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瑞林，男，1958年12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法，诸城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朋花，女，1962年6月2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葛瑞莲，女，1965年2月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诸城市。 上诉人葛瑞林因与被上诉人韩朋花、原审第三人葛瑞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9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瑞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一事不再诉。被上诉人在（2017）鲁078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被驳回了诉讼请求，现又以同一事实起诉，理应驳回。2、本案系虚假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进行房屋买卖，也没有其他业务。被上诉人系第三人之夫的表姐，因第三人账户被查封，第三人借上诉人46万元用被上诉人账户偿还（2016.4.28还现金5万元；2016.5.26以被上诉人名义还款41.3万元，并在银行汇款单中注明“还款”）。3、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证明是错误的。因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兄妹关系，第三人还清款项后，就把借据抽回，上诉人无法提供第三人的借据。第三人在2014年11月7日给上诉人出具证明：只要上诉人用房子抵押贷款46万元，贷款下来后，就偿还上诉人46万元。这足以证明第三人借上诉人现金46万元。 韩朋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鲁0782民初7688号案件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是所有权纠纷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413000元，用于购买房屋，由于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事后反悔，否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好要求上诉人返还413000元。3、被上诉人没有责任、没有义务为第三人偿还款项，何况上诉人也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葛瑞莲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韩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瑞林返还不当得利款413000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64015元（利息直至还清为止，现暂计至2018年12月25日），两项合计477015元；诉讼费由葛瑞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瑞林与葛瑞莲系亲兄妹，韩朋花系葛瑞莲之夫的表姐。2013年12月6日,诸城市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由葛瑞莲变更为葛瑞林。2016年5月26日，韩朋花通过银行分别向葛瑞林之女、女婿转账30万元、11.3万元。韩朋花据此主张与葛瑞林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葛瑞林将位于诸城市龙城华庭小区10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作价41.3万元出卖给韩朋花、韩朋花应葛瑞林要求向葛瑞林之女、女婿账号内转房屋价款41.3万元。葛瑞林认可收到韩朋花转账的41.3万元，但不认可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主张该款系因失信无法在银行开户的葛瑞莲借用韩朋花的银行账号打款用以偿还葛瑞莲所欠葛瑞林的借款，但未提供借款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由韩朋花代葛瑞莲偿还借款的证据。后韩朋花于2017年10月3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葛瑞林及葛瑞莲交付房屋；若不能交付房屋，葛瑞林返还购房款413000元。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鲁078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认定韩朋花、葛瑞林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遂驳回韩朋花诉讼请求。韩朋花不服（2017）鲁078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鲁07民终4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瑞莲曾于2014年11月7日为葛瑞林出具证明，载明“在农商行抵押贷款46万（房子抵押），贷款下来后，偿还葛瑞林借款46万元”。2014年12月17日，葛瑞林与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用涉案房屋为诸城市冠宇工贸有限公司向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47万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2月22日，由葛瑞莲及其夫徐世法共同经营的诸城市冠宇工贸有限公司与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山东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7万元。借款到期后，葛瑞林于2016年分多次代诸城市冠宇工贸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81376.76元。对于证明，葛瑞莲主张证明系葛瑞林强迫其所写，是为了办理贷款发放才出具证明，该借款系指华恒铁塔公司欠葛瑞林及其亲戚的借款，葛瑞莲与葛瑞林不存在借贷关系。 对于诸城市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的变更过程,葛瑞林主张系用葛瑞莲欠葛瑞林的借款顶帐而来，但未提供借款及与葛瑞莲顶账的相关证据。葛瑞莲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葛瑞林仅为顶名所有人，葛瑞莲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之所以更名，是因葛瑞莲对外欠款而想保住涉案房屋。 对于房屋买卖过程，韩朋花陈述为：经葛瑞莲介绍，三人商量买卖房屋，因时间仓促，商量好后韩朋花将钱打到了葛瑞林之女、女婿的账户内，准备过户时葛瑞林反悔。葛瑞林对此不予认可；葛瑞莲认可韩朋花陈述，并主张葛瑞林为冠宇工贸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后要求葛瑞莲向其支付48.3万元将房屋过户给葛瑞莲，葛瑞莲向葛瑞林支付7万元后无力继续偿还，同意葛瑞林将争议房屋作价41.3万元转让给韩朋花，但未将房屋的产权情况告知韩朋花。 另查明，韩朋花、葛瑞林均认可双方间无其他法律关系，葛瑞林另收到葛瑞莲支付的50000元现金。 本案诉讼过程中，韩朋花提供葛瑞林于2016年、2017年发送给葛瑞莲的短信记录，主要内容为要求葛瑞莲或葛瑞莲之夫将涉案房屋中的物品取走，葛瑞林出售涉案房屋用于还账。后将物品放到葛瑞莲工厂门口。 一审法院认为，韩朋花通过银行向葛瑞林之女、女婿转账413000元，葛瑞林认可收到该款，对于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韩朋花转账给葛瑞林的413000元，韩朋花主张与葛瑞林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支付的购房款，葛瑞林不认可。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经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故韩朋花支付给葛瑞林的款项非系购房款。 葛瑞林主张该413000元款项系韩朋花代葛瑞莲偿还欠葛瑞林的借款，韩朋花及葛瑞莲均不认可。对于葛瑞林主张的葛瑞莲向其借款，并由葛瑞莲为其出具证明，因葛瑞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葛瑞莲个人向其借款的事实，无法确认葛瑞莲个人与葛瑞林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借贷关系。而代为偿还债务涉及三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三方当事人均同意的情况下方能成立并有效，否则对三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但葛瑞林未提供韩朋花和葛瑞莲确认的三方同意由韩朋花代为偿还借款的证据证明韩朋花和葛瑞莲同意韩朋花代葛瑞莲偿付尚欠葛瑞林借款的事实。因此，在葛瑞林无证据证明与葛瑞莲存在借贷关系，也无证据证明韩朋花与葛瑞莲同意由韩朋花代为偿还葛瑞莲向葛瑞林借款的情况下，葛瑞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朋花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虽载明为“还款”，但无证据证明葛瑞莲个人向葛瑞林借款的事实，也无韩朋花和葛瑞莲确认的三方同意由韩朋花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涉案413000元系韩朋花代为偿还借款，因此，葛瑞林的上述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韩朋花、葛瑞林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无证据证明由韩朋花代为偿还借款的事实，同时韩朋花、葛瑞林之间无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葛瑞林取得韩朋花支付的413000元无法律依据，并且给韩朋花造成了损失，韩朋花要求葛瑞林返还不当利益4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涉案413000元系不当利益，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属于孳息的一种，因此，韩朋花要求葛瑞林返还产生的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参照银行贷款利率和葛瑞林占有413000元的时间，韩朋花要求葛瑞林返还以41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8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64015元及以4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至葛瑞林全部返还不当利益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瑞林返还韩朋花不当利益413000元及利息64015元，共计47701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葛瑞林返还韩朋花以4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456元，减半收取4228元，诉讼保全费2905元，共计7133元，由葛瑞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葛瑞林提交收到条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葛瑞莲还款50000元（伍万元正）葛瑞林2016年4月28号”。上诉人葛瑞林据此主张葛瑞莲曾向其借款，该收到条系葛瑞莲还款的一部分。经质证，韩朋花、葛瑞莲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时，韩朋花、葛瑞莲认可葛瑞林曾为葛瑞莲出具50000元的收到条一份，一审也对该事实作出认定，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可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葛瑞林收取韩朋花413000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应否返还。 根据查明的事实，韩朋花向葛瑞林汇款413000元的事实清楚，关于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韩朋花曾主张该款项系购房款，但经法院审理后未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亦未认定该款项系购房款，在此情况下，韩朋花又提起本案诉讼，以葛瑞林无正当理由占有该款项为由要求返还；葛瑞林主张该款项系韩朋花代替葛瑞莲偿还的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在韩朋花与葛瑞林无业务往来及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葛瑞林应当对其收取韩朋花413000元的原因举证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本案情况看，葛瑞林提交了葛瑞莲出具的证明以及葛瑞林与案外公司之间有关抵押、担保借款、还款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与韩朋花之间具有关联性，韩朋花及葛瑞莲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代替还款的委托事实。因此，从本案葛瑞林的举证情况看，无法充分证明其收取的款项系韩朋花代替葛瑞莲偿还的借款，葛瑞林占有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应当向韩朋花予以返还。葛瑞林主张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但韩朋花在（2017）鲁0782民初7688号案件中主张的事实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亦不同，两案之间虽有关联，但并不相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6元，由葛瑞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