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岭上路6号5-2-1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志，工程项目负责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保昌，男，汉族，1950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宗伟，男，汉族，1975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成志，男，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一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教育科技体育局。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大胡同4号。法定代表人：靳建峰，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保昌、王宗伟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成志、安阳市文峰区教育科技体育局（以下简称文峰教体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12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志，被申请人王宗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成志，一审被告文峰教体局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保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都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直接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颁布时间早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属于旧的规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内容也是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补充，因此不应适用该部门规章第十二条的规定。锦都公司已与王宗伟结清案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不应对王宗伟所欠实际施工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2.王宗伟与张保昌系虚假诉讼，有串通损害锦都公司利益的嫌疑。杜成志已经付清王宗伟全部工程款，并多付1万元，但王宗伟认为未付清，在此情况下，王宗伟雇佣包括张保昌在内的农民工一起起诉了杜成志、锦都公司，要求连带支付工资款。二审时，张保昌明确表示上诉费是王宗伟所交，一审代理律师是王宗伟出钱委托。王宗伟当庭认可拖欠张保昌工资，双方无实质对抗，把责任推向锦都公司与杜成志。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保昌对锦都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宗伟辩称，1.杜成志是案涉工程的包工头，不是锦都公司的员工。2.案涉工程款尚未结清，杜成志与其订立合同后，口头承诺变更材料款、增加部分工程款在决算时一并给付其，但最终没有履行，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没有结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张保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成志陈述称，同意锦都公司的意见。文峰教体局陈述称，本案与该局没有任何关联性。张保昌于2018年4月9日向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宗伟、杜成志、锦都公司、文峰教体局支付其工资765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7年7月20日，杜成志作为锦都公司安阳市大营小学临建房扩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与王宗伟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二、承包范围：原有房屋拆除、图纸和清单以内的一切工程项目内容（其中，门窗、屋面防水和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除外）；三、承包价款叁拾肆万叁仟元整……”。其间，锦都公司与安阳市龙安区东风宇轩建筑材料租赁部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王宗伟在该合同中作为锦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王宗伟雇佣张保昌为该工程从事劳务，考勤表显示尚欠张保昌劳务费7655元。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提供劳务者支付劳动报酬，以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王宗伟作为工程具体施工方，直接与张保昌产生劳务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张保昌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杜成志系锦都公司项目负责人，故王宗伟签订的协议由锦都公司承受。因张保昌及王宗伟均不能证明锦都公司尚欠王宗伟工程款及具体数额，锦都公司也不认可拖欠工程款，故张保昌要求王宗伟及锦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涉案工程的发包主体系安阳市大营小学，该小学系独立法人单位，而文峰教体局并非该案发包主体，故对张保昌要求该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豫052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一、王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保昌劳动报酬7655元；二、驳回张保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王宗伟负担。张保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宗伟、杜成志、锦都公司对欠付其工资765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由王宗伟、杜成志、锦都公司负担诉讼费。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杜成志作为锦都公司安阳市大营小学临建房扩建工程项目负责人与王宗伟签订协议，因王宗伟无资质，依据相关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依据该规定，锦都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杜成志的行为系代表锦都公司的职务行为，锦都公司亦对此认可，故张保昌请求杜成志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05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二、锦都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王宗伟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锦都公司应否对支付张保昌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锦都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宗伟后，王宗伟雇佣了包括张保昌在内的农民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最终由王宗伟承包，但王宗伟与锦都公司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王宗伟不是合法的承包人，但其实际投入材料和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因此王宗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保昌是王宗伟所雇工人，其与张保昌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张保昌提供劳务，王宗伟支付劳动报酬，在提供劳务期间，张保昌受王宗伟指挥、管理，张保昌并不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王宗伟欠付张保昌的劳务报酬（即张保昌所主张的工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保昌只能向王宗伟主张，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锦都公司主张。故张保昌请求锦都公司对案涉劳务报酬7655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锦都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33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