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再35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王孝志，男，1966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原审被告：王金，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原审被告：昂振云,男，199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原审原告王孝志与原审被告王金、昂振云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2019年5月29日，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庆检民（行）监〔2019〕340800000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皖08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红、赵霞、许灵春出庭。原审原告王孝志，原审被告王金及原审被告昂振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王金、昂振云与王孝志之间实为房屋抵押担保关系，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焦俊生。焦俊生陆续向王孝志支付利息8万元。王孝志掩盖与焦俊生的借贷关系，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起诉王金、昂振云，不仅侵害王金、昂振云的合法权益，也妨害司法公正和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司法权威，在实质上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撤销。 王孝志辩称，本案当事人交易事实发生在2013年，而直到2015年才有虚假诉讼的法律概念，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对当事人及国家社会公共利益无损害，己方认真履行合同且已履行完毕；双方系房屋买卖的民事行为，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的。 王金辩称，本案的真实情况就是焦俊生向王孝志借款，王孝志不应该擅自处置案涉房产，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昂振云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案是高利借款，高利贷属于违法行为，所涉及的担保应当无效。 王孝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王金、昂振云立即配合王孝志办理位于安庆市开发区住房一套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王金、昂振云返还为辞退诉争房屋内的租赁人方丽而垫付的1.3万元赔偿金和违约金1.9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王孝志与王金、昂振云订立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王金、昂振云约定其共同共有的的位于香榭园7幢1单元501室的房屋出售于王孝志，购房总价款为38.12万元。合同订立时王孝志先行给付25万元，并在办理完毕产权过户手续后支付余款13.12万元后，王金、昂振云向王孝志交付房屋。如不能按时交付房屋，王金、昂振云将向王孝志支付违约金1.9万元并从余款中直接扣除。合同订立后王孝志向王金给付了25万元，但王金、昂振云未履行其合同义务。 原审法院判决：王孝志与王金、昂振云在2013年9月27日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属有效合同，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案为确认之诉，故王孝志诉求配合其办理香榭园7幢1单元501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返还垫付的1.3万元赔偿金和给付违约金1、9万元的诉求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判决：一、王孝志与王金、昂振云在2013年9月27日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依法予以确认。二、驳回王孝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金、昂振云负担。 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再审意见和理由，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抗诉机关出示的王孝志账本及公安机关对王孝志、王金、张**、兰胜、焦俊生、陈从元、何江的讯问（询问）笔录两组证据。抗诉机关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孝志质证认为，对讯问（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询问人所作陈述是歪曲事实，例如王金的陈述，其实其对王金说过只需偿还借款本金。而账本并非其本人所记录，内容差不多真实，总体上达不到证明目的。王金、昂振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王孝志账本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账本中记录了王金、昂振云以房产向王孝志抵押借款的相关情况，包括借款时间、本金、利息等情况，结合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讯问（询问）笔录，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王孝志与王金、昂振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 王孝志原审提供的2013年9月27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王孝志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自愿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对合同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王金、昂振云质证认为，该协议系王孝志诱导王金签订，签订协议的原因在于为焦俊生的借款提供担保。本院认为，该协议真实性各方无异议，应予认定。但从该协议签订时间看，该协议系在王孝志出借借款的同日双方签订的，签订的本意仍是为出借的资金提供房屋抵押担保，但双方采取了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抵押担保的法定形式，所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存在遗漏。本院经再审补充查明，自2013年8月29日起，王孝志与王金之间开始存在借贷往来。双方在实际出借资金的同时，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形式，为借贷资金提供房屋抵押担保。2013年9月27日，因王金的男朋友案外人焦俊生急需资金，王金同意以其与其子昂振云（时年16岁）共有的位于安庆市开发区住房一套作为抵押，向王孝志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按月还息。王孝志在预扣第一个月利息1万元后实际出借24万元，双方同时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如原审查明事实。此后至2014年5月，焦俊生陆续共还息8万元后未再继续还款，双方遂成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通过本院再审补充查明的事实，王金以其与昂振云共有的案涉房屋为抵押，为焦俊生向王孝志的借款提供担保，焦俊生按照月息4%还本付息。王金、昂振云与王孝志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担保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王孝志与王金、昂振云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从表面形式上看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如上所述，隐藏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背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王孝志之所以采取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的形式，还暗含有将背后非法高息获利合法化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王孝志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并判令王金、昂振云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9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孝志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孝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少斌 审判员  蒋爱忠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吴海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