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丰收小区第2006号。负责人：李晓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子夏大街北段东侧。法定代表人：杨树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和，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43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乔，被申请人鑫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申请再审称，1.2017年1月22日，崔大洪驾驶案涉车辆沿乐广高速由南向北行驶途中，先后碰撞了十二辆车，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负全责。虽然案涉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有效期内，但驾驶员崔大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保单内《机动车综合保险示范条款》第24条免责条款，明确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的驾驶员如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案涉车辆先后碰撞十二辆车，其中七个车主已起诉，现已经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相关判决，判决书中均认定泰和公司对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简称“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泰和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而本案一、二审法院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鑫瑞公司辩称，1.泰和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2.保险免责条款约定不明，且泰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泰和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拒赔鑫瑞公司合法损失的证据使用。3.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明显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事由。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8年3月7日，鑫瑞公司向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泰和公司赔偿鑫瑞公司损失80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鑫瑞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Ｈ×××××／豫H861R挂半挂车在泰和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豫Ｈ×××××牵引车投保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豫H861R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000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9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8日24时止。2017年1月22日8时40分许，鑫瑞公司车辆驾驶员崔大洪（驾驶证为A2）驾驶豫Ｈ×××××／豫H861R挂半挂车沿乐广高速公路由南往北行驶至17KM＋700M处时，先后碰撞粤Ｓ×××××小型轿车、粤Ｒ×××××小客车、粤Ｂ×××××小型轿车、粤Ｓ×××××小型轿车、粤Ｒ×××××小客车、粤Ｊ×××××小型轿车、粤Ｓ×××××小型轿车、粤Ｓ×××××小型轿车、粤Ｓ×××××小型轿车、粤Ｅ×××××小客车、粤Ｘ×××××小型客车，造成粤Ｓ×××××小型轿车乘车人曹建斌、丁艳、粤Ｂ×××××小型轿车乘车人赵小琴、粤Ｓ×××××小型轿车司机李丰华、乘车人李丰兰、粤Ｒ×××××小客车乘车人杨小兰、粤Ｓ×××××小型轿车司机吴志强、粤Ｒ×××××小客车乘车人刘玉梅受伤及十二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案经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调查处理，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韶公交认字（2017）第F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大洪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鑫瑞公司支付三者车粤Ｓ×××××车施救费2300元，粤Ｓ×××××车的车辆损失经泰和公司委托当地的分支机构与粤Ｓ×××××的车主吴志强及汽车修理公司共同确认修复费用为78000元，鑫瑞公司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泰和公司应在鑫瑞公司投保车辆出险后及时合理地作出理赔。本案中，鑫瑞公司的车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事故造成三者车的损失80300元，由泰和公司在鑫瑞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豫0825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泰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鑫瑞公司80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减半收取904元，由泰和公司负担。泰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鑫瑞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粤Ｓ×××××小型轿车司机吴志强于2017年9月25日在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起诉崔大洪、鑫瑞公司、泰和公司，2017年11月20日乐昌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中止诉讼裁定。2018年1月4日，吴志强向乐昌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8年1月5日，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准许撤诉裁定。二审法院认为，鑫瑞公司的司机崔大洪驾驶的系营运车辆，根据相关规定应取得营运车辆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从业人员资格证属于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只要驾驶员具有准驾车型所要求的驾驶证，就已具有驾驶员资格。未取得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即未必增加保险人的承保风险。泰和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规定，将无从业人员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免除了承保人责任而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因此，泰和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豫08民终16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泰和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泰和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1.泰和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基于鑫瑞公司案涉车辆驾驶员崔大洪不具备从业资格的事实，泰和公司能否免除商业三责险赔付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泰和公司与鑫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涵盖了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泰和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文字已采用加黑、加粗形式予以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人鑫瑞公司亦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印章认可。因此，本案可以认定泰和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其次，关于案涉车辆驾驶员崔大洪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免责情形的问题。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本案中，案涉车辆驾驶员崔大洪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未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鑫瑞公司请求泰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泰和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民终1670号民事判决及温县人民法院（2018）豫0825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均由温县鑫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