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军礼，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诸城图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站前西街145号。 法定代表人：张艳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明，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解军礼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军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被上诉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军礼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一审法院在（2017）鲁0782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鲁Ｇ×××××号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是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系季付元在潍坊市接受驾驶员培训时的教练；季付元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驾驶员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季付元与解军礼之间不构成服务合同关系，季付元要求解军礼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判决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季付元损失100629.41元；驳回季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解军礼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根据协议内容1－5，实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三）在（2017）鲁0782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解军礼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调查明确，解军礼代理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从事招生活动，接送学员，其作出的该承诺并未走出代理招生的合理范围，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季付元之间成立培训服务合同关系。二、根据《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管理办法》申请人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应当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解军礼虽是教练员但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个人不能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故解军礼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所有赔偿责任。三、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017）鲁0782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季付元损失100629.41元，驳回季付元的其他诉讼请求。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该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强行要求解军礼承担上述损失，否则收回车辆，不得从事教练业务，强迫解军礼签订协议书，赔偿季付元的损失。解军礼在不平等、非自愿的情况下被迫签订协议。在此期间，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把涉案车辆上诉人交纳的押金一并扣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季付元损失，返还垫付款和押金35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军礼赔偿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65000元；2.诉讼费由解军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鲁Ｇ×××××号机动车车辆所有权人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将鲁Ｇ×××××号机动车出租给解军礼培训驾驶员；年租赁费6000元，租赁车辆需交付押金30000元，于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满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验收合格收回车辆，应扣款项自押金中扣除，余款返还解军礼；车辆维修、保养、检测、投保等事项，解军礼应到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指定的单位办理，费用由解军礼自担；出租车辆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不得培训其他驾校学员，解军礼每期招收学员不应低于10名，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安排考试计划时将根据解军礼实际招生数量和考试合格率进行名额分配，原则上招生多、合格率高优先分配，解军礼在1个年度内招生低于100名时，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有解除合同或每少招1名扣罚解军礼200元的选择权；出租车辆是教练车，解军礼应严格遵守法律规定、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和本合同，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解军礼使用车辆的情况有监督检查权；解军礼在培训过程中应严格服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管理，禁止吃拿卡要、刁难学员，禁止超标准收费，禁止损害原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声誉的行为；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事宜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或发生争议，提交潍坊仲裁委员会裁决。 2015年5月24日，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通过解军礼收取季付元驾驶员培训费2400元，解军礼是季付元的驾驶员培训教练。2016年2月22日，解军礼驾驶鲁Ｇ×××××号机动车到青岛市黄岛区接上季付元及其他学员张淑梅、徐洪伟沿黄岛区铺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刘卜疃村西时，与驾驶鲁Ｖ×××××号机动车沿铺董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赵金良发生交通事故，致解军礼及乘坐解军礼所驾车辆的季付元、张淑梅、徐洪伟，赵金良及乘坐赵金良所驾车辆的赵桂华、石中利受伤，车辆损坏。2016年3月22日，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解军礼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坐解军礼车辆的季付元、张淑梅、徐洪伟不承担事故责任，赵金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乘坐赵金良车辆的赵桂华、石中利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7年8月10日，季付元以自己是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驾驶培训学员，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车接季付元前往位于诸城市的训练场所接受培训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送达违反约定应全额赔偿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经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解军礼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782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5590号判决），认定季付元是解军礼代理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招收的驾驶培训学员，季付元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立驾驶培训服务合同，解军礼接季付元前往训练场所是履行驾驶培训合同的行为，应当确保安全，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能确保安全构成违约，解军礼与季付元不成立驾驶培训服务合同，不对季付元构成违约，判决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季付元医疗费924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1326.3元、残疾赔偿金73004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00629.41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112元。5590号判决现已生效。 2019年1月17日，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及季付元达成协议（以下称赔偿协议），确认依据5590号判决需赔偿季付元101741.41元，约定季付元放弃1741.41元，解军礼在事故后垫付的5000元作为已付赔偿款，余款95000元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前付至季付元工商银行账号62×××39；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终止租赁协议，解军礼已交押金30000元用于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季付元的赔偿，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实际赔偿给季付元的65000元，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可向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裁决如何承担，法院裁决后承担责任者可向赵金良追偿。2019年1月25日，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约定账号付款9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赔偿协议对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的约束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垫付给季付元的5000元和解军礼向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交付的押金30000元，依约性质上是解军礼用该35000元承担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季付元的赔偿责任；另一部分是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给季付元的65000元，依约性质上是该部分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先行承担，最终如何承担请求法院裁决。法院如何裁决应依据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中有仲裁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一审法院不审查仲裁协议的效力。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起诉时未声明双方有仲裁协议，解军礼在开庭审理前未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仲裁协议即便有效也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本案属于一审法院主管。租赁协议约定年租赁费6000元，依经验明显低于租赁市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对车辆维修、保养、检测、投保等项目的服务主体有选择权；解军礼租赁车辆用途限于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培训驾驶员；解军礼培训驾驶员的数量、效果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考核，学员考试计划由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安排，培训过程受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监督；综上情况，解军礼租赁车辆不能自主使用，不符合租赁合同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协议名为租赁，本质上不是租赁合同。解军礼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代收培训费，为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代为培训驾驶员，5590号判决确认解军礼接季付元前往培训场所是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履行培训合同中的代理行为，5590号判决现已生效，综上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解军礼成立委托合同。租赁协议约定解军礼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一切责任由解军礼承担，本质上是约定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造成损失的由受托人即解军礼承担，赔偿协议是对租赁协议这一意思表示的加强，一审法院予以尊重。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向季付元实付赔偿款65000元，解军礼的代理行为给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造成实际损失65000元，应按租赁协议约定向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解军礼关于赔偿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解军礼向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因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季付元而造成的损失6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减半收取713元，财产保全费670元，两项共计1383元，由解军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车辆租赁协议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如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等导致索赔，一切法律责任及所有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解军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租赁协议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如承租方在租赁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等导致索赔，一切法律责任及所有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涉案车辆在解军礼履行合同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且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亦根据生效判决向案外人季付元赔偿了损失，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解军礼应当向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赔偿该损失。上诉人解军礼虽主张诸城市兴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胁迫其签定了三方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该三方协议亦未影响涉案租赁协议的效力，并未影响其责任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解军礼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解军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解军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