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32民初976号原告：马兰，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崇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北街9号。法定代表人：韩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圆，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官，该公司员工。原告马兰与被告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被告华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梦圆、赵金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华工公司向马兰支付工程款128,142元；2、诉讼费由华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2日，华工公司承揽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赤城县赤城镇小榆沟村20MW集中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汇流线安装工程后，将该工程承包给马兰施工，按照双方的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全部由马兰实际履行，所得工程款归马兰所有，马兰按照工程总价款的2.5%向华工公司交纳管理费。马兰自己垫资将工程全部完工后，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打入华工公司账户，但经马兰多次索要，华工公司拒绝将扣除管理费后的工程款支付给马兰。华工公司辩称：马兰起诉状所说的工程承包相关问题都是事实，但其并未收到全部工程款，只收到1,198,260元，而且用该款向张玲、于金龙工程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向周金彪、徐赛、张文会等工人支付了部分工资，再减去马兰拖欠工人工资罚款10,000元，现在账上剩余7699.3元，以后还需向吕凤明等9个工人支付工资，请求驳回马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可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转包协议书（华工公司与马兰之间）、施工承包合同(华工公司与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竣工总结、竣工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竣工结算单、收据、工程款发放联系函、邮箱已发送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拖欠工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程承包合同（张玲和马兰之间）、委托书、拖欠农民工工资处理通知单、短信截屏。华工公司对上述证据中除工程承包合同（张玲和马兰之间）之外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提出以下几点质证意见：1、华工公司是按照劳动监察大队的整改通知书要求向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发放的工资款100,400元，马兰通过签订结算及承诺书进行了确认，因此该款应当从华工公司应当向马兰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工程承包合同（张玲和马兰之间）的最后一页签字页系影印件，没有签署日期，而且华工公司和马兰已经在协议书中约定，不得将工程转包，所以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达不到马兰主张的其和张玲之间系承包关系、非劳动关系这一证明目的。华工公司为反驳马兰的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协议书、施工承包合同、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拖欠工资表（前述三份证据与原告所提交相应证据的内容一致）、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向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于金龙、周进彪、徐赛、陈永利、裴越国、戴金先、张文会等17人付款的凭证、代扣税款凭证、罚款凭证、结算及承诺书、工票复印件。马兰对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向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支付款项中的100,400元、罚款10,000元不认可，认为其与张玲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其不欠张玲工资，所以不应当向张玲支付100,400元工资，华工公司没有罚款的权利，因此对罚其10,000元不认可；2、给张玲等四人发工资的时间是2014年1月份。结算及承诺书是华工公司未与马兰商量、对账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23日事先做好的，马兰签字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当时的情况是，好多工人堵在劳动监察大队门口等着拿钱，劳动监察大队通知马兰和华工公司到场，华工公司带着钱，但是向工人发放工资的前提是马兰在结算及承诺书上签字，否则就不出钱，在此情况下，马兰在没有充分时间看内容的情况下，被迫在结算及承诺书上签了字；3、工票复印件已经被马兰和张玲后签署的委托书（马兰举证）取代，所以是作废证据，不能证明马兰欠张玲100,400元，而且该证据是复印件，内容看不清、有涂改，所以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经认真审查上述所有证据材料，并充分考虑双方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对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对双方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的转包协议书（华工公司与马兰之间）、施工承包合同(华工公司与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竣工总结、竣工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竣工结算单、收据、工程款发放联系函、邮箱已发送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拖欠工资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委托书、短信截屏、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向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于金龙、周进彪、徐赛、陈永利、裴越国、戴金先、张文会等17人付款的凭证、代扣税款凭证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2、经本院审查，工程承包合同（张玲和马兰之间）的最后一页签字页，确系影印件，而且即便该证据为真实，也只能证明张玲从马兰手中转包了部分工程，不能成为否认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工人身份的充分证据，因为张玲施工必然会雇佣工人，张玲的工人与马兰之间当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定；3、马兰虽然提出结算及承诺书非自愿签署，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观点，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4、虽然在马兰与华工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和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中均有过约定和承诺，如果马兰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上访事件，其愿意无条件接受华工公司采取的任何处罚（包括经济处罚），但是，一是华工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马兰，理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包括经济损失在内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二是马兰无证施工、拖欠农民工工资，应有相关国家机关给予处罚，华工公司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没有出具罚单的权利，因此本院对拖欠农民工工资处理通知单、罚款凭证的证明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依据上述所认定证据材料，充分参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意见，依法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8月26日华工公司与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赤城县赤城镇小榆沟村20MW集中式光伏扶贫电站项目汇流线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揽了该工程的施工。2018年10月22日华工公司与马兰签订协议书，将该工程转包给马兰，约定马兰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自主经营，独立核管，风险自担，马兰按工程总价款的2.5%向华工公司交纳管理费，管理费按建设单位拨款逐笔扣缴，工程有关税费由马兰承担。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于2018年11月25日验收合格。经结算，工程竣工结算价为1,331,400元（含10%增值税专用发票）。2、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华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98,260元。3、马兰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1月29日分四次共从华工公司支取105,000元；按照马兰指示，华工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向张玲和于金龙各支付300,0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向周进彪支付30,000元；于2019年1月8日向徐赛、陈永利、裴越国、戴金先共支付22,890元；于2019年1月23日和2019年1月29日共缴纳税款144,150.7元；于2019年4月23日向吕凤明支付工资款77,800元；于2019年8月7日支付税款7320元，以上支出共计987,160.7元。4、2019年1月29日马兰向华工公司发函，要求张玲、于金龙班组的工资发放涉及机械、材料、人工必须由马兰签字认可方可支付，否则马兰概不认可。5、2019年1月31日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华工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附金家寨光伏4-12区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马兰拖欠工资表），按照该通知，华工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支付工资款共计100,400元，向于金龙、屈志超、屈晓梅支付工资款共计41,000元，向陈建民、周文星、张文会、王佃海、张文林共支付工资款12,000元，以上付款共计153,400元。6、2019年4月23日马兰和华工公司签订了结算及承诺书，马兰对上述付款进行了确认，即华工公司已经向马兰付款总额为1,140,560.7元（987,160.7元+153,400元）。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华工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规定，将工程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马兰，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院可以依法收缴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华工公司和马兰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院考虑到以下几点，决定没收华工公司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1、因为华工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和资格、欠缺偿债能力的马兰，导致拖欠工人工资现象的发生，不仅严重影响了工人们的生活，引起不良社会效果，而且还给劳动部门造成了很大困扰，理应予以处罚；2、为了弘扬我国依法治国理念和诚实守信、风清气正的社会风气，任何人均不应从违法行为中获益，对其违法所得，理应予以收缴。本院考虑到以下几点，决定对无效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马兰的违法所得不予没收，并支持其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1、马兰做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推知，其没有什么盈利，而且还需要支付工人工资，为保护工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和平稳定，理应支持马兰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2、工程已经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应当支持马兰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按照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赤城县东润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共向华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98,260元，其中华工公司管理费为29,956.5元(1,198,260×2.5%)，华工公司应当向马兰支付的工程款为1,168,303.5元（1,198,260元-29,956.5元），扣除华工公司通过直接向马兰支付、按照马兰指示支付、按照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知支付（事后马兰确认）的共计1,140,560.7元，华工公司应当向马兰支付的工程款为27,742.8元。华工公司作为普通民事主体没有出具罚单的权利，因此本院对其提出的向马兰罚款10,000元应从应付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马兰提出的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非马兰雇佣工人，华工公司向该四人支付的100,400元，属于支付错误，应当由华工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因马兰拖欠农民工工资，包括张玲、赵宇、王海东、白海龙在内的多名工人向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维权，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华工公司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华工公司按照该通知书的要求向包括该四人在内维权工人发放了工资款，可见，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通知、华工公司按照通知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均是由马兰拖欠农民工工资引起的，在马兰本人未出面解决的情况下，赤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华工公司为维护工人利益和安定团结的社会局面，出面进行了处理，马兰应当为其缺席解决工人维权问题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马兰确实于事前向华工公司发函，要求华工公司取得马兰签字认可才能向张玲、于金龙班组发钱，但其事后通过结算及承诺书对华工公司向该四人发放100,400元的行为进行了确认。虽然马兰主张其是被迫在结算及承诺书上签字，但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100,400元理应从华工公司应向马兰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本院对马兰相关答辩意见和诉讼请求依法不予采纳和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原告马兰支付工程款27,743元；二、驳回原告马兰其他诉讼请求；三、没收被告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29,956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3元，减半收取1432元，由原告马兰负担1122元、被告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占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周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