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637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恺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外天宁寺东里**。法定代表人：秦玉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昌县丰山镇法定代表人：杨艳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恺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恺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铁军与被告（反诉原告）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恺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经于2016年8月16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瑞丰公司返还我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1447965元；3、诉讼费及鉴定费48万元由瑞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将“吴家场B2、B3、B5住宅工程及地下车库工程”及“幼儿园（海淀区吴家场经济适用住房项目）二次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瑞丰公司实施。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瑞丰公司多次出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2016年8月16日，我公司向瑞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明确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要该公司撤场。根据瑞丰公司实际完成的全部工程量，我公司核算的工程款累计金额为24939556.16元，我公司已经累计支付3670万元，我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瑞丰公司理应返还。故诉至法院。瑞丰公司辩称，不同意恺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恺建公司是总包单位，我公司是其中劳务部分的分包单位，工程施工是我公司做的。我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恺建公司要求进行施工，恺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合同内的价款没有异议，对幼儿园的340多万元工程款也没有争议，恺建公司主要拖欠的是大量的合同外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400万元，并且造成我公司承担的工资赔偿将近200万元。双方及工人之间的纠纷，经过海淀区政府有关部门调解，但屡次反复，是因为恺建公司不履行义务，导致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和大量损失，并且还在扩大和加重。实际上自施工以来，因为恺建公司处于强势地位，每个施工的环节每笔款项都是经过其同意才能支付。恳请法院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驳回恺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反诉请求：1、判令恺建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2、恺建公司向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总计680万元（包括工程款、窝工及损失）；3、恺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恺建公司针对瑞丰公司的反诉辩称，我公司是总包单位，瑞丰公司是其中劳务部分的分包单位。我公司认为合同已经解除了，双方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客观上，海淀区政府对这个工程时间要求比较紧，我公司也开始自行组织施工了。我公司认为已经发出了通知，对方没有提出异议，合同即解除。关于瑞丰公司要求的工程款，我公司认为是超付了，所以不存在拖欠，窝工损失需要看瑞丰公司的证据，我公司认为不存在窝工及损失的情况。我公司在2016年8月16日通知对方解除了，是对方一直停留在施工现场，是对方的行为自行扩大了损失。340万元不仅是幼儿园的工程款，幼儿园工程款是96万元，我公司已经支付完毕，340万元是瑞丰公司自己提出应该支付的数额。双方结算时候在幼儿园的项目上有争议，付款时候没有严格区分是哪个合同上的工程款，两个工程加起来我们累计已经付了3670万元，其中96万元是幼儿园款项。我公司认为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我公司和农民工没有关系，瑞丰公司领到工程款后应该按照其和农民工的约定及时给农民工发工资，我公司已经比合同约定的多支付了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3年10月14日，恺建公司（发包人）与瑞丰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吴家场B2、B3、B5住宅楼及二期地下车库，本合同劳务作业内容为吴家场B2、B3、B5住宅楼工程及地下车库的设计图纸明示及隐含的和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针对工程实体洽商变更（动态地进行月调整）的所有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和装修（含水、电）的工程内容劳务分包，工程价款总额为27984621元，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等等。2015年3月16日，恺建公司（发包人）与瑞丰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幼儿园二次，劳务作业内容为幼儿园工程设计图纸明示及隐含的和施工过程中发生的针对工程洽商变更、基础、主体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价款总额为96万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13日等等。上述幼儿园工程已施工完毕。双方在履行上述吴家场B2、B3、B5住宅楼及二期地下车库过程中，恺建公司认为瑞丰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于2016年8月向瑞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写明：在合同履行过程，贵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夏曙明多次组织工人围堵项目总发包方和我公司的办公场所以及施工工地，并通过闹访等形式，恶意敲诈我公司，无理要求提高合同价款。在相关政府的协调下，我公司无奈于2015年9月10日与贵司就合同价款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且贵司工地负责人夏曙明向我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但夏曙明在向我司作出上述书面承诺后，又多次组织工人围堵项目总发包方和我公司的办公场所以及施工工地，情况持续恶化。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下，迫使我司共向贵司再追加劳务费用350万元，共计支付365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讨薪事件仍未得到控制，发展到讨薪人员以跳楼相威胁，造成恶劣影响，夏曙明更变本加厉向我公司施压，拟将合同价款提高至4600万元。贵公司的上述种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2016年春节前双方签署承诺书……但夏曙明在向我司作出上述书面承诺后，未按照规定时间与我方进行劳务结算，延期至2016年3月7日才开始进行劳务结算会，结算过程中劳务方拒不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要求进行结算，至今双方也未达成共识确认结算金额，致使施工进度严重延误，贵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基于上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我公司决定：1、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本通知送达贵司时解除合同即生效。2、贵司接本通知后，必须在2个日历天数内与我公司联系进行已完工程量清点，完成机械、材料、物件及施工技术资料和实物移交工作，并将贵司人员撤离现场。3、对因贵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我司将保留一切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瑞丰公司称已于2016年8月25日收到该通知函。2017年4月13日，恺建公司向瑞丰公司发出要求该公司劳务队限期移除物资及退场的通知书。瑞丰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并于2017年4月18日向恺建公司发出回复函，写明：关于贵司2017年4月13日给我公司下达移除物资及退场的通知，我公司对此无反对意见，但贵司必须支付完毕从结构到装修期间所拖欠现场工人所欠下的劳务费400万元，贵司如果足额发放现场所欠下的工人劳务费完毕后我方马上退场。关于贵司2016年8月25日向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我方的确收到，但贵方竟然说我方己确认，且我方己及时给贵方回复。我方于2016年10月-11月底按贵方要求安排工人现场移除，重新安装5#楼及3#楼闸箱及闸箱基础建设等工程，且有贵方现场工长及项目经理签证零工53个，贵方认为我方确认解除合同的根据及理由何来。贵司从2015年底工地停工以来，一直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拖延不复工，给我项目部带来极大经济损失。如果贵司无期限的拖延不复工，且贵司要求我项目部退场，那贵司尽快落实解决我顼目部现场所拖欠下的工人劳务费，我方才能接受退场，否则我方工人都无法接受退场。瑞丰公司称恺建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该公司存在停工后复工的情况，但因双方在履行吴家场B2、B3、B5住宅楼及二期地下车库过程中存在争议，瑞丰公司已从施工现场撤场，之后，恺建公司称又找其他人员进行施工，现工程已基本完工。合同履行中，针对上述两个工程，恺建公司共计向瑞丰公司支付工程款3670万元。恺建公司认为其已超付工程款，要求瑞丰公司返还，瑞丰公司主张恺建公司尚欠工程款未付，要求该公司支付。对于工程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恺建公司申请对于工程款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对于本案吴家场B2、B3、B5住宅楼工程及地下车库、幼儿园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并向该公司提交了全部经双方质证确认的证据材料作为鉴定依据，该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双方当事人对于征求意见稿提出意见，之后，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根据双方提出的意见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本案相关工程造价鉴定金额如下，各项费用互不包含：1、确定项目部分金额为27175517元；2、待定项部分金额包括未施工部分1923482元及其他待定项6592542元。鉴定意见书写明：确定项包括合同内劳务费、清单工程量项目（住宅及车库）、幼儿园合同金额、合同外劳务费、现场暂设费用、合同外工程劳务费用、零星用工及补偿费用、索赔及补偿费用、2013年至2015年零星用工费用。待定项包括清单工程量项目（住宅及车库）-1923482元、幼儿园合同金额2503451元、合同外工程劳务费用4089091元。清单工程量项目（住宅及车库）处写明：依据双方确认的总价扣减无争议未施项，列入确定项，争议的未施项，列入供选择项。幼儿园合同金额处写明：按合同约定计算列入确定项417*2300，瑞丰公司主张内容且无证据，列入供选择项，未见到报价中洽商资料。现场暂设费用写明依据合同组价约定计算。合同外工程劳务费用写明按合同提供数据计入，待瑞丰公司提供依据。零星用工及补偿费用、索赔及补偿费用、2013年至2015年零星用工费用处写明：部分内容已含在合同范围内，依据签认的用工表、合同单价计入，签证中有费用的按签认费用计入。恺建公司预交鉴定费用48万元。瑞丰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并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评估公司予以书面回复。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复议说明，针对瑞丰公司提出的漏项、鉴定错误等问题进行了回复，回复结果为对原鉴定意见书不做调整。瑞丰公司提出书面意见说明恺建公司拖欠工程款、合同外费用、中小型器具及辅料费、管理费、利润、税金、工伤事故处理费、购置空调费用、员工就餐费用、单价调整费用、损失赔偿费用等，瑞丰公司并提交合同外工作清单、确认单、临时用电零工单、审核意见书、结算书、照片等证据佐证。恺建公司对于瑞丰公司主张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材料已由法院提交评估公司，在造价评估时进行了确认，应按照鉴定结论计算工程款。另，诉讼期间，瑞丰公司申请向相关单位调取证据。本院认为，恺建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根据查明，针对幼儿园工程双方已履行完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吴家场工程，因双方存在争议，恺建公司向瑞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及撤场通知，根据瑞丰公司的回函可知，该公司对于解除合同及撤场并无异议，但对于工程款结算问题存在异议，且之后瑞丰公司也已从施工场地撤场，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关于吴家场工程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对于瑞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及损失赔偿问题，恺建公司认为已超付工程款，瑞丰公司认为拖欠工程款，就此问题，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专业机构对于幼儿园及吴家场两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将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质证之后提交评估公司作为鉴定依据，虽然瑞丰公司对于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根据鉴定报告及复议说明内容，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真实、客观，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本院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院对鉴定意见中的确定项予以确认，并计入工程款数额中。对于待定项，其中清单工程量项目，评估公司将双方争议且经查阅双方证据及现场勘验无法确认的未施工项列入待定项，瑞丰公司应对其主张项目已施工提交证据证明，现其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佐证，本院对于该部分待定项不予核算；其中幼儿园合同金额及合同外工程劳务费用，瑞丰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该两项费用不予核算。综上，根据核算，恺建公司应向瑞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5252035元，扣减恺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670万元，恺建公司已超付工程款11447965元，瑞丰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瑞丰公司主张的拖欠工程款及其他相关损失，部分金额已在鉴定报告中予以体现及确认或列入待定项，部分金额瑞丰公司并未就该笔费用的数额及与恺建公司的关联性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瑞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瑞丰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恺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二、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恺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447965元；三、驳回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鉴定费48万元，由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90488元（北京恺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46181元），由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29700元，由湖北省瑞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 冉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人民陪审员  王燕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