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2民初6195号原告：大连禾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路436号1单元3层17号。法定代表人：苗翠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青、于思雨，均系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易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上海路42号。法定代表人：黄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松、王茂生，均系辽宁星海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禾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易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辽020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不服，上诉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8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长青、于思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松、王茂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咨询费184869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署《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以下简称《咨询合同》），约定原告就被告开发的“易和岭秀滨城工程”项目提供造价审核服务，并约定咨询服务费的计算方式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造价咨询服务，付出大量时间和人力，但被告仅支付原告385000元咨询费，欠费达1000余万元。原告依据合同向大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审理过程中，被告以申请仲裁的部分事项不属于仲裁管辖为由提出异议，故针对被告提出异议部分的仲裁事项，向本院提出诉讼。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理由如下：1、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内容之外的文件并不是《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延续和补充，是原告为能够达到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被告口头承诺免费提供服务。2、原告系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其无权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各类建设项目的造价咨询业务，超越资质等级承接工程造价咨询业务的，出具的工程造价成果文件无效。3、原告提交的造价咨询成果文件质量不符合标准。4、原告将其与大连九衡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的易和熙园项目中的纠纷在本案中起诉没有法律依据。5、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提交的成果文件易和公司不予认可。6、原告提交的2013年10月14日易和熙园签署表的委托单位是易和公司，易和公司认为公司印章是虚假的。7、序号为200的咨询项目是设计、勘察合同审查，上诉人没有实质审查，不应当付费，对序号2、13、14、143、201、202、203、204也不应当支付其人工成本。8、陆某不是结算中心经理，也没有实际参与造价审核工作，其证言不应当采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进行了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5日，原告（咨询人）与被告（委托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原告就被告开发的“易和岭秀滨城”工程向被告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服务类别为B类，咨询业务范围：竣工结算（预算）审核。合同工期自2012年2月25日开始实施，至2012年12月31日终结。合同第四条约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B类）是指建设工程概算、预算、结算、竣工结（决）算的编制、审核；第二十三条酬金计算方法：按辽价发【2010】123号《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计算。支付时间与金额：每个季度底、按交付委托方报告计算咨询费。酬金计算方法：见附加协议条款（该条款约定了计费方式）。第三十一条约定如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应提交大连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此后原告以被告欠付咨询服务费为由，于2017年5月18日向大连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提起仲裁。次日，该仲裁委予以受理。2017年12月7日，被告就原告申请仲裁事项中的部分提出仲裁管辖异议。此后，原告将被告仲裁异议事项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原告对序号为36，易和岭秀滨城项目A、E区房屋维修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8月21日，报审造价466000元，审定造价为466000元，咨询服务费1398元；对序号47，易和岭秀滨城项目F区水井电气线路迁移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报审造价140789元，审定造价为140780元，审减额9元，咨询服务费423元；对序号92，易和岭秀滨城项目物业临时办公用房装修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报审造价120000元，审定造价为120000元，咨询服务费360元；对序号93，易和岭秀滨城项目物业临时办公用房装修工程（A-6#）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报审造价8488元，审定造价为8488元，咨询服务费25元；对序号94，易和岭秀滨城项目物业临时办公用房装修工程（A-G1）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报审造价31432元，审定造价为31432元，咨询服务费94元；对序号96，易和岭秀滨城网球会馆项目家具采购及安装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12月24日，报审造价438000元，审定造价为438000元，咨询服务费1314元；对序号200，易和岭秀滨城项目十三个设计单位一个勘察单位的设计、勘察类合同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报审造价15499474元，审定造价为15499474元，咨询服务费32899元；对序号201，易和岭秀滨城项目二十二个施工单位在施工类合同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报审造价23402920元，审定造价为23402920元，咨询服务费47125元；对序号202，易和岭秀滨城项目十八个技术服务单位技术服务类合同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报审造价4567451元，审定造价为4567451元，咨询服务费11919元；对序号203，易和岭秀滨城项目十七个供货单位购销类合同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报审造价31546187元，审定造价为31546187元，咨询服务费61783元；对序号204，易和岭秀滨城项目十三个单位综合类合同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4年4月4日，报审造价213147600元，审定造价为213147600元，咨询服务费283148元；对序号57，大连张家计算机学校北侧改造项目（易和熙园）红线内场地清理平整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审定日期为2013年10月14日，报审造价1367222元，审定造价为1362436元，审减额4786元，咨询服务费4253元。以上十二项造价审核服务项目，被告均在审定签署表上盖章签字确认，且被告的相关负责人邢丽君、陆某等都曾在审定签署表、工程决（结）算审批表中签字确认。按照“辽价发[2010]123号”《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以下简称收费标准），上述十二项造价审核服务均属于收费标准第8项“工程量清单结算审核”的范围，按该收费标准第8项规定的费率计算服务费总计444741元。又查明，原告对序号3，易和岭秀滨城网球会馆一馆、二馆钢结构工程工程量清单报价进行审核，审定日期为2012年6月8日，投标报价6858171元，审定造价为4894139元，调减金额为1964032元，并于2012年6月10日将此工程清单报价审核结果文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给被告，按收费标准第8项计算的咨询服务费为154198元；对序号4，易和岭秀滨城网球会馆一馆幕墙及外门窗工程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进行审核，审定日期为2012年6月9日，投标报价1768276元，审定造价为1340842.1元，调减额为427433.9元，并于2012年6月10日将此工程清单报价审核结果文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给被告，按收费标准第8项计算的咨询服务费为34841元；对序号143，易和岭秀滨城网球会馆高级装修工程进行定额计价结算审核，报审工程造价为19115994元，二审造价为13760602元，审减额5355392.25元，并于2015年1月21日将相应的审核文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按收费标准第4项计算的咨询服务费为293586元；对序号27，易和-熙园主体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标底、招标控制价编制提供服务，工程项目造价179901788.35元，按照收费标准第7项计算的咨询服务费为203421元；对序号38，为配合建委公开招标，对易和-熙园项目施工总承包编制招标清单和计价、标底、招标控制价提供服务，工程总造价147637367元，按照收费标准第5向计算的咨询服务费为530912元。以上五项造价咨询服务项目，证人陆某均证明系被告委托，并且已经收到咨询成果文件。以上五项造价咨询服务，根据服务性质的不同，适用收费标准中不同的收费项目所规定的费率，服务费总计1216958元。关于大连张家计算机学校北侧改造项目（易和熙园），在审定签署表中载明建设单位为大连九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衡公司），委托单位为被告。九衡公司系被告全资子公司。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本院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的证人陆某出庭作证，其在证言中表示：本案诉争的造价项目全部由被告委托给原告提供造价咨询服务。易和熙园的项目是九衡公司负责的，九衡公司是易和公司旗下项目公司，50万元以上的造价咨询项目需要被告进行操作委托，易和熙园的项目咨询公司需要集团公司进行委托。经查，陆某曾为被告单位造价部及集团成本控制中心经理，其证言应予采信。另查明，原告对序号2，易和岭秀滨城200kVA箱式配电站工程报审预算造价进行了审核，并于2012年2月10日将此工程预算审查书以电子邮件方式发给被告，但对咨询费计算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对序号13，易和岭秀滨城三期F区景观绿化工程的工程量清单编制提供服务，并于2013年4月3日将清单文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但该清单总造价没有明确金额，无法按照收费标准计算咨询服务费；对序号14，易和岭秀滨城山体公园、室外网球场工程的工程量清单编制提供服务，并于2013年4月3日将审核文件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但该清单总造价没有明确金额，无法按照收费标准计算咨询服务费；对序号142，张家计算机学校北侧改造项目施工投标书（三家投标人投标）提供咨询服务，并分别于2014年2月14日、17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相关文件，但原告自称每个施工单位的咨询费5万元，总计15万元，无其他相关证据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的问题是：1、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的关系。2、案涉争议的委托合同系有偿还是无偿。3、原告是否完成了案涉争议的委托服务事项，其服务成果是否存在效力问题。4、服务报酬是否有计算依据。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服务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虽然约定的合同工期是自2012年2月25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且在此之后未续签合同或补充协议延续合同工期，但是在合同约定期限之外，被告一直向原告委派工作，原告也一直提供服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就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而言属于委托合同关系。从双方的合作惯例来看，被告作为委托方向原告委派工作，原告接受委托后提供咨询服务并提交工作成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对于九衡公司开发的“易和熙园”项目，虽然建设单位为九衡公司，但是对于项目的造价咨询服务是由被告委托原告工作的，且九衡公司是被告的全资子公司，从被告就易和熙园项目盖章签字的审定签署表和工程决（结算）审批表中可以反映出被告作为委托人的客观事实，该事实也与原一审证人陆某的证言相吻合。至于证人陆某的身份，从被告盖章签字的审定签署表和工程决（结算）审批表中可以证实其为被告决（结）算审核工作的负责人，且从陆某通过电子邮件转发给原告的被告公司内部的通知、任职决定、通讯录等也可以证明陆某的身份。对于证人陆某证言所反映的基本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应当予以采信；关于案涉的委托合同系有偿或无偿的问题，首先，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需要支付报酬，其次，根据行业主管部门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及辽宁省物价局发布的《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辽价发[2010]123号）第四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应遵循公正、公平、合理、诚信和自愿委托、有偿服务的原则”，第五条“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是经营性服务收费，按照“自愿有偿、谁委托谁付费”的原则”的规定，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应当以有偿为原则，原告作为注册的造价咨询公司，其开展经营业务提供有偿服务符合行业惯例，被告虽然辩称案涉咨询服务是双方商定的无偿服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有无偿的约定，所以对被告所称无偿服务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是否完成了案涉争议的委托服务事项及其服务成果是否存在无效的问题，对于被告已经在审定签署表和工程决（结）算审批表上签署确认的十二个项目（涉及的项目序号为：36、47、92、93、94、96、200、201、202、203、204、57），可以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交付了工作成果。对于被告没有签署确认的九个项目（涉及的项目序号为：2、3、4、13、14、143、27、38、142），从证人陆某的证言中可以证实被告收到上述工作成果，原告在提供的发送工作成果的电子邮件也可以证明被告收到工作成果。虽然被告提出不认可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提交成果文件，但对电子邮件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应当认定原告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对于原告的资质等级和经营范围是否影响委托合同及工作成果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原告提供咨询服务均系工程造价范围的内容，并未超出其经营范围。其次，原告的资质等级并不影响其接受被告的委托提供咨询服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属原建设部的部门规章，该规章有关超越资质等级出具造价审核结果无效的规定属管理性规定，如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评判造价审核结果无效的法律依据。而且从该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分析，该办法并没有禁止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从事5000万元以上的工程造价服务，所以双方根据自愿原则达成的案涉项目咨询委托应受到法律保护。且被告已经接收并使用原告提交的服务成果，而且从未就服务成果提出瑕疵异议，在被告已经使用工作成果且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使用价值降低的说法不符合公平原则。对于被告提出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均应在审定签署表中签字，而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没有以上单位签字的问题，从本案的委托关系来看是被告单方委托原告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原告只向被告提交工作成果，发包单位和承包单位是否盖章确认并非原告的责任，如果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常理和惯例，被告应当在收到工作成果后向咨询单位提出异议，并要求修正错误或重新返工。而且，委托合同是建立在双方互信的基础上的合同关系，如果委托人对受托人的工作不满意，合同法赋予了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权利，但是从庭审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被告的委托事项并非一次性委托，原告的咨询工作也并未一次性完成并交付，双方是在长期的合作关系中逐项工作进行委托，逐项工作提供服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如果被告对工作成果不满意，完全可以提出异议或者随时终止委托，但是并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提出过类似主张。在原告诉讼主张服务报酬时，被告又对此前的工作成果提出质量问题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原告主张的咨询费的计算依据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酬金计算方法按辽价发[2010]123号《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计算。原告的对于每一项咨询服务均按上述收费标准计算了咨询费，该收费标准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的合作惯例，而且该标准也是市场通行的标准，采用该标准符合公平的原则。对于原告计算的咨询费，在审定签署表和工程决（结）算审批表上签署确认的十二个项目（涉及的项目序号为：36、47、92、93、94、96、200、201、202、203、204、57），咨询费总计444741元；对被告虽未签署确认，但已经交付工作成果文件的五个项目（涉及项目序号为：3、4、143、27、38），咨询费总计1216958元。被告并未对上述咨询费的计算方法及数额提出异议，上述咨询费合计为1661699元。对原告虽然交付了工作成果，但未明确咨询费计算标准或无法按照收费标准计算咨询费的4个项目（序号为：2、13、14、142），因缺乏相关证据，本院不支持其主张的咨询费。对于被告辩称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双方之间并未明确约定咨询服务费的支付方式和期限，所以原告可以随时提出主张，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请求的咨询费利息一节，本院认为应当从原告明确提出索要咨询费之日开始计算，故本院支持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本案原审一审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1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易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给付原告大连禾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咨询费166169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66169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10元，由原告大连禾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690元，由被告大连易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部分的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弘人民陪审员 方 杰人民陪审员 栾 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周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