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2刑初36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峰，男，1974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萧县。2019年5月4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萧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检一刑诉（2019）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峰及其辩护人高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3日22时许，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外环中队民警聂某带领辅警杨某、赵某等人在萧县圣泉乡站前路和岱河路交叉口稽查酒驾等交通违法行为。被告人唐峰酒后驾驶越野车行经该路口时，被赵某依法拦停。因被告人唐峰有饮酒驾驶的嫌疑，赵某要求唐峰下车做进一步检查。被告人唐峰为逃避检查，驾车逃跑，将执勤人员杨某撞倒，造成杨某右脚脚踝及头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胫骨骨折为轻伤一级；距骨及跟骨骨折均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唐峰的供述，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机动车档案、驾驶人查询、驾驶信息查询、唐峰手机百度浏览记录、人民警察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光盘情况说明、视频截图一张，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萧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3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赵某、冯某、聂某、唐某、胡某等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峰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峰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唐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其行为构成犯罪，但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峰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峰具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具有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日22时许，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外环中队民警聂某带领辅警杨某、赵某等人在萧县圣泉乡站前路和岱河路交叉口稽查酒驾等交通违法行为。被告人唐峰酒后驾驶越野车行经该路口时，被赵某依法拦停。因被告人赵某有饮酒驾驶的嫌疑，赵某要求唐峰下车做进一步检查。被告人唐峰为逃避检查，遂驾车逃跑，在逃跑中将在其车前的执勤人员杨某撞倒，造成杨某右脚脚踝及头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胫骨骨折为轻伤一级；距骨及跟骨骨折均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唐峰于2019年5月4日主动打“110”报警，在投案途中与萧县公安局民警交通管理大队外环中队民警相遇被带至外环中队。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发的情况及被告人唐峰于2019年5月4日上午报警称自己可能撞倒交警了，后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外环中队民警与唐峰联系，唐峰向民警报告其所在位置与乘坐车辆信息，在隧道北侧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外环中队民警与唐峰车辆相遇，后将被告人唐峰带至萧县公安局外环中队。 （二）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唐峰1974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 （三）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唐峰无前科。 （四）人民警察证证明，聂某是萧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外环中队一级警员，警号为046343。 （五）唐峰手机百度浏览记录证明，手机百度浏览记录包括酒驾逃逸、轻微事故逃逸认定酒驾、酒驾轻微事故、酒驾轻微事故逃逸、酒驾跑了第二天处理办法，酒驾撞人跑了第二天处理办法。 （六）机动车档案、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唐峰持有准驾车型C1证，皖Ｌ×××××长安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唐峰。 （七）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5月5日，辅警杨某伤势较重，颅脑损伤，颅内大量出血，右腿胫骨、踝骨粉碎性骨折，并造成腿部大面积开放性伤口，正在徐州二院接受治疗，开颅手术后仍处于昏迷状态。2019年7月9日，杨某表示每天头痛，对案发当天的事情无法记起。 （八）光盘制作说明证明，2019年5月3日冯某拍摄了唐峰被查处酒驾及驾车撞人并逃逸的部分过程；2019年5月4日唐峰向“110”报警。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及现场血迹分布等情况。 三、萧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萧)公(司)鉴(损伤)字(2019)33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胫骨骨折为轻伤一级；距骨及跟骨骨折均为轻伤二级。 四、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视频截图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唐峰被交警拦停车进行酒精检测时的情况和驾车逃跑的情况及车跑前辅警杨某在车前的情况；被告人唐峰打“110”报警。 五、证人证言 （一）赵某证明，昨天晚上8点左右，他们外环中队执行五一期间查处酒后驾车的任务，当时是聂某警官带队，他们一共是三队人，聂警官安排他和杨某在萧杨路和站前路交叉口负责来往车辆的检查，聂某警官带领另外一队人在他和杨某的北侧高铁桥墩那里，还有一队人在他和杨某所在路口的东边站前路那一片。当天晚上他和杨某在萧县站前路与萧杨路（现称岱河路）的交口，是一个丁字路口，站前路的最西头，该路口北侧路段只有靠东侧的一个车道能行驶，车辆从该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都要逆向通过该路口，之后再向东。他们两个都是规范着装，穿着制式警服，戴警帽，并穿反光背心，可以让驾驶员在远处就看到他们。到了晚上10点左右，有一辆深颜色的长安牌越野车从北边向南边开，当时他在路口的东北角对该车辆进行拦停，车辆停下后他要求该驾驶员将车辆进行熄火，但该男子并没有听从他的指示将车辆熄火，车停下来了，但没有熄火，接着他把酒精测试棒让这个男的吹气，第一次这个男子没有对准测试棒吹了一口气，他对这个男的说：“你对准测试棒吹。”这个男子又吹了一次，酒精测试棒当时就有语音提醒：“对不起你喝酒了。”看到这个结果他又再次要求该驾驶员将车辆熄火，但是驾驶员还是没有听从他的指示，反而加油门向前冲去，杨某在看到酒精测试棒亮起（表示驾驶员喝酒的状态）后就从路口南侧东侧车道向北跑来，驾驶员将车开走时依然沿着路的东侧逆向行驶，直接将杨某顶倒在地，并从杨某身上碾压过去，后继续向南行驶逃离而去。从越野车开始行驶的时候他和杨某两个人都在对驾驶员喊“停车停车，当时他在驾驶座旁边，追着这辆车喊的，杨某在车辆南侧（车头方向）喊的，当时他看到也听到了。当时杨某被撞时在越野车驾驶座的正前方，当时驾驶员手握方向盘，脸朝前看，驾车逆向逃离现场。他们当时在路口的东北角的位置对长安牌越野车查处，他站在路口的东北角，杨某站在路口的南侧的斑马线。车辆的具体特征：是深颜色的长安牌克赛越野车，车牌号是皖Ｌ×××××。该车驾驶员的情况是一个男的，年龄大概40岁至50岁之间。杨某的职务也是他们外环中队的一名辅警。 （二）冯某证明，2019年5月3日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她当时开车从萧县回圣泉，在走到高铁站西边往圣泉来的路口的时候，正好有交警在那地方查酒驾，之后她接受检查刚结束，从北边就过来一辆车，正好给她对着，也是出于好奇，她当时就拍了小视频想发朋友圈，第一个视频就是那个驾驶员摇下窗户，接受检查，正好她看到到那个驾驶员有些紧张，之后交警让他吹，可能他没有吹好，之后，她就看交警又让他吹，这时她看那个驾驶员就有点害怕的意思，这时候她就拍了第二个小视频，正好拍到这个驾驶员加油猛往前跑，当时加油后车发动的声音也大，这时候让他吹酒驾的那个交警就跟着追，不想让他跑，往前跑好几米后，她的视频就拍不到了，之后，她就先把车熄火停好，等她下车看的时候，那个车就已经跑了，这时候就看到有个交警躺地上不能动了，脚和头有伤，接着就有其他交警过来了，后来被救护车拉走了。当时驾驶员驾驶的什么样的车辆，天黑她没有注意，像个越野车的样子。被撞的交警不是那个拿测酒仪的，是另外一个在前面的交警，他们有两个人。她第二个视频一开始能看到那个被撞的交警在车前面。 （三）聂某证明，2019年5月3日晚上他带领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外环中队人员到萧县圣泉乡站前路和龙河路交叉口的地方执勤。他们人员都身着警服佩戴反光背心和警帽。当时他与辅警陈某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皖Ｌ×××××的警车，停在路口北侧的高铁高架桥下面。另一辆车牌号皖Ｌ×××××的警车由辅警刘雷驾驶，辅警刘雷和王旭把警车停在交叉口的东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辅警杨某和赵某在交叉口处辅助执勤。大约在2019年5月3日晚上9点50分左右，辅警赵某给他打电话说：“你快来，杨某被车撞着了。”于是他带领陈某就开车过去了，到交叉口的现场后，看到杨某趴在地上，头上和口鼻都出血了，右脚脚踝处有一处大口子，能够看到骨头。于是他赶紧安排人员报警，并叫了一辆救护车。将现场情况及时报告给了中队长张某。大约几分钟后，张雷中队长就赶到了现场，这个时候救护车也来到现场了。他们就把杨某抬上救护车送到徐州医院。接着派出所的民警也来到现场了。他来到现场的时候听赵某说这辆车撞了杨某后，向南从东侧道路逆行跑掉了。由于对方车辆车速很快，当时他们人员到交叉口现场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车了。经医生检查确认，杨某右脚脚踝骨开放性骨折，头部脑颅出血，身上多处撞伤。至今仍昏迷不醒，还在抢救室抢救。当时过路的车辆及行人，由于时间比较晚，人员也不是太多，因急于救助杨某，也没有在意有哪些行人及车辆。 （四）唐某证明，今天上午10点左右，在凤山花园联华超市门口开车，看见唐峰站在他车旁边给他摆手，让他带唐峰回家拿药，唐峰说昨天从圣泉回城里，路上遇见晚上查酒驾，油门踩重了还是离合松了，有可能顶到交警了，心里害怕，要去投案自首。然后他就带唐峰去投案了，路上遇到警察。 （五）胡某证明，她是唐峰的妻子。今天早上10点左右，唐峰给她说他要自首，她就骂他，唐峰说别说他了，他后悔。上午11点左右，唐某给她打电话，说唐峰自首了，半路被交警带走了。11点多她回家后找银行卡取钱，准备看看被唐峰撞伤的交警伤的怎么样。 六、被告人唐峰供述，昨天（2019年5月3日）晚上他在老家吃的饭，吃饭期间喝一瓶啤酒，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开车从老家回萧县城里住的地方，当时从圣泉街里一条路朝南，过了高铁线下面，走到与站前路交汇的地方，当时有交警在那地方查酒驾，当时他脑子就懵了，因为他自己知道他喝酒了，他紧张，一个交警把他拦下的，当时他也停车了，没熄火、没下车，那个拦停他的车的交警就让他吹那个测酒仪，第一次可能紧张吹歪了，接着又吹第二次，至于测酒仪亮没亮他不知道，他当时高度紧张，后来那个交警让他下车再吹。当时他就想着这次毁了，要是查到酒驾又得吊销驾驶证什么的，当时脑子一懵，不知道怎么弄得，他就没有下车，就开车跑了，这边交警就跟着拦他，他就加油往前走。交警当时穿着警服，他知道那是交警在查酒驾。他开的是越野车，蓝色，长安科赛，车牌号是皖Ｌ×××××。当时车上没有其他人，他去了芦屯村把车停在芦屯嘉园那个小区的广场上，就在车里待了一夜，早上他用手机查，后他想想还是投案吧，后来他打的110,没过多大会就有一个警官给他联系了，之后就说让他到交警外环中队投案，在他去的路上，他们也开车去迎他，后来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他们就先把他带到交警外环中队，再后来就把他带到派出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峰酒后驾车上道路行驶，为逃避交警部门对其的检查，明知车前方有人，仍驾车逃离现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唐峰及辩护人均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证明他和杨某站在路口的南侧的斑马线。都是规范着装，穿着制式警服，戴警帽，并穿反光背心，可以让驾驶员在远处就看到他们。杨某在看到酒精测试棒亮起（表示驾驶员喝酒的状态）后就从路口南侧东侧车道向北跑来，驾驶员将车开走时依然沿着路的东侧逆向行驶，直接将杨某顶倒在地，并从杨某身上碾压过去，后继续向南行驶逃离而去，当时驾驶员手握方向盘，脸朝前看，驾车逆向逃离现场；证人冯某证明她拍的第二个视频一开始能看到那个被撞的交警在车前面；证人聂某证明2019年5月3日晚上，他带领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外环中队人员到萧县圣泉乡站前路和龙河路交叉口的地方执勤。他们人员都身着警服佩戴反光背心和警帽。辅警杨某和赵某在交叉口处辅助执勤；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光盘情况说明、视频截图证明赵某检查唐峰、唐峰驾车逃离、驾车逃离前唐峰车前杨某穿着制式警服，反光背心的情况；被告人唐峰供述当天晚上他吃饭喝酒了，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他从家里回萧县城里住的地方，走到与站前路交汇的地方，当时有交警在那地方查酒驾，第一次没吹好，检查他第二次时，他当时脑子一懵，他没有下车，就开车跑了，以上证据能证明赵某、杨某着制式警服，反光背心在现场检查过往车辆，被告人唐峰酒后驾机动车到达现场时明知公安机关查酒驾，且被害人杨某在车前着制式警服，反光背心,并在车灯照亮非常明显的情况下，被告人唐峰应当看见车前有人，但其因怕酒驾被处罚，仍加油逃跑，置他人生命不顾，其在主观上具有直接故意，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峰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唐峰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峰案发后主动和公安机关联系投案，并在投案的路上与办案民警联系并相遇，应为主动投案，但其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峰能主动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峰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唐峰的犯罪行为、性质及危害社会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4日起至2029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孝丽 人民陪审员  张学光 人民陪审员  任 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银凤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 对未遂犯，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