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文章，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强，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文，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乌莲，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晓，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文章因与被上诉人汪乌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文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强、王达文，被上诉人汪乌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文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汪乌莲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相互拉扯导致汪乌莲左肩袖损伤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公安机关通过刑事侦查手段无法认定汪文章伤害汪乌莲的事实，原审判决仅凭汪乌莲夫妇单方笔录等认定双方互相拉扯，导致汪乌莲左肩袖损伤，系认定事实错误。（一）汪文章与汪乌莲夫妇确为相邻通行问题产生纠纷，虽然汪乌莲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通过刑事侦查手段仅查明汪乌莲之夫汪清章持械故意伤害汪文章的犯罪事实，但并未查明汪文章有伤害汪乌莲违法行为的事实，故公安机关无法认定和处理汪文章，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公安机关未对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认定和处理。（二）公安机关对汪乌莲及其丈夫汪清章所作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汪乌莲及其丈夫汪清章多次陈述双方在纠纷时存在拉扯，且汪文章将汪乌莲的衣服扯破，系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伤害事实存在的定案依据。其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以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汪清章系汪乌莲的配偶，其在案涉纠纷中持械故意伤害汪文章的犯罪事实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故其与汪乌莲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伤害事实存在的定案依据。其二，惠安县公安局侦查卷宗第36页显示：“问（汪乌莲）：你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答：具体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应该是在和汪文章拉扯时拉伤的”。汪乌莲所作笔录的内容亦表明在纠纷发生四个月后仍对自己损伤如何造成都无法明确的情形下，其所陈述的相关行为在刑事审判中并未得到采信，故原审判决更不能以笔录认定伤害事实的存在。其三，原审庭审中，汪乌莲已承认其有拉扯汪文章的行为，故不能排除汪乌莲自己拉伤的可能性。其四，汪乌莲所作笔录的时间（2017年8月18日）距纠纷发生时已逾四个月，且汪文章的伤情刚于2017年8月10日经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为轻伤二级（二处），汪乌莲在其夫即将面对刑事处罚的时刻，此时向公安机关协助调查所作的笔录显然不能客观地反映存在与汪文章拉扯的事实。（三）原审判决在汪乌莲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伤害事实的存在、未能排除其自身病变和自行受伤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汪乌莲的左肩袖损伤与双方在纠纷中拉扯存在因果关系。其一，根据汪乌莲提供的泉州市正骨医院于2017年5月4日出具的入院记录中MRI检查报告显示“左肩袖退变损伤”，随后的治疗又诊断出“左肩关节退行性变、左肩撞击综合征、左冻结肩”；其二，原审判决在未能排除汪乌莲自行受伤的前提下，不宜直接认定因果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下，原审判决在认定汪乌莲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左肩袖损伤系汪文章伤害引起的情况下，却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汪文章，认定汪文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责任，并以此判决汪文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案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汪文章并不存在过错，而原审判决却认定汪文章在案涉纠纷中存在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在案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汪乌莲之夫汪清章并未赔偿汪文章经济损失，原审判决却认定其已赔偿汪文章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四、原审判决在未区分其自身病变产生的损失的前提下，直接认定汪乌莲因本案纠纷受伤造成的总经济损失98889.4元是错误的。 汪乌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汪文章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中，汪乌莲提供的证据及此前的刑事判决，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清楚地证明了汪文章的行为导致汪乌莲受伤致残的事实，本案不仅有双方的陈述还有公安机关提交的受伤照片、笔录等证据。汪文章主张汪乌莲系自身疾病或自行受伤没有依据，不应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费用是合理的，汪文章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刑事判决与本案的案件不能一概而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汪文章提出的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汪乌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文章告赔偿汪乌莲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00083.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汪乌莲、汪文章系邻居，双方曾为相邻通行、排水产生纠纷，经惠安县黄塘镇省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三次调解未果。2017年4月19日12时许，汪文章欲通过汪乌莲家门口通道，汪乌莲不让通过，双方产生纠纷，汪乌莲主张纠纷中双方互相拉扯导致汪乌莲左肩袖损伤。汪乌莲的丈夫汪清章听到汪乌莲、汪文章争吵，从家内出来参与双方间纠纷，后持铁棍将汪文章鼻部、腰部打伤，随后汪文章被送往医院治疗。2017年8月10日，经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汪文章鼻部、腰部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二处）。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汪清章犯故意伤害罪，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闽0521刑初11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汪清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赔偿汪文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57452.39元。汪乌莲于2017年4月20日到惠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肩袖损伤；2017年5月15日至5月24日到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西医诊断：左肩袖损伤；2017年6月29日至7月13日到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西医诊断：左肩袖损伤。2018年4月10日，汪乌莲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4月16日，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闽安泰司鉴（2018）临鉴字第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汪乌莲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汪乌莲误工期限为120天、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天。汪乌莲于2018年4月18日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108年6月29日申请撤诉，又于2019年6月3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汪文章赔偿汪乌莲医疗费等10008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汪乌莲、汪文章为相邻通行问题产生纠纷，汪乌莲曾向公安机关报案，虽然公安机关未对双方之间的纠纷进行认定和处理，汪乌莲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左肩袖损伤系汪文章伤害引起，但在公安机关对汪乌莲及其丈夫汪清章所作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中，汪乌莲及其丈夫汪清章多处陈述双方在纠纷时存在拉扯，且汪文章把汪乌莲的衣服扯破等间接证据予以证明，可予认定纠纷中双方互相拉扯，导致汪乌莲左肩袖损伤。双方在纠纷中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汪乌莲应自行承担40%民事责任，汪文章应承担60%民事责任。汪乌莲因本案纠纷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98889.4元。汪乌莲应自行承担40%经济损失即39555.76元；汪文章对本案纠纷应承担6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汪乌莲经济损失59333.64元。汪乌莲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汪文章主张汪乌莲诉称汪文章多次强拉硬扯汪乌莲的手臂等部位，进而主张汪文章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汪乌莲的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汪文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乌莲经济损失59333.64元；二、驳回汪乌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1151元，由汪乌莲负担509元，汪文章负担6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双方均确认汪乌莲于2018年6月29日申请撤诉外，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上证据1-12，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中，证据1“被害人汪文章的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汪清章系邻居。案发当日12时许，其回到家门口时看到回家的路被人用石头堵住，无法通行，就下车搬石头，这时被告人汪清章的妻子汪乌莲走出家门说不让其过路。之后双方起争执，汪清章推倒其摩托车，用铁棍打到其腰部。其要抢铁棍，汪乌莲就抱住其肚子，汪清章用铁棍戳其肚子，其再抢铁棍，汪乌莲就用拳头打其肚子，其就松开抓住铁棍的手，然后去抓汪乌莲。这时汪清章就用铁棍打过来，其赶紧用左手挡，但还是被打中额头左侧及脸部。后被郭静霞和邻居“志恋”劝开了。其是被铁棍打中受伤的。”证据3“证人汪乌莲证言，证实其与邻居汪文章因道路通行问题起争执进而互相拉扯，其丈夫汪清章就从家里冲出来，对汪文章说你怎么可以打一个女人。其没注意其丈夫是何时捡起地上的铁棍打汪文章的，其被夹在中间，其丈夫和汪文章在抢那根铁棍。这时郭静霞过来劝阻，把铁棍抢走，后来邻居和对方亲戚都过来劝架，双方就回家了。” 本院认为：案涉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汪文章与汪乌莲因堵路的事情发生争执，汪清章加入争执与汪文章发生肢体冲突，进而引发汪清章持铁棍打伤汪文章的刑事案件。在汪文章与汪乌莲争执过程中，双方“起争执进而互相拉扯”，且“其（汪文章）要抢铁棍，汪乌莲就抱住其肚子，汪清章用铁棍戳其肚子，其再抢铁棍，汪乌莲就用拳头打其肚子，其就松开抓住铁棍的手，然后去抓汪乌莲。”根据在案的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汪乌莲在双方发生争执的次日即2017年4月20日即有到医院就诊，病历资料可证明汪乌莲因伤治疗的情况。故认定汪乌莲在与汪文章争执的相互拉扯过程中受伤，汪文章对本案汪乌莲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对汪文章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汪文章一审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且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其二审提出相关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汪乌莲申请向电信部门调取汪乌莲2017年4月份的电话记录，因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没有调取的必要，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汪文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83元，由汪文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