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初42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丹东新宇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小寺路**。 诉讼代表人：周克剑，丹东新宇造纸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光，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力华，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光明山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贾先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平，男，1958年12月16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丹东新宇造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新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宝锋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丹东新宇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大连宝锋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丹东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光、董力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公司的委托你诉讼代理人张福平、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新宇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预付款3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27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BF-20120527-01），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30万元的预付款，至今原、被告双方尚未履行完毕该合同。因原告经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案外人东港市嘉瑞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申请，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依法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作为原告管理人。管理人依据原告财务记载情况向被告发出催收欠款通知书，被告在接收到管理人通知书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管理人回复说明函，回函主要内容是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属于原告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且原、被告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该合同解除后，被告方应将已收取的30万元预付款依法返还给原告。 大连宝锋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款项的请求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且不具备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因此，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二、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于2012年5月27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结算方式为预付30万元，提货时付清170万元货款，余下146万元货到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因此，原告2013年8月7日向被告支付的30万元性质为定金。合同总金额为346万元，故30万元定金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同总额20%的限制，定金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被告于收到30万元定金后按期完成了产品的生产，但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货款，已构成违约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30万元定金。三、原、被告签订合同名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实为加工承揽合同，被告生产的龙门刨铸件是按照原告需求参数加工定制而成。若原告不按约提货，被告无法将此产品另行销售，导致该批产品至今仍因无法销售存放于被告厂区。因此，原告不按期付款、提货的违约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且原告应当就其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大连宝锋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产品损失51万元；二、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51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丹东新宇公司针对大连宝锋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大连宝锋公司的反诉请求。一、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定金3个月内收货，原告于2013.8.7日将货款交付给被告，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义务。二、被告在反诉状中称其于收到定金3个月内将产品生产完毕，该理由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346万元设备，2台立车价值是295万元，是原告主要购买的设备，但被告仅能证明龙门刨铸件生产完毕，无法证明立车生产完毕。三、龙门刨铸件并非原告提供图纸，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该图纸由大连飞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被告大连宝锋公司制作，并非原告丹东新宇公司。原告是在考察被告生产该产品参数后，认为原告可以使用的情况下购买龙门刨铸件，该产品不是无法另行销售的。四、原告将30万元预付款交付给被告后，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任何产品，虽然被告已经生产了龙门刨铸件，但是该铸件可以销售给他人，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五、原告是付款方，尚未向被告主张预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破申6-1号民事裁定书、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破申6-1号决定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电汇凭证、记账凭证、关于设备定金的说明函，被告大连宝锋公司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电汇凭证、《催收欠款通知书》，因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且前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大连宝锋公司提供的产品图纸、成品现场照片。证明：大连宝锋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由于丹东新宇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按丹东新宇公司规定的规格加工的龙门刨铸件至今仍积压在大连宝锋公司厂房。因此大连宝锋公司有权要求丹东新宇公司赔偿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 原告新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图纸，从大连宝锋公司提供的图纸看，制作方是大连飞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大连宝锋公司，并非是丹东新宇公司，与事实不符。对于成品现场照片，龙门刨铸件确实是大连宝锋公司加工。2015-2016年左右，丹东新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听被告员工说做好了，但是具体是否做好我方不清楚。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大连宝锋公司提供的图纸，因该图纸中没有原告丹东新宇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庭审中原告丹东新宇公司对该图纸亦不予认可，在被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图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于大连宝锋公司提供的成品现场照片，因丹东新宇公司对该照片不予认可，且该照片不足以证明所涉设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27日，大连宝锋公司（供方）与丹东新宇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BF-20120527-0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原告丹东新宇公司向大连宝锋公司购买立车2500mm（规格型号为C5225）1台、立车5000mm（规格型号为C5250）1台、龙门刨铸件（详见参数）。其中，立车2500mm单价为85万元，立车5000mm单价为210万元，龙门刨铸件单价为51万元，合同总计款为346万元（含税价）。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交货。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供方企业标准制造和验收，质保期为货到需方厂内1年。三、交货地点、方式及到港和费用承担：汽车运输，运费由供方负责。四、包装标准：无。五：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预付30万元货款，提货时付清170万元货款，余下146万元货到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六、未付清全款前，合同标的物归大连宝锋公司所有。七、违约责任：如有违约，按合同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交庄河市人民法院。九、服务承诺：供方免费指导安装调试。十、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双方签字生效。传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8月7日，原告丹东新宇公司向被告大连宝锋公司汇款30万元。 2018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8)辽06破申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东港市嘉瑞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丹东新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辽06破申6-1号决定书，指定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 2019年4月24日，原告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向被告发出《催收欠款通知书》，载明：“根据管理人掌握的材料，你单位因欠款事项，尚欠丹东新宇公司23万元人民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请你单位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所欠债务。若你单位对本通知书列明的债务有异议”，可在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5日内向管理人书面提出，并附有关证据，以便管理人核对查实。 被告大连宝锋公司收到《催收欠款通知书》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告丹东新宇公司发出《关于设备定金说明函》，载明：“丹东新宇公司在2012年5月27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编号为BF-20120527-1合计金额为叁佰肆拾陆万元整，至今已有七年整，定金预付叁拾万元合同生效，请速汇余款后，前来办理提货手续。” 本院认为：丹东新宇公司与大连宝锋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丹东新宇公司2013年8月7日向大连宝锋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节。丹东新宇公司主张该30万元系预付款，大连宝锋公司主张该30万元系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的关于定金的金额、交付期限等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涉案合同定金签订了书面形式的合同进行约定。大连宝锋公司仅依据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中关于“交货日期：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交货”的内容，主张丹东新宇公司支付的该30万元系定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约定：“合同预付300000.00（叁拾万元整）货款，提货时付清1700000.00（壹佰柒拾万元）货款，余下1460000.00（壹佰肆拾陆万元整）货到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丹东新宇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数额与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数额一致，且支付时间为签订合同之后、提货之前，故丹东新宇公司主张该30万元系合同预付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丹东新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27日，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辽06破申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案外人东港市嘉瑞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丹东新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担任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涉案合同签订后，丹东新宇公司未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大连宝锋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的设备。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既未在本院裁定受理丹东新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9年2月5日之前通知大连宝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也未在收到大连宝锋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发出的《关于设备定金说明函》后30日内，即2019年6月12日之前予以答复，且丹东新宇公司于2019年6月10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并据此请求大连宝锋公司返还30万元合同预付款。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5日已经解除。 关于丹东新宇公司主张大连宝锋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30万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丹东新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大连宝锋公司支付了30万元预付款，大连宝锋公司亦认可收到丹东新宇公司支付的30万元。现合同已经解除，大连宝锋公司应将已收取的预付款返还给丹东新宇公司。因涉案合同于2019年2月5日解除，但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大连宝锋公司发出催收欠款案通知书，催收金额为23万元，并于2019年6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大连宝锋公司返还涉案30万元预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大连宝锋公司提出丹东新宇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丹东新宇公司请求大连宝锋公司返还该30万元合同预付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大连宝锋公司反诉请求丹东新宇公司支付产品损失51万元及利息损失一节。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之日起3个月交货”，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定金合同，但庭审中，双方对于交货日期应为收到涉案30万元款项之日起3个月内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为收到30万元预付款之日起3个月内。丹东新宇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大连宝锋公司支付30万元合同预付款，大连宝锋公司接收该笔款项后未提出异议。诉讼中，大连宝锋公司虽主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将合同约定的设备生产完毕，并以电话方式通知丹东新宇公司支付货款并提货，对此，丹东新宇公司不予认可，大连宝锋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丹东市新宇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24日向大连宝锋公司发出催收欠款通知书，通知大连宝锋公司向管理人清偿债务之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发出《关于设备定金说明函》，通知丹东新宇公司管理人“请速汇余款后，前来办理提货手续”，此时，距丹东新宇公司支付30万元合同预付款已经过将近6年的时间。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大连宝锋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生产完毕相应的设备，并通知丹东新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提货。故大连宝锋公司主张丹东新宇公司违约，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丹东新宇公司支付其产品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丹东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大连宝锋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丹东新宇造纸机械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30万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67元，合计108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宝锋机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