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莱芜区。负责人：魏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依苒，女，201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郭玉华（系李依苒之母），女，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臣，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苗，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丽，女，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依苒、薛丽、田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120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莱芜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依苒、薛丽、田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我方不予认可并于庭审中详细阐述了质证意见：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使用指南第76页的相关规定，外伤性癫痫是一种颅脑损伤后的癫痫。可以分为三类：分别是即刻发作的癫痫、早期癫痫和晚期癫痫。而构成伤残等级的外伤性癫痫主要指的是晚期癫痫。晚期癫痫的特征是颅脑损害后3个月到2年期间发作。而本案中李依苒的癫痫在住院时发作，且出院后一直没有发作，所以其不属于晚期癫痫，应属于即刻发作的癫痫或者早期癫痫，具体属于这二者中的哪一种应该根据病历记载的住院时间及发作时间来界定。因此本案中李依苒所患癫痫的类型不具备构成伤残前提条件。故而李依苒的癫痫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以此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不构成伤残，所以产生精神抚慰金，而且精神抚慰金也不在商业险赔偿范围之内，法院判决我方承担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将李依苒保教费判决由我方承担也是错误的。交通事故追的财产损失只包括直接的财产损失，不包括间接的损失。本案中，李依苒的保教费首先不能算作财产损失，当然更谈不上直接财产损失，因此一不应该由我方承担。3.一审法院将鉴定费判决由我方承担也是错误的。根据法律相关规定，鉴定费属于程序性费用，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因此，不应由我方承担。4.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录B中第6项规定，外伤性癫痫致残程度的鉴定应提供多个资料，其中有一项为“应由一年来系统治疗的临床病史资料”，本案中，李依苒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到2018年12月15日，住院期间只是癫痫发病一次，根本不属于持续系统治疗，且自事故发生至今也还未到一年的时间，更没有提供持续治疗的相关证据，所作出的鉴定结论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未准太平洋莱芜支公司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庭审中对涉案鉴定意见书作出的质证意见，足以说明意见书存在瑕疵，为查明案件事实，太平洋莱芜支公司主动申请要求鉴定，未予准许。同时一审中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向法庭申请对案涉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是否系田苗所写进行鉴定，此申请与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有关键作用，一审未予准许，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明确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其中第2款第1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标准明显。2.《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因此驾车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的观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由此认定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支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依苒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伤残鉴定意见书系法院委托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做出的，该鉴定机构是经法院通知，双方共同选择的，且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是专门的伤残鉴定机构，有合法的鉴定资质、专门的法医鉴定人员，其做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公正专业，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三、本案事故车辆鲁SPxxx0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一审法院通过笔迹鉴定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李依苒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保险法64条的规定，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依苒的保教费是实际损失，且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法院应予以支持。薛丽、田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依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苗、薛丽、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赔偿李依苒各项损失共计l47114.1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70％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苗、薛丽、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5日20时17分许，田苗驾驶鲁SPxxx0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山财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莱芜区山财大街顺通驾校门口路段时，与沿山财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的李钦生驾驶的鲁STxxx9号轿车相撞，造成李钦生、郭玉华、李依苒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田苗弃车逃逸。该事故经原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责任认定，田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钦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玉华、李依苒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依苒被送往原莱芜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317.45元。后转为住院治疗，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共51天，诊断为：右弥漫性轴索损伤、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脑室内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挫伤、外伤性癫痫，花费住院费13339.3元。后李依苒多次复查花费门诊费2599.3元。综上，李依苒因此次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19256.05元，其中田苗已垫付医疗费l7000元。由李依苒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依苒系九级伤残；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李依苒花费鉴定费2080元。2019年9月4日，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与李依苒签订交通事故保险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在剩余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依苒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00元。李依苒后撤回对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的起诉。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两处投保人签章处均有薛丽签名。薛丽不认可该两处签名为本人所签，由其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上落款签名字迹“薛丽”不是薛丽所写。李依苒于2015年2月23日生出生，至定残之日年龄4周岁。户籍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为济南市，其父李钦生于2013年8月2日购买莱芜区花园北路64号3号楼的楼房一套，李依苒跟随其在此居住，为城镇居民。另查明，鲁STxxx9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莱芜富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李钦生。鲁SPxxx0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薛丽，田苗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二人系夫妻关系。鲁SPxxx0号车辆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莱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形成原因、事故责任等进行了认定，李钦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田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依苒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鲁SPxxx0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薛丽，田苗为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田苗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应对李依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薛丽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无过错，对于李依苒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李依苒要求薛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提交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两处投保人签章处均有薛丽签名，用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薛丽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所举证据中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非薛丽所签，其未再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履行提示义务，且太平洋莱芜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田苗逃逸的行为加重了对李依苒的伤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因田苗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太平洋菜芜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对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所作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因该份鉴定意见书系由李依苒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且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其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鲁SPxxx0号车辆在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l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依苒各项损失共计7300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李依苒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由田苗予以赔偿。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统计数据，李依苒的损失一审法院计算如下：(一)医疗费19256.05元。李依苒共计花费医疗费19256.05元，由医疗机构的医疗费发票、住院费发票、住院病案、用药明细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田苗已垫付医疗费l7000元，应予返还。(二)护理费14100元。李依苒住院51天，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其主张护理费按108.35元／天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太平洋莱芜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情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51天×2人×l00元／天+(90天一51天)×1人×l00元／天=14100元。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护理费应按农民居民人均纯收入44.15元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伤残赔偿金158196元。根据鉴定意见，李依苒构成九级伤残，其至定残日年龄4周岁，跟随父亲在城镇居住，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9549元×20％×20年=1581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李依苒住院51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l00元／天计算，不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天×l00元／天=5100元。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计算，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营养费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李依苒营养期限为60日，其主张按30元／天计算，不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营养费为60天×30元／天=1800元。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不认可李依苒的营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六)鉴定费208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七)精神抚慰金2000元。李依苒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不超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精神抚慰金已包含在伤残赔偿金中不应重复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八)交通费600元。李依苒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过高，未提交证据证实，结合其伤情及实际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600元。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最高认可李依苒交通费400元，无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九)财产损失32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李依苒受伤住院治疗，考虑到其年龄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3个月的保教费餐费，童欣幼儿园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其保教费为12800元／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财产损失为l2800元／年÷l2月×3月=3200元。李依苒主张的财产损失过高，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太平洋莱芜支公司辩称不认可其财产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依苒各项损失共计206332.05元，其中田苗垫付医疗费l7000元。因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济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依苒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300元。李依苒交强险外的剩余损失共计199032.05元，因李钦生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田苗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l39322.4元(199032.05元×70％)。薛丽作为登记车主在本次事故发生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依苒各项损失共计l39322.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李依苒返还田苗已垫付的医疗费l7000元，此款项从太平洋莱芜支公司的上述赔偿款中扣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田苗。三、驳回李依苒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2元，诉前保全费320元，以上共计3562元，由李依苒负担l56元，由田苗负担340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系具有合法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结论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据此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非薛丽所签，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未生效，判决太平洋莱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亦无证据证明保险条款中对相关费用的承担做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保教费、鉴定费由太平洋莱芜支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太平洋莱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