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6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采桑行政街37号。法定代表人：吴福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旗博，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锐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冬青街26号1号楼1层3号。法定代表人：曲庆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天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文化北路292号C区4楼。法定代表人：袁云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南名人（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企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11号6号楼610室。法定代表人：杨晓晴。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惠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浦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南锐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旗公司）、河南天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河南企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济区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惠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豫01民终56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惠济区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6）豫0108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惠浦公司、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郑州中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惠浦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35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惠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朱旗博，被申请人锐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辉，被申请人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杰，到庭参加诉讼。企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浦公司申请再审称，原一审中已经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郑州市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豫造价公司）司法鉴定意见正确，一审法院重审时又重新鉴定，程序违法，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造价公司）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依据漏项、该调差未调差等情况，导致两份鉴定意见相差近400万元，存在严重失实：1.有漏项。如4、5、7、8、12号签证单，9号签证单漏算垃圾外运、14号签证单漏算水泥井井点使用等事项；2.人工工日单价在2008定额基础上未调差，应依据施工同期河南省建设厅公布的人工单价进行调差。请求依法改判三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6505788.7元及利息1564642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以后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申请人负担。锐旗公司辩称，1.惠浦公司所称一审法院重审时无正当理由重新鉴定，与事实相悖。本案原一审时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是依据另案中的中豫造价公司鉴定意见径行裁判，明显违法。另案为天河公司起诉锐旗公司返还土地纠纷，惠浦公司是另案第三人，工程价款不在另案讼争范围，案涉工程发包人企汇公司亦未参与另案诉讼。在天河公司、锐旗公司均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准许惠浦公司的鉴定申请，超出审理范围，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机构中豫造价公司在施工图与签证工程量、桩基规格等存在明显不合常理差异的情况下，分别依据施工图及签证出具两个鉴定意见，签证造价比施工图造价高出9.1倍，原一审判决径行采纳另案作出的签证造价明显不当。故一审法院重审时对案涉工程造价重新鉴定正确。2.一审法院重审组织鉴定时，通知各方当事人确定鉴定机构，并组织对检材质证。惠浦公司称未参与选择鉴定机构不实，相反，惠浦公司还存在拒不提供施工图纸，故意隐瞒对其不利检材的情形。3.本案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先作出征求意见稿，在审查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后才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经各方质证后又出具补充意见。惠浦公司再审申请中提出的问题，已在鉴定及一审重审过程中提出，鉴定意见均有回应。首先，4、5、7号签证单系工程退场及补偿直接费用，在鉴定意见中单列，因签证内容明显违背事实，各方均不予认可，且惠浦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未予以支持。8、12号签证单记载的内容在鉴定意见所附建筑工程预算书中均有反映；其次，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专业机构作出，惠浦公司质疑定额漏算、漏项及人工费调差问题，并无依据。4.惠浦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内容严重失实，退场及补偿签证费缺乏依据。原判认定应付款数额过高。5.原审判令锐旗公司对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锐旗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惠浦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未加盖锐旗公司公章，落款处仅有周清签名，周清未获锐旗公司授权，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企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发包人，周清是企汇公司人员，其行为仅代表企汇公司。锐旗公司虽未申请再审，但至少不应在原生效判决范围之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锐旗公司已经自动履行了判决确定义务，惠浦公司在程序上已实质丧失了申请再审的权利。请求驳回惠浦公司的再审请求。天河公司答辩意见与锐旗公司第1、2、3、4、6点答辩意见相同。另答辩称：1.鉴定意见依据的现场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等不真实，惠浦公司提交的《河南企汇园1号楼综合楼签证单事宜》和《停工待建补充协议》上叶军营的签字，明显不是同一人签字，属于伪造。惠浦公司在原二审审理期间称所提交的签证单和工作联系单是在施工过程中“随时变随时签”，但9、10、11号现场签证单的签发日期是2010年6月19日、7月14日、9月10日，比1、2、3、4号签证单的签发日期还早，签证单在签署时都带有编号，该签证单是后补、伪造。9号签证单显示2010年6月19日惠浦公司已经完成施工现场8650立方米挖运工作，而1号工作联系单显示2010年6月28日惠浦公司请求对建筑垃圾8650立方米挖运。6号签证单上厨师工资应为2.52万元，却写成25.2万元，张晓峰也签字认可。本案中，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也指出，5号签证单中第二项的签证事项与3、4号签证单第三项的签证事项重复，6号签证单中第二、三项的签证事项与3号签证单中表述的停工时间为10月21日冲突。工程监理单位从未对现场签证单和工作联系单进行质证。2019年6月19日再审立案询问时，企汇公司申请上述签证单的签字人张晓峰出庭作证，张晓峰也证实“叶军营给了我大概二三十份签证让我填，都是打印好的，我对签证内容没有核实，有些内容根本没有，有的金额不对，只是让我签字就行。”因此，惠浦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工作联系单等存在诸多矛盾和造假之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惠浦公司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存在漏项、未调差问题的申请理由不符合事实：首先，4、5、7、8、12号签证单在司法鉴定中均予以体现，具体见补充意见书的附件1、2、3，不存在未鉴定或严重漏项情形；其次，9号签证单在鉴定意见第38页第一项，14号签证单第三项涉及的是降水井安装问题，不存在漏算，具体见鉴定意见第70页第一项；最后，鉴定机构根据规定将应当调差的人、材、机价差均予以调整，具体见鉴定意见第17、34、42、50、58、66、74、82页等，且根据相关规定，人工费从2011年3月1日起从原来的43元/工日调整为53元/工日，本案现场签证单所记载的时间均为2010年，因此，人工费不应进行调差。3.天河公司与惠浦公司、企汇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惠浦公司无权要求天河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惠浦公司无证据证明企汇公司与锐旗公司存在股权投资或关联关系，即使认定企汇公司与锐旗公司有关联，天河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企汇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开发未得到天河公司授权，属于违法施工。天河公司不仅没有从上述施工中受益，反而花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拆除惠浦公司违法施工的桩基，以便进行后来的合法建设。天河公司为化解各方矛盾尽早收回土地减少各方损失，在原审调解中积极参与评估清算的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天河公司存在过错并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依据。鉴于本案已经执行完毕，惠浦公司缺乏执行回转能力，天河公司从稳定社会关系、维护司法权威出发，未申请再审，对于原审判令天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表示异议。请求驳回惠浦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企汇公司书面答辩称，1.原一、二审所采用的原始凭证不真实，有部分伪造单证，惠浦公司完成的部分工程，企汇公司已经支付了款项。2.企汇公司和惠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惠浦公司在天河公司土地上施工并完成部分工程，天河公司在项目完工后出售获利，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投资方企汇公司及惠浦公司，造成企汇公司巨额损失，天河公司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惠浦公司向惠济区法院起诉请求：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向惠浦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6505788.7元，并对本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向惠浦公司支付驻场人员费用848000元，并对本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承担。惠济区法院一审认定，2010年3月22日，天河公司（甲方）与锐旗公司（乙方）签订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条款一份，约定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合作开发位于河南××经济开发区内的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项目共计占地42亩，其中一期占地26亩，二期用地由乙方依法取得自行开发建设；甲方以拥有的26亩土地作为合作出资份额，并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登记及税务登记的相关手续，落实开发项目用地规划手续，办理该项目占地的用地规划批文等；锐旗公司负责该项目开发资金的筹集、工程前期的报批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选择和确定、工程的营造、工程款的支付、后续物业管理单位的选择等事项；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确定大致按3：7的比例进行利益分成，即项目建成后天河公司得到该项目一期全部房屋建筑面积的30％，锐旗公司得到该项目一期全部房屋建筑面积的70％等。双方还约定了各自其他权利义务。合作协议落款处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0年8月6日，周清以锐旗公司名义与惠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郑州市惠济区开元路的河南企汇网信息产业园项目1#、4#综合办公楼发包给惠浦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4000万元（暂定价），合同通用条款部分显示惠浦公司项目经理为曹长明；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周清又以企汇公司名义就河南企汇网信息产业园项目1#、4#综合办公楼工程与惠浦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0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合同价款为2000万（暂定价）等。合同落款处加盖企汇公司印章，惠浦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印章，项目经理曹长明签字。2011年6月14日，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双方终止了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天河公司收回协议中项目用地，并约定双方成立联合小组，处理协议终止的善后事宜。后惠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分别于2011年12月1日及2013年1月10日召集惠浦公司、企汇公司代表及周清（项目利害关系人）召开了关于锐之旗信息产业园清算事宜，并以天河公司名义函告了锐旗公司，2012年12月18日，双方形成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为共同委托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对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的前期投入进行评估；评估费由天河公司先行垫付，费用最终计入该项目总成本等。案件审理过程中，企汇公司及锐旗公司申请对案涉项目1号综合办公楼诉争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世纪造价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鉴定意见认为：一、工程的鉴定造价为3102718.30元；二、关于因停电造成停工所引起的退场及补偿费的签证单资料，双方未达成共识，签证单中退场及补偿费直接签证费用的工程造价为920800元，此项费用未计入上述第一项总额中；三、关于停工待建补充协议资料，双方未达成共识，资料中开始时间已确定为2011年1月1日，鉴定报告暂按38个月计算，费用共计608000元；若结束时间为2011年6月14日，停工待建补充协议的费用为88000元，此项费用未计入上述第一项总额中。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中，案涉工程停工待建补充协议（2011年2月21日签订）显示：甲方为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周清），乙方为惠浦公司，主要因甲方原因，造成原由企汇公司开发建设的河南企汇园1号综合楼工程自2010年10月至今不能开工建设，乙方公司项目部一直保持随时开工建设状态。为保证各方利益尽可能减少损失，甲方愿意在协调好与管委会关系后，继续交由乙方公司建设该工程，并约定了机械、人工损失及工程款结算支付等情况。建设单位签字人为企汇公司股东叶军营。建设单位为企汇公司，有双方代表签字。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等证据显示工程名称为河南企汇园1#综合办公楼，建设单位为企汇公司，联系内容为桩基施工垫砖渣、部分机械退场、人员分流及补偿等，项目负责人分别签署意见且加盖有监理单位河南省万安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印章及惠浦公司企汇园项目专用章。2011年6月14日，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后，以锐旗公司占有其土地拒不归还为由，诉至该院，要求锐旗公司（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惠浦公司、河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上述三公司为第三人），返还因合作协议而占用的26亩土地，并立即从占用土地上搬出。经审理，该院认为因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之间已终止协议，第三人占用天河公司土地已无合法依据，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双方应协商解决或另案解决。2014年5月11日，该院作出判决，锐旗公司及第三人国基公司、惠浦公司、航天公司返还占用的天河公司土地26亩，并从该土地上搬出。后锐旗公司及第三人不服上诉至郑州中院，2015年4月10日，郑州中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认定：1.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与河南企汇网信息产业园项目系同一工程项目；锐旗公司原名为河南锐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名称变更为河南锐旗置业有限公司；天河公司原名为河南天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名称变更为河南天河投资有限公司，系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下属国有独资公司。2.企汇公司登记成立于2010年10月27日，公司登记股东为叶军营、杨晓晴。3.在该院审理的航天公司诉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及周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周清称其受锐旗公司委托负责与天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属实，协议签订后，管委会要求提前开工，边办手续边施工，因锐旗公司系网络科技公司无法办理相关证件手续需要成立有资质的置业公司，于是成立了企汇公司，与惠浦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且进行了前期投入建设。4.案涉项目在建设前未办理规划、建设施工许可等合法手续，现案涉项目已被拆除，另建成其他项目。惠济区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惠浦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部分施工义务，企汇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工程价款。案涉工程项目在建设前未办理规划、建设许可等审批手续，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已履行的内容不适用返还的方式恢复到先前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的主体，本案工程系周清先后代表锐旗公司、企汇公司发包于惠浦公司，当事人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单及停工待建协议显示，建设单位系企汇公司，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栏分别有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有监理单位公司印章及惠浦公司项目部印章，说明企汇公司与惠浦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惠浦公司要求企汇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惠浦公司要求项目建成后的共同受益人即锐旗公司、天河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诉请，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因锐旗公司不具有工程开发项目资质，在与惠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才注册成立了专门的项目开发公司企汇公司，而且锐旗公司认可代表其与惠浦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周清系挂靠关系，故锐旗公司亦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天河公司作为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人在与锐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一直未履行关于协助办理开发项目用地规划手续等约定义务，是案涉项目纷争及拆除的重要原因。同时，天河公司也是案涉项目停工后评估清算的重要参与方和土地恢复原状后的实际受益人，故天河公司也应对惠浦公司工程款支付承担责任。关于惠浦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双方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不规范，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款数额，依据鉴定意见案涉项目1#综合办公楼鉴定造价为3102718.30元，对该工程价款该院予以认定；因双方对签订的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惠浦公司亦应承担部分损失，按照20％比例分担为宜，即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482174.64元（3102718.30元×80％）。关于惠浦公司主张的退场及补偿费用、利息问题，因双方对签订无效合同均存在过错，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对惠浦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均不认可，而且惠浦公司也有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义务，故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惠济区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6）豫0108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一、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支付惠浦公司工程款2482174.64元；二、驳回惠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94元，惠浦公司负担47294元，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负担21000元；鉴定费11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负担。惠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惠浦公司的诉讼请求。锐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惠浦公司对锐旗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依法改判天河公司不承担与锐旗公司、企汇公司共同向惠浦公司支付工程款4705568.62元的责任。郑州中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认定，1.在国基公司诉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周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第一次庭审中，锐旗公司陈述，周清和该公司是挂靠关系，后来因该公司认为周清无相应的实力，即解除了与周清的挂靠关系。2.世纪造价公司是经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认可的具备甲级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经河南省司法厅颁发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自2016年至2021年）并从事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郑州中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周清与锐旗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锐旗公司与天河公司是否系项目建成后的共同受益人，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项目在建设前未办理规划、建设施工许可等合法手续即施工，属违法行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企汇公司、天河公司、锐旗公司未能在建设前办理好规划、建设施工许可等合法手续，惠浦公司在明知上述手续未办妥情况下仍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施工，故本案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鉴于已履行的内容又不适用返还的方式恢复到先前状态，一审判决按照折价补偿方式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周清与锐旗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的问题。根据锐旗公司在国基公司诉锐旗公司、天河公司、企汇公司、周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第一次庭审所述，周清和该公司是挂靠关系，后来因该公司认为周清无相应的实力，即解除了与周清的挂靠关系。锐旗公司在本次一审中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锐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否认与周清存在挂靠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造价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问题。世纪造价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鉴定意见及补充意见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102718.30元。世纪造价公司为具备建筑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惠浦公司上诉称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依照该鉴定意见对案涉工程造价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惠浦公司主张援引中豫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因两案当事人并不相同，本案当事人企汇公司并没有参与该案的审理及鉴定程序，故直接采用该案中的鉴定意见不妥。锐旗公司称惠浦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和工作联系单等鉴定检材存在错漏之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在锐旗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上述现场签证单和工作联系单对案涉工程造价数额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关于锐旗公司与天河公司是否系项目建成后的共同受益人，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根据2010年3月22日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所签订锐之旗信息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条款之约定，天河公司与锐旗公司合作开发案涉项目，项目建成后天河公司得到该项目一期全部房屋建筑面积的30％，锐旗公司得到该项目一期全部房屋建筑面积的70％，且天河公司还是案涉项目停工后评估清算的重要参与方和土地恢复原状后的实际受益人，故一审判决认定锐旗公司与天河公司系项目建成后的共同受益人并无不当，应根据约定的7:3的收益比例，分别在1737522.25元、744652.39元范围内对企汇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州中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惠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企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惠浦公司工程款2482174.64元，锐旗公司、天河公司分别在1737522.25元、744652.39元范围内对企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01民终6156号民事裁定，对案件诉讼费负担予以补正，即一审案件受理费68294元，惠浦公司负担47294元，企汇公司、锐旗公司、天河公司负担21000元；鉴定费11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企汇公司、锐旗公司、天河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294元，由惠浦公司负担47294元，锐旗公司负担14000元，天河公司负担630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二审认定案涉工程造价3102718.30元是否适当，二审判令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是否适当。（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二审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3102718.30元适当，理由为：1.惠浦公司主张世纪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存在漏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世纪造价公司鉴定补充意见包含附件附表1、2、3、4，其中附表1、2共计3102718.30元，已计入工程造价。对于双方未达成共识的签证单涉及的相关费用，鉴定机构均单列在附表3和附表4，供法庭裁决，一、二审对附表3、4所列费用均未予以支持。其中，惠浦公司主张漏项的8、9、12号签证单，已列入该鉴定意见附表1，9号签证单的垃圾清运费也已列入工程预算表，均已计入本案工程造价；惠浦公司主张中豫造价公司鉴定意见中关于14号签证单费用中列入水泥井降水井井点安装费和井点降水使用费，而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对14号签证单漏列井点降水使用费错误，但惠浦公司提交的14号签证单及其他证据中仅能证明降水井安装完毕时间，不能证明降水使用及结束情况，故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仅计算水泥井井点安装费并列入附表1计入工程造价，未计算井点降水使用费并无不当；4、5、7号签证单均列在附件3，作为92.08万元退场及补偿费用的组成部分。故惠浦公司关于本案鉴定存在上述签证单漏项、鉴定意见不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世纪造价公司作为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本案鉴定意见，应予以采信，惠浦公司主张应采信另案中豫造价公司依据签证单等材料作出的鉴定意见，因企汇公司未参与另案的审理及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惠浦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鉴定补充意见附表3单列的4、5、7号签证单所涉及退场及补偿费用92.08万元，以及停工待建协议所涉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有效的签证反映施工中实际发生费用的施工内容，可以直接作为工程结算的凭据。但惠浦公司提交的15张签证单、11张工作联系单，虽然形式上有惠浦公司曹长明、监理公司张晓、企汇公司张晓峰等人签字，但内容上存在以下问题：（1）签证单编号排序与签证时间顺序矛盾；（2）4号签证单350反铲挖掘机退场补偿费多计算2000元，5号签证单施工人员退场补偿费少计算2500元，6号签证单多计算厨师工资226800元；（3）2010年6月19日9号签证单内容为“已完成现场建筑垃圾8650立方米挖运工作，及围墙施工”，而2010年6月28日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场地平整：因施工区域存在大量建筑垃圾，经测量计算为8650立方米，需清走……施工现场划分围墙封闭，请建设单位尽快协调”，该两份签证单存在矛盾；（4）2010年10月22日2号签证单内容显示“全部施工机械、人员到位，施工人员40人，管理人员12人”，同日7号工作联系单显示停电，此后，签证单、工作联系单内容主要反映停工、退场、搬迁、付费协调、退场清算协调等内容，并未发生工程施工内容。但在2010年10月30日3号签证单按照施工人员40人、管理人员12人计算窝工损失，以及2010年11月3日4号签证单按照施工人员40人计算退场补偿的情况下，2010年11月30日5号签证单又显示“其他施工人员10人退场补偿……看场人员5人及管理人员12人正常留守”，退场施工人员存在重复，多出的人员何时进场没有证据支持，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附表3亦认定了3、4、5号签证单存在的施工人员补偿费重复问题；（5）3号签证单签证内容为机械停工、人员窝工，显示350反铲挖掘机停工台班为3000元/台班，高于14号签证单350反铲挖掘机工作台班1800元/天，不合常理；（6）关于桩基施工工程造价：已计入本案工程造价的12号签证单，签发日期为2010年9月2日，签证内容为“桩基工程，已完成桩基施工，施工296根，施工总长7400米，送桩930米……”与惠浦公司在中豫造价公司依据惠浦公司提供的1#楼桩基图纸鉴定的压桩工程量3928.5米差异较大。惠浦公司2010年7月14日签发的10号签证单显示已完成1#楼试桩施工，2010年8月15日签发的4号工作联系单显示1#楼桩基施工已经完成。2010年9月10日签发的11号签证单显示桩机停滞6天，同日签发的14号签证单显示桩机停滞18天，因施工中仅进场桩机一台，扣除桩机停滞期间，在较短的实际施工期间完成12号签证单中桩基工程量不合常理。中豫造价公司依据惠浦公司提供的桩基施工图计算的工程造价697865.92元与依据签证单及停工待建协议等材料计算的工程造价6328756.57元亦存在较大差异。惠浦公司未提供桩基工程设计变更的相关证据，对此差异及存在问题解释称签证单是后来补签，虽存在矛盾，但工程量属实。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惠浦公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全部工作内容（弱电及电梯安装除外）”，不包括电梯安装，对发包方和承包方提供的设备也没有明确约定，结合上述签证单上签字人张晓峰2019年6月19日在本院再审立案听证时所作陈述“叶军营给了我大概二三十份签证让我填，都是打印好的，我对签证内容没有核实，有些内容根本没有，有的金额不对，只是让我签字就行”，能够认定惠浦公司提交的签证单、工作联系单部分内容失实，不能客观反映实际施工情况。因惠浦公司在另案中豫造价公司鉴定时提供了桩基施工图，但在本案中未提供该施工图，惠浦公司提供的签证单存在诸多矛盾未作出合理解释，企汇公司、天河公司、锐旗公司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附表3单列的4、5、7号签证单所涉退场及补偿费用92.08万元，以及附表4单列的停工待建补充协议所涉88000元费用，双方分歧较大。且停工待建协议系2011年2月21日叶军营与惠浦项目部签订，惠浦公司亦未能提交签证单等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故一、二审判决认为双方对签订无效合同均存在过错，且惠浦公司亦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对该项诉请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人工费应否调差的问题。惠浦公司主张人工工日单价在定额基础上应调差而未调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河南省住建厅××××委豫建设标【2011】5号文件《关于调整人工费单价的通知》规定，人工费从2011年3月1日起从原来的43元/工日调整为53元/工日，本案现场签证单所记载的工程施工时间均为2010年，因此，不属于应进行调整人工费的范围。4.惠浦公司提供的10号签证单显示，试桩共计施工4根，工程桩总长度100米。根据对世纪造价公司鉴定意见的核对，该部分工程造价为87642元（工程量40×单位10m×单价2191.05），多计算65731.5元（工程量30×单位10m×单价2191.05）。属于计算错误。因天河公司、锐旗公司、企汇公司未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对多计算的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扣减。（二）关于二审确定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适当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已经履行的合同内容不能以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由于违法施工，惠浦公司施工的桩基工程最终被拆除，二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惠浦公司承担部分损失即工程造价的20%，企汇公司对工程造价的80%承担支付责任，锐旗公司、天河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对企汇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惠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61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