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泽坚，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贤赋，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林，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泽坚因与被上诉人赖贤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泽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赖贤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欧泽坚与赖贤赋不存在借款合意。赖贤赋提供的《借条》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首先，欧泽坚与赖贤赋签订《借条》，是基于赖贤赋称其近期私人账户流水过于频繁，金额较大，为避免日后引起监督机关的注意，要求当时关系很好的欧泽坚帮忙，故《借条》形成时，借款并非双方民间借贷的合意，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赖贤赋确认《借条》上的“现金支付(壹拾万元整)”是事后其自行填写的，欧泽坚并不知道赖贤赋事后会将《借条》补充完整。法庭通过肉眼即可分辨出“现金支付(壹拾万元整)”的字迹形成时间明显迟于《借条》上由欧泽坚于2016年3月14日填写的内容的形成时间，并不排除赖贤赋近期为了起诉而填写的，故欧泽坚对《借条》的该部分内容不予确认。再者，一审判决认定欧泽坚“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出具该借条的真实目的不是向赖贤赋借款，而是为了协助赖贤赋日后规避监察机关的查账”。因涉及赖贤赋的隐私及其他可能保密的原因，欧泽坚不可能取得上述证据。但赖贤赋现在已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调离白坭交警中队，不再担任指导员，且已被内部停职，面临辞退是客观事实，该事实二审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取。由此可侧面印证，赖贤赋要求欧泽坚签订《借条》是出于规避监察机关查账的目的。二、赖贤赋并未实际出借涉案款项，一审阶段赖贤赋关于向欧泽坚交付10万元现金过程的陈述存在多处漏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实。首先，关于本案现金10万元的来源。公务员通过银行统发工资，赖贤赋可通过转账完成出借，其却陈述每月有取现款存放后一次性出借的习惯。存足10万元现金需要很长时间，且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及逻辑；且一审法院未要求其提供银行流水加以印证。另外，赖贤赋作为公安公职人员，法律意识以及风险意识比一般人强，更应选择银行转账来完成出借款项，这更加证明案涉所谓“民间借贷”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其次，赖贤赋称案涉10万元存放在“枪柜”是虚假陈述。据欧泽坚了解，公安局派出所的枪柜公共使用、统一管理，赖贤赋将现金存放在公共的处所，不符合常理，说明赖贤赋对于款项交付的陈述是虚构的。三、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记录认定赖贤赋已经完成款项出借，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赖贤赋仅提交了2019年5月之后的微信记录，其自认有删除过聊天记录，故证据缺乏连续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应提供2016年3月14日出借款项期间的微信记录。其次，欧泽坚碍于双方长期“官商关系”以及利益依附关系，才作出妥协愿意配合赖贤赋。在赖贤赋起诉后，欧泽坚于2019年8月2日通过微信语音是表达“赋哥，材料我收了，我希望你想清楚，啊，想清楚。我还会给回你所谓的本金给你”，“所谓的本金”的表述说明鉴于赖贤赋起诉，欧泽坚决定实事求是还原本案事实。二审诉讼期间，欧泽坚向本院提交《申诉书》一份，陈述如下：欧泽坚于2013年左右经朋友介绍认识赖贤赋，其时欧泽坚在三水区白坭镇经营农庄，欧泽坚就某些交警业务求助赖贤赋，并回敬以烟酒礼物。2014年尾，赖贤赋询问欧泽坚是否做六合彩和放高利贷，并称有30万元闲钱不便存放银行，要求欧泽坚设法放出去赚钱。其后，赖贤赋再次提出该要求，并称怕日后被检察机关查账说不清楚。2015年3月份左右，欧泽坚表哥李某明问欧泽坚借20万元周转，欧泽坚即将该情况转告赖贤赋，赖贤赋在同年3月15日将20万元现金交给欧泽坚，让欧泽坚签下借条，许诺月息2分，即每月利息4000元。其后不久，欧泽坚打算装修农庄，又向赖贤赋借了剩下的10万元，同样约定2分利息并签下另一张借条，借款期限为一年。双方口头协议如李某明无法归还借款，欧泽坚负责还本但不付息，原因是欧泽坚为赖贤赋办事赚钱。同年四五月份左右，欧泽坚收到李某明的利息，并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赖贤赋，约定不使用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以防检察机关查账。同年6月份开始，李某明没有能力支付利息，欧泽坚念及亲戚关系连续帮李某明支付了32个月利息，由于负担太重，欧泽坚向赖贤赋要求停收利息，但赖贤赋称款项是他战友的，利息必须支付，当时的口头协议被否定了。鉴于赖贤赋的身份，欧泽坚不敢反抗，只能继续还利息。2015年底，赖贤赋多次到农庄催收其战友的上述借款，并称有办法帮忙借款还债，利息为每月3分，无奈之下，欧泽坚跟随赖贤赋到开平。欧泽坚在车上等候赖贤赋2个小时，之后赖贤赋称事情已经办妥，要求欧泽坚每月准时支付利息，并称只借款3个月。在之后的3个月里，欧泽坚每月向赖贤赋支付几万元现金作为利息，但赖贤赋从未开具收据。2016年5月，欧泽坚所借的10万元也到期归还，欧泽坚向妻子李佩华取款5万元还给赖贤赋，还款是在西南交警大队侧面的车上，赖贤赋称车上没有收据，以后再补开收据，欧泽坚事后多次追要收据，无果。2016年9月，赖贤赋称开平朋友的借款到期需要归还，欧泽坚表示已无力再归还，并拒绝继续借新的高利贷还旧债。但最后逼于无奈，欧泽坚又向赖贤赋的朋友杨某华借款20万元用于还给赖贤赋，但欧泽坚只是签署了借据，现金由杨某华交给赖贤赋，双方约定月息2分，每月15号前还清当月利息。鉴于杨某华是专业放债人，欧泽坚不敢有所拖欠，最后连本带利共还款26.3万元。加上2017年5月份一次性归还5万元和期间陆续归还一万几千元，欧泽坚共支付了40多万元。2019年3月，欧泽坚接到赖贤赋用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称检查机关已经注意到他账目资金来往较大，可能要找欧泽坚问话，让欧泽坚说是正常资金来往，钱已经还清。欧泽坚表示同意。过后，欧泽坚听说赖贤赋已因自身原因被内部处理，准备开除出警察队伍，欧泽坚也向监察科主任颜志锐求证。赖贤赋的起诉，欧泽坚是最大受害者，欧泽坚也已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真正借款20万元的李某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还欧泽坚一个清白。赖贤赋辩称，一、欧泽坚陈述的“欧泽坚与赖贤赋不存在借款合意”事实和理由错误。二、欧泽坚陈述“赖贤赋并未实际出借涉案款项”的事实和理由错误。三、欧泽坚认为“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记录对赖贤赋已经完成实际出借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事实和理由错误。赖贤赋与欧泽坚之间存在出借现金10万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内容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欧泽坚所有的诉讼请求。赖贤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泽坚偿还赖贤赋借款100000元、利息17400元及逾期利息54000元（从2017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2.由欧泽坚负担赖贤赋本案律师费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欧泽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欧泽坚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赖贤赋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计付利息时，应扣减欧泽坚已支付的利息4000元）；二、欧泽坚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赖贤赋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赖贤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914元，由赖贤赋负担188元，欧泽坚负担1726元。二审期间，双方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欧泽坚的上诉，本案二审审查的重点是：1.欧泽坚应否归还赖贤赋借款本息，如需归还，金额为多少；2.欧泽坚应否负担赖贤赋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赖贤赋称欧泽坚因经营餐厅需要资金周转，于2016年3月14日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欧泽坚在一审中辩称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赖贤赋也没有实际出借案涉的10万元，欧泽坚只是配合赖贤赋避免其日后引起监督机关注意。在上诉状中，欧泽坚坚持其一审的抗辩意见。在二审诉讼期间，欧泽坚提交《申诉状》一份，称2015年3月，欧泽坚表哥李某明向赖贤赋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分，赖贤赋将现金20万元交付给欧泽坚，欧泽坚签下借条一张；其后欧泽坚打算装修农庄又向赖贤赋借款10万元，同样约定2分利息，欧泽坚又签下借条一张。从欧泽坚的上述陈述意见来看，欧泽坚最终承认了其向赖贤赋借款10万元，并打算用于装修其经营的农庄。即对于借款的合意和数额，赖贤赋与欧泽坚的陈述是一致的，亦与欧泽坚通过微信聊天向赖贤赋表示“我借你10万元”反映的事实一致，故本院认定欧泽坚向赖贤赋借款10万元。至于借款时间，赖贤赋根据借条记载时间，主张借款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欧泽坚主张是2015年5月。欧泽坚承认《借条》上的内容除“赖贤赋”、“现金支付（壹拾万元整）”由赖贤赋所写，其余内容均由其于2016年3月14日填写，故即便借款发生在欧泽坚所称的2015年5月，亦可认定双方在2016年3月14日通过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并约定了利息计算方式和违约责任。欧泽坚辩称其代李某明还本付息及归还案涉借款的本息，前后共向赖贤赋付款40万元左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欧泽坚对于自己已经归还了案涉借款本息的主张，应当举证证明，欧泽坚辩称有若干次还款，但只有其单方的陈述，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佐证，赖贤赋只承认欧泽坚归还了利息4000元，故欧泽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只认定欧泽坚归还了4000元利息，对其主张的其他还款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如款项不能如期归还，欧泽坚愿意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并以借款总额为本金，从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欧泽坚逾期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赖贤赋主张欧泽坚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述利息的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对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逾期还款的，欧泽坚应承担赖贤赋的损失和其他费用，该费用包括律师费。现赖贤赋提供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支出也合理，赖贤赋主张欧泽坚负担，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需要指出两点，其一为一审判决判项编号有误，其中的“驳回原告赖贤赋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为第三项而非第二项；其二为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欧泽坚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上诉人欧泽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禤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金红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