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再4号监督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周宪权，男，195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姗姗，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东泽，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潘煜明，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智铭，男，198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申诉人周宪权因与被申诉人潘煜明及罗智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的（2016）粤0112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民监【2019】4401120000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011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周宪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姗姗、余东泽，被申诉人潘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罗智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6）粤0112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存在应当再审的情形，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能证实2013年12月15日罗智铭向潘煜明出具借款185万元的《借条》后，潘煜明已收到部分本息还款，分别为：周宪权还款14.5万元，该款项应在借款185万元的本息中予以核减；罗智铭还款49.54万元，应在借款185万元的利息中予以核减。原审只查明周宪权于2016年9月28日还本金款8000元，新证据将影响到对借款本息的实体处理。二、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经调阅罗智铭合同诈骗罪一案，证实罗智铭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2016年3月9日被本院判处刑罚，故罗智铭并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原审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措施的情况下适用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罗智铭的辩论、上诉等诉讼权利。周宪权称，一、本案出借人潘煜明与借款人罗智铭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出借人潘煜明的原审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承认潘煜明做了很多年的放贷，故潘煜明无疑是职业放贷人，其与罗智铭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借款人罗智铭所还款项应计为偿还本金款，所借款项只能按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二、2013年12月15日借款人罗智铭与出借人潘煜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出借人潘煜明本意欲借新还旧，故当日并未发生借款，借款合同根本不具备生效要件。三、中间人周宪权无须承担莫须有的担保责任。出借人潘煜明要求周宪权在2013年12月15日的借条上签名，只是要求周宪权作为中间人证明一下而已，担保并非周宪权真实意思表示。周宪权签名前面的“担保人”三个字不是周宪权所写，系他人后来添加的。周宪权介绍罗智铭认识潘煜明，对两人之间的多次借款均不知情，从中又无经济利益，不可能为借款担保。借款合同未生效，担保合同同样未生效。即或担保是周宪权真实意思表示，其担保的也是2013年12月15日之前的借款，该借款早已到期，潘煜明在六个月保证期内从未要求周宪权履行保证责任，依法也应免除保证责任。四、2015年4月15日中间人周宪权与出借人潘煜明之间的借款合同同样未生效。2015年4月15日周宪权出具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潘煜明的威胁下才签的。因周宪权未收到借款，该借款合同不具备合同生效要件。五、2016年9月19日中间人周宪权出具的借条应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周宪权出具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即或周宪权受人胁迫证据不足，亦属重大误解，人民法院应予以撤销。六、出借人潘煜明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潘煜明借款给罗智铭发生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5月7日期间，借款早已于2013年12月15日前到期。自2013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止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内，潘煜明从未向罗智铭主张过债权，其向中间人周宪权追讨并不能发生中断诉讼时效之效力。七、出借人潘煜明应返还中间人周宪权被迫归还的款项14.5万元。八、出借人潘煜明涉嫌非法经营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潘煜明辩称，一、周宪权称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才在借条上签名，无事实依据。周宪权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潘煜明是认识几十年的朋友，潘煜明基于对周宪权的信任才出借款项给罗智铭。二、周宪权称潘煜明是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且是污蔑。三、周宪权在借条上签名担保，确认了其担保人的责任，后又连续与潘煜明签了两张借条，再次明确其承担担保责任。四、周宪权、罗智铭的还款金额有待查明，是否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也应当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法律规定，应先还利息款。五、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周宪权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罗智铭庭后述称，欠潘煜明借款一事属实，表示刑满释放后由其继续向潘煜明归还借款。在2013年12月15日出具借条后，其没有还过借款本金，但在其被逮捕前每月都有还利息，主要是通过刘坤灵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到潘煜明的农业银行账户，有时候直接把现金存入潘煜明的农业银行账户，具体数额记不清了。至于周宪权出具借条给潘煜明以及周宪权向潘煜明还款的情况，罗智铭不清楚。潘煜明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罗智铭、周宪权共同向潘煜明支付借款人民币1842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1850000元为本金计；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以1842000元为本金计。以上均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罗智铭、周宪权共同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潘煜明与罗智铭、周宪权是朋友关系。潘煜明通过银行转账款项给罗智铭，具体如下：2012年10月26日转账194000元；2012年11月2日转账490000元；2013年2月5日转账576000元；2013年3月29日转账40000元；2013年5月7日转账390000元；2013年7月18日转账350000元。即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7月18日，潘煜明分6次通过银行共向罗智铭转账2040000元。之后，罗智铭归还给潘煜明190000元并付清了2013年12月15日前的利息。2013年12月15日，罗智铭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本人罗智铭借到潘煜明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零仟零佰拾元整。借款金额小写：185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13年12月15日至年月日止。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金额。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利率3%利息55500元。于每月15日支付利息，每个月结算一次利息，不得拖欠。本合同自2013年12月15日生效”。周宪权在该《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2015年4月15日，因潘煜明无法找到罗智铭，故要求周宪权向其出具借条，周宪权遂以借款人身份向潘煜明出具了《借条》，载明“本人周宪权借到潘煜明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零仟零佰拾元整，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金额。2016年9月19日，潘煜明又要求周宪权出具了另一份《借条》，载明“本人罗智铭、周宪权从2012年10开始共同向潘煜明借款，该借款转账到罗智铭名下，我俩至今尚欠潘煜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85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我俩同意按借款金额的3%计算月息给潘煜明”。2016年9月28日，周宪权向潘煜明还款8000元本金，余款1842000元至今未还。本院原审认为，一、从潘煜明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潘煜明与罗智铭之间有资金往来，该资金往来经2013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条》确认为借款，因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潘煜明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潘煜明主张周宪权于2016年9月28日还款8000元本金，故本院认为，应自2013年12月15日至2016年9月28日，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016年9月29日以后，以184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关于周宪权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问题。从借款过程看，借款全部汇入罗智铭账户，而后罗智铭与周宪权于2013年12月15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了借款人是罗智铭，担保人是周宪权，据此，本院确认借款人是罗智铭，担保人是周宪权。至于后来出具的《借条》，是在潘煜明无法找到罗智铭的情况下，由周宪权单方向潘煜明出具，该两份《借条》不能改变借款人及担保人的事实。周宪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担保人栏签名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罗智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煜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4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1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84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被告周宪权对被告罗智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宪权对被告罗智铭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罗智铭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潘煜明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罗智铭经周宪权介绍认识潘煜明，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潘煜明提出借款。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7月18日，潘煜明用其中国农业银行44×××74和62×××17账户，转账六笔借款共2040000元至罗智铭的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具体转账情况如下：2012年10月26日转账194000元；2012年11月2日转账490000元；2013年2月5日转账576000元；2013年3月29日转账40000元；2013年5月7日转账390000元；2013年7月18日转账350000元。之后，从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罗智铭用其中国工商银行62×××69账户和中国农业银行62×××19账户，陆续还款313532元给潘煜明。潘煜明认可罗智铭归还了190000元本金并付清了2013年12月15日前的利息。2013年12月15日，三人共同商定，由罗智铭向潘煜明出具《借条》，载明“本人罗智铭借到潘煜明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零仟零佰拾元整。借款金额小写：1850000元整。借款时间从2013年12月15日至年月日止。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金额。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利率3%利息55500元。于每月15日支付利息，每个月结算一次利息，不得拖欠。本合同自2013年12月15日生效”。周宪权在该《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该《借条》上附有罗智铭和周宪权的身份证复印件。2015年4月15日，因潘煜明无法找到罗智铭，故向周宪权催收借款。在潘煜明的要求下，周宪权遂以借款人身份向潘煜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本人周宪权借到潘煜明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零仟零佰拾元整，借款时间从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到期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金额。从借款之日起，每月利率利息元。于每月日支付利息，每个月结算一次利息，不得拖欠。本合同自2015年4月15日生效”。2016年9月19日，潘煜明又要求周宪权出具了另一份《借条》，载明“本人罗智铭、周宪权从2012年10月开始共同向潘煜明借款，该借款转账到罗智铭名下，我俩至今尚欠潘煜明借款本金人民币185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我俩同意按借款金额的3%计算月息给潘煜明”。另查明，在罗智铭于2013年12月15日出具借条后，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0月23日，罗智铭用同学刘坤灵的中国工商银行62×××16账户，共支付了495400元利息给潘煜明。而周宪权则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1月28日，用其广州农村商业银行62×××93账户还款十笔共145000元给潘煜明，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12月8日还款30000元，2016年1月8日还款30000元，2016年3月3日还款15000元，2016年3月12日还款15000元，2016年4月16日还款15000元，2016年7月4日还款8000元，2016年8月19日还款8000元，2016年9月28日还款8000元，2016年10月25日还款8000元，2017年1月28日还款8000元。期间，周宪权在潘煜明的要求下，还将其名下的《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交给潘煜明作为还款保证。2016年10月9日，潘煜明向本院起诉罗智铭、周宪权。在向罗智铭、周宪权户籍地邮寄送达未果后，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2017年2月13日，周宪权又自行到本院领取了起诉状等诉讼文书。2017年2月22日，本院以罗智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开庭进行了缺席审理，周宪权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宪均到庭参加了庭审。2017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6）粤0112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2018年1月12日，潘煜明向本院申请执行。2018年7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申16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周宪权的申请再审。罗智铭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本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穗黄法刑初字第961号刑事判决，罗智铭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从2015年7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本院再审认为，潘煜明出借给罗智铭的款项和罗智铭、周宪权还款给潘煜明的款项，均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结合罗智铭、周宪权先后出具给潘煜明的三张借条，可以认定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借款过程看，借款全部汇入罗智铭账户，而后罗智铭与周宪权于2013年12月15日共同向潘煜明出具借条，明确了借款人是罗智铭，担保人是周宪权。后来潘煜明因一直联系不到罗智铭，故要求周宪权就同笔借款先后出具了另两张借条。其中2015年4月15日的借条，周宪权是作为借款人出具给潘煜明的；2016年9月19日的借条，周宪权又确认案涉借款为周宪权与罗智铭的共同借款，同意共同还款付息。从法理上说，周宪权出具以上借条的行为是一种债的加入行为，但这是在潘煜明无法找到罗智铭的情况下要求周宪权单方作出的，周宪权显然不清楚其法律后果，这并非周宪权的本意，故本院最终确认罗智铭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周宪权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担保人周宪权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罗智铭、周宪权还款的数额及本息性质的问题。2013年12月15日的借条和2016年9月19日的借条上均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3%，2015年4月15日的借条上则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2013年12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和2016年9月19日后应计付借款利息，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9月18日期间不应支付借款利息。潘煜明诉请按每月2%计收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罗智铭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共计还款495400元，双方均确认为利息还款。周宪权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共计还款121000元，应确认为本金还款；2016年9月28日还款8000元，双方也均确认为本金还款；2016年10月25日和2017年1月28日的还款各8000元（合计16000元），则应确认为利息还款。综上，本院认定罗智铭、周宪权在2013年12月15日之后的本金还款为129000元，利息还款为511400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0112民初518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罗智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潘煜明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721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以1850000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以1729000元为本金计；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1721000元为本金计。以上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已支付的利息511400元从中扣减）。三、原审被告周宪权对原审被告罗智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宪权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罗智铭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潘煜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1664元，由原审原告潘煜明负担12666元，原审被告罗智铭、周宪权共同负担189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罗智铭、周宪权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李 兵审 判 员  李 娜人民陪审员  丁树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卢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