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滔，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应铜，男，汉族，1987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旺，广东禅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锡滔因与被上诉人周应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7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锡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周锡滔无需向周应铜偿还借款本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周应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应为无利息借款。首先，周应铜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及2016年6月14日的《借据》及《借条》显示，双方仅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并未约定借款利息，由此可以反映出当时双方均认可借款为无利息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周应铜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就本次借款存在任何口头或书面关于利息的约定。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原则上是无偿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才应当支付利息。周应铜并未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利息的特别约定，故本案应认定为无利息借款。二、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周应铜预先扣除的金额与周应铜主张的利息利率与实际出借情况吻合，且与社会中普遍存在的出借习惯相符，推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实际出借金额与约定出借金额不符，应当以实际转款的金额作为出借金额，而并不必然将差额认定为已预扣借款利息。因为，首先，导致约定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原因并非仅有预先扣除利息，还可以是出借人资金紧张等原因造成。其次，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预先扣除利息本身是一种违法行为，属于变相的高利贷，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应予以杜绝和打击，在周应铜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合意同意扣除利息的情况下，仅凭周应铜单方面陈述认定该事实明显欠缺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以还款时间、金额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与周应铜主张的利息相一致为由推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从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5月3日期间的还款记录来看，发现其中每月单笔还款金额为6000元的交易记录仅有6笔，分别为2015年的2月、3月、9月、11月及2016年的4月、5月，时间并不连续。但其它还款金额的交易记录有16笔之多，且还款时间点分散，金额大小不同，支付方式多样，比如2015年4月1日还款6200元、4月8日还款2000元；6月2日还款5700元、6月8日微信还款1200元；9月1日还款6000元、9月26日还款3000元等等。上述还款记录可以很明显反应出来，周锡滔的还款时间、金额是以周锡滔当月的经济状况决定，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与周应铜主张利息一致的情形。其次，还款金额的大小、时间点并不能成为推定借款利息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周锡滔向周应铜转款120000元与常理不符。自然人之间因资金紧张相互进行借贷属于正常现象，且周锡滔与周应铜之间为同村朋友，关系较好，相互帮助实属正常，周锡滔在一审过程中已对该转款金额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否定该事实欠合理。周应铜辩称：一、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周应铜已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周应铜明确地提出了“3万本金加23个月利息20700元”“成两年一分利息未结过你可以用以上3-4千讲的过去”。20700=3万本金×23个月×月利率3%。周锡滔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以自己没钱及没有收入为由拒绝还款。周锡滔确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陈述因害怕周应铜报复而不否认利息的存在。根据举证规则可知，周锡滔主张没有对利息事实进行否定系担心周应铜可能威胁到周锡滔及其家人的人身安全，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相应的报警或调解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可知，该组微信记录的证据应当被采纳。二、一审法院依据社会普遍民间借贷习惯合理推定利息的存在准确。首先，案涉《借据》《借条》分别记载了周锡滔向周应铜借款200000元、50000元。因为双方相熟，没记录利息的约定，但周应铜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了借款200000元两个月利息12000元和50000元的一次性利息2000元，实际转款188000元、48000元，这与社会中存在的出借习惯相符。其次，第一笔200000元本金扣除12000元后转账188000元给周锡滔，扣除的12000元刚好为200000元计算2个月3%利息，该事实可以印证聊天记录中月利率3%的事实。50000元因为是短期借款，所以是直接一次性扣除2000元利息。最后，根据双方认可的还款情况可以看出，周锡滔每月还款的金额为6000元的月份次数总共有11个月。6000元也恰好是200000元本金×月利率3%得来。周锡滔还款时间、金额明显具有的规律性也印证了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三、周锡滔陈述多处不符合常理。第一，在周锡滔转120000元之前，若以出借金额为本金，周锡滔仍拖欠本金14563元，而周锡滔在庭审时陈述的是该笔120000元全部是其对周应铜感恩的回报。但周锡滔尚欠14563元，也就是120000元中尚有借款本金。周锡滔的该陈述自相矛盾。第二，周锡滔称该120000元是其在经济拮据的情况下向案外人借钱用来报答周应铜的款项。周锡滔本身经济拮据，又怎么会作出无偿报答的这种行为？该陈述也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借款双方仅为同学关系，周应铜多次借钱给周锡滔大额的款项，不可能不需要周应铜支付利息。另外，周锡滔在同村向其他人的借款中同样约定并支付了月利率为3%的利息。周应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锡滔向周应铜归还借款本金33233.7元及利息(利息以33233.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7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锡滔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锡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应铜清偿借款本金33233.7元及利息(以33233.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1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应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0元，由周锡滔负担924元，由周应铜负担3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周锡滔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就案涉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首先，案涉《借据》《借条》分别记载周锡滔向周应铜借款200000元、50000元，但周应铜实际转账金额为188000元、48000元。周应铜述称其在出借时分别扣除了借款200000元两个月利息12000元（月利率3%，每月利息为6000元）和借款50000元一次性利息2000元。从周应铜预先扣除的金额可见，其主张的利息利率与实际出借情况相吻合，且与民间借贷中通常的出借习惯相符。其次，根据周应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周应铜在向周锡滔催收借款时列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但周锡滔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再次，根据周锡滔的银行流水反映，其于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5月3日间，每月还款的金额以6000元居多，该还款金额与周应铜主张的按借款本金200000元，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为6000元金额相符。最后，周应铜的实际出借金额只有236000元，但周锡滔却举证其已偿还344637元，若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金额远大于借款金额，不合常理。即使周锡滔于2017年3月17日向周应铜转账的120000元并不属于偿还案涉借款，系基于周应铜资金周转需要，周锡滔向周应铜转款。但周锡滔在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通过向案外人借款130000元后再转账给周应铜120000元，且未让周应铜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188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48000元约定了利息为2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锡滔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元（周锡滔已预交），由上诉人周锡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