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3民初7453号原告：江苏朗景幕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金润大道529号。法定代表人：邹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罗义，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军，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朗景幕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景公司）诉被告袁罗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房婷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邹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84万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0月29日的利息为698354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1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镇江国投商务广场幕墙工程的承建方，被告系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的工程技术部经理，具有核实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的审批权。2013年4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镇江市荣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幕墙工程中的部分楼宇保温工程分包给荣宇公司，被告告知原告其系荣宇公司的介绍人和现场代表，有权受领原告支付荣宇公司的工程款。荣宇公司承接部分楼宇保温工程施工后，原告先后支付工程款266万元，其中应被告要求直接支付被告264万元（该264万元中由被告转付荣宇公司80万元）。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镇江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镇裁字第198号裁决书确认，原告应向荣宇公司支付由其承建的保温工程之全部工程款，即确认被告无权受领该案涉工程款，故被告对上述已取得的184万元工程款没有合法依据，且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和侵犯原告的合法利益，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就此多次向被告主张返还但均未果。审理中，原告将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4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被告袁罗义辩称：1.被告自原告处总计领取264万元系事实，但系原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被告承接涉案工程后便转包给案外人光辉公司，为确保工程质量及工期，在技术楼保温工程完工后，光辉公司自愿退场，被告以荣宇公司名义及资质承接涉案工程。2.被告袁罗义系镇江恒生物业有限公司员工，因国投公司缺技术人员，临时抽调被告至国投公司帮忙，被告在国投公司并无任何职务，被告在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之前，所进行的涉案工程的分包等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原告明知被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亦明知被告有领取工程款的权利的事实，从原告提交的两份刑事判决书及仲裁裁决书来看，系荣宇公司主动让被告向原告索要工程款，故原告无权向被告追讨该款项，被告自原告处领取264万元工程款后，支付荣宇公司80万元、支付光辉公司40万元后，剩余款项是否应当支付给荣宇公司完全系被告与荣宇公司之间的商业矛盾与原告无关。4.假设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的情形存在，需在264万元中扣除仲裁裁决认定的131.68765万元、被告已支付荣宇公司的80万元、支付光辉公司的40万元，被告仅应返还差额部分。5.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领取工程款并无过错，均得到原告及案外人荣宇公司的认可，且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中也未裁决原告向荣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综上，原告的诉请不应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6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润检诉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袁罗义犯受贿罪，向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苏1111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袁罗义系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经理，国投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系国有独资公司。2012年初袁罗义由镇江市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调到国投公司。2012年3月，国投广场项目启动，袁罗义代表国投公司负责项目施工的进度审核、工程量审核及工程款拨付审批等监管职责。因此认定袁罗义系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身份系国家工作人员。因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提起抗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11刑终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书中查明：2013年上半年，袁罗义要求朗景公司在从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承包的“国投商务广场”幕墙工程中分包“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后袁罗义找到江苏光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承建。光辉公司在做完技术楼保温工程后退出施工。袁罗义又找到荣宇公司承建综合楼保温工程，荣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荣提出400余万元的报价，袁罗义未提出异议。保温工程施工快结束时，由袁罗义经手，朗景公司与荣宇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暂定价为591万余元。工程施工结束后经审计，保温工程结算价合计4400757.05元。2013年6月起，袁罗义陆续通过虚开发票（开票单位为上海谢翔建材有限公司、受票单位为朗景公司）从朗景公司处领取250万元工程款后给付荣宇公司80万元。2016年4月28日，镇江仲裁委员会受理荣宇公司（申请人）与朗景公司（被申请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荣宇公司请求：1.裁决朗景公司支付工程款1755722.77元及利息；2.仲裁费、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仲裁庭认定的涉案争议焦点之一系袁罗义身份及行为定性。对此，仲裁庭认为荣宇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袁罗义系建设单位国投置业工程技术部经理，因个人原因将综合楼、技术楼保温工程介绍给荣宇公司承包，综合楼的实际承包人是荣宇公司而非袁罗义，袁罗义取款行为并非代表荣宇公司，而是以上海谢翔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材料发票领取了上述工程款2540000元，朗景公司明知上海谢翔建材有限公司与其并无实际业务往来，在没有荣宇公司相关委托收款凭证的情况下进行了给付，事后也未得到荣宇公司追认，故袁罗义收取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荣宇公司。袁罗义将领取款项中的800000元给付了荣宇公司，荣宇公司也认可收到，该款可予确认。袁罗义以荣宇公司名义与朗景公司申请购车抵债，该购车抵债申请没有荣宇公司印章，虽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王德荣不予认可，对其真伪，朗景公司放弃鉴定，应承担其不利后果，应认定王德荣未在申请上签字。故袁罗义以荣宇公司名义与朗景公司达成购车抵债系袁罗义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荣宇公司。购车抵债申请清楚地表明了该工程系荣宇公司与朗景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袁罗义并非实际施工人，否则袁罗义完全可以自己名义申请购车抵债而非以荣宇公司名义申请。最终，仲裁庭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6）镇裁字第198号裁决书，裁决：一、朗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荣宇公司工程款1316876.50元。二、驳回荣宇公司其他仲裁请求。朗景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裁决书，该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苏11民特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朗景公司的申请。再查明，原告分7次支付被告共计264万元（不含以车抵债的99000元），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系2014年4月25日。审理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院予以准许，并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关于被告袁罗义身份及行为定性，已经（2016）镇裁字第198号裁决书、（2019）苏11民特2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袁罗义系建设单位国投置业工程技术部经理，因个人原因将综合楼、技术楼保温工程介绍给荣宇公司承包，袁罗义并非实际施工人，收取原告朗景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不能代表荣宇公司。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在原告处共计领取工程款264万元的事实及被告将其中80万元工程款已转付荣宇公司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工程款184万元（264万元－80万元），造成原告损失，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84万元返还原告。被告辩称应将其已支付光辉公司的40万元予以扣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已支付光辉公司40万元，且亦未证明本案所涉184万元中含需支付光辉公司的工程款，故对被告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原告还主张返还利息，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1民特26号民事裁定书后原告诉至本院才向被告主张返还该184万元，故本院认为利息计算期限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以原告主张的年利率6%为限。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袁罗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朗景幕墙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8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以年利率6%为限）。如果被告袁罗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6元，减半收取135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53元，由被告袁罗义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袁罗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给付原告）。上述款项可汇至句容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句容市支行。账号：32×××95-017504。汇款时注明本案案号）。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房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