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再47号 原审原告：王孝志，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原审被告：王婧，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 原审原告王孝志与原审被告王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2）宜秀民一初字第0068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皖08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孝志，原审被告王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孝志诉称，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和理由。原审民事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且在2016年王婧已经出具公证委托书，全权委托王孝志之子王汉松处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给了第三人。 王婧辩称，不同意王孝志的原审诉讼请求。双方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王婧是以名下的案涉房产作为抵押向王孝志借款，而在王孝志处以房产抵押借款必须按王孝志要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婧对原审调解根本不知情，亦从未委托过原审诉讼代理人钱玉，对原审调解王婧并不知情。2016年公证委托是受王孝志胁迫办理的。 王孝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宜秀区中兴大街11栋2单元303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王婧协助王孝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王孝志与王婧于2011年4月5日签订的关于英德利花园11栋2单元303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英德利花园11栋2单元303室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还清后，王婧协助王孝志办理该房过户手续。诉讼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孝志负担。原审法院确认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制作调解书。 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王婧原审委托代理的情况。王婧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钱玉，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调解协议及相关诉讼材料均系钱玉代王婧签字或领取。2012年8月24日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王婧”的签名，安庆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安公（刑技）鉴（文）字（2019）1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王婧”的签名，与王婧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王孝志对此质证认为，其不清楚该情况，从其判断亦不像王婧本人字迹。王婧同意公安机关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其确实没有委托钱玉律师的事实。钱玉向本院陈述，其系受本案原告王孝志代理人江东邀请，为王婧代理本案。当时，王孝志、江东、王婧均在场，他们当时都已经谈好了，江东让其为王婧代理过一下程序，王婧当时是同意的。此后在原审过程中其按照江东要求到法院，江东将王婧的委托手续给他时委托书中的内容已经填好了。王婧对钱玉的陈述并不认可，坚称其从未见过钱玉。本院认为，安庆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结合钱玉陈述的委托情况，可以证实2012年8月24日“王婧”出具给钱玉的授权委托书非王婧本人出具，不是王婧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本院经再审查明，王婧与王孝志之间素有借贷往来，交易习惯为为王婧以自有或亲友的房产、汽车作为抵押向王孝志借款，在出借资金的同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担保。如王婧能够按时还本付息，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自然无效，王孝志不会以此主张房屋所有权。2011年4月5日，王婧以案涉房屋为抵押，向王孝志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5%，王孝志在预扣利息1万元后实际支付19万元给王婧。双方于同日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王孝志购买王婧所有的案涉房屋，房款86.84万元，即付20万元，尚欠银行按揭款约45万元由王孝志代王婧归还，剩余约22万由王孝志3个月内付清。此后，王婧正常按月还息至2012年7月。 2012年8月，王婧无力继续还款，遂与王孝志协商。双方协商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房屋直接卖给王孝志以抵偿双方之间的债务（除本案20万元借款外，还涉及双方其他债务）。王婧陈述在其配合王孝志签订相关文件、交付案涉房产后，王孝志又反悔不同意按照当时承诺的条件履行，反而以王婧还应为王群在王孝志处的借款承担20万元的担保责任为由，要求王婧再给20万元。王婧认为王孝志这是欺诈行为，所以也反悔不同意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王孝志则陈述，双方此前是借贷关系不假，但在王婧无力继续还款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履行，王婧也从未反悔过。王孝志此后代王婧归还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王婧也于2016年出具公证委托书全权委托王汉松代为处置案涉房屋，双方一直都是自愿协商的。对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22万元款项，王孝志认可没有支付给王婧，因为王婧还以汽车在王孝志处有抵押借款，也有可能是担保王群借款抵扣，具体已经难以记清。王孝志账本记载“王婧2012.11.27日赎回房产、汽车各20万共40万元，用大湖春天房产相抵，清”。2012年8月24日，王婧向案涉房屋按揭贷款银行出具扣款委托书，授权按揭还款账户变更为王孝志账户，由王孝志代为归还按揭贷款。 原审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王孝志未申请执行。双方亦未按照调解书内容将案涉房屋还清银行按揭后过户给王孝志。2016年3月16日，经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公证，王婧向王汉松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王汉松代为处置案涉房屋。此后，案涉房屋被出售给第三人。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调解书合法性问题。通过再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8月24日“王婧”出具给钱玉的授权委托书非王婧本人出具，不是王婧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故原审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至于王孝志的原审诉求，起初双方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本意是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出借后王婧也偿还过一段时间利息，故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此后因王婧无力还款双方协商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履行权利义务，王孝志主张此时双方法律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但双方实际上存在多笔借贷往来，部分借贷往来还涉及其他案外人，在进行以房抵债过程中双方又就所抵消的债务存有争议，且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又系出借借款同时签订的，故本案不宜认定双方法律关系转化为房屋买卖，双方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厘清彼此的权利义务。王孝志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并配合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582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孝志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王孝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少斌 审判员  蒋爱忠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吴海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