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23刑初44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实，男，汉族，1961年6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本科学历，来宾市公安局原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住柳州市。2019年4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来宾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9月11日，被来宾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宣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晓刚，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9〕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实犯受贿罪、行贿罪、贪污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刑辖24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雪波、巫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实及其辩护人朱晓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一)非法收受下属莫某1等11人送给的财物共计37.3万元 2003年至2019年间，李实在担任来宾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党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下属在职务晋升、提拔重用及岗位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莫某1、梁某2、覃某稳、莫某2等11人的财物共计37.3万元（人民币，下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3年至2012年，李实为莫某1从刑侦大队大队长提拔为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以下简称兴宾分局）副局长、政委、局长等职务晋升以及在受处分后继续提拔重用、岗位调整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莫某1送给的现金共计2.5万元。 2.2004年至2009年，李实为詹某冠提拔为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兴宾分局副局长（挂职）、武宣县公安局局长、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6次收受詹某冠送给的现金共计3万元。 3.2007年至2014年，李实为张某3提拔为兴宾分局副局长、忻城县公安局政委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8次收受张某3送给的现金共计4万元。 4.2007年至2017年，李实为莫某2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民警先后提拔任特警支队副支队长、政委、支队长及武宣县公安局政委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10次收受莫某2送给的现金共计6.5万元。 5.2009年至2019年，李实为雷某1提拔为兴宾分局副局长、市公安局副调研员、市公安局城警支队长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雷某1送给的现金共计2.5万元。 6.2010年至2012年，李实为林某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副政委提拔为工业分局政委、局长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林某送给的现金共计2万元。 7.2013年至2018年，李实为何某从兴宾分局防暴巡逻警察大队教导员提拔为防暴巡逻警察大队大队长、兴宾分局副局长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11次收受何某送给的现金共计5.3万元。 8.2013年至2016年，李实为梁某1从市公安局装备科副科长晋升为科长职务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梁某1送给的现金共计2.5万元。 9.2013年至2019年，李实为覃某稳从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所长提拔晋升为兴宾分局副局长等职务提供帮助，先后6次收受覃某稳送给的现金共计3万元。 10.2017年至2019年，李实为梁某2从市公安局城区警务警察支队副支队长提拔为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支队长提供帮助，先后4次收受梁某2送给的现金共计4万元。 11.2018年至2019年，李实为潘某从市公安局城区警务警察支队到武宣县公安局挂职锻炼提供帮助，先后2次收受潘某送给的现金共计2万元。 (二）伙同李某（另案处理）非法收受黄某1送给的财物共计120.38万元（其中41万元未遂） 2015年至2018年间，李实之子李某与其同学黄某1商定：由李某通过李实向来宾市公安系统相关单位领导打招呼，帮助黄某1承揽来宾市公安系统的办案区信息化工程项目；由黄某1独自出资通过符合招标要求的公司进行承揽，所获利润由其二人平分。李某便把其与黄某1商定的情况告知李实，李实表示同意。之后，李实先后向金秀县公安局时任局长焉某、合山市公安局局长邓某等人打招呼帮助黄某1获取相关办案区信息化建设、安防等项目，黄某1承接获利后分别将一半利润送给李某，李某把黄某1给其送钱情况告知李实，李实均认可。李某通过李实帮黄某1打招呼承揽项目，先后多次收受黄某1送给的财物共计120.3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李实为黄某1在承揽来宾市公安局办案区设备采购项目及货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助，并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送给的2.5万元。 2.2015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金秀县公安局办案区同步录音录像项目提供帮助，并于2016年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送给的17.5万元。 3.2016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金秀县森林公安局办案区同步录音录像项目提供帮助，并通过其儿子李某先后2次收受黄某1送给的7.38万元。 4.2016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武宣县森林公安局办案区建设项目提供帮助，并于2016年9月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送给的10万元。 5.2016年下半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来宾市公安局来华分局来华派出所指挥调度室项目提供帮助，并于2017年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送给的16万元。 6.2017年上半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合山市看守所智能化改造项目提供帮助，并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送给的17万元（其中3万元未遂）。 7.2017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来宾市公安局来华分局凤凰派出所办案区项目提供帮助，并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的16万元（4万元未遂）。 8.2018年，李实为黄某1承揽来宾市公安局大院智能化安防项目提供帮助，并通过其儿子李某收受黄某1的34万元（未遂）。 （三）非法收受贤某宁送给的财物30万元 2017年底，合山市公安局以涉嫌虚开发票罪对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医药公司）及公司财务人员黄某2立案侦查，并对黄某2采取取保候审措施。同时拟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宁立案侦查。2018年，李实受陈某及某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宁的请托，向合山市公安局邓某局长打招呼，要求合山市公安局对贤某宁不予立案侦查，并对已被立案的某医药公司及财务人员作撤案处理。合山市公安局局长邓某接到李实的指令后，指使合山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对贤某宁不予立案侦查，并撤销某医药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一案，致使某医药公司、贤某宁及黄某2不被追究刑事责任。李实在帮助贤某宁处理该案件过程中，于2018年春节前和2019年春节前共收受贤某宁送给的好处费30万元。 二、行贿罪 2018年，李实请托合山市公安局局长邓某帮助，对已涉嫌犯虚开发票罪的贤某宁不予立案侦查，并撤销某医药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一案及解除对黄某2的取保候审措施。为感谢邓某的帮助，2019年的一天，李实在其办公室送给邓某好处费6万元。 三、贪污罪 2007年，来宾市公安局在侦办谢某1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中，依法扣押涉案人员谢某1名下的蓝色甲壳虫轿车一辆，该案侦查终结后，未对谢某1移送审查起诉。市公安局对谢某1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作出处理后，决定没收谢某1名下涉案的车辆，同时决定采取估价拍卖方式进行处置。2008年2月，市公安局依法委托来宾市某拍卖有限公司对谢某1等人的涉案车辆进行拍卖。来宾市公安局决定对涉案车辆进行拍卖处理后，李实看中谢某1名下蓝色甲壳虫轿车并打算低价购买该车。李实为低价购置该车辆，授意时任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副支队长陆某、宁某（已故）制作甲壳虫轿车为无牌无证报废车辆的虚假材料提供给价格认证中心。2008年2月2日来宾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供的相关材料，对蓝色甲壳虫轿车进行价格鉴定。经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蓝色甲壳虫轿车按当时车况，如有合法来源，鉴定价值为17.22万元；后因市公安局出具该车属无牌无证报废车辆证明材料，鉴定价值为5.9331万元，拍卖价格（拍卖底价）确定为3.5599万元。李实授意陆某、宁某开具虚假材料降低车辆鉴定价值后，陆某、宁某以低价帮李实竞拍得到蓝色甲壳虫轿车，后宁某帮助李实支付购车款3.56万元，李实据此侵吞公共财物13.66万元。竞拍得到该车后，该车按李实要求登记到其妻子赫某名下，车牌号为桂Ｂ×××××。2013年，赫某将该车以8.8万元的价格在柳州市二手车交易市场转让给他人。 案发后，李实及其家属退出涉案款170万元，现暂扣于来宾市监察委员会。 对于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 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87.68万元（其中41万元未遂)，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邓某6万元，数额较大，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处置涉案车辆时，指使他人通过虚假手段降低车辆评估价格，侵吞公共财物13.66万元，数额较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实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实受贿数额中有部分系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实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朱晓刚提出被告人李实有自首情节，要求在认罪认罚的幅度内从轻处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并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受贿事实的证据 （一）非法收受莫某1、詹某冠、张某3、莫某2、雷某1、林某、何某、梁某1、覃某稳、梁某2、潘某37.3万元事实的证据： 1.书证 莫某1、詹某冠、张某3、莫某2、雷某1、林某、何某、梁某1、覃某稳、梁某2、潘某的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证实他们职务晋升情况； 2.证人证言 莫某1、詹某冠、张某3、莫某2、雷某1、林某、何某、梁某1、覃某稳、梁某2、潘某均证实他们在职务晋升过程中得到李实帮忙，为此送钱给李实表示感谢。 3.被告人供述 李实供述，其对在职务晋升过程中帮忙上述人员，收取他们钱财供认不讳。 （二）伙同李某（另案处理）非法收受黄某1送给的财物共计120.38万元（其中41万元未遂）的证据： 1.书证 采购合同、报价单、设备验收报告、财政支付凭证，证实黄某1与来宾市公安系统相关项目单位业务往来事实。 2.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其父亲帮黄某1承揽来宾市公安系统相关单位八个项目建设，黄某1并答应只要其让其父亲帮忙打招呼拿到工程，黄某1都会把利润的一半分给其作为感谢。后其跟李实讲了这件事，并如实跟他讲只要帮黄某1拿到工程，黄某1会把工程利润的一半分给其作为感谢。李实表示同意。之后黄某1通过其父亲帮忙，先后拿到了来宾市公安局办案区项目等八个项目，项目实施得钱后，黄某1按照约定给其送了79.38万元，还有40多万元未给。 （2）黄某1证实，2015年至2018年，其在李实帮助下承揽来宾市公安系统相关单位项目工程，其共送120.38万元给李实儿子，还有41万元未给。所证实与李某吻合。 （3）梁某1（市公安局装备科科长）证实，2015年我们市公安局准备实施办案区配套设备采购项目，李实交代我把我们办案区配套设备采购项目交给黄某1做。我就把项目相关要求告诉他，并把项目按李实的要求交给黄某1做。黄某1以柳州市某科技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已竣工投入使用并结算完毕。 （4）焉某（原金秀县公安局局长）证实，2015年下半年,李实向其打招呼让其将金秀县办案中心配套设施及系统项目给黄某1做,后黄某1找到其时,其让罗某1具体对接黄某1落实好,最后该项目是黄某1承接。 （5）罗某1（原金秀县公安局副政委）证实，黄某1于2015年承接了金秀县公安局办案中心配套设施及系统建设，黄某1当时找焉某局长时，自我介绍是来宾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实的侄子。 （6）岑某（金秀县森林公安局局长）证实，2015年的一天，李实打电话给其，让其将金秀县森林公安局派出所办案区设备采购安装项目安排给黄某1做，之后李实到金秀检查工作时又跟其讲了这事，后来黄某1到金秀找其时，其将罗某4、头排、三角、忠良等乡镇派出所项目给黄某1来做，这些项目都已竣工投入使用并结算完毕。 （7）蔡某（原武宣县森林公安局局长）证实，2016年市森林公安局副局长谢繁推荐其可让黄某1承建武宣县森林公安局办案区的建设项目，还说黄某1是李实的熟人。后黄某1以柳州市创魁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来做这个项目。 （8）焉某证实，2016年下半年其任来华分局局长时,李实向其打招呼让其考虑将来华派出所合成作战指挥室设备采购项目给黄某1承接,后其把李实想让黄某1承接该项目的情况告诉了具体负责该项目的副局长覃某,并交代覃某想办法把项目给黄某1做，具体他怎么实施其就不具体管。 （9）覃某证实，焉某向其介绍黄某1，讲黄某1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李实的侄子，想做来华派出所的项目，后其让黄某1按要求参与招投标并中标。 （10）罗某2（合山市公安局副局长）证实，2017年初合山市看守所监控项目立项后，邓某跟其讲李实的侄仔黄某1想做这个项目，并讲李实提出通过保密项目不经招投标的方式直接把项目给黄某1做，其通知黄某1参加招投标。之后其将这项工作交给警保室的蒙卫军具体负责项目招投标，并跟蒙卫军讲过李实已打招呼，让关照黄某1来做这个项目。经过公开招投标，黄某1以佳都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项目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了。 （11）焉某证实，2017年底，李实让其将凤凰派出所办案中心项目交给黄某1做，其答应，并让覃某对接，后黄某1以柳州市创魁科技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 （12）覃某证实，凤凰派出所项目准备招投标前，焉某让其把项目安排给黄某1做，后黄某1中标，该项目还有少量余款尚未支付。 （13）梁某1（市公安局装备科科长）证实，李实曾让其想办法关照黄某1，把市公安局大院安防改造项目给黄某1做，后黄某1挂靠佳都新太科技有限公司承接，该项目已竣工但尚未结算完毕。 3.被告人供述 李实供述，2015年左右的一天，其儿子李某跟其讲，黄某1想通过其身份和地位帮他向来宾公安系统相关人员打招呼要项目。并说黄某1答应他拿到项目不用投资，都会给利润的50%好处。其先后向梁某1等相关人员打招呼帮助黄某1承揽了来宾市公安系统相关单位的项目工程，黄某1做完项目拿到钱后送给其儿子，其儿子也告诉了其。其和家人没有投资在黄某1的项目上，也没有参与管理和施工。 （三）收受贤某宁30万元的证据 1.书证 （1)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相关案卷材料 证实2017年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被合山市公安局立刑事案侦查，公司财务人员黄某2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8年10月23日，合山市公安局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对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进行撤案处理，同日解除对黄某2的取保候审。 (2)来宾市监察委员会的立案监督函和监察建议 证实来宾市监察委员会建议对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发票一案进行立案及监察建议。 （3）合山市公安局关于监察建议的复函等材料 证实合山市公安局经来宾市监察委员会提出监察建议后，于2019年8月12日对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案重新立案侦查，并对直接责任人黄某2、贤某宁采取取保候审，同年8月16日将该案移送合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合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合山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情况。 2.证人证言 邓某、张某1、谢某2、黄某3、陈某、贤某宁、黄某2均证实，2017年12月和煦公司因为涉嫌虚开发票被合山市公安局立案，黄某2作为公司财务经理，因涉嫌虚开发票罪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合山市公安局还拟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贤某宁立案侦查，后李实多次向合山市公安局长邓某打招呼，并派张某1具体到合山指导该案件处理，之后该案于2018年10月被撤销立案，并解除黄某2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李实供述，其接受同学陈某的请托，明知道贤某宁的和煦阳光公司因涉嫌虚开发票罪被合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其公司财务人员黄艺婵被取保候审、合山市公安局拟对贤某宁立案的情况下，仍多次向合山市公安局邓某局长打招呼，让邓某帮忙，对贤某宁不予立案，并对和煦阳光公司财务人员黄某2涉嫌虚开发票罪一案作撤案处理。后贤某宁到来宾找其向其介绍他本人及他公司财务人员虚开发票的情况及请求事项，并答应事后会给其重谢。之后在其的帮助下，合山市公安局不再对贤某宁及其公司进行立案，已被立案的财务人员黄某2涉嫌虚开发票罪一案作撤案处理。为此，贤某宁分两次共送给其30万元。 二、行贿邓某6万元事实的证据 （一）书证 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相关案卷材料 证实2017年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发票罪被合山市公安局立刑事案侦查，公司财务人员黄某2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8年10月23日，合山市公安局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为由对广西某医药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进行撤案处理，同日解除对黄某2的取保候审。 （二）证人证言 邓某、张某1、谢某2、黄某3、陈某、贤某宁、黄某2均证实，李实多次向合山市公安局长邓某打招呼，该案于2018年10月被撤销立案，并解除黄某2的取保候审强制措施。邓某还证实事情办完之后，李实送给其6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 李实供述，在其的帮助下，合山市公安局不再对贤某宁及其公司进行立案，已被立案的财务人员黄某2涉嫌虚开发票罪一案作撤案处理。为此，贤某宁分两次共送了30万元给其。贤某宁送钱给其之后的一天，其拿出现金6万元送给邓某，感谢邓某帮其妥善处理了贤某宁案件。贤某宁给其送钱时并未让其送给邓某，是其自己决定送6万元给邓某的。 三、贪污13.66万元的证据 （一）书证 沙某、谢某1非法经营案刑事侦查案卷、甲壳虫轿车登记注册书证、价格鉴定书 证实2007年1月31日来宾市公安局扣押涉嫌非法经营犯罪人员谢某1名下的一部蓝色甲壳虫1984CC型轿车，该车系谢某1于2006年7月3日以25.38万元购买的进口车,车牌号陕Ａ×××××。2008年1月21日，来宾市公安局决定没收所扣押的甲壳虫轿车。2008年2月2日，来宾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蓝色甲壳虫轿车进行鉴定，鉴定该车来源合法，新车重置价格为21万元，按当时车况，综合成新率为82%，鉴定价值为17.22万元；之后价格中心采用委托方提供资料，以该车无牌无证、在来宾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无合法信息对该部甲壳虫轿车进行鉴定，鉴定价值为59331元，同时确定拍卖标的变现率为60%，认定鉴定标的拍卖底价为35599元。经拍卖，该甲壳虫轿车的成交金额是35600元。2008年3月25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将陕Ａ×××××甲壳虫轿车从谢某1名下转移登记至赫某名下。 2．证人证言 （1）陆某证实，2007年底或2008年初的一天，市公、检、法三家领导研究决定要对传销案扣押的车辆进行拍卖，包括扣押在案的一辆蓝色新甲壳虫轿车。其和宁某副支队长（兼打传队副队长，已病逝）负责具体办理那批车辆的拍卖事宜。拍卖前，李实提出想要那辆甲壳虫轿车，让其和宁某想办法帮把鉴定价格降低并帮他竞拍下来。之后其和宁某按李实的指示，其以经侦支队的名义出具该车是无牌无证的事故车辆证明材料，并到修理店开具一张那辆车的修理费发票及清单提供给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提供的证明材料作出鉴定，鉴定价格3万多元。李实交代其和宁某按该价格帮竞拍下来。后该辆甲壳虫轿车以3万多元成交，帮李实竞拍成功。购车款是宁某付的，其负责把车登记到李实妻子赫某名下。 （2）张某1证实，2007年其参与查办沙某、谢某1非法经营罪一案，当时扣押有谢某1的一辆蓝色新甲壳虫轿车，那辆车上除车辆购置发票及行驶证外没有其他修理费发票及清单等凭据，车没有刮痕，还新，当时其查看过那辆车的购置发票及行驶证，知道那辆车价值近30万元。那辆车从西安开回来后就停放在停车场并封存起来，从未开出去过。后来拍卖时听说谢某1的甲壳虫轿车被李实购买了。 （3）巫某1证实，其2004年至2013年在价格认证中心工作。该无牌无证新甲壳虫小轿车的鉴定，是来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陆某具体对接，其中心根据经侦支队提供的车辆相关材料并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这辆甲壳虫小轿车当时成新率82%，鉴定这辆车价值为17.22万元。市经侦支队提供给价格认证中心有关这辆车的证明材料，说明这辆车为无牌无证车辆，并且该车出过大事故，花费过大额费用修理，中心即综合经侦支队提供给的这些材料，按有关规定，只能按照报废车辆来对这辆车作出价格鉴定，鉴定价格为59331元。作出这辆车的价格鉴定后，根据来宾市及柳州市二手车的供求现状，按60%确定鉴定车辆的拍卖底价为35599元。 （4）谢某1证实，2004年至2006年其在来宾市从事非法传销活动。被来宾市公安局扣押一辆蓝色新甲壳虫桥车，该车为原装进口车，有正规手续，车牌号为陕Ａ-×××××。车从未改装，其使用其间从未发生过事故，也未出过陕西，更未在广西柳州市修理店修理过。 （5）沙某证实，2004年至2006年其在来宾市从事非法传销活动，谢某1是其在来宾搞传销时发展的下线，谢某1购买有一辆蓝色新甲壳虫轿车，是2006年从来宾脱离传销回去后才从4S店购买。 （6）张某2证实，2008年其注册的来宾市某拍卖有限公司曾接受来宾市公安局的委托，拍卖过一批传销案追缴回来的汽车，那批汽车的价格鉴定全部由来宾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拍卖的那批车中有一辆蓝色新甲壳虫轿车，记得那辆车最后以3万多元竞拍底价成交，听说那辆车是李实购买。 （7）赫某证实，2008年3月其通过来宾市拍卖得甲壳虫小汽车一辆，拍卖时是由陆某帮办理，也是由陆某帮忙把车从西安市过户到其名下，2013年其将车卖掉，得8.8万元。李实告诉其是他交纳的拍卖款。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实供述，其通过指使陆某、宁某以向价格鉴定部门提供虚假材料降低鉴定价格方式，低价竞拍市公安局决定拍卖的一辆涉案甲壳虫小轿车，竞拍成功后由宁某帮支付购车款，之后该车登记在其妻子赫某名下。该车是有正规手续的，如果按二手市场价，应该要10多万元才能购买得。 退款证据 涉案款票据，证实李实退出涉案款到来宾市监察委员会。 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来宾市监察委员会在查办来宾市系列涉黑案件中，发现李实存在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事实。2019年4月15日，该委对李实进行立案调查，并于同日采取留置措施。在进一步调查期间，该委发现李实还存在本案行贿、贪污事实。2002年9月至案发前,李实先后任柳州地区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来宾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来宾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2019年11月18日，李实在其辩护人朱晓刚在场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对其犯受贿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至40万元；以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八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至12万元；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八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并处罚金40万元至50万元。 上述事实有李实的到案经过、李实的任职文件、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材料证实。 以上本案全部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提出李实全案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本院经查明，首先对于受贿罪，根据在案材料反映，李实仅是在2019年5月7日自书材料交代受贿贤某宁30万元，2019年7月31日至8月4日自书材料交代在帮助莫某1等11位公安干警职务晋升过程中收受37.3万元属于主动交代外，对于收受黄某1的120多万元，黄某1于2019年6月5日就已经自书交代，而李实于2019年6月14日才自书交代，是黄某1先于其供述，没有交代本案其他受贿事实，因此，综观本案180多万的受贿事实，李实没有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对于受贿罪的自首不成立。 其次，对于行贿罪，李实自书交代收受贤某宁30万元后，尽管其也一并交代送6万元给邓某，但有义务交代赃款去向，以便办案机关追赃，不应认定为自首。 再次，对于贪污罪，通过办案机关在2019年4月26日、27日对雷某2、徐某的调查可知，来宾市监察委员会就已经察觉到来宾市公安局打传队对涉案车辆甲壳虫的处置有问题了，结合李实到案经过里提到的李实是调查人员经过做大量思想工作，并出示大量证据后才交代贪污事实，即李实2019年5月7日才自书交代在处置涉案车辆中故意弄虚作假降低估价，侵吞公共财物问题，因此不予认定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来宾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李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较大；李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拍卖处置涉案车辆时，指使他人通过虚假手段降低车辆评估价格，侵吞公共财物，数额较大，综上所述，李实行为确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受贿罪、行贿罪、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实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李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已退出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23年10月14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涉案款17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莫庆师 审 判 员  覃志欢 人民陪审员  韦其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蒙文波 书 记 员  李秀棉 后附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的，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的，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第一款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