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初字第00648号 原告：周善勤，男，1957年2月1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安徽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宏，男，1972年6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告：陈永香，女，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昌芬，女，196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原告周善勤与被告陈宏、陈永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周善勤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胡昌芬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善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忠、被告陈宏及陈宏、陈永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被告胡昌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善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其损失13,000元（暂定，在鉴定后依法增加、变更），之后周善勤向本院确认诉讼请求如下：其损失为成本11万元，利润19万元，合计30万元，要求赔偿70%计21万元。事实和理由：周善勤家中有两个大棚的双孢菇，2014年12月2日左右，其请胡昌芬从陈宏、陈永香家代为购买防虫灵、菇力达、高效绿霉净、菌灭绝等药物，陈永香当时给写了药品配方，周善勤按配方用药。用药后，双孢菇菌丝长期不上土，少部分上土后子实体死亡，造成巨大损失。经事后了解是陈宏、陈永香出售的农药质量不合格，给的配方错误（用药量严重超标），导致双孢菇死亡。另外陈宏、陈永香没有经营许可证，属于非法经营。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依法起诉。 陈宏、陈永香辩称，周善勤起诉不实，其在之前的诉状中称是直接从陈宏、陈永香家购买药品，并称两个大棚绝收，与本次陈述相矛盾。周善勤和陈宏、陈永香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胡昌芬辩称，周善勤种植双孢菇，知道胡昌芬是从陈宏、陈永香处购买的药品，就委托胡昌芬代为购买。周善勤把菇架的长宽告诉胡昌芬，胡昌芬再向陈永香转述，陈永香给配的药。周善勤给了胡昌芬1000元，陈永香把配好的药和配药单送到胡昌芬家，药价共975元，陈永香收了950元。胡昌芬之后就把药、配方和剩下的50元给了周善勤。 周善勤在庭审中所举证据为：1.购药配药单1张，证明周善勤委托胡昌芬从陈宏、陈永香家购买的药品种类及价格，陈宏、陈永香指导了用法及用量，销售药品的行为系非法经营，错误的指导是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2.药瓶照片7张，证明周善勤从陈宏、陈永香处购买的药品种类，陈永香的指导行为错误，与用药说明不符；3.拌药的水桶照片2张，对吴怀祥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周善勤及整个农业合作社使用的水桶都是400斤的桶，配药单上的桶也是指这种桶；4.蘑菇大棚照片6张，证明周善勤种植两棚蘑菇，每棚菇架四层四排，使用农药后造成巨大损失；5.对方昌军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种植双孢菇的成本是每平方米60元；6.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光盘各1份，证明周善勤为保全证据进行公证，花去公证费2000元，两个大棚面积1820.80平方米，为了鉴定需要，公证人员某现场的种植土进行了取样保存；7.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产品质量鉴定书，证明陈宏、陈永香认可周善勤向其购买药品的事实，2015年4月原被告双方和相关专家现场勘验的情况。 胡昌芬对以上证据1-6均无异议，证据7的证明观点也无异议，只是勘验时其不在现场。陈宏、陈永香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书写者不清楚，没有购买人签名，看不出与周善勤的关系，无法得出陈宏、陈永香向周善勤出售农药的事实（该意见系代理人发表，后陈宏认可系陈永香书写）。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的拍摄时间和拍摄对象均不清楚。证据3中照片没有拍摄人、拍摄时间地点的记载，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关联性；调查笔录是大通法院洛河法庭在另一案的审理中，在双方举证期限已届满后，违反法定职权进行调查取证得出的；陈宏、陈永香曾为胡昌芬代购，但没有向周善勤销售农药。证据4这些照片未记载拍摄人、拍摄时间和地点，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不具有合法性；这些照片显示食用菌生长状态正常，与证明观点自相矛盾。证据5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6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形成过程有异议，公证书引用的是周善勤的陈述，公证书的表述应视为当事人陈述；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农药使用周期在2014年，2015年对料土进行保全没有意义。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观点有异议，该次鉴定是针对因果关系进行，不能证明买卖关系；鉴定报告能够证明蘑菇死亡是因缺氧造成，和用药配比没有关系。 陈宏、陈永香在庭审中所举证据为：（2015）大民一初字第00315号案民事诉状和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函，证明周善勤在上次案件中所作陈述与本案不同，双孢菇死亡与陈永香提供的农药用法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周善勤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诉状中对案件事实的调整不属于虚假陈述，鉴定报告及函已经被撤销，没有法律效力，但可以确认周善勤从陈宏、陈永香处购买农药的事实。胡昌芬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 胡昌芬未举证。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本案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周善勤所举证据1陈宏庭审中认可是陈永香书写，根据其所记载的内容与证据2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结合，能够证明周善勤委托胡昌芬从陈宏、陈永香处购买诉争农药的事实；证据3中的照片拍摄地点不明确，无法确定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对吴怀祥、方昌军的调查笔录是对案外人的调查，也不能确定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证据4与证据6相结合能够证明周善勤的蘑菇大棚的设施、面积等情况，但不足以证实使用农药是蘑菇受害的直接原因。证据7与陈宏、陈永香所举证据构成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鉴定意见的全部内容，该鉴定意见是本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在周善勤及陈宏、陈永香的代理人在场情况下进行现场勘验之后作出，之后虽被撤销，但鉴定已经进行的事实存在，且双方当事人均将其作为证据提交，鉴定书记载的相关内容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审理查明：周善勤、胡昌芬、陈宏、陈永香均从事双孢菇种植，陈宏、陈永香是夫妻关系。周善勤在2014年种植两个大棚，每个大棚有12个菇架、蘑菇料床共四层，合计种植面积为1,820.8平方米。2014年12月，周善勤得知胡昌芬从陈宏、陈永香家购得用于双孢菇生产的农药，就委托胡昌芬从陈宏、陈永香家购买农药。陈永香售出了防虫灵、菇力达、高效绿霉净、菌灭绝等农药，其中防虫灵（300毫升/瓶）包装上标明的用法用量是30毫升兑水200-300斤，菇力达（250克/袋）包装上标明的用法用量是用于覆土消毒时每袋兑水300-400斤，菌灭绝（50克/袋）包装上标明的用法用量是用于覆土消毒时，一般50平方米覆土用本剂一袋稀释1000-1200倍均匀喷洒，焖堆24—48小时即可。陈永香在将药品给胡昌芬的同时，还附送药品清单，其上不仅有各种农药的数量和价款，还记载了农药的使用配比方法，内容为：①在整棚之前把高效绿霉净每桶二袋半上下打，每棚2桶水；②拌土时防虫灵每桶水一瓶半加菌灭绝每桶水5小包-6小包，合加在一起打在土上；③上过土打菇力达，每桶水二袋半，每棚二桶水。当季，周善勤种植的大棚双孢菇呈现长时间不出菇，后期有少部分出菇现象。 2015年3月20日，周善勤以陈宏、陈永香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案号为（2015）大民一初字第0031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周善勤申请对双孢菇死亡与使用陈宏、陈永香销售并提供用药方法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进行了鉴定，2015年4月28日，该协会作出皖质技协鉴字[2015]第5号《产品质量鉴定书》。该文书记载有如下内容：“现场勘验”部分，鉴定人采用五点随机取样方法对周善勤的蘑菇种植大棚进行了勘验，五个点均呈现菌蕾死亡的现场，整个棚未见商品菇生长。扒开覆土层，底层菌丝生长正常；“技术分析”部分指出，陈宏、陈永香给出的施药浓度和方法与农药包装说明出入很大，浓度加大数倍；结论为：（1）不存在绝收的状况，菇蕾死亡是缺氧造成的。覆土过厚，菌丝呈菌索状，营养不良，棚内温度高于最适宜出菇温度，易出现畸形菇。（2）前期迟迟不出菇，不能排除与农药使用浓度过高，频繁浇水造成缺氧。鉴定书送达给周善勤和陈宏、陈永香后，周善勤要求明确其种植的双孢菇死亡原因与使用陈宏、陈永香销售并提供用药方法有无因果关系。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函复本院：周善勤种植的双孢菇的死亡原因与使用陈宏、陈永香销售并提供用药方法，从现场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6月16日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再次致函本院，称因周善勤撤诉并撤回鉴定申请，同意解除（2015）大委鉴字第25号鉴定委托，撤销皖质技协鉴字[2015]第5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2015年6月18日，（2015）大民一初字第00315号案以裁定准许周善勤撤回起诉结案。 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善勤申请对从陈宏、陈永香家购买使用的农药（包括农药本身质量及农药超量使用问题）与双孢菇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与数家鉴定机构进行了联系，大部分鉴定机构表示鉴定事项发生距今较长已过最佳观察期，鉴定现场不存在，鉴定所需证据不足，仅凭文字材料可能得不出明确鉴定结论，未予受理。综合本案情况，由于现场已不存在，又没有完整的栽培管理记录，在此情况下仅凭现有文字材料进行鉴定，其科学性和客观公正性难以保证，故决定终止鉴定程序。 本案庭审过程中，陈宏认可种植双孢菇每平方米成本50元左右。 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善勤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本案三被告对周善勤的损失产生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如须承担，承担的比例和金额是多少。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周善勤的相关损失，其主张成本11万元，利润19万元，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根据陈宏在庭审中认可双孢菇种植成本，酌情认定为每平方米45元。本案中能够认定的损失应为当年的一次性投入成本81,936元（45元/平方米×1,820.8平方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周善勤与胡昌芬之间是委托关系，周善勤和陈宏、陈永香之间是买卖关系。陈宏、陈永香关于其与周善勤没有法律关系的辩解意见，由于周善勤持有陈永香书写的用药配方原件，且陈宏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周善勤反映用药后双孢菇生长出现问题后，其也曾到周善勤的菇棚看过，并提出应对措施。根据以上情况，结合周善勤、胡昌芬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陈宏、陈永香与周善勤之间关于涉案农药的买卖关系成立。 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是食用菌这一特殊农产品的生产者，应当知晓超剂量使用农药会给所种植的双孢菇及不特定的消费者带来的危害。陈宏、陈永香违反《农药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违规出售农药，并提供了超过规定剂量数倍的用药指导，由此应当认定陈宏、陈永香的行为，对本案损失的形成具有一定原因力，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胡昌芬在履行委托事项的过程中向周善勤收取了费用或者有其他牟利行为，但其把严重超标的配方交给周善勤，未提出任何警示。周善勤为追求收益最大化而未采用的正确使用方法，超标数倍使用农药。由于事涉食品安全这一重要公共利益，由此应当认定各方的行为均有重要过错。至于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鉴于双孢菇的生长情况与菌种、栽培管理、天气等因素均相关，实际收益更取决于市场行情。本案中周善勤种植的双孢菇并未绝收，之后有部分出菇并上市销售，故酌定由周善勤承担其2014年度投入成本的70%，胡昌芬承担10%，陈宏、陈永香承担20%。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2001年11月29日修订的《农药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宏、陈永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善勤16,387.20元； 二、被告胡昌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善勤8,193.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周善勤负担3850元，陈宏、陈永香负担400元，胡昌芬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怀武 审 判 员  余 培 人民陪审员  石莉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邸冬梅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 （六）赔偿损失。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农药管理条例》（2001年11月29日修订） 第十九条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并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经营农药： （一）有与其经营的农药相适应的技术人员； （二）有与其经营的农药相适应的营业场所、设备、仓储设施、安全防护措施和环境污染防治设施、措施； （三）有与其经营的农药相适应的规章制度； （四）有与其经营的农药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管理手段。 第二十二条农药经营单位应当向使用农药的单位和个人正确说明农药的用途、使用方法、用量、中毒急救措施和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