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6201号原告：北京熙元创享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澄北路2号院1号楼A座三层319室。法定代表人：叶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筱军，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熙元创享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永玲，北京市中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舍卫城鸭场。法定代表人：张国斌，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昊，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满族，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办公室副主任，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熙元创享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元公司）与被告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以下简称圆明园基金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熙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筱军、习永玲，被告圆明园基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昊、徐锐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圆明园基金会：1、按编号为FG-DLP-2015-0615的招标公告、投标书及事实履行过程的确认信息等支付相关经费共计545万元；2、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3日，圆明园基金会发布了编号为FG-DLP-2015-0615的圆明园基金会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招标公告，熙元公司参与了投标。同年7月15日，收到圆明园基金会的采购代理机构送达的中标通知书，中标金额为745万元（款项分4年支付）。自收到中标通知书后，熙元公司多次催促圆明园基金会按照招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并拨付经费，然而圆明园基金会的直管领导、北京市海淀区圆明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圆明园管理处）新主任李博到任后，始终无理拖延，经费迄今没有拨付一分，熙元公司的工作却一直在做，事实合同一直在履行。熙元公司为项目执行已自行垫付了海外寻访、资料收集、翻译整理、专家研究、差旅费用等高达300万元。与法国国家图书馆合作，由英、法、美、中等多国专家学者介入近两年的圆明园流散文物职贡图原件再造、展览及国际学术研讨会，本定在2017年7月举办，因为经费一直没有到位，项目被迫延期到2018年1月，如果再拿不到拨款，势必造成项目搁浅、甚至终止，不仅会损害刚刚与西方各大图书馆、博物馆建立的信任和良好合作关系，还将引发极坏的负面国际影响，影响中国政府信誉。熙元公司多次通过圆明园基金会的接口人向李博主任报告项目推进情况，不断提交新的阶段性成果、说明项目的紧迫性、要求尽快履行中标协议、拨付经费，但其无理拖延，甚至提出让熙元公司“用545万元完成原中标价745万元的协议”，以及让熙元公司“先捐130万元给基金会，基金会才履行745万元协议”的非法、无理要求。目前，熙元公司四处借款支撑、运营已陷入困境，没有资金继续投入，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即将胎死腹中，不仅多年来辛苦努力与各图博馆、专家学者建立的良好信任和合作关系无法维系，与法国国家图书馆达成的15万件文物整理合作也将毁于一旦，多年培养的中国海外学者对圆明园的学术研究也将被迫中断，已成立两年的各国知名学者组成的职贡图国际学术委员会也将被迫解散、终止研究，造成负面国际影响，无论从哪个角度，该项目都应该继续进行下去，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圆明园基金会答辩称：圆明园基金会不同意熙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熙元公司起诉状中载明的案由为项目承办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因涉案项目的合同尚未签署，更不存在履行问题，双方的纠纷至多属于招标投标方面的纠纷。熙元公司在双方未正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即进行其所称的海外寻访、资料搜集、翻译整理、专家研究等项目执行工作，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因上述行为产生的所谓差旅费等费用应完全由其自行承担，与圆明园基金会无关。熙元公司是否进行其所称工作并未与圆明园基金会沟通过且未交付过任何劳动成果，故熙元公司所称劳动成果为其自称，与圆明园基金会无关。熙元公司在其于2017年6月12日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中称其垫付的费用为近200万元，在起诉状又称其为项目执行垫付的费用为高达300万元，而诉讼请求又主张545万元，完全自相矛盾，其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熙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称为项目执行发生的任何费用，可见其所称并非事实。鉴于双方无法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鉴于熙元公司起诉圆明园基金会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继续协商，更加无法继续合作，现圆明园基金会正式通知熙元公司终止合同条款的洽商，不再就招标项目与熙元公司签订合同。综上所述，圆明园基金会认为熙元公司起诉状所载明的案由错误，其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护圆明园基金会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4日，中国人保公益慈善基金会（以下简称人保基金会，甲方）与圆明园基金会（乙方）签订捐赠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捐赠800万元，主要用于详细调查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及文献信息，并建立流散文物数据库，详实的记录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及文献情况，并将确定的圆明园文物及文献数据进行分类管理，以掌握全面的圆明园流散文物信息，为研究圆明园提供史料支持；捐赠资金支付方式：自2014年起至2017年分四年，每年向乙方捐赠200万元。2014年12月，圆明园基金会（甲方）与北京清城睿现数字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城公司、乙方）、上海世纪出版股份有限公司远东出版社（以下简称远东出版社、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的部分收集工作，并委托丙方对收集成果进行出版。1.1圆明园文物数据收集整理：合作期限内，乙方下属的文献研究所将对已收集的圆明园文物数据进行收集、整理，并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交成果给丙方，以供出版；乙方下属的文献研究所将自行收集、整理圆明园文物相关数据，并保证自行收集、整理的圆明园文物相关数据内容不侵犯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利。1.2圆明园文物数据翻译出版：合作期限内，丙方将对已收集的圆明园文物数据进行翻译、整理，并在约定的时间出版二本书。2、合作期限共1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甲方需向乙方、丙方支付合作费用50万元，作为取得本协议项下各项权益的对价，圆明园文物数据收集、整理及出版费用均汇入乙方账户，本项目将在一年内完成；丙方将按照约定时间期限出版二本书；甲方享有二本书的著作权，主编单位为圆明园管理处、圆明园基金会、清城公司。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29日，圆明园基金会向清城公司支付合同款50万元。次日，清城公司向圆明园基金会开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6月23日，圆明园基金会发布了编号为FG-DLP-2015-0615的圆明园基金会－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招标文件，载明有以下内容：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预算金额为750万元。采购合同格式：１、合作事项：本协议项下，甲方、乙方将就本条第1.1至1.4款所列事项进行合作，1.1圆明园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平台开发及运营。1.2圆明园文物数据收集整理。1.3圆明园海外文物寻访。1.4双方约定的其他合作事项。2、合作期限：共4年，自签约之日起。3、合作费用支付：本项目分为四年进行，每年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作总价的25%。2015年7月14日，熙元公司提交了其制作的圆明园基金会-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投标文件，投标文件载明有：服务投标总价为745万元。分项报价为：海内外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收集、寻访120万元；海内外圆明园相关资料翻译、录入160万元；专家考证及学术成果出版100万元；圆明园文物及文献基础数据整理、分类、修图70万元；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开发及逐年完善295万元。服务说明一览表中列明了工作年度（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分四年）、周期、内容（包含数据库平台架构搭建、已有圆明园数据整理录入、持续海外资料寻访、翻译考证、成果出版）、成果衡量以及对应的费用等。2015年7月15日，圆明园基金会的采购代理机构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向熙元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如下：熙元公司在圆明园基金会－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采购中，经评标委员会确定，熙元公司为中标人：中标数量见招标文件；中标金额为745万元；请熙元公司接到本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与买方签订采购合同，并将贰份采购合同报招标代理机构备案。同日，泛华公司在中国政府采购网上发布了中标公告。2015年10月，远东出版社出版了《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Ⅰ》、《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Ⅰ》，主编单位依次为：圆明园管理处、圆明园基金会、清城公司、熙元公司。诉讼中，熙元公司称案涉项目在熙元公司尚未设立之前，已经由彭筱军及其专家团队在清城公司组建二级部门文献研究所专门进行了前期的相关工作，并且签署了上述合作协议并履行了工作，上述出版物的出版即表示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因合作协议外，后续工作庞大而费用需要增多，圆明园基金会称超过50万元不能直接划拨款项，需要走公开招投标程序，故进行了招投标；因当时熙元公司尚未完成工商手续，故先挂靠在清城公司，以文献研究所的名义开展工作，前后合同履行具有延续性；包括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II、III，法国卷II、III，中国海外流散文物数据库系统，职贡图等，均非50万元合作协议项下工作，而是在三位圆明园基金会指定联络人的指导下开展的，均是案涉中标合同的工作，熙元公司同时提交工作照片、清城公司给彭筱军缴纳社保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圆明园基金会认可工作照片、社保缴纳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称50万元合作协议至今尚未完全履行完毕。2015年10月22日，刘伯松向熙元公司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熙元公司交付圆明园管理处、圆明园基金会的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成果如下：《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Ⅰ》150本、《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Ⅰ》150本，验收无误。”2015年11月26日，熙元公司人员彭筱军向刘伯松发送电子邮件，称：“补充协议我整理了一下如附件，请看律师是否有修改意见。”该邮件后附补充协议。2015年12月10日，彭筱军给刘伯松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要求，附上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相关工作的2015年度总结如附件，同时提交《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2/英国卷2》的排版初稿，目前正在进行审校工作”，同时提出了费用申请。2015年12月26日，熙元公司给刘伯松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要求，提交2015年请款申请，同时附上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相关工作的2015年度总结如附件。2015年12月15日，我们已派遣2位抵达法国，进行为期2个月的下一个圆明园珍稀文物职贡图的文献著录工作，专家差旅费用又垫付了10万元，恳请各位领导支持，尽快签署协议，把2015年款项拨出，并尽早安排2016年第一季度的拨款工作，以便数据库能顺利推进。”该邮件后附2015年度总结和拨款申请；邮件附件总结报告中载明了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掌握情况、项目组成员、工作成果、成果整理汇报、项目建设规划及成果检验指标、费用明细、预付费用、掌握的数据规模概况等内容；拨款申请载明了工作概况并列有工作成果清单，称2015年已实际发生费用150万元，尚未计算人力成本30万元和垫付差旅费10万元。2015年12月29日，刘伯松回复熙元公司电子邮件，修改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就双方为本项目的具体工作内容、验收成果、考核及付款等事宜，达成了补充条款，合计金额为745万元。2016年8月31日，熙元公司与姜莉进行微信沟通，就熙元公司要提交的报告、ppt等格式、内容进行沟通。2016年9月6日,熙元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姜莉已经发出报告和ppt。此后，双方还就人保的费用等问题进行了沟通。2016年11月10日，姜莉向熙元公司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熙元公司送来流散文物数据库成果如下：《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Ⅰ》50本、《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Ⅰ》50本、《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Ⅱ》300本、《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Ⅱ》300本。”诉讼中，姜莉出庭作证称其出具该收条时并未有“送来流散文物数据库成果如下”这些字。圆明园基金会申请对该份收条中“送来流散文物数据库成果如下：”与前后笔迹是否一次性书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依法定程序移送鉴定机关后，因圆明园基金会作为缴费义务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被退案处理。2016年11月30日，熙元公司向刘柏松和姜莉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两个附件，包含文献数据库ppt和数据库汇报。2017年1月17日，熙元公司向姜莉发送电子邮件，主要称：“今日方知刘伯松与您交接时，并未将李博主任指示要在补充条款中补充‘钱不到位，将友好终止协议’的修改意见转达给您，现按照您今天所沟通，将协议做了补充修改，主要增加了人保基金会第四年200万元捐款如不到位，将友好终止协议的约定”并列明了支付条款文本，并就流散文物寻找与搜集的难度等内容进行了阐述。2017年2月12日，熙元公司向姜莉发送电子邮件，发送了承诺书，列出了545万元款项下，熙元公司的服务内容和验收成果，并再次进行催款。2017年5月8日，熙元公司向李向阳和姜莉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包含案涉项目的推进情况的汇报和催促推进中标协议的签署和拨付款项等内容。2017年6月6日，熙元公司人员彭筱军、李正宇，远东出版社社长徐忠良前往圆明园管理处，与圆明园管理处李向阳、圆明园基金会李明昊进行谈话，各方就签约、拨付资金等事项进行协商。同时，熙元公司还提交其于2017年6月与李向阳的微信对话，以证明圆明园清楚熙元公司工作进展并下达了工作指示；和2017年9月、2018年2月与李向阳就签约等事项进行沟通的微信，证明圆明园基金会认可协议一直在履行，就是要签约拨付经费的问题。2017年6月12日，熙元公司委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圆明园基金会发送律师函，要求圆明园基金会在收到律师函之日的5个工作日内按照招投标文件与熙元公司订立书面合同并拨付资金。2017年12月12日，人保基金会向圆明园基金会发出关于提供项目资金使用情况的函，要求圆明园基金会提供人保基金会2014年－2016年捐赠的600万元资金、用于开展圆明园海内外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建设项目的具体使用情况及其有关的书面说明材料。诉讼中，圆明园基金会称截止至本案庭审时，人保基金会捐赠资金已到位600万元，案涉项目招标前，圆明园基金会已使用人保基金会的50万元捐款用于上述合作协议项下圆明园文物数据搜集整理、圆明园文物数据翻译出版等工作，现账上剩余资金545万元。2018年4月9日，圆明园基金会向清城公司出具关于商请出具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收集项目成果证明的函，称其于2014年12月与清城公司、远东出版社签订合作协议，就圆明园海外流散文物数据前期收集及成果出版合作事宜进行合作，现圆明园基金会已向清城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请清城公司按附件成果确认书的格式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以便圆明园基金会尽早对该项目结案。同日，清城公司在上述函后附的成果确认书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依据该成果确认书，主要载明以下内容：根据协议条款1.1项约定，圆明园文物数据收集整理工作由清城公司下属的文献研究所完成，成果于2015年10月22日由原文献研究所副所长彭筱军交付当时的圆明园基金会负责人刘伯松签收，清城公司确认履行该合同的成果具体名称如下：《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Ⅰ》和《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法国卷Ⅰ》。诉讼中，熙元公司称刘伯松系一开始的圆明园基金会案涉项目接口人，姜莉系圆明园基金会更换后的项目接口人，此后又再更换为李明昊；负责人也由王猛更换为李向阳。对此，圆明园基金会称李向阳、刘伯松、姜莉均系在圆明园管理处的事业编制人员，期间被派到圆明园基金会工作过一段时间。圆明园基金会提交圆明园基金会章程和理事会成员名单、聘用合同，证明李向阳、刘伯松、姜莉均是圆明园管理处在编的事业编制人员，不是圆明园基金会的员工；圆明园管理处是单独在民政局开办的，圆明园基金会工作人员很多是由圆明园管理处派过来的。对此，熙元公司称圆明园基金会系设立在圆明园管理处的一个单位，需要圆明园管理处的签字才能划款。诉讼中，熙元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的工作完成情况：1、职贡图文言文译法文对照稿及排序；2、已出版的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I、卷II）、（法国卷I、卷II）；3、已排版好，待出版的圆明园流散文物考录（英国卷III）、（法国卷III）；4、若干工作照片；5、拍卖图录、收藏海外古籍珍本、部分录入及翻译件等；6、（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21668号（2018-4-4）及其国际顶级域名证书及其网站补充信息表（数据库文物建档资料），证明对网址（www.wenwushujuku.com）的若干页面的公证，该网站隶属于熙元公司，专门为履行涉案项目进行的数据库建设工作，已经收录1608项数据信息。经庭审质证，圆明园基金会主要称：不认可证据１的真实性、关联性，称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职贡图是圆明园的流散文物。为此，圆明园基金会提交《石渠宝笈》著录的圆明园旧藏书画目录，证明职贡图不是圆明园的流散文物，熙元公司所称的职贡图的工作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最多是熙元公司为了商业目的进行的工作。认可证据2、6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３至5的真实性、关联性。诉讼中，熙元公司称依据刘阳编著《谁收藏了圆明园》一书的节选可以证明刘阳在书里面明确说了职贡图就是圆明园流散文物。诉讼中，熙元公司称因圆明园基金会不履行付款的原因，熙元公司一直艰难借筹资金履约，其提交借条和后附凭证予以证明。对此，圆明园基金会不予认可。诉讼中，熙元公司提交其与法国国家图书馆的邮件互动及和对方的合作协议，证明截止到最近的时间，熙元公司在未获得圆明园基金会任何经费的支撑下，仍在对外履约中。对此，圆明园基金会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熙元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中标公告、电子邮件、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收条、出版物等；圆明园基金会提交的捐赠协议、商请函、合作协议、发票、银行回单、律师函、成果确认书、章程及理事会成员名单、聘用合同、旧藏书画目录等证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熙元公司与圆明园基金会之间是否成立了合同关系及法律关系性质为何；二是，熙元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合同；三是，圆明园基金会是否应当支付合同款以及款项金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熙元公司与圆明园基金会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且已经生效。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和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等相关规定，可见合同成立的磋商过程包括要约邀请、邀约与承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结合本案，圆明园基金会发出招投标文件，属于要约邀请，熙元公司依照招投标文件进行投标属于发出邀约，圆明园基金会向熙元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系作出承诺，承诺已经生效，故熙元公司与圆明园基金会之间的合同自熙元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时业已成立。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熙元公司与圆明园基金会之间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本院确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对于圆明园基金会有关依据招标文件约定，双方应当在中标通知书发出后30日内签订合同，现双方并未另行签署合同，故合同实际未成立等相关辩论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双方之间的主要权利义务约定清楚，已经具备了合同成立的条件，虽然双方在招标文件中约定再签订合同，再次签订合同可以视为对已经成立合同的补充和变更，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故本院对圆明园基金会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同时结合双方招投标文件的约定，圆明园基金会为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的建设进行招投标，熙元公司按照圆明园基金会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虽圆明园基金会辩称熙元公司起诉状所载明的案由错误等，但当事人主张的案由并不影响本院对于案件案由和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圆明园基金会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等相关规定，本案中，熙元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合同已经履行，应当就其已经按照招投标文件、投标书等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积极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熙元公司提交其依约履行合同的主要证据为数据库成果以及收条、双方沟通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等，圆明园基金会辩称对上述成果为熙元公司为完成50万元合作协议所作出的成果，并非为完成案涉承揽合同项下的任务而提交的工作成果，同时对收条的签收人、内容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两份收条上签字的人分别为刘伯松、姜莉，圆明园基金会虽否认其为圆明园基金会工作人员，但认可二人为圆明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且圆明园管理处与圆明园基金会之间具有内部关系，本院结合招标文件负责人一栏为刘伯松等事实，认定刘伯松、姜莉签署的收条可以代表圆明园基金会的意思表示。其次，两份收条在时间和内容上具有承继性，在2015年10月22日刘伯松签字的收条上，明确写明收到物品为“北京熙元公司交付圆明园管理处、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的圆明园流散文物及文献数据库成果”，足以表明对熙元公司依据承揽合同提交的工作成果予以接收和认可。虽然圆明园基金会主张2016年11月10日姜莉签署的收条有部分文字存疑，即对“送来流散文物数据库成果如下”的签字内容是否为后补有争议，但圆明园基金会在提出鉴定申请后因拒绝支付鉴定费用被退案，同时结合2015年10月22日收条的内容，本院认为足以认定圆明园基金会对于收条项下的成果内容是认可的。其三，圆明园基金会抗辩称，上述收条下的成果为熙元公司为完成50万元合作协议项下的工作成果，但结合合作协议中有关合作期限、合作内容及成果等约定，以及2018年4月9日成果确认书载明的工作成果和其他证据，均可证明50万元合作协议已履行完毕，而圆明园基金会现未举证证明50万元合作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且上述成果与诉争合同项下熙元公司需要提交的成果不兼容，现熙元公司有关50万元合作协议与案涉承揽合同系承接关系的主张亦属合理，故本院对圆明园基金会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最后，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熙元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圆明园基金会积极沟通。虽然其中多处表述要重新签订合同，但依前所述，双方当事人表述的重新签订合同实际表达的意向是对招投标合同中已经确定的权利义务可以通过再次协商的方式予以变更或进行补充，但并不影响招投标合同的效力。故而，本院认定熙元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诉争的承揽合同。关于焦点三，一方面，对于圆明园基金会是否应当支付合同款。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和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等相关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验收完成后，定作人应向承揽人支付报酬。依前所述，熙元公司履行了合同，圆明园基金会应当支付相应价款，虽其辩称鉴于熙元公司起诉圆明园基金会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继续协商，不再就招标项目与熙元公司签订合同等，但依据现有证据，显示熙元公司一直在向圆明园基金会提交工作成果，圆明园基金会理应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另一方面，关于圆明园基金会应当支付的报酬数额的确定。依据招投标合同约定，标的价格为745万元，熙元公司在诉讼中同意减少至545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虽圆明园基金会辩称熙元公司在双方未正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对项目的执行工作，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所产生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但依据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熙元公司已向圆明园基金会交付成果，但圆明园基金会至今未予全面验收，其应承担给付报酬的合同义务，现圆明园基金会未举证证明熙元公司的履约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且熙元公司在不同的时期主张不同的金额亦非否定圆明园基金会付款义务之事由，结合招投标文件中有关付款期限等约定，本院对熙元公司要求圆明园基金会给付合同价款5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圆明园基金会不同意给付该笔款项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支付原告北京熙元创享文化有限公司合同价款54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被告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50元，原告北京熙元创享文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圆明园遗址保护基金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悦君人民陪审员  孙彦霞人民陪审员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马 鑫书 记 员  李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