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43E。负责人：李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兴，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22************55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鹏，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公民身份号码420************539。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昆，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宜信，男，1983年0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欢口镇肖庄23号，公民身份号码320************2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穆娟，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尊波（曾用名刘红波），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欢口镇聂庄307号，公民身份号码320************25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80L。法定代表人：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欢，鱼台老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梁山阳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85。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加兴、王志鹏、孙宜信、刘尊波、鱼台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梁山阳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少承担785589.50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王加兴、王志鹏、孙宜信、刘尊波、华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保险公司与华远公司双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免责情形。同时双方在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亦明确约定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构成免赔的情形。一审法院无顾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二、人民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华远公司在投保单作出了明确的声明，并在投保单回执签字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向投保人交付了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合同文本，在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单回执中也有投保人的盖章，确认对上述文本均已收悉。同时，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也能证实人民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合同文本，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三、孙宜信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无正当理由，严重违反了应当报警等候处理的法律规定。孙宜信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直接离开事故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道路、供电、通讯等损坏的，当事人应当报警等候处理，不得驶离”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人民保险公司在与华远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禁止性法律规定内容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具有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数额过高。1.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死者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2.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一审判决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70000元。3.一审判决支持财产损失1000元，无事实依据。王加兴、王志鹏辩称：一、孙宜信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并不知道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在事故发生后也没有逃逸的故意及行为。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以及相关法律作为免责依据，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的认定均有王加兴、王志鹏提供的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且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数额过高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远公司辩称：一、驾驶人孙宜信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为逃避法律追究的行为。驾驶人孙宜信是在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继续驾车行驶，并不存在逃逸的故意。孙宜信在到达目的地物流园卸货时并未离开，也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清洗。孙宜信在接到交警部门电话后也主动接受调查，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动机。二、人民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赔情形，免责条款无效。1.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醒投保人注意，未尽到明确提示义务，其以肇事者离开现场为由免责其赔偿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条款。2.本案中，投保人华远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3.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首页只显示投保的险种，没有免责条款，故人民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明确说明义务。三、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事发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部分承担责任。孙宜信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没有给人民保险公司造成新的损失，故人民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孙宜信、刘尊波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答辩。阳光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王加兴、王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宜信、华远公司、阳光公司、刘尊波连带赔偿1216236.48元予王加兴、王志鹏；2.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宜信、华远公司、阳光公司、刘尊波、人民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95589.50元予王加兴、王志鹏;二、驳回王加兴、王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73.07元（王加兴、王志鹏已申请缓交），由王加兴、王志鹏负担1495.12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6377.95元；各自负担部分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孙宜信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且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华远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免责条款的前提条件应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之情形，因为若驾驶人不知道事故发生，则无法采取相应的措施，故从逻辑上而言，该免责条款应含有“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或应当知道事故发生而未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之意。另外，孙宜信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情形，此为其一。其二，根据一审法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卷宗中各方当事人的笔录、视频、照片等内容可知，孙宜信驾驶的案涉车辆自重和载重较大，在事发路段行驶时并无明显异动；其在碰撞许宏珍后并未有停顿，继续前行，并在车上睡觉等待进物流园卸货，并未离开，亦未对车辆进行清洗等处理。上述情况可见孙宜信并无逃避责任的故意，也没有证据能显示孙宜信知道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上述免责条款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结合王加兴、王志鹏提供的死者许宏珍的劳务协议、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房东周顺然出具的居住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为，许宏珍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许宏珍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许宏珍事发时正进行环卫作业，却因本次事故死亡，王加兴、王志鹏述称许宏珍的手机在本次事故中损坏，并提供了销售单据证明手机的价值，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财产损失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5.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