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03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程泰，曾用名林晓日，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25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依法刑事拘留，于2017年10月13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依法取保候审，于2018年9月29日被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26日被本院依法逮捕。 辩护人马飞，辽宁恒生（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商博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朱某，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刑诉〔2018〕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程泰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辽0203刑初3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林程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辽02刑终258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辽0203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楠、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程泰及辩护人马飞、商博雯、被害人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9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林程泰因邻里琐事与被害人朱某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处发生殴斗。林程泰用拳头、玻璃钝器对朱某头面部进行殴打，并咬伤朱某的胸部、手指，同时造成朱某左膝在跪地时摔伤、划伤。朱某亦咬伤林程泰的前额部，并造成林程泰左头顶、左上臂裂伤。经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朱某的左眼眶、左膝、累计瘢痕等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一处。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林程泰的面部软组织创、头皮创及肢体皮肤创等损伤构成轻微伤。 2017年9月25日，被告人林程泰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林程泰因邻里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一处，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程泰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害人朱某的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在其家中对其实施的殴打。被告人是拿凶器实施的殴打。被告人与其没有纠纷，不存在争吵的事情。被告人一再辩称其腿部的伤不是被告人打的，自己跪的话，是不可能将骨头跪碎了。被告人对其造成伤害很大，生殖器也被被告人打坏了，至今头晕迷糊、不能工作。 被告人林程泰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属实，当时并不是用烟灰缸打的被害人，当时是被害人将其按在身下，被害人用啤酒瓶子打其，其当时脸部和身上都是血，根本看不清楚，其就是随手拿了类似玻璃的东西打了被害人。被害人的膝盖的伤不是其造成的，是被害人将其按在身下，自己的膝盖跪在地上自己造成的。被害人的膝盖伤是其与被害人厮打过程的拉伤中造成的，还是被害人自己的陈旧伤，该点其不清楚。当时是被害人跨其身上，膝盖的伤不可能是其造成的。根据医院的CT片子上面的记载，被害人左眼眶伤应当是陈旧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林程泰对被害人朱某构成两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故意伤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朱某做出的大顺鉴［2017］医鉴字第210司法鉴定意见因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存在对成伤机制、新伤旧伤漏鉴等情形，致该份鉴定意见不能成为定案依据。1、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顺鉴［2017］医鉴字第210司法鉴定意见程序违法。（1）大连市公安局甘某分局华中街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其不应该越过公安机关内部各级鉴定机构不委托，而径行委托社会鉴定机构--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十七条规定：“本级公安机关鉴定机构有鉴定能力的，应当委托该机构；超出本级公安机关鉴定机构鉴定项目或鉴定能力范围的，应当向上级公安机关鉴定机构逐级委托”。本案被害人朱某只涉及轻伤鉴定，不应委托社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华中街派出所于2019年6月自行做出情况说明“因其受伤较多，且较复杂我局法医无法对其鉴定”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且华中街派出所作为程序违法单位，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具有证据效力。如果需要出具情况说明，也是应当由拒绝给被害人做鉴定的大连市公安局的鉴定机构予以出具。（2）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在资质存在瑕疵期间给被害人做的鉴定，不能保证鉴定结论的专业、客观、有效性。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度至2017年9月之前因存在不规范的行为，而没有通过2017年9月司法厅对其的审核，并在2017年9月的司法公告中对其的执业资格未予公告。而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接受中华街派出所的委托，受理被害人朱某的鉴定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9月5日，恰恰是在司法厅对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审查发现问题，未予通过审核，予以公告的期间内。所以被告方有理由怀疑，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在存在问题期间受理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鉴定规范，其客观、真实、专业性得不到保证，其法律效力不应得到法院的认定。（详见2017年9月辽宁省司法厅对全省司法鉴定所的公告）。2、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大顺鉴［2017］医鉴字第210司法鉴定意见对被害人朱某三处轻伤鉴定依据不足。（1）对于被害人朱某左眶内壁、下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鉴定意见依据不足。①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2017年6月14日的CT检查报告单诊断提示“右侧眼眶内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下壁骨折，陈旧骨折可能性大”，该诊断报告医生：李树昌，审核医生：杨宏。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时，并没有依据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上述对朱某眼眶所拍摄的CT片子及诊断提示，对被害人朱某左眼眶的伤情成伤机制，新伤、旧伤，与本次被告人林程泰对被害人朱某的直接加害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做出分析论证，显然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朱某左眼眶伤情所做出的鉴定事实依据不足。②关于大连市公安局甘某分局华中街派出所于2019年6月26日根据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眼科医生王某2于2018年8月1日做出的“朱某左眼眶壁为此次外伤所致，非陈旧性骨折”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因王某2医生出证程序违法，其该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③王某2医生出具情况说明与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2017年7月20日王某2给被害人朱某做手术医院病历记载不符，在2017年7月20日王某2对被害人朱某左眼眶手术的病程记录中没有对被害人朱某左眼眶是新伤的任何记载。而大连第三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的原始手术记录，是原始书证，其效力高于王某2个人于手术一年之后所出具的言辞证据--情况说明。④王某2出具情况说明是根据被害人朱某到医院的个人要求出具的，不排除大连第三人民医院相关人员包括王某2医生在内受到朱某施加的影响，该份王某2个人重新出具的情况说明客观真实性没有保障。⑤王某2医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违反医院常规，涉嫌出证程序违法。王某2在2019年10月11日华中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证实，他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系应被害人朱某个人要求，在手术后一年之后重新为其出具的。该份情况说明违反医院操作常规，是他此前从未遇到过的情况。⑥王某2医生重新为被害人朱某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距离其给被害人朱某做眼部手术的时间2017年7月20日已相隔一年有余，不排除王某2对手术细节已遗忘或记忆混淆可能。⑦王某2不具有法医鉴定资格，其证言不能直接作为司法鉴定意见直接被法庭采信。故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在2017年9月5日对被害人朱某左眼眶出具构成轻伤一级的鉴定意见，毫无事实依据。（2）关于被害人朱某左膝内侧半月板边缘撕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构成轻伤一级的鉴定仅对伤情做了鉴定，而没有对成伤机制做出鉴定，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是被告人林程泰直接加害所致，该成伤原因不排除是被害人朱某在与被告人林程泰抱在一起，互相厮打过程中自己用力，体位变换扭伤、拉伤所致。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朱某左膝构成轻伤一级的鉴定，因没有成伤机制的分析论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朱某此处轻伤是因被告人林程泰的故意伤害所致事实依据不足。（3）关于被害人朱某头面部及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目前遗留瘢痕累计15cm以上（40cm以下），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亦缺乏依据。①其中被害人朱某左侧乳头表皮未破裂，没有开放性伤口，未进行缝合和包扎，仅留下色素沉淀，不会有瘢痕（详见大连市第三人民医院2017年6月11日首次病程记录）。而鉴定意见却表述为朱某左侧乳头5.0cm类弧形瘢痕，显然与事实不符。②另外关于被害人朱某左膝内侧3.7cm长纵行手术瘢痕，系被害人朱某左膝术后留下瘢痕，并非是被告人林程泰加害行为所致。故这处瘢痕认定也不成立。对于被害人朱某其他各处瘢痕认定，也不排除存在上述不符合事实情况的认定，因此对被害人朱某身上瘢痕的鉴定我们亦不予认可，请求一并予以重新鉴定。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对被害人进行了部分赔偿，已经给付被害人人民币21000元，有悔罪表现。该情节公诉机关及原审法院均未予以认定，本次重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在基准刑20%以内对被告人从轻3-4个月的处罚。三、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法院可以因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1、本案起因是因为被害人两口子半夜打仗，惊扰到了被告人家里的幼女，造成小女孩被惊醒，啼哭不止。被告人是为了制止被害人夫妇的侵扰上楼敲门后所引发的本案纠纷。2、被害人平日里劣迹斑斑，酗酒闹事成性，左邻右舍不胜其扰。这也是引发本案的诱因之一。3、本案致伤被害人体表的凶器是被害人提供，并不是被告人携带的。被告人进到被害人家中之时并没有携带任何凶器，后来用以袭击被害人的啤酒瓶子碎片，并不是被告人携带到被害人家中的，而是被害人家里存在，并由被害人首先持有，先对被告人进行袭击的，然后被告人眼镜首先被被害人打掉在地上，被告人被被害人夫妇打倒在地，被被害人骑在下面，被告人顺手在地上捡起啤酒瓶子玻璃碎片胡乱划向被害人。如果不是因为被告人家中备有啤酒瓶子，并且首先持有啤酒瓶子对被告头部进行袭击，被害人也不至于躺在地上顺手摸起啤酒瓶子碎片进行自卫，伤到被害人。四、被告人行为有自卫性质。被告人首先被被害人打掉眼镜，两眼看不清东西，被被害人骑在身下，又被被害人用啤酒瓶子袭击头部的情况下，出于自卫本能，随手捡起地上的啤酒瓶子碎片胡乱划拉一气，因此造成对被害人的一些体表伤害。被告人的该行为有自卫情节。五、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对其从轻处罚不至于再危害社会。六、被告人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积极主动给予了被害人前期治疗费用21000元，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原审对于被告人部分赔偿的情节，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上、原审法院在判决上均没有认定，请求本次庭审予以认定，据此对被告人林程泰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9日21时20分许，被告人林程泰因邻里琐事与被害人朱某在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害人朱某家中发生殴斗。被告人林程泰用拳头、玻璃钝器对被害人朱某头面部进行殴打，并咬伤被害人朱某的胸部、手指，同时造成被害人朱某左膝在跪地时摔伤、划伤。被害人朱某亦咬伤被告人林程泰的前额部，并造成被告人林程泰左头顶、左上臂裂伤。经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朱某左眶内壁、下壁骨折，左膝内侧半月板边缘撕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头面部及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目前遗留瘢痕累计长度达15cm以上（40.0cm以下），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一处。 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身份证明、照片、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证人韦某、王某1、隋某的证言笔录、被害人朱某的陈述笔录、被告人林程泰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程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一处，其行为侵害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程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程泰犯罪以后虽自动投案，但庭审中对基本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林程泰及辩护人的构成两处轻伤一级，一处轻伤二级故意伤害后果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提举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照片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并经合议庭认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林程泰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朱某的伤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及鉴定人的鉴定资质合法、鉴定程序正当，对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人林程泰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程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春艳 审 判 员  李 健 人民陪审员  田荣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景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