表》、《白山电厂汽车衡称重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为凭。同时，2017年9月27日，夏立春代表恒达煤矿打给徐子洢母亲于宏满账户煤款100万元。由吴立军儿媳妇、宏满公司工作人员徐子洢出具说明。综上，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供应宏满公司原煤总数为63365.44吨（15656.44+47709）,宏满公司应给付的煤款及运费为28410981.19元（6355218.85+22055762.24），宏满公司已经实际给付货款16149085.6元（该款包含2010年12月1日，宏满公司转账至顺达煤矿账户的150万元及2017年9月27日转回给吴立军亲属的100万元，扣除该两笔款为13649085.6元）。恒达煤矿打回煤款100万元，宏满公司尚欠顺达煤矿及恒达煤矿煤款总计为13261895.45元（2365218.85+9896676.6+1000000）。四、宏满公司起诉请求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上浮30%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宏满公司企图伪造书证达到骗取顺达煤矿、恒达煤矿、鑫达煤矿煤款的目的，最终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经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达司法鉴定吉正司鉴[2015]文检鉴字第0408号。其结论为2012年10月7日《煤款发票对账表》上煤矿对账负责人处“夏立民”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是模仿书写形成的。宏满公司伪造证据，企图依据该证据让鑫达煤矿返还所谓的“多付煤款830万元”的目的未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请。 恒达煤矿辩称：答辩意见与顺达煤矿答辩意见一致。 夏立广辩称：一、宏满公司将夏立广列为被告系错误的。根据宏满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诉求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返还煤款，这两个煤矿是各自独立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夏立广只是这两个煤矿的投资人。另外《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依此规定，只有当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债务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存在，且其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该债务时，夏立广才以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责任。夏立广是否承担责任是执行过程问题，不应当列夏立广为被告。二、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根本不存在多收煤款问题。相反宏满公司尚欠顺达煤矿和恒达煤矿煤款总计为13261895.45元。宏满公司起诉不属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宏满公司诉讼请求。 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宏满公司向二反诉人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拖欠的煤款及运费12241895.50元。二、反诉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反诉人宏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顺达煤矿从2010年7月、8月、11月、12月及2011年1月、7月、11月共计向宏满公司供应煤炭15656.44吨，宏满公司应支付顺达煤矿的煤款及运费6355218.85元。2011年8月至12月，恒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应煤炭47709吨，宏满公司应向恒达煤矿支付煤款及运费22055762.24元。总计购买煤炭63365.44吨，煤款及运费为28410981.09元。宏满公司支付部分煤款，尚欠煤款及运费12241895.50元。请求法院支持反诉人的诉讼请求。 宏满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一、顺达煤矿关于2010年7、8、11月供煤8778.8吨，尚欠货款未付的反诉主张，不符合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2016年之前从未主张过权利，与其2015年自认的事实不符，反诉主张不真实并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顺达煤矿关于2010年12月、2011年1月、7月、11月额外供煤6877.61吨的反诉主张，与其在历次诉讼中自认的事实不符，其中包含了219号案件已经审结的5796吨，与本案无关，主张不真实且生效判决已经解决。三、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依据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及《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向宏满公司供煤47709吨，已经多次对账，足以认定宏满公司多付煤款的事实，所以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开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恒达煤矿成立于2006年4月13日，鑫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13日，顺达煤矿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三煤矿均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均为夏立广。 2010年12月1日，出卖人顺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和《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宏满公司向顺达煤矿购买煤炭，收货人为宏满公司，到站白山，品种规格为原煤，合同履行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交货时间、数量为2010年12月交煤1万吨、2011年1月份交煤1万吨、2月份交煤1万吨，共计3万吨。交货地点、时间及方式，电厂或买受人煤场，合同执行期内每月25日前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交货地点，方式为汽车或火车运输，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煤炭质量以买受人的合作方电厂或通化矿业集团的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煤炭数量以电厂或买卖双方共同认可的计量单位的检斤量为准。煤炭单价及执行期，355元/吨，执行期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货款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买受人于合同执行期内每月三日前各支付货款150万元。买受人所需煤炭全部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货场并验收合格后付清全部货款。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买受人应及时支付货款给出卖方，出卖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地点、数量及质量要求供货。由于任何一方影响协议执行的，由责任方承担经济损失。 2011年1月3日，出卖人顺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因顺达煤矿产量原因，未能向宏满公司交付煤炭买卖合同中2010年12月份规定的吨数，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由2011年1月所生产煤炭中补齐亏欠吨数，并按合同约定完成1月份供煤吨数。二、顺达煤矿在松树矿站台无偿为宏满公司提供货位，并保证通化、白山等地购煤电厂的装车。三、出卖人将买受人所需煤炭运到买受人所指定的电厂或煤场，购煤电厂验收合格后，宏满公司同意将结算煤款由购煤电厂账户直接转汇到顺达煤矿账户。 2011年7月27日，出卖人恒达煤矿与买受人宏满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和《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约定，宏满公司向恒达煤矿购买煤炭，收货人为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浑江发电公司、白山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二道江发电公司、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站为白山市、松树，到站为白山市、东通化。品种规格为烟煤。2011年全年供煤20万吨，其中7月份供煤1万吨，8月、9月、10月分别为3万吨，11月、12月分别为5万吨，共计20万吨。交货方式运输方式火车、汽车，电厂交货，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煤炭质量、数量以到厂买受人检斤、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煤炭单价及执行期为执行燃料分公司通知中的价格。在以上结算价格基础上，买受人另扣除出卖人10元/吨费用，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格。如煤炭市场发生变化，煤炭采购价格另行商定，见双方补充协议。价格执行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三票结算（煤款增值税发票、铁路、公路运费发票），当月发煤次月结算煤款，如有特殊情况（煤质、煤量有争议等）双方协定可延期付款。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买受人只接收正规铁路、公路运费单据，需方不接收铁路系统其它各项收费单据。因供方原因，出现冻车及其它情况，发生的人工卸车费及二次倒运费，由出卖人承担经济损失。出卖人需按买受人安排的计划进行发运。买卖双方严格执行协议中各项条款，由于任何一方影响协议执行的（不可抗力除外）由责任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并终止合同。其它事项由双方协商解决。煤中含矸较多、参假、盖冒及煤车上下装载煤质不一样时，按低热值结算，严重时拒收。煤炭数量执行买受人月度计划，出卖人按买受人的实际需要组织发运。 2011年8月1日，甲方吉林省中鼎燃料有限公司、乙方宏满公司、丙方恒达煤矿三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8月，甲方委托乙方购买原煤，乙方委托丙方发煤，经三方协商同意甲方将应付给乙方的煤款及运费直接付给丙方，在JLZD-201101号合同执行期内作为三方结算付款的依据，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 吴立军系宏满公司的买煤负责人，夏立民系恒达煤矿、顺达煤矿、鑫达煤矿的卖煤负责人。2012年2月24日，夏立民作为顺达煤矿的对账负责人与宏满公司对账负责人吴立军签订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二张，即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价格差异）、2011年度中鼎（松树）销售煤炭结算明细表（运费差异），该表载明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共销售煤炭822车，47709吨，顺达煤矿的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宏满公司结算价格为22054010.48元。由于顺达煤矿的增值税发票对宏满公司开，故补缴煤款税金额429578.23元应补交给宏满公司。 2013年2月27日，恒达煤矿应退付给宏满公司的个人提成款及煤款对账单载明，2011年8月、9月、10月合计数量20429吨，每吨40元，合计金额817160元，恒达煤矿从宏满公司煤场拉出煤炭22车×50吨＝1100吨，466.33×1100吨＝512963元，二项合计金额1330123元。表中所列金额1330123元，应从付恒达煤矿的煤款中扣除。该表落款宏满公司负责人处吴立军签名，恒达煤矿负责人处签有夏立民名。 顺达煤矿运煤车数一览表（表三）载明，2010年12月51车，2011年1月56车，2011年11月66车，合计173车，亏吨情况（吨/车）5吨,合计亏吨量865吨。顺达煤矿劣质煤一览表（表四）载明，发煤时间2011年1月，发到电厂通化热电，数量（吨）195,热值（大卡）2458,电厂结算单价0,备注此热值不付款。结论：从表三和表四中得出，由于顺达煤矿在供给宏满公司原煤时存在数量不足和质量不达标的情况，造成宏满公司经济损失355×1060＝376300元，此款从宏满公司付给顺达煤矿的煤款中扣回。吴立军在落款宏满公司负责人处签名，顺达煤款负责人夏立民在该表空白处书写“表三的865T认可，夏立民2013、3、6”。 宏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提供：1.2011年1月21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煤款50万元整，预付款。2.2011年2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6万元整（1401.32吨×400元）。3.2011年7月13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现金（煤款）30万元整，每吨350元。4.2011年7月23日，夏立民书写收到运费14650元，煤款50000元，共计64650元。5.2011年8月10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0万元。6.2011年8月3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及银行进账单，金额为1941693.24元。7.2011年9月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载明，现金5万元。8.2011年9月1日，收款人为恒达煤矿的转账支票，金额为65万元。9.2011年10月9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支付的54万元。10.2011年10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现金）170万元。11.2011年10月2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30万元。12.2011年10月2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立军煤款200万元整。13.2011年11月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运费装卸费（6807.77吨×12元）81693.24元。14.2011年11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煤款200万元。15.2011年11月16日，夏立民出具借条，载明借吴立军现金1016000元，用来购长春高格蓝湾小区房款（户名夏宗鹏），回煤款夏立民，借款人夏立民。16.2011年11月17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1750吨×400元）70万元。17.2011年11月26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证明夏立民收到宏满公司运费款10万元。18.2011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证明恒达煤矿收到宏满公司煤款1743792.4元。19.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煤款50万元。20.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货款44万元。21.2012年1月6日，夏立民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吴哥（吴立军）交来承兑汇票5433600元，上款系白山电厂九、十月份发煤款。22.2012年2月19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载明5万元。23.2012年3月31日，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载明10万元。24.2012年7月7日，鑫达煤矿出具收据，内容为2012年6月18日夏立春个人工行卡收到跨行汇款100万元整，夏立春取现金交给鑫达煤矿财务。总计22271428.88元，其中转账、承兑汇票部分的数额为13309085.64元，现金部分的数额为8962343.24元。宏满公司主张以上款项不能区分哪些是支付顺达煤矿，哪些是支付给恒达煤矿。 庭审中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认可收到煤款15369085.6元，庭后提交补充说明，载明已收到的煤款数额计算错误，应为13669085.6元。 2017年9月27日，徐子洢出具说明，内容为徐子洢收到夏立春汇入100万元整，该款转入徐子洢母亲账号（6222084200003367884工行）。 2011年1月2日，宏满公司作为托运人以铁路运逾的形式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发煤8车共计529吨，该煤由松树镇发出，顺达煤矿主张以上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 2011年7月13日，吴立军出具收据，内容为收到煤壹仟壹佰陆拾玖吨（1169.06吨），每吨350元整。 2011年1月18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4398.5吨，金额为1143610.01元。2011年1月26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合计数量为3006.9吨，合计金额为917644.01元。2011年2月21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2800吨，金额为84万元。2011年11月16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2000吨，金额为720000.01元。2012年2月21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1300吨，金额为481000元。2012年2月28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数量为1500吨，金额为555000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煤炭合计数量为15005.4吨，金额为4657254.03元。顺达煤矿主张以上15005.4吨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的数量。 2011年8月29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原煤5106吨，合计金额1941693.24元。2011年9月27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9133吨，合计金额3565157.88元。2011年10月11日，恒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原煤6190吨，合计金额2165485.8元。2011年11月8日，顺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原煤6968吨，合计金额2579553.6元。2012年1月10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10800吨，合计金额3799980元。2012年1月15日，鑫达煤矿为宏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原煤9512吨，合计金额3346797.2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煤炭合计数量为47709吨，金额为17398667.72元。恒达煤矿主张以上47709吨系其向宏满公司供煤的数量。 2014年2月24日，恒达煤矿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6264956.79元。2015年4月3日变更仲裁请求，请求宏满公司偿还所欠煤款9250000元。2016年6月6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撤字[2014]第034号仲裁决定书，“准许恒达煤矿撤回仲裁申请并决定撤销本案”。 2014年10月25日，宏满公司曾将鑫达煤矿诉至本院，要求鑫达煤矿返还煤款830万元。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以鑫达煤矿与宏满公司之间形成原煤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吉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4）白山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初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以宏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鑫达煤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吉民终123号民事裁定书，以应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第三人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5）白山民二初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又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本案第三人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吉06民初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宏满公司的诉讼请求。宏满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吉民终5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满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宏满公司的再审申请。 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买卖合同纠纷案，宏满公司起诉顺达煤矿，要求顺达煤矿承担因煤炭质量不合格给宏满公司造成的损失1424364.42元。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顺达煤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宏满公司损失816238.96元，驳回宏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为：2010年12月1日，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及《购销煤炭质价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宏满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向顺达煤矿预付煤款150万元。顺达煤矿陆续向宏满公司付原煤，其中顺达煤矿在松树镇将原煤交付宏满公司，由宏满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直接从松树镇（顺达煤矿的煤场）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529吨，该529吨原煤低位发热量为2815大卡，其余原煤由顺达煤矿运送到宏满公司租用的煤场。合同签订后，顺达煤矿继续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交付原煤时双方未进行热值检验），截至2011年2月末，顺达煤矿共向宏满公司交付原煤近6000吨（宏满公司主张5796吨，顺达煤矿主张5939.04吨）。期间，宏满公司将从顺达煤矿陆续送达煤场的原煤与先前购买的煤矸石及原煤混合后，发往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浑江发电公司。2011年1-2月份，宏满公司向白山市浑江发电公司供煤6183吨，煤款2385321.75元已结算完毕。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宏满公司向通化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供煤2518吨，煤款534672.8元已经结算。上述两项原煤共计8701吨。 本院认为：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买卖原煤所签定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当认真诚实履行合同，可是在履行过程中，却发生了付款多少和交付原煤多少的纠纷，双方账目繁杂，各执一端，审理过程中又都拒不同意对账核实工作。现就双方的诉讼主张作如下分析评判。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告为夏立广、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前诉被告为鑫达煤矿，虽然本院审理的（2016）吉06民初29号判决曾追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为第三人，但本案与前诉的被告不同，即诉讼当事人不同。本案诉讼基于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前诉宏满公司主张其与鑫达煤矿之间的买卖关系。前诉虽然经过多次审理，但均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仅就主体问题，纠缠于诉讼中，后诉需要进行实体审理，才能解决实际问题。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不能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宏满公司的诉讼主张经过了先前案件的多次审理，虽然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中，一直纠缠于主体问题，但能够说明其不断地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在主体问题已经确定后，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样，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反诉主张，通过前诉案件中的辩解，提起的仲裁，提起的诉讼，以及本案原一审对其辩解内容的审理，说明其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本案在重审中其提出反诉的诉讼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恒达煤矿、顺达煤矿是否应当返还宏满公司购煤款问题。 宏满公司主张其向顺达煤矿、恒达煤矿、鑫达煤矿共计付款24笔合计22271428.88元，其中13309085.64元支付方式为转账、承兑汇票，8962343.24元为现金支付。对于转账、承兑汇票部分，其中的2012年7月7日以转账形式支付给鑫达煤矿100万元。鑫达煤款出具了收据，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是鑫达煤矿代恒达煤矿收取的。虽然顺达煤矿、恒达煤矿、鑫达煤矿均为夏立广投资设立，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三个煤矿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地位。但基于当事人的自认，同时，从减少不必要的诉讼，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最大限度地节省诉讼资源，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出发，认定该100万元为宏满公司支付给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煤款。所以，对宏满公司以转账、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煤款13309085.64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现金支付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电汇、汇票、商业汇票，且双方均为企业单位，现金支付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企业之间的交易习惯，宏满公司亦未提供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交付过程、交付时间、地点、证人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只认可其中的136万元。宏满公司仅以夏立民出具的收据证明付款，大额现金支付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所以依据不足。除顺达煤矿、恒达煤矿认可收到136万元现金本院予以认定外，本院对宏满公司主张的其他现金支付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宏满公司支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的煤款总计为14669085.64元（由本院支持的13309085.64元加煤矿自认收到现金支付的1360000元得出，或者由煤矿自认收到的煤款总数13669085.60元加本院重审支持的1000000元得出）。 宏满公司主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共计供煤47379吨，尚欠煤款8334008.57元，其提供2012年7月10日的煤款发票对账表予以佐证。因(2016)吉民终517号生效判决中对该表已论述“即使‘夏立民’签字为夏立民本人真实签字，亦仅为对账汇总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故对于交易情况，不应仅依据对账表，亦应根据客观存在的真实货款往来情况予以确定。”，故该表不能作为认定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欠宏满公司煤款830万元的依据。 按照宏满公司庭审中认可的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供煤数量47709吨计算，根据2011年度宏满公司与顺达煤矿销售煤炭对账单中47709吨的结算金额为18792494.54元，减去宏满公司主张的扣除款1330123元、429578.23元及330吨亏吨损失138626.4元，应付煤款金额为16894166.91元。宏满公司已经支付14669085.64元，仍有应付煤款金额2225081.27元没有支付。故宏满公司主张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欠其煤款8334008.5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宏满公司、顺达煤矿恒达煤矿买卖过程中运输费用问题。 针对宏满公司来说，原一审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有少部分结算款中标注为“运费”，但本院是从宏满公司煤款的支付，是票据支付，还是现金支付，两个部分来认定支付行为是否发生的，与是否支持运费是不同的角度，无论运费是否发生，都被以上两个部分所涵盖。也就是说符合财务制度支付的部分，已经予以支持，现金支付的部分除认可之外，不予以支持，所以对其运费不再予以评判。针对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来说，恒达煤款在重审中申请法院到吉林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燃料分公司，调取47709吨的运输费用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双方运费支付问题。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提供了六个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运费的承担问题。对于六份证人证言，其中一人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有利害关系，同时宏满公司亦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有部分运费票据，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亦不予采信。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运输费用由买受人即宏满公司负担，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顺达煤矿、恒达煤矿支付了运费，所以本院对其运费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宏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达煤矿、顺达煤矿购煤款问题。 本案重审时，恒达煤矿、顺达煤矿提起反诉，主张顺达煤矿向宏满公司供煤共计15656.44吨，金额为6355218.85元；恒达煤矿主张向宏满公司供煤共计47709吨，金额为22055762.24元。共计63365.44吨，煤款及运费28410981.09元。宏满公司尚有12241895.50元煤款及运费没有支付。但有证据能够证明和双方认可的是供煤47709吨。而恒达煤矿、顺达煤矿主张所供其他煤炭，一部分已被前诉判决认定处理完毕，另一部分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真实发生，所以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认定的供煤47709吨，以及前面的计算，宏满公司尚差2225081.27元煤款没有支付。原一审因为恒达煤矿、顺达煤矿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所以并未予以支持，本案重审时其提出反诉主张，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并审理的条件，本院必须依法审理，所以本院对2225081.27元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反诉被告）宏满公司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被告（反诉原告）恒达煤矿、被告（反诉原告）顺达煤矿的一少部分主张有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恒达煤矿、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顺达煤矿煤款2225081.27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恒达煤矿、被告（反诉原告）白山市顺达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202元，由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47626元，由长春市宏满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937元，白山市恒达煤矿、白山市顺达煤矿负担396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苏义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