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中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9刑初17号 公诉机关中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某。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1月11日被中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又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吕梁市荣军医院住院治疗。 辩护人刘新伟，山西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中检刑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故意杀人、故意毁坏财物罪，于二0一九年二月一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故意杀人 2017年7月份，被告人高某和任某甲发展为情人关系，同年9月份高某发现自己怀孕后经常和任某甲吵架，12月份任某甲躲开不见高某，高某就经常去任某甲父亲任某乙家里索要生活费，但一直未果，期间跟任某乙发生争吵。2018年10月14日高某骑电动车带着打火机和事先放在电动车前娄里装有汽油的健力宝桶去了中阳县宁乡镇梁山上4号任某乙租住的院子里，停好电动车后进了任某乙住的窑洞，并与任某乙的妻子王某及两个孙子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任某乙进屋后拉拽高某让她出去，任某乙也跟着出去，之后高某在其骑电动车前娄里拿上装有汽油的健力宝桶，任某乙看见后就过去抢健力宝桶，抢下后把里面的汽油往地上倒，高某过去抢，在争抢的过程中健力宝桶掉在地上，高某捡起健力宝桶把桶内剩余的汽油泼在任某乙身上，并用装在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致使任某乙烧伤。经鉴定：任某乙烧伤损害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烧伤损害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高某的家属提出高某患有××，经鉴定：高某患精神分裂症，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二、故意毁坏财物 2017年10月13日晚上19时许，被告人高某在中阳县阳光慧贤圣都地下停车场故意用石头在黑色的路虎神行者轿车前后四扇车门、机盖、叶子板上乱划，并划了“小三”的字样。经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为：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被损部件于2017年10月13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600.0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有小区保安的报案材料、被害人任某乙、雷某的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高某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价格认定书、物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当时任某乙用剪刀捅其，其要走，任不让走，其才用汽油泼并点燃，并称涉案车辆毁损鉴定数额过高。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泼汽油致任某乙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罪名有异议，从本案的起因及被告人在任某乙家的行为看，被告人高某并没有杀人的故意，结合本案中被害人任某乙受伤情况，最重的部位在手部和躯干部，被害人任某乙已死亡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与被告人高某的行为有关，故不应认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定罪处罚。对被告人高某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量刑方面认为被告人高某经鉴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毁坏财物的行为也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7年7月，被告人高某和任某甲发展为情人关系，同年9月份高某发现自己怀孕后与任某甲发生争执，后便联系不到任某甲，高某生下孩子后多次去任某甲父亲任某乙家里问询任某甲的联系方式，但一直未果。2018年10月14日高某骑电动车带着打火机和事先放在电动车前娄里装有汽油的健力宝桶去了中阳县宁乡镇梁山上4号任某乙租住的院子里，停好电动车进了任某乙住的窑洞，与任某乙的妻子王某及两个孙子发生争吵并相互拉扯，任某乙进屋后拉拽高某让她出去，任某乙也跟着出去，两人在院子里相互撕扯，之后高某在其骑的电动车前娄里拿上装有汽油的健力宝桶，任某乙看见后就过去抢健力宝桶，抢下后把里面的汽油往地上倒，高某又过去抢，后高某捡起健力宝桶把桶内剩余的汽油泼在任某乙身上，并用装在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致使任某乙烧伤。经鉴定，被害人任某乙双手、双手腕、右上肢及颈部烧伤面积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头面部烧伤面积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高某的家属提出高某患有××，经鉴定，高某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任某乙于2019年10月19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任某乙的陈述，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中午12点多，我在我儿媳妇家里吃饭，我孙子跟我说那个女的又来了，我回家看见那个女的和我老婆王某，还有我孙子在床上抢我老婆的手机，我老婆脸上有伤，我孙子从那个女的手上把手机抢过来，我就过去拉那个女的让她出去，她就往外走，我也跟着出去，她就去她骑的电动车前面娄娄里拿一个装液体的塑料桶，我看见后就去抢那个塑料桶，抢下后把里面的液体往地上倒，她就过来抢塑料桶，我把塑料桶踩在脚下，那个女的捡起来，把里面的液体往我身上倒，说要和我同归于尽，倒完后我看见她手里拿个打火机，我身上就着火了，之后邻居用水把火扑灭，我家人将我送到医院。并证实当时我看见地上有一把剪刀，那个女的就捡起来，我过去从她手里夺下扔了。 2、证人任某甲（任某乙儿子）的证言，证实我与高某系情人关系，2017年底发现高某怀孕，因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外债又多，根本养不起，就让高某处理，高某不肯，我就走了，一直没见她。后来高某去我爸妈家找过我。 3、证人卫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中午，我看见有个女的好像是高某进了任某乙家里，后来听见家里面开始争吵，吵了一会，高某从家里出来，任某乙也出来，高某手里拿着剪刀，任某乙往下夺，两人撕扯在一起，后看见高某拿个大的健力宝捅往任某乙身上泼不知道是什么液体，突然，任某乙身上着了火，把我吓得呆了，我听见我老婆刘某叫我，让我赶紧泼水救火，我们就把火扑灭，只见任某乙在地上躺着，头上、脸上、手上都是烧伤，后来就报了警。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中午10时左右，我在院子里看见有个女的骑辆电动车停在院子里，那个女的就进大门南面靠东的最后一个家，在家里呆了一会儿，那个女的先出了门，紧接着那个家的老头也出去，两个人就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老头家的一个小孩把手里拿的剪刀扔向那个女的，剪刀掉地上后让那个女的捡起，老头开始夺剪刀，两人撕扯在一起，后来老头把剪刀夺下，那个女的去电动车上拿了个健力宝桶，老头又过去跟她抢，健力宝桶掉在地上，老头踩了一脚，那女的将健力宝桶拿起来，将桶里的液体泼在老头身上。突然老头身上就着火了，邻居开始往灭扑老头身上的火，那个女的骑上电动车走了。 5、证人王某（任某乙妻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中午11时许，高某来到我家，进屋后在我家前面床上坐了一会，就从床上把我的手机拿上一边看一边拿张纸条往下抄我手机里的电话号码，我过去从高某手上抢手机，高某一只手把我压在床边，我孙子看见后就帮我抢手机，高某就打了我孙子一巴掌，我火得不行，用另一只手打高某没打上，正好我老公任某乙从隔壁我儿子任某甲家给我端了一碗面过来，看见高某压住我，就往开拉，高某用手把我脸上抠了两下，高某与我老公互相撕扯，从家里出去。我也跟着出去，见两人在院子里撕扯，我孙子拿一把剪刀向高某扔去，剪刀掉在地上，高某捡起，任某乙就向高某抢剪刀，抢下后高某从她骑得电动车里拿的健力宝桶，里面装了少半瓶液体往任某乙头上、背上倒，突然“喷”一声，我老公头上、身上着火了，我大声喊：“救命”，院子里的邻居卫某和他老婆，还有我儿媳陈某也跑出来，他们看见任某乙头上、身上火着得特别旺，急忙端了几盆水往任某乙身上扑火，火灭后任某乙也躺在地上。并证实高某来过家里好多次。 6、证人陈某（任某乙儿媳）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4日，我在家做饭，听见有一个叫高某的女的跟我公公在院子里叫喊，我出去看见高某往我公公身上泼汽油，点着了，我赶紧给我公公身上泼水灭火。我公公脸上、脖子上、还有手上的皮全部烧坏了，去医院治疗。高某去过家里好几次，说跟我丈夫有不正当关系。她来时骑得电动车，汽油在电动车前面的篮子里放着，在一个大健力宝桶里装着。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在我家玻璃上看见任某乙和那个女的在院子里撕扯，还用脚踢地上的一个大健力宝桶，然后就看见那个女的把健力宝桶拿起来，往任某乙背上头上倒类似于水的液体，泼了好几次，任某乙躲不开，我再看见时他俩夺一把剪刀，任某乙抢下后，一转身就看见任某乙身上着火了，他往家里跑，拉开家门还没有进去就躺在家门口打滚，然后我赶紧让我老公去救火，那个女的推的黑色电动车走了。 8、被告人高某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中午我去了中阳县梁山上任某甲父亲住的地方，我想让他们出钱给孩子买米粉，去了后先有两个孩子在家里，我看见床上有个手机，就拿起手机看有没有任某甲的手机号，有个孩子不让我看，就出去叫父母，任某甲的母亲和那个孩子就跟我抢手机，他们抢走后，任某甲的母亲和那个孩子就把我压在床上打，有一个孩子还把我手上咬了。我用另一只手乱打，后来跑到院子里，不知谁拿剪刀扎到我身上后掉在地上，我捡起剪刀，任某甲父亲就把剪刀夺去，用剪刀捅我，我就在我骑的电动车前面放东西的娄子里拿了装在健力宝桶里的汽油，直接泼在任某甲父亲背上，用装在上衣口袋里的打火机将任某甲的父亲点着，院子里的人都过去帮忙扑火，我因为害怕就骑上电动车走了，直接回了家。并证实汽油是我在3、4个月前在黎明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油时剩下的，打火机是在其母亲上衣口袋里放着，当时穿着我母亲的上衣。我知道汽油泼在人身上点着后能烧伤。 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事发时的现场情况及提取到作案时的打火机一个。 10、山西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意见为：被告人高某患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1、山西省中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任某乙双手、双手腕、右上肢及颈部烧伤面积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头面部烧伤面积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2、情况说明书，证实经中阳县公安局补充侦查，被害人任某乙的子女作出了情况说明，内容为任某乙烧伤后曾住院治疗，做过植皮手术，术后一直在家治疗，于2019年10月19日因病医治无效去世，父亲的死亡与烧伤没有关系，不需要做尸体解剖。 1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1日下午16时许，民警在中阳县凤城南街美中美日化三楼将被告人高某抓获。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故意毁坏财物 2017年10月13日晚上19时许，被告人高某在中阳县阳光慧贤圣都地下停车场用石头在黑色的路虎神行者轿车前后四扇车门、机盖、叶子板上乱划，并划了“小三”的字样。经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结论为，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被损部件于2017年10月13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6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0月13日，阳光惠贤圣都物业保安报案称在巡查中发现车牌晋J×××××的车有多处划痕。 2、被害人雷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3日20时许，阳光惠贤物业的人打电话说我的车牌号为晋J×××××路虎神行者黑色轿车发动机盖、前后四扇门、还有车后门后面的叶子板被划，不清楚损失价格。 3、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3日19时许，有两名住户找我说地下车库有个女的在故意划车，我就赶紧调取监控，看到一个女子进了地下车库，走到一辆车牌号为晋J×××××的黑色路虎车跟前，在车上乱划，四扇车门都被划了印，机盖上也被划了。于是我就报了警。等我去了地下车库，那女子已经离开。黑色路虎车车主是我们小区住户雷某。 4、被告人高某的供述，证实因我和马耀明有一个女儿，马耀明不给我生活费，我用路上捡的石头在马耀明停放于中阳县阳光惠贤圣都地下室停车场的黑色路虎车机盖、四个车门、叶子板上乱划，还写了“小三”的字样，完了把石头扔了。 5、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认定，神行者22179CC越野车被损部件于2017年10月13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2600.00元。 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雷某放弃对车辆损害赔偿请求权，对被告人高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关于被告人高某称当时任某乙用剪刀捅其，其要走，任不让走，其才泼汽油并点燃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某并没有杀人的故意，结合本案中被害人任某乙受伤情况，最重的部位在手部和躯干部，被害人任某乙已死亡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与被告人高某的行为有关，对被告人应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卫某、郭某、王某、刘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高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高某与被害人任某乙互相撕扯，后高某在其骑的电动车前娄里拿上装有汽油的健力宝桶，将桶内的汽油泼在任某乙身上，后用打火机点燃，致使任某乙烧伤的事实。并有在卷证据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山西省中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予以佐证。现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高某泼汽油致被害人任某乙烧伤的行为与被害人任某乙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的犯罪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综上，被告人的辩解与所查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某称涉案车辆毁损鉴定数额过高的辩解，因涉案车辆被损部件的损失是由中阳县公安局委托，并由具有资质的中阳县物价局依法作出，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高某经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毁坏财物的行为也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 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高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某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高某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侯军丽 审 判 员  王志立 人民陪审员  高全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康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