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岳其，男，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前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汽车世界B-08号。法定代表人：杜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岳其与被上诉人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合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岳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因情势变更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解除，是适用法律错误。情势变更原则成立限制在“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对长沙市政府即将出台从事网约车运营车辆的具体政策是完全能够预见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号牌为湘Ａ×××××涉案车辆，同时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至少129400.37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首期款34800元和截至2019年9月16日的租金费用共计91916.67元及滞纳金2683.70元）的费用，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被上诉人的涉案车辆采购价格仅5万多元。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2500元的租赁费不符合本案事实，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根据合同条款约定，租赁费包括车辆本身价值的费用、管理费、办理涉案车辆网约车营运资质能够合法运营对涉案车辆增值的费用三部分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没有给涉案车辆办理运营资质，又没有提供任何管理服务。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滞纳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造成上诉人逾期缴纳租金行为的原因和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履行抗辩权，不得已停止支付租赁费。五、本案的事实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致使上诉人不能正常开展合法网约车运营，从而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投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未对这一事实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投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不具备申请合法营运资格的条件，在案涉合同履行争议发生后，上诉人及同批次车辆租赁方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纠纷，被上诉人却拒绝解决合同履行纠纷，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被上诉人鑫广合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2017年4月1日出台暂行细则前案涉车辆提供网约车运营服务无需办理任何证件，也不需要营运资格，上诉人也一直使用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二、被上诉人无法也不应当知悉政策出台的具体规定，该政策符合情势变更原则。三、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均为租赁合同，合同合法有效，假设车辆仍处于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承担未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鑫广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鑫广合公司、方岳其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二、方岳其向鑫广合公司支付自2017年7月27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的租金共计52667元（后续租金以2500元/月自2019年4月20日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三、方岳其将车辆按原交车时的状况（正常损耗除外）返还给鑫广合公司，并消除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方岳其使用车辆所产生的交通违章扣分27分和罚款900元（2019年4月20日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期间若产生违章扣分和罚款也应由方岳其承担）；四、方岳其向鑫广合公司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滞纳金2044.86元（暂以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欠付租金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续金额以前述标准以2019年4月20日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五、方岳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5日，鑫广合公司（甲方）与方岳其（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所租的车型为301ＣＮＧ，车牌号为湘Ａ×××××，租赁车辆的车况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租赁车辆交接单》为准；车辆租期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合同期满，乙方无条件将车辆交还到甲方指定地点，并消除已有的交通违章记录；甲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租赁期间，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任何乙方未严格履行本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鑫广合公司（甲方）与方岳其（乙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确保已经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甲方与乙方在本合同的关系是“网络约租车”项目车辆投资合作关系；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和车辆牌照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在本合同到期日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牌照和该车辆运营资格归甲方所有）；乙方作为项目的投资合作个体，乙方选择投资合作的方式为分期支付所选择车辆三年的租赁费用，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所选择车辆的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该费用包括车辆购置款、购置税、第一年全额保险和上线检测费等，该款项付清后乙方即获得该车辆的使用权，所对应的车牌号为湘Ａ×××××，乙方自本合同签订后“网络约租车”平台开通日起，每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所选择车辆的租赁费用2500元，至本合同截止日止，合同期满，乙方可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或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纳租金及相关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1%交纳滞纳金，逾期十五日以上不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继续计收租金外，应交纳逾期租金的20%违约金，如延期超过三十日未付租车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差欠的租金和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乙方逾期三十天未交纳租赁服务费或管理费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如果出现不可抗力（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发生的不可预见、非任何一方所能控制且使任何一方无法部分或完全履行本协议的地震、台风、火灾、水灾、战争、罢工、暴动、黑客攻击、电信部门技术和法律管制、政策法规禁止或任何其他自然或人为造成的灾难和意外事件），双方在本合同中的义务在不可抗力影响范围及其持续期间内将中止履行，联合运营期限可根据中止的期限作相应延长，但须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均不会因此而承担责任，声称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不可抗力发生后不迟于15日内通知另一方，且应尽可能减少不可抗力所产生的损害，如不可抗力持续时间超过60日，且双方未能就继续履行本合同达成合议，则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对方发出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补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6年8月25日在《长沙鑫广合车辆检验交接单》签字确认并由鑫广合公司将完好无损的涉案东风标致301车牌号为湘Ａ×××××汽车交付给方岳其。方岳其使用涉案车辆期间，产生了违章记录，其中扣分共计27分，罚款900元。方岳其向鑫广合公司交纳租金至2017年7月25日。后因方岳其未再交纳租金，鑫广合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日，长沙市政府颁布实施了《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十二条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在我市登记注册的湘Ａ籍7座以下乘车；（二）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三）车辆档次、价格高于本市现有主流巡游出租汽车；车辆轴距达到2650毫米以上或车辆购置的计税价格在12万元以上；新能源纯电驱动状态下续航里程不低于250公里；车辆具备车身电子稳定控制系统，配备安全气囊，前、后座配备安全带……。鑫广合公司交付给方岳其的涉案车辆因车辆轴距、车身稳定系统、ＥＳＰ、车辆价值不足12万元等原因不符合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条件。涉案车牌号为湘Ａ×××××的车辆目前仍由方岳其占有。再查明，鑫广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业务等。滴滴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登记设立。本案受理后，方岳其于2019年5月24日签收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鑫广合公司与方岳其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的陈述，其实际系以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合同主要目的系方岳其租赁涉案车辆以从事网约车运营。然《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出台后，涉案车辆不符合规定的安全标准，不得进行网约车经营，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对鑫广合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方岳其辩称因《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出台，涉案车辆不符合网络约租车条件，致使涉案车辆无法使用，其不应当支付每月2500元的租金。因涉案车辆至今仍由方岳其占有使用，故方岳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向鑫广合公司支付租金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对方岳其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方岳其已支付租金至2017年7月25日，截至2019年4月19日，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租金52000元（2500元/月×20个月+2500元/月÷30天×24天，保留小数点后两位，下同），对鑫广合公司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后续租金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其计付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关于车辆违章记录的处理。因涉案车辆在方岳其占有使用期间产生了交通违章，方岳其对涉案车辆的违章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对鑫广合公司要求方岳其将交通违章消除后返还车辆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合同约定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1%交纳滞纳金。鑫广合公司向法院主张暂以截止至2019年4月19日欠付的租金总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滞纳金，后续金额依此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4月19日，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滞纳金2262元（52000元×4.35%）。超出部分视为鑫广合公司对自身部分权利的放弃。故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滞纳金2044.86元。后续滞纳金依此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鑫广合公司与方岳其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于2019年5月24日解除；二、限方岳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消除违章记录和违章罚款后的车牌号为湘Ａ×××××东风标致301汽车返还给鑫广合公司；三、限方岳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鑫广合公司租金52000元及滞纳金2044.86元，合计54044.86元，后续租金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后续滞纳金以后续欠缴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鑫广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5元，由方岳其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方岳其与鑫广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出台后，涉案车辆不符合规定的安全标准，不得进行网约车经营，属于情势变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判决上述合同予以解除正确。合同解除系政策原因，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合同解除后，方岳其与鑫广合公司各自负有给付义务。首先，关于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的租金，原合同约定2500元/月，是基于双方合作从事网约车经营的目的而确定的标准，其中包含了鑫广合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的费用（参照其他全款购车合同服务管理费为500元/月），2017年4月1日后，方岳其虽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但无法再从事网约车经营，故管理费用应当从租金中扣除，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合同期满的租金，方岳其按2000元/月的标准向鑫广合公司支付。方岳其已支付租金至2017年7月25日，2017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19日，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租金41600元（2000元/月×20个月+2000元/月÷30天×24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鑫广合公司主张的方岳其逾期缴纳租金应承担的滞纳金，依照合同约定，方岳其应向鑫广合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19日的滞纳金1810元（41600元×4.35%），后续金额依此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车辆违章记录的处理。因涉案车辆在方岳其占有使用期间产生了交通违章，方岳其对该事实不予否认，故对一审判决要求方岳其将交通违章消除后返还车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方岳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方岳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鑫广合公司租金41600元及滞纳金1810元，合计43410元，后续租金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之日止，后续滞纳金以后续欠缴租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0日起计付至车辆实际归还且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共计1755元，由上诉人方岳其承担900元，被上诉人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仪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