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4346号 原告：冯学年，男，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 法定代表人：陈诗明，职务主任。 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 法定代表人：陈诗明，职务主任。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英，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香，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冯学年与被告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屿村委会）、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立案，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晋民初字第264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冯学年的起诉。后冯学年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0月26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29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冯学年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据此作出（2017）闽民再5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榕民终字第4294号及（2015）晋民初字第26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8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闽011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冯学年的诉讼请求。后冯学年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17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223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闽011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学年及被告竹屿村委会、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学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竹屿村委会、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向原告冯学年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158000元;2.被告竹屿村委会、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4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组织实施征收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竹屿村南方装饰材料市场，面积共64191.93㎡，共补偿款项333436218元。竹屿村为了发放征收补偿款，制定了《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认定办法》和《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凡是被认定为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的村民，每期发放征收补偿款基数定为100%（即第一期分配的100000元的基数即为100%。下列分类分配基数以此类推，参照执行）。凡非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村民按下列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征收补偿款基数比例发放。该分配办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2003年9月2日前户籍在本村落户，至今一直在本村管理，属于直系亲属投靠的（含夫妻投靠、婚生子女投靠）、非国家公务人员、非部队军（警）官、非国有企业正式编制人员及乡镇以上集体、事业单位正式编制人员身份的未被认定为经济合作社社员的村民，认定为本社社员。同时还载明以上补充条款如有与《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相关条款相抵触的部分以本补充条款为准执行。原告世居竹屿村，于1981年1月被福建六建建工集团招收为工人，2007年2月终止劳动合同。原告于2003年2月将户籍迁回竹屿村管理，并在竹屿××居住、务农。依据被告于2011年制定并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的《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之规定，原告符合认定为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的规定，应当被认定具有社员资格，享受社员待遇。另外，同村村民黄春飞、陈勇、庄重均已被认定为社员，原告与他们情况相同。被告已分别向具有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补偿款共计188000元，但被告至今未将原告认定为社员，仅向原告发放了征收补偿款30000元。 被告竹屿村委会辩称，冯学年属于《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规定的不予认定为社员的情形，且其不属于《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中可以认定为社员的几种情形。一、《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关于社员资格的认定主要有两个部分，一是对符合认定为社员的情形进行确认，二是对不予认定为社员的情形进行确认。其中，在第二条不予认定为社员的情形第一项中明确规定，原本村村民已招工（含征地农转非招工的）或顶替补员的，因下岗、辞退、开除、一次性补偿买断工龄回村的，不论其户籍关系是否在本村的，均不予认定为本社社员。二、原告于1981年1月被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招录为全民所有制工人，在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工作长达26年零1个月。其系在80年代历史时期的招工政策中，享受当时的招工政策，根据国家计划指标被分配到全民所有制企业工作。工作期间，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2007年2月因企业改制，原告与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并领取了一次性补偿金51948元。据此，原告冯学年属于认定办法中规定的原本村村民已招工（含征地农转非招工的）或顶替补员的，因下岗、辞退、开除、一次性补偿买断工龄回村，不论其户籍关系是否在本村的，均不予认定为本社社员的情形。三、原告冯学年不属于《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且其对该条的适用理解有误。首先，原告原本系竹屿村民，后因工作原因取得保障待遇户口迁出，已丧失了成员资格，其后把户口迁回，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原本不属于村民但因直系亲属投靠的且符合该条规定可认定社员的情形；其次，从认定办法与补充条款的关系看，两者是一整个体系。认定办法是体系中的主体部分，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是对认定办法中规定的符合认定情形部分进行补充，但其仍受制于作为主体部分的认定办法中关于不予认定情形的规定。因此，不论其是否属于补充条款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只要同时具备认定办法第二条第一项不予认定为社员的情形，亦不能认定为本社社员。四、原告冯学年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不需依靠农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其已丧失集体经济成员即社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提出：“在界定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等纠纷中涉及集体成员资格时，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并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性要件……”。该《纪要》确立了集体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基本生活保障”原则，即对于成员资格是否丧失的判断标准，应以村民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最终考量因素。冯学年自1981年1月至2007年2月在全民所有制企业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工作长达26年零1个月，后因企业改制与该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一次性获得经济补偿高达51948元。冯学年工作期间全民所有制企业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至2007年2月，累计年限已超过十五年。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冯学年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即可享受退休待遇，按月领取养老金。可见，原告冯学年在集体经济组织之外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不需要依靠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的保障，其已丧失社员资格。 被告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的答辩意见与被告竹屿村委会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户口簿、劳动合同书、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证明书、《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存折、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信访告知单等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审理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81年1月，冯学年被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招录为全民所有制工人，并将户籍迁出竹屿村。2003年2月，原告（因户籍投靠其母亲）将户籍关系迁回原籍竹屿村管理，并在竹屿村居住生活。2007年2月，因企业改制，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解除与冯学年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向冯学年发放了经济补偿金51948元。冯学年在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为其缴纳了1988年7月起至2007年2月止的养老保险金。 因竹屿村土地被征收获得补偿，竹屿村村民代表会议于2011年8月8日表决通过《岳峰镇竹屿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认定办法》（以下简称《认定办法》）。其中，第一条第一项规定，2003年9月2日（《村民享受福利待遇实施办法》由竹屿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时间）24:00时前、世居在本村且户籍在本村管理的村民认定为本社社员。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原本村村民已招工（含征地农转非招工的）或顶替补员的，因下岗、辞退、开除、一次性补偿买断工龄回村的，不论其户籍关系是否在本村的，均不予认定为本社社员。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只有本社社员可享受经济合作社的各种福利待遇。第四条第三项规定，本《办法》由全体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后，即日生效。 为缓解分配征收补偿款过程中的矛盾纠纷，根据未被认定为社员的村民请求，竹屿村“两委”经讨论研究，对《认定办法》进行相应的补充并制定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竹屿村委会在提交村民会议表决通过后于2011年12月29日公布《补充条款及竹屿村征收补偿款分配办法》（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共计两条，第一条对如何认定社员资格问题，在《认定办法》的基础上作了补充规定；第二条则规定了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办法。其中，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2003年9月2日前户籍在本村落户，至今一直在本村管理的，属于直系亲属投靠的（含夫妻投靠、婚生子女投靠），非国家公务员，非部队军(警)官、非国有企业正式编制人员及非乡镇以上集体、事业单位正式编制人员身份的，未被认定为经合社社员的村民，认定为本社社员。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2003年9月3日起至2010年1月6日止，户籍回迁至本村管理的、属于直系亲属投靠的（仅适用于子孙、媳妇及二女协议对象）的村民，认定为本社社员。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以上补充条款如有与认定办法相关条款相抵触的部分，以本补充条款为准执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凡是被认定为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的村民，每期发放征收补偿款基数为100%（即第一期分配的10万元的基数即为100%，下列分类分配基数以此类推，参照执行）。凡非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村民按下列征收补偿款基数比例发放。1、198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6日止，户籍在本村管理的，且未被认定为经合社社员的村民，按每期发放征收补偿款基数的30%标准分配。……” 上述《认定办法》、《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通过并实施后，冯学年未被认定为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仅按《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规定的30%标准领取30000元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遂引发纠纷，诉至本院。 目前，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已经领取补偿款188000元/人，竹屿村委会、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确认该补偿款中的88000元系专属于社员的养老保险金、医保补助金、粮食补助金以及追加发放的失地农民社会保险补助金，非社员均不能享受此待遇。 另查，冯学年认为与其同村同单位的黄春飞已被认定社员资格并享受社员待遇，而其与黄春飞性质一样却未被认定为社员有失公平，因此曾于2012年向晋安区信访局信访，后晋安区信访局将该信访事项转至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办理。2012年5月29日，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人民政府答复称，经我镇派员走访福建省六建公司，了解到黄春飞工作性质为福建省六建公司计划外临时用工，即“省调民工”，而冯学年系1981年1月招工到福建省六建公司，为全民所有制工人。 本院认为，土地补偿费使用、分配方案的决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本案《认定办法》和《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系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应当予以尊重、执行，村民是否具有社员资格、按多少比例分配也应当根据该两份文件的规定进行认定。 《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第一条“《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认定办法》补充条款”是根据部分未被认定为社员的村民的请求、为了缓解分配矛盾制定，是对《认定办法》的补充。从条款的文义理解和竹屿村社员资格认定规则体系上看，《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第一条第一款的四项具体规定，都是对《认定办法》规定的世居及户籍条件的调整和细化，并未改变《认定办法》第二条规定的不予认定情形，二者并无抵触。竹屿村委会及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关于《补充条款及分配办法》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是对《认定办法》规定的符合认定情形部分进行的补充、其仍受制于《认定办法》中关于不予认定情形的规定的解释公平合理，且符合文义解释和体系解释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冯学年关于其符合认定办法补充条款的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被认定为竹屿村社员的主张，割裂了两个文件之间的联系，理解有误，不予采纳。 本案当中，原告于1981年被福建六建建工集团公司招录为全民所有制工人，属于通常意义所指的“招工”，后其于2007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并领取经济补偿金51948元，该情况符合《认定办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原本村村民已招工（含征地农转非招工的）或顶替补员的，因下岗、辞退、开除、一次性补偿买断工龄回村的，不论其户籍关系是否在本村的，均不予认定为本社社员”的情形，竹屿村委会、竹屿经济合作社管委会据此不认定原告冯学年为竹屿经济合作社社员，并无不当。本案涉及的社员资格认定规则明确具体，案外人黄春飞、陈勇、庄重是否被认定为社员资格，并不能改变对社员资格认定规则的理解和适用，况且现有证据亦显示黄春飞等人原先不是全民所有制工人，身份性质与原告并不相同，原告以此类比主张自己具备社员资格，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冯学年以其具备社员资格为由请求两被告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15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冯学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冯学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蓓蓓 人民陪审员  孙硕萍 人民陪审员  张端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瑶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 第二条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 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 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