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04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先会，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无业，现住长治市，现住长治市。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云步街**。法定代表人：赵秀珍，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婷，山西省静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先会与被申请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致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30日做出（2018）晋0402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判后，宏安致明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晋04民终2369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先会的起诉。裁定生效后，李先会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晋民申8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先会，被申请人宏安致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侯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先会请求：1、请求撤销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2369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依法维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402民初字1451号民事判决书。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4年4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被注销，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有限公司。在2012年7月26日申请人李先会与被申请人下属第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该合同约定，长治市宏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将在长治市煤化厂承建的第**职工经济适用房棚户区改造中的**住房销售给申请人，申请人在2012年7月21日交给被申请人266000元，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给申请人出具收据一支。后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未能按约交付房屋给申请人。在申请人多次索要房屋的情况下，依法将原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至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中被申请人经申请对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所加盖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2月8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7）文书鉴定第1264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系同一印章，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中，申请人提交了与申请人类似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与王冬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申49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申请人与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申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申请人认为，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原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该分公司被注销后，更名后的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二）申请人请求解除与被申请人下属第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同时被申请人退还购房款266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显而易见，申请人李先会与被申请人下属第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双方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效力强制性规定，在申请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请求解除与被申请人下属第四分公司签订《售房协议合同》，同时请求被申请人退还购房款26600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与法有据。和再审申请人案由相同，案件性质一样的，省高院都撤销了二审判决发回重审说明二审判决的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宏安致明公司辩称，彭永祥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申请人不应承担返还价款的责任。李先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2、判定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66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承担从2012年7月26日至今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宏安致明申请，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收据上所盖的第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进行了司法鉴定。2017年12月8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7】文书鉴字第1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收据上加盖的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在长治市工商局备案的财务专用章系同一印章形成，当事人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所加盖的第四分公司的公章系复印件形成，第四分公司负责人彭永祥和原告的签字均是在此复印件基础上进行的。该《售房协议合同》的形式不合法，不符合合同生效的要件，故该《售房协议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解除《售房协议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合同无效，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应予返还，被告系第四分公司的上级法人，应对第四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26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合同上所盖公司印章系复印件，其存在过错，而原告在签订售房协议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也存在过错。按照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被告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被告认为本案中的房款是由第四分公司负责人彭永祥个人收取的，该款项没有进入第四分公司或被告账户，与原告之间的交易行为系彭永祥的个人行为，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彭永祥第四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以及其出具加盖第四分公司财务章收据的行为形成了其具有第四分公司代理权的客观表象，足以使原告相信其是在与第四分公司签订合同，至于第四分公司是否授权彭永祥买卖房屋、原告所付购房款是否进入被告账户，属于被告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被告应承担责任的认定。综上，原告与第四分公司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系无效合同，且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售房协议合同时均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先会与长治市宏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无效；二、被告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先会购房款266000元，并自2012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至购房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先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被告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判后，宏安致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曾与多名购房者签订售房协议合同，约定将长治市煤化承建的职工经济适用房出售，后因无法交房，多名购房者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其他当事人诉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等同类案件中，经核查认为该同类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已有案件依法驳回，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本案签订售房合同并收取房款的行为人均系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的负责人彭永祥，彭永祥作为收款方在签订合同时出具合同文本为复印件，并未出具印有原始公章的具有合同编码的合同要件，彭永祥是否通过签订合同擅自收取被上诉人钱款，是否是在无履约能力的前提下取得被上诉人钱款，且本案诉争房屋为长治市煤化承建的职工经济适用房，彭永祥在明知被上诉人无购房资格的前提下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以复印件签订购房合同，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及如何追究责任直接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明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并就造成的经济损失一起作出处理。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先会可以在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未返还财物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上诉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驳回李先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共计10580元，退还给上诉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29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李先会5290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4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成立，2009年5月彭永祥任该公司经理，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系其上级法人。2014年4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被注销。2014年12月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宏安致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7月26日，李先会自称彭永祥在某澡堂向其出具事先盖好长治市宏安建筑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支，金额266000元，李先会在收据上签字并向彭永祥交付现金。事后，李先会称彭永祥让其作为乙方在一复印的《售房协议合同》上签字，该《售房协议合同》约定：一、宏安四分公司在长治市煤化承建第二栋职工经济适用房棚户区改造工程销售给乙方三层楼层是六-七层任选一套，如购房人不满意如数退还购房款，房屋建筑面积90-100平方米以上；二、付款方式：售价每平方米按2250元计算，经双方同意，协议签定于2012年7月26日，第一次先付壹拾伍万元，2012年4-5月份再付陆万元（储藏室另外计算）。三、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入住相关手续（产权证、物业登记等）。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保证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不得转卖第三方，违约的一方返还给另一方所付全部房款并按国家利息的叁倍支付给一方。五、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及见证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售房单位：长治市宏安建筑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永祥签字捺印，购房人李先会签字捺印。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彭永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双方签订售房合同过程来看，彭永祥以长治市宏安建筑第四分公司的名义与李先会签订售房合同，彭永祥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但双方签订的《售房协议合同》中明确写明销售的房屋系长治市煤化第二栋职工经济适用房，该房屋的销售有明确的销售范围，不具有对外公开销售的资格，作为购房者是明知的；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彭永祥向李先会提供的是一份复印的《售房协议合同》，合同上事先加盖好公章也是复印件；从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销售房屋的具体楼层、面积不确定，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签字日期与李先会庭审中的陈述及收据的内容并不相符，双方约定的销售价格也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由此可看出，李先会明知其不具备购买该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以明显低于市场房价的价格购买房屋，其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不具有善意性且无过失，不符合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故彭永祥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李先会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不应由宏安致明公司承担。彭永祥曾与多名购房者签订售房协议合同，约定将长治市煤化承建的职工经济适用房出售，后因无法交房，多名购房者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8）晋04民终236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张志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