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初346号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16层1604室。法定代表人：周付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福，男，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梅，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大钟寺村14号。诉讼代表人：张克贤，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敏，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原告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木公司）与被告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福、温丽梅，被告人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润木公司对人福公司享有自2001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29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449867元（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9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判令人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润木公司为人福公司债权人，向人福公司清算组申报了债权，债权依据是（2000）朝经初字第322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224号调解书）。清算组于2019年6月17日做出了债权审核报告，对3224号调解书的本金部分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未予确认。3224号调解书确定人福公司对于北京天和堂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堂公司）欠付北京市朝阳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朝阳信用社）借款18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224号调解书作出后，债务人未履行给付义务，剩余180万元本金未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迟延履行金为法定罚金，即便不写入法律文书，人福公司清算组也应当进行确认。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人福公司辩称，一、人福公司对润木公司的债务系保证担保形成，其债务范围应以保证合同约定范围为准，不应任意扩大保证人承担的责任范围。目前清算组并不掌握人福公司与朝阳信用社之间的保证合同，但根据3224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的事实和各方达成的协议，人福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保证范围并未明确包括迟延履行利息。二、迟延履行利息的法律性质及承担主体。在担保合同中，通常不会约定将迟延履行利息作为担保责任的一部分。迟延履行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法责任而不是违约责任，故不宜将此种利息认为在担保范围之内。因此，在本案中，应当要求润木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合同，清算组有义务审查保证条款所确定的人福公司所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这对于准确界定人福公司承担的责任具有决定性作用。此外，在不良债权中，本金再生利润的功能已经丧失，受让人受让的不良债权，其权利范围仅限于受让日之前原始债权人所享有的本息，其再主张受让日之后的利息，不应支持。三、润木公司的债权范围及计算。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3224号调解书的协议内容未明确给付利息。此外，润木公司的债权大小还应考虑其债权经历多手转让时是否包括相关利息的约定，如果任一手转让人在受让该债权时放弃利息权利，作为后手受让人的润木公司无权向保证人主张相应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润木公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木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3224号调解书；证据2，（2002）朝执字第2055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017）京0105执异88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4，人福公司强制清算案债权审核报告；证据5，人福公司清算案关于重新核定债权申请的回复；证据6，债权申报文件清单。人福公司对润木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人福公司未提交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1年4月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作出3224号调解书，载明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天和堂公司偿还朝阳信用社借款185万元（于2001年9月20日前付清）；二、人福公司对天和堂公司偿还朝阳信用社借款18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224号调解书中并无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表述。2002年，朝阳法院作出（2002）朝执字第205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朝阳信用社与天和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1年4月2日作出3224号调解书并已生效。朝阳信用社于2002年3月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还款协议，分期给付欠款，朝阳信用社表示本案暂缓执行。故裁定3224号调解书中止执行。之后，润木公司向朝阳法院申请变更其为（2002）朝执字第205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朝阳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京0105执异88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审查查明，3224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朝阳支行（原朝阳信用社，以下简称朝阳支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2年3月12日以（2002）朝执字第2055号立案受理。2015年3月25日，朝阳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包含3224号调解书中其享有的债权在内的共计113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并于2016年3月17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8月8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润公司，并于2016年10月18日在《中国企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11月21日，中润公司与润木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润木公司，并于2017年5月12日在《北京晨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情况予以告知。该案审查过程中，朝阳支行、信达北京分公司及中润公司向该院出具书面《确认函》就上述有关债权转让情况予以证明。该院认为，润木公司作为债权的合法受让人，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合法有据，故裁定该院（2002）朝执字第2055号案中，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润木公司。2018年6月29日，本院受理人福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担任人福公司清算组。人福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债权审核报告载明，润木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人福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权本金为180万元，利息为4581090元。人福公司清算组对于润木公司申报的债权本金予以确认，对于其申报的利息未予确。2019年7月1日，人福公司清算组出具关于重新核定债权申请的回复，载明，清算组于2019年6月19日收到润木公司提交的《重新核定债权申请书》，经讨论研究，就债权重新核定有关事项答复如下：润木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支持，故计取利息缺乏依据。润木公司未提供新的依据和理由，清算组维持此前报告结论。庭审中，润木公司陈述称3224号调解书确定该公司对人福公司享有债权185万元，其中5万元已经清偿完毕，本案中仅以180万元为基数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9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人福公司表示认可3224号调解书涉及债权本金仍剩余180万元未予清偿，同时，人福公司表示在不考虑是否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情况下，对于润木公司所主张的计算方式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木公司是否有权向人福公司计收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和计算方式。对此，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首先，润木公司是否有权向人福公司计收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依据上述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一种法定的惩罚措施，被执行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即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中，人福公司是3224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人，3224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人福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即应当支付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与担保合同或担保条款中约定的担保范围无关，亦与3224号调解书是否载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无关。润木公司有权在人福公司未按期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依据民事诉讼法上述规定，要求确认其对人福公司享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福公司抗辩称应当审查人福公司对主债务的担保范围，以及抗辩生效法律书文中未确定该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止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本案中，3224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额为185万元，人福公司对于债权本金剩余180万元未予清偿这一事实表示认可，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止时间，3224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1年9月20日前，现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尚未得到清偿，润木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自2001年9月21日起算，截止到2018年6月29日，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人福公司抗辩称，润木公司享有的债权属于不良债权，润木公司权利范围仅限于受让日之前原始债权人所享有的本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对于“不良债权”有严格限制，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于《纪要》所规定的不良债权，无法适用《纪要》中关于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于人福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根据《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解释》上述规定，对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当依据该解释实施时间前后进行分段计算。该解释自2014年8月1日起施行，解释实施之前，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根据该批复所附具体计算方法：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本案中，润木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01年9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总额为3449867元，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范围，人福公司对于上述计算方式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2017）京0105执异886号执行裁定书，润木公司已经依法取得朝阳信用社对人福公司的债权，有权要求人福公司偿还18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对人福公司其他抗辩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润木财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享有自2001年9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以及自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449867元。案件受理费34399元，由中国人福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明宇审 判 员 苏汀珺审 判 员 刘 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琦法官助理 段宜林书 记 员 申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