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02民再11号原审原告：王伟，男，1983年1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达，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林芳，男，1965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被告：陆海英，女，1962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平，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伟与原审被告顾林芳、陆海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0102民监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达、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原审诉称，2011年7月8日，被告顾林芳因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于2011年11月7日前偿还。此后顾林芳向原告支付了2011年7月8日至同年9月7日的利息1.6万元，但未偿还本金。2012年5月29日，原告借给顾林芳10万元；同年8月2日，原告借给顾林芳15万元；同年8月底，原告借给顾林芳4.5万元。2013年1月23日，顾林芳对上述三笔借款出具了一张29.5万元的总借条。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顾林芳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顾林芳于2013年1月27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79.5万元，逾期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还款。被告陆海英与顾林芳系夫妻关系，故陆海英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顾林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5万元及自2013年1月23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律师费2万元。被告陆海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两被告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顾林芳与陆海英于1988年3月29日结婚，2012年5月24日离婚。2011年7月8日，顾林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其中4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另10万元以现金交付；被告应于2011年11月7日前还清，每逾期一日，顾林芳向原告支付借款总额1%的违约金。同日，原告向顾林芳开具一张40万元的工商银行本票。2011年7月11日，该40万元转入顾林芳银行账户。2013年1月23日，顾林芳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顾林芳向原告借款29.5万元，于2013年1月27日之前还清。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顾林芳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顾林芳此前曾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2013年1月23日顾林芳尚欠原告79.5万元，约定顾林芳于2013年1月27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本金79.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终结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追索该笔借款所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顾林芳自愿承担。因两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月29日与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双方约定的律师费为2万元。原告于2013年7月19日向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费2万元。原审认为：被告顾林芳向原告王伟出具的借条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相互印证，且原告对款项的来源及借款交付过程进行了相应的说明，故本院对顾林芳向原告借款79.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顾林芳与原告约定的借款期限现已届满，顾林芳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9.5万元，并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还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最后一日止的的利息。原告与顾林芳在还款协议中已约定因追索本案借款所产生的律师费由顾林芳承担，故被告顾林芳应承担原告因追索本案借款所产生的2万元律师费。被告顾林芳与陆海英原系夫妻关系，本案中的50万元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顾林芳曾明确约定借款为顾林芳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两被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顾林芳所欠原告的50万元借款属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离婚后，顾林芳与原告在还款协议中重新约定的借款利息少于该50万元借款时的利息，故陆海英仍应当对该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的29.5万元借款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陆海英对该29.5万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顾林芳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时对律师费的约定发生在两被告离婚之后，故顾林芳应当承担的2万元律师费亦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陆海英对2万元律师费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顾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伟借款本金79.5万元及自2013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的最后一日止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律师费2万元。二、被告陆海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再审中原告王伟称，2011年7月8日王伟向顾林芳出借50万元，基于顾林芳要求向其出具银行本票40万元，另交付10万元现金，现金来源是王伟父亲经营木材市场所得。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每月2分，实际支付时顾林芳按照每月1.5分支付利息。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底，顾林芳每月支付7500元，前一两个月转账，后期都是现金，2012年9月开始没有支付利息。2012年5月27日、28日，王伟分别取款4.7万元和5万元，加上身上现金一次性再次向顾林芳出借10万元；2012年8月2日出借现金15万元；2012年8月底出借现金4.5万元。2013年1月23日王伟找到顾林芳，在朱家角派出所调解室将前三笔借款汇总成第二张29.5万元借条，同时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双方确认自2011年7月开始截止签订还款协议当天尚欠本金79.5万元，剩余还款部分计息时间是2013年1月23日。之后顾林芳一直未还款，直到在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后王伟拿到120多万元。被告顾林芳辩称，其实际收到借款本金38万元，而非还款协议约定的79.5万元。顾林芳收到王伟转账40万元后，应王伟要求，取款2万元交给王伟作为利息，故没有约定其他利息，也没收到10万元现金。收款38万元后，介绍人杨建平拿了5万元，王伟拿了5万元，顾林芳将其余款项都用来赌钱。后王伟上门逼债，因为顾林芳不识字，所以被逼在七十几万的还款协议上签字，故第二笔29.5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借款之后顾林芳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直到房子被查封后卖房还了126万元。被告陆海英辩称，直到王伟上门讨债陆海英才知道顾林芳向王伟借款40万元，除了40万元外没有别的借款，且所有借款已经还清。2016年陆海英与顾林芳通过中介卖了两套房，卖房款打到本人卡上，由中介和王伟一起到银行将126万元转给王伟。此外，2012年王伟到陆海英家找顾林芳，来了三个人说要在她家过夜。其中一个人和女儿顾某说要去她厂里说她爸爸欠债不还，顾某害怕所以跑出去跳河自杀，后被警察救了上来。被告再审举证情况如下：（1）2012年11月8日110接警单及出警信息：报警人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石家浜路××弄××号有4人正在逼1人伤害自己，民警赴现场了解系债务纠纷，一女子欲轻生。（2）急诊收费明细：2012年11月8日23:23，顾林芳女儿顾某入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进行抢救费用单。（3）2013年1月22日110接警单及出警信息：报警人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小江村丁家浜××号有本地人与外地人吵架，民警赴现场了解系经济纠纷。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王伟上门索债过程中没有进行打骂等暴力行为。报警也系王伟报的警。本院再审认为，原告王伟陈述其出借数额为79.5万元，但其中39.5万元无相关出借凭证，被告亦对现金出借事实予以否认，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被告举证情况，不能排除王伟通过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虚增债权债务，存在“套路贷”犯罪嫌疑。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及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同级公安机关。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线索、材料移送同级公安机关，原审判决应予撤销。如果公安机关或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后撤销案件，原告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玄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伟的起诉。原审诉讼费11750元，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原审原告王伟。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荣审判员  崔颢审判员  高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