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华县*************。法定代表人：曾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芳，该公司副总经理、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林先，男，汉族，1973年9月23日出生，住所地：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林先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芳、王辉，被上诉人古林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公正裁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公司股东表决通过的本案《处分决定》合法、合乎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是公司自治的宪法，法院无权干涉。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表决是行使自治权的表现，该决议内容（《处分决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二审法院应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的诉请。（一）被上诉人因为以下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被股东表决通过了本案《处分决定》。（被上诉人曾任驻上诉人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公司监事）。1、被上诉人在任驻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期间，违规审批私付南方物流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万给李文生（李文生已因此案被立案、批捕、羁押在五华县看守所），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害、给上诉人声誉带来严重影响，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由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第149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无视公司企业相关规定，擅自违规参与跨区投标，导致参投人纠集社会团伙围攻广州公司三天三夜，且发生人身攻击我司人员行为，造成广州公司无法正常办公，影响极其恶劣。3、被上诉人在李文生所涉案件诉讼关键期间，且在未得到组织审批同意情况下，被上诉人擅离职守不到岗，被上诉人身为公司高管、监事会成员，该行为严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8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二）公司章程是公司自治的宪法，法院无权干涉。股东按照公司章程表决是行使自治权的表现，该决议内容（《处分决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二审法院应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1、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监事当选者，如不按规定足额缴交，如无正当理由，公司直接开除其股东身份资格，没收全部股金”。2、被上诉人的以上三个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148条、149条的规定，造成公司300万元的巨额经济损失，给公司带来重大损害；且也违反了公司章程。3、公司章程是股东订立和修改的，公司法作为一部私法，应遵循法无明文禁止即视为允许的原则，公司股东按照本案公司章程作出《处分决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关于297708元的由来。（27708元职工股+270000元监事岗位风险金=297708元）。二审法院应该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一）目前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现有股东85名，都是原企业改制时的在册职工，持有的股份是由每个人的工龄补偿款直接转为入股股金的（即职工股），被上诉人的27708元是职工股。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8日擅自离岗旷工（一审判决书的第6、8-9页“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五、古林先于2017年10月8日离开公司），一意孤行坚持离岗离职，即自动申请放弃了职工享有的权利（也包括分红），公司的在职在岗职工身份是职工股的大前提。（二）270000元实质是古林先的监事岗位风险金。按公司规定：如新当选后的董事，每人在原有工龄补偿额的基础上，补足到50万元，作为岗位风险金；当选监事的补足到30万元，如果下届未当选，则退回原来的风险金，只保留原始工龄补偿款作为参股股金。岗位风险金的设立目的是遵循《公司法》第148条法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由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第149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审批私付南方物流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给李文生（李文生已因此案被立案、批捕、羁押在五华县看守所），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给上诉人公司带来重大损害、给上诉人声誉带来严重影响（详见一审被告提交的：古林先任职期间造成一审被告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情况说明）。用被上诉人监事岗位风险金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完全是按公司章程规定及从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出发，是抵对弥补公司和股东的损失而作出的决定。由于被上诉人的重大过错，甚至涉嫌职务犯罪造成公司和其他股东重大损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作出本案决议，以弥补公司的部分损失，其他损失公司将保留向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公正裁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古林先答辩称，上诉状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准确，被上诉人担任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恪守公司的规章制度，正确履行负责人应尽职责，期间产生的第三人经济纠纷，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能控制的情形，被上诉人担任负责人期间，每一项公司抉择都严格按照公司规定、章程约定执行，上述主张被上诉人有补充提交法院证据材料足可证实。所以说被上诉人担任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事实，诉是公民的权利，上诉人的处分决定作出后，并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也没有明确告知处分决定作出后，如果被上诉人不服可申请撤销等履行必要的告知义务。在被上诉人离职后，多次主动找上诉人协商，或委托朋友与上诉人协商，无法达成和解，无奈被上诉人才诉请法院判决确认处分决定无效，综上，一审判决纠纷事实已查明，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古林先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被告于2018年2月7日召开公司董事扩大会议作出的《关于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参股股金297708元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和2018年共计2年时间的公司分红113965.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给原告；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2月7日被告作出《关于对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载明：“古林先同志在任原驻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职务期间，因违规审批私付南方物流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给李文生（在逃），造成企业直接经济损失300万元，给企业声誉信誉带来严重影响，其行为已经触犯了《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滥用职权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同志无视企业相关规定，擅自违规参与跨区投标，导致参投人纠集社会团伙围攻广州公司三天三夜，且发生人身攻击我司人员行为，造成广州公司无法正常办公，影响极其恶劣。且正值广州南方物流案件诉讼至关键时刻，古林先同志却完全缺乏担当精神，在未得到组织审批同意情况下，于2017年国庆节后擅离职守至今，身为公司高层高管、监事会成员，已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对企业的尽忠义务。经公司董事扩大会议讨论研究，一致同意对古林先同志作出如下处分决定：1、罢免古林先同志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会成员资格；2、开除古林先同志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资格；3、没收其在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股金，作为对企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部分弥补；4、公司将视实际情况，保留进一步追究其相关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以上提请股东们审议，如同意，请予签名”。2019年3月26日，被告发出《通知》，载明：“古林先同志：你已于2017年9月申请辞职并离开公司，并于2018年2月被开除了股东资格，现结合粤建市【2018】259号文之规定，望于接本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办理相关证书调离手续。否则，我司将上报上级相关部门予以强制注销，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自负”。二、被告提交拟于2018年12月表决的《企业章程》拟修改增加内容载明：“1、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五人，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当选董事后在5个工作日内，汇入公司指定账户60万元人民币作为岗位职务风险金，董事长在董事成员基础上再增加20%作为岗位职务风险金。2、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人，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当选监事后在5个工作日内，汇入公司指定账户40万元人民币作为岗位职务风险金。当选后在经营活动中，如因个人不作为，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当年直接从当事人岗位职务风险金中扣除弥补损失部分；扣除后岗位职务风险金不足额部分，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后，同意于3个工作日内补足不足额部分；如损失超过当事人上缴岗位职务风险金，除没收外，另行依法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如未造成损失，则按当年经营损益（盈亏）核算。换届落选者，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全额退回其全部岗位职务风险金。董事、监事当选者，如不按规定足额缴交岗位职务风险金，视为放弃；如无正当理由，公司直接开除其股东身份资格，没收全部股金。董事、监事缺额人员，按股东投票选举时得票数从高到低补足，依此类推”。该修改增加内容载入于2018年12月27日表决通过的被告公司章程第十二条（八）、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等条款。三、被告董事扩大会议记录载明该公司2017年度股金分红15%、2018年度股东分红分配20%。四、2006年4月20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古林先交来总公司补工零股份（现）9812.5元”并加盖五华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公司财务专用章；2007年11月1日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结算单载明：“古林先股东出资金17896元”并加盖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1月7日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结算单载明：“古林先交来参股股金（监事）270000元，备注转账存入公司账号”并加盖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以上单据所载股金金额即构成原告诉请的参股股金款人民币297708元。五、古林先原为被告广州分公司负责人、被告监事，对被告于2018年2月7日作出《关于对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提出书面申诉无果后，向被告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于2017年10月8日离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原告对被告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的《关于对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提出的系确认公司决议无效之诉，而非撤销之诉，不受“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时效限制，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2月7日召开公司董事扩大会议作出的《关于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无效的问题。被告提交的拟于2018年12月表决的《企业章程》拟修改增加内容有关于“监事当选后在经营活动中，如因个人不作为，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当选者，如不按规定足额缴交岗位职务风险金，视为放弃；直接开除其股东身份资格、没收全部股金”的约定，并于2018年12月27日表决通过载入公司章程。由此可见，被告作出《关于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时公司章程并无相关罢免监事会成员资格、开除股东资格、没收全部股金的规定，且该处分决定违反“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处分决定应为无效决定。二、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参股股金297708元的问题。原告诉请的参股股金款人民币297708元有相关加盖被告财务专用章、被告广州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内部结算单证实，予以认定。鉴于双方矛盾较大，原告已实际辞职离开被告，并提出请求按出资额返还股金款，即要求被告按原价回购股份，结合被告近几年均有按股份分红的事实，按原价回购股份尚属合理，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和2018年共计2年时间的公司分红113965.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问题。原告请求按2014年-2016年度3年实际公司分红的平均值计算，根据被告董事扩大会议记录载明该公司2017年度股金分红15%、2018年度股东分红分配20%，显然按被告会议记录载明的分红记录更有依据，原告参股股金为297708元，那么其2017年度股金分红15%为44656元（297708元×15%）、2018年度股金分红20%为59542元（297708元×20%），合计104298元。至于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召开公司董事扩大会议作出的《关于古林先同志的处分决定》无效；二、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古林先参股股金297708元；三、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2017年和2018年共计2年时间的公司分红104298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两年）给原告古林先。四、驳回原告古林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4元，减半收取计3737元，由被告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作出的开除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处分决定，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处分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因被上诉人已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已离开上诉人公司，是事实上的退股行为，则被上诉人股份的退股价值及是否有分红应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或另行主张。一审判决直接支持被上诉人退回股金和分红的诉讼请求缺乏股权价值的依据，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判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古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37元（已由被上诉人古先林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4元（已由上诉人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211元。由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5.5元（其中一审受理费负担1868.5元，二审受理费3737元），由被上诉人古林先负担5605.5元（其中一审受理费负担1868.5元，二审受理费3737元）。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1868.5元，被上诉人古林先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373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受理费1868.5元给被上诉人古林先，由本院退回受理费3737元给上诉人广东五华一建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