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初10576号原告：沈健，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北京市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47号。法定代表人：林常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和音，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代明，男，196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健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公司）、被告王和音、被告钟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丰，被告中城投三局公司、被告王和音及被告钟代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沈健借款本金3892000元，并支付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及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2.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沈健律师费50000元；3.王和音、钟代明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因中城投三局公司经营需要，于2018年3月20日向沈健借款4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15天，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为1.8‰，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若中城投三局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每天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直至中城投三局公司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王和音、钟代明作为保证人自愿为该《借款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协议》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上述借款到期后，中城投三局公司未能如期偿还到期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王和音、钟代明作为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沈健现诉至本院。被告中城投三局公司辩称，第一，中城投三局公司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纠纷不是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沈健不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要求中城投三局公司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理由如下：2010年12月16日，中城投三局公司与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洲实业公司）签订了《银行综合授信互保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银行综合授信互为担保......担保的额度为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亿元，银行相互担保形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双方相互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17年，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签订了《担保合作协议》，约定中城投三局公司核定向海洲实业公司可担保的授信额度为人民币：壹亿零伍佰万元整，另外还约定了为海洲实业公司担保的具体方案。在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相互担保期间，中城投三局公司为海洲实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的借款合同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因案外人龙军系警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警通公司）、海洲实业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是海洲实业公司的前法人。应龙军的要求以双方的合作需要，2018年1月19日，中城投三局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警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015800015-2017年（经开）字00096号]，向工商银行贷款3600万元，贷款期限壹年半，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7月12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签订《保证合同》，该笔贷款于2018年1月31日实际到账。因中城投三局公司在为警通公司提供本次借款担保前，中城投三局公司与警通公司以及龙军口头约定：该笔贷款（3600万元）由警通公司及中城投三局公司各自使用1800万元，并按各自50%的比例共同承担该贷款所涉的全部债务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居间费用、银行回报、税费、手续费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等）。该笔贷款到账后，警通公司及龙军并未按照三方的约定将上述由银行贷出的3600万元的50%（即1800万）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在中城投三局公司多次催促之下，警通公司通过沈健与中城投三局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并由王和音、钟代明向沈健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沈健向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400万元（实际只支付3892000元）；以及与案外人龙军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沈健提供500万元的借款，并由王和音、钟代明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方式将上述约定的1800万元部分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上述借款担保及款项支付事实，中城投三局公司、龙军以及警通公司、海洲实业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在2019年7月签订的《合作融资协议》中予以确认。因此，中城投三局公司认为沈健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的本案诉争标的3892000元是中城投三局公司为警通公司向工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借款承担担保，与龙军、警通公司协商好的应该使用该笔贷款（3600万元）50%中的一部分，并不是沈健基于真正民间借贷关系而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的。同时，《合作融资协议》也确认了中城投三局公司作为担保人为警通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工商银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贷款（金额为3600万），由警通公司及中城投三局公司各自使用1800万元，并按各自50%的比例共同承担该贷款所涉的全部债务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居间费用、银行回报、税费、手续费以及其他应付款项等）。故沈健再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向中城投三局公司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中城投三局公司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互为担保而引起的合作纠纷，而并非真正意义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应该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返还沈健款项及支付利息。第二，中城投三局公司及王和音、钟代明认为王和音、钟代明不应该向沈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理由如下：中城投三局公司、龙军及警通公司、海洲实业公司、王和音、钟代明在2019年7月签订的《合作融资协议》第三条第7款约定，签约同时，警通公司应将本协议1.2.1、1.2.2、1.2.3款所述的三份借款协议全部原件交还中城投三局公司，并宣告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作废，同时免除王和音、钟代明于上述三份借款协议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本协议1.2.1、1.2.2、1.2.3、1.2.4、1.2.7款所述的五笔借款共计1404.48万元，均作为警通公司已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所使用的贷款额度1800万元中的一部分，由中城投三局公司、警通公司双方按本协议约定执行，中城投三局公司以及王和音、钟代明均不再向龙军、沈健、杨绍山、蔡小青承担上述五笔借款的还款义务及保证责任。本案所涉诉讼标的系中城投三局公司与警通公司共同向工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申请的信贷款项，沈健应使用该笔贷款50%即1800万元中的一部分，在各方明知其为信贷款项及中城投三局公司按约定应该使用而未使用的情况下，沈健以民间借贷并约定高利息方式出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即使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借款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所以，王和音、钟代明作为担保人在沈健与中城投三局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签字并承担保证责任也是无效的，况且中城投三局公司以及王和音、钟代明均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沈健签订的借款协议应是无效，王和音、钟代明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的也应无效。因此，中城投三局公司及王和音、钟代明认为王和音、钟代明不应该向沈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沈健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中城投三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基于任何法律关系要求王和音、钟代明向沈健承担连带保证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和音辩称，认可中城投三局公司的答辩意见，王和音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钟代明辩称，认可中城投三局公司的答辩意见，钟代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沈健（出借方、甲方）与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中城投三局公司因经营需要，特需向沈健借款，沈健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万元）给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期限15天（自沈健向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借款之日起算）。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月利率1.8‰，中城投三局公司应于收到借款当天付清全部利息，若中城投三局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视为违约，沈健有权随时要求中城投三局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双方一致同意，中城投三局公司归还借款采用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即中城投三局公司所还款项应优先用于偿还所欠利息，然后再用于扣减所欠本金。借款期限内，沈健若有特殊情况急需资金，有权通知中城投三局公司立即还款，中城投三局公司应在接到沈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立即归还全部借款。若中城投三局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每天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保证人王和音、保证人钟代明自愿对本协议项下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沈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一切争议，当事人应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有权向沈健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沈健在甲方处签名，中城投三局公司在乙方处签章，王和音、钟代明在保证人处签名。同日，沈健通过招商银行向中城投三局公司转账支付了3892000元，并在转账时注明用途为“借款”。庭审中，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了海洲实业公司、警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银行综合授信互保协议》，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中城投三局公司与工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城投三局公司、警通公司及海洲实业公司签订的《合作融资协议》，龙军、警通公司向中城投三局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张打印件（由杨绍山代收）及中城投三局公司单位内部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拟证明：龙军为海洲实业公司与警通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以及海洲实业公司的前法人。2010年起，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海洲实业公司和警通公司互为担保，中城投三局公司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与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本案是基于互为担保的合作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因龙军所控制的警通公司向工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借款需要中城投三局公司为其担保，各方在口头达成一致意见,该笔3600万元的借款由中城投三局公司与警通公司各自使用50%，并按各自的50%比例承担责任的基础上，中城投三局公司为警通公司向银行的借款提供了担保。后双方签订《合作融资协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承诺函》对此事也作了确认，且《承诺函》也阐述了沈健向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是由龙军将款项转给沈健之后，沈健再出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警通公司应该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的1800万元贷款通过中城投三局公司向沈健以及龙军借款并约定了高利息的方式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使用，本案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应无效。沈健及警通公司免除了王和音、钟代明的担保责任（第3.7条）。中城投三局公司借款后偿还了144000元款项给沈健，上述款项由杨绍山为沈健代收。沈健对《合作融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沈健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对该协议中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该协议对沈健无法律效力；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笔借款是沈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与案外人龙军无关，沈健从未免除王和音、钟代明的担保责任；对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沈健从未委托杨绍山代为接收中城投三局公司的还款；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和音、钟代明对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2019年1月17日，沈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沈健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出借3892000元给中城投三局公司，并提交了《借款协议》、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予以佐证。中城投三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主张上述款项是其为警通公司向工行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借款承担担保，与龙军、警通公司协商好应该使用的该笔贷款（36000000元）50%中的一部分，并不是沈健基于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借给中城投三局公司的，并提交了《银行综合授信互保协议》、《担保合作协议》、《保证合同》、《合作融资协议》、《承诺函》及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佐证，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均无沈健签字确认。庭审中，沈健对《合作融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对协议内容均不予认可，该协议对其没有法律效力，沈健对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沈健虽对《合作融资协议》无异议，但该协议上没有沈健的签字，自不能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而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亦没有沈健的签字。故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中城投三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中，《借款协议》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约定的借款金额4000000元。沈健于2018年3月20日实际支付给中城投三局公司3892000元，并在转账时明确注明用途为“借款”。上述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因此，本院认定案涉3892000元款项系沈健基于《借款协议》约定所支付的借款。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健与中城投三局公司、王和音、钟代明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沈健履行出借义务后，中城投三局公司应按约归还借款。案涉借款已于2018年4月4日到期。中城投三局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审理中，中城投三局公司举示了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其借款后向沈健偿还了144000元，上述款项由杨绍山代沈健收取。沈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陈述其并未委托杨绍山代为收款。而中城投三局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沈健委托杨绍山代其收款。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了案涉借款。因此，本院依法支持中城投三局公司偿还沈健借款本金3892000元。关于利息。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1.8‰；若中城投三局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自逾期之日起，应按每天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折算成年利率为73%。该逾期利息标准超过了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现沈健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支持中城投三局公司向沈健支付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律师费。本案中，沈健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故本院对沈健主张中城投三局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保证人王和音、保证人钟代明自愿对本协议项下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以及沈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本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现中城投三局公司逾期未付，沈健在保证期间内主张王和音、钟代明对中城投三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沈健借款本金3892000元，并支付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借款期内利息，以及以3892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王和音、被告钟代明对上述第一项判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46元，由原告沈健负担1046元，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被告王和音、被告钟代明负担4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冉舒坦人民陪审员  尹国容人民陪审员  牛健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李小炜书 记 员  范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