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头镇康之友电器制造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月桂东路5号厂房之十。投资人：赵俊涛，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涛，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荣，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佩丝，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康之友电器制造厂（以下简称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因与被上诉人吴广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无需向吴广荣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广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已经按期支付场地占用费给吴广荣，但遭到吴广荣一再退回，吴广荣的行为表明其放弃要求场地占用费，如今又再提出，没有事实依据。二、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认为，鉴于吴广荣多次退回场地占用费，其再要求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依法应予全部驳回。三、退一步说，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已经搬离吴广荣的厂房，并花费大量搬厂成本，且案外人张某所承诺的搬厂赔偿至今没有兑现，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现无力承担场地占用费，请求法院支持调解减少相应的支付金额并允许分期付款。四、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吴广荣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保证金为5万元。而2016年3月28日，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中山市三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约定由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向三英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104000元。且据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所知，吴广荣与张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向张某收取保证金50万元。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在与吴广荣签订租赁合同时，张某也是知情并参与了协商，故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向三英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104000元应进行承继。吴广荣主张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的场地占用费应当扣除该保证金104000元，还应扣除三英公司承诺赔偿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损失，直至扣除占用费完毕。此外，2018年4月1日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5万元，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没有直接交付给吴广荣，而是约定由对三英公司的保证金转至该租赁合同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广荣答辩称：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与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对于支付涉案的场地占用费没有意见，已构成自认，一审判决书对其他也进行了记载。但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却在上诉状称其不应支付涉案的场地占有费，明显是有违事实。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吴广荣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间届满日为2018年9月30日，另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在《合同未到期搬厂理赔协议》中确认，其于2018年9月31日前，搬完厂里所有物料及设备，空出厂房交还给答辩人。但是，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直至2019年2月2日才搬离涉案厂房。因此，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应当向吴广荣支付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因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已届满，而当时吴广荣要求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搬离并返还涉案厂房的另案【（2018）粤2072民初12620号案】还在诉讼过程中，吴广荣退回款项给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只是作为明确表明不同意将涉案厂房续租给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意思表示，并不意味着吴广荣放弃要求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场地占用费的权利。三、对于利息部分，虽然吴广荣认为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行为给吴广荣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应就全部场地占有费向吴广荣支付利息。但吴广荣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应按照一审判决向吴广荣支付利息。四、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案外人之间的争议与本案无关，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不应混淆不同的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并以此对本案作出抗辩。五、对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称租赁保证金承继的问题，在（2018）粤2072民初12620号案件中，吴广荣主张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租赁保证金，由此可以证明吴广荣没有收取过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的保证金，故不存在保证金的承继问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依法驳回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吴广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康之友电器厂向吴广荣支付场地占用费156160元（场地占用费按每月384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计至2019年2月2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赵俊涛对康之友电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康之友电器厂登记成立于2012年7月4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俊涛。2018年4月1日，吴广荣（出租方，作为甲方）与康之友电器厂（承租方，作为乙方）签订了《租赁合同》，部分约定如下：租赁房屋地址为中山市××镇××区××路××号；租赁物包括厂房面积约2600平方米，办公室面积约350平方米；厂房租赁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期满不再续租；租赁物每月租金为38400元，租金为实收租金，不含相关税费；乙方每月3号前交付当月租金，甲方在收到租金后向乙方出具收据，租金由乙方直接存入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开户行：顺德农商银行，户名：吴广荣，账号：10×××50；甲方解除合同后，有权通知乙方搬走，在甲方以口头或书面在租赁厂房张贴告知乙方搬走之日起15天内，如果乙方未能搬走，甲方有权采取锁门、停电、停水等措施，乙方因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甲方不负责。该《租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吴广荣在甲方落款处签名确认，康之友电器厂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赵俊涛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确认。2018年4月19日，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甲方）与案外人三英公司、张某（乙方）签订《合同未到期搬厂理赔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于2016年4月1日和乙方签订了三年厂房租赁合同，合同到期日2019年3月31日止；厂房地址××镇××路××号之十，因乙方和××镇××路××号房东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到期，未能和××镇××路××号房东协商好续签，导致甲方和乙方合同未到期而面临搬厂，按目前厂房价格和搬厂所产生的费用，甲方要面临超过35万元的经济损失，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搬厂理赔协议：1.从2018年4月1日起至9月31日止（六个月）的厂租差价由三英电器（张某）支付给房东，甲方不负责；2.乙方于2018年8月31日一次性补偿甲方提前搬厂所带来的经济损失13万元，款到乙方账户为准（以银行汇款为准）；3.甲方于2018年9月31日前，搬完厂里所有物料及设备，空出厂房交还给乙方和房东。康之友电器厂于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赵俊涛于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名确认，案外人三英公司于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吴广荣于该协议右下方空白处手写载明出租方并签名确认。2018年10月8日，吴广荣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康之友电器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吴广荣返还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项下的位于中山市××镇××路××号的租赁物，并在上述期限内搬离租赁物。该判决生效后，双方确认康之友电器厂已于2019年2月2日搬离案涉厂房。吴广荣认为，康之友电器厂尚欠其场地占用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2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另查，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拟证明其已经按照租金的标准支付场地占用费，向一审法院提交四份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佐证。该四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赵俊涛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7日向吴广荣于《租赁合同》中指定的账号转账38400元，以上共转账153600元。吴广荣确认赵俊涛向其转账的金额，但认为该四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已经在（2018）粤2072民初12620号案件中作为支付租金已被退回的证据提交，现又作为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吴广荣将上述支付的租金予以退回是为了明确不同意将案涉厂房续租给康之友电器厂的意思表示，避免双方成立不定期的租赁关系。吴广荣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均确认吴广荣已经将上述款项退回给赵俊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吴广荣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均确认《租赁合同》终止之日为2018年10月1日，但康之友电器厂直至2019年2月2日才搬离案涉厂房，故吴广荣有权主张康之友电器厂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按租金标准计算的场地占用费。虽然赵俊涛已向吴广荣转账支付共计153600元，但吴广荣均予以退回，故吴广荣实际上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因此，吴广荣主张康之友电器厂向其支付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按租金标准（每月38400元）计算的场地占用费156160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主张其已向吴广荣支付场地占用费153600元，但被吴广荣悉数退回，故吴广荣无权再主张利息。吴广荣认为上述款项为租金，其退回上述款项是明确不同意将案涉厂房续租给康之友电器厂的意思表示且不同意双方成立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已约定租赁期限至2018年9月30日止，期满后不再续租，而吴广荣于2018年10月8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搬离并返还案涉厂房，故吴广荣已通过诉讼方式向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表明不同意将案涉厂房续租给康之友电器厂的意思表示。因此，赵俊涛向吴广荣转账支付共计153600元的款项应视为康之友电器厂向吴广荣支付的场地占用费而非租金，而吴广荣悉数予以退回，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应由吴广荣自行承担，吴广荣无权再要求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另，上文已认定康之友电器厂尚欠吴广荣场地占用费156160元，而康之友电器厂仅向吴广荣支付过153600元，故吴广荣有权要求康之友电器厂支付以2560元（156160元-153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吴广荣诉请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赵俊涛的责任问题。经查，康之友电器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赵俊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现吴广荣主张赵俊涛对康之友电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赵俊涛应对康之友电器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吴广荣诉请合理之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之友电器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广荣支付场地占用费156160元及利息（以256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赵俊涛对康之友电器厂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吴广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4元，减半收取1712元，由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厂房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该租赁合同由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三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所签订，约定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向三英公司支付保证金104000元，拟证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在租赁涉案厂房时与该厂房的承租人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并交纳了租赁保证金104000元。吴广荣未提交新证据。吴广荣对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吴广荣不是合同相对方，故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对于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张某并非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将涉案厂房出租给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从合同书可见，合同主体并非吴广荣，因此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和理赔协议可见，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已确定与吴广荣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赁届满期间，其应将涉案厂房返还给吴广荣并支付相应的场地占用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后文一并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一、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是否应向吴广荣支付占有使用费及利息；二、如需支付，应支付多少金额。关于焦点一，首先，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吴广荣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按照约定，该《租赁合同》于2018月9月30日终止，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康之友电器厂实际于2019年2月2日搬离，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辩称该期间曾陆续向吴广荣支付过占有使用费，但吴广荣均予以退还，应视为吴广荣放弃权利，该辩解理由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理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利息，鉴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在占有使用期间陆续向吴广荣转账支付共计153600元的款项，但吴广荣基于合理原因均悉数予以退还，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应由吴广荣自行承担，对于超出上述款项之外数额的利息，吴广荣有权主张，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应当支付。关于焦点二，首先，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应向吴广荣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56160元。其次，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辩称上述占有使用费应抵扣租赁保证金。本院认为，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确认未直接向吴广荣支付租赁保证金，其主张吴广荣承继了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向案外人三英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104000元，并提交其与三英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为证。但吴广荣对租赁保证金承继的事实不予确认，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与案外人三英公司之间关系，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租赁保证金承继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如前所述，吴广荣有权要求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支付以2560元（156160元-153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之友电器厂、赵俊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南头镇康之友电器制造厂、赵俊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