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23刑初50号 公诉机关屏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敏全，男，1967年5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原中共党员，屏南县公安局副主任科员、辅警大队长、政工室副主任，住屏南县古峰镇东环北路永泰二巷28号。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8年9月21日被屏南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屏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莹莹，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兆桔，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屏南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原所长，住福建省屏南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小旺，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屏检公刑诉［2019］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敏全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屏南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屏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6日以屏检公刑追诉[2019]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犯滥用职权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文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刘莹莹、林小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事实 2017年8、9月间，被告人黄敏全在担任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所内辅警吴莲莲（另案处理）的弟弟吴某1在屏南县境内参与开设赌场犯罪活动，经与吴莲莲商议后，由黄敏全先后四次将熙岭派出所准备出警抓赌的消息告知吴莲莲，而后由吴莲莲通过电话或微信等联系方式将消息告诉吴某1，从而使吴某1及时离开赌场逃避民警查获。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17年9月6日晚22时许，屏南县塘后村村民张某9酒后无故损毁熙岭乡前梨洋村荷花园内的景观灯8盏和广告牌3块，该荷花园业主熙岭乡政府提供的《熙岭乡前梨洋村荷花园夜景灯人为损坏维修更换费用清单》体现上述受损物品维修更换费用为8150元。2017年9月8日，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将张某9传唤到案进行调查，张某9称损毁荷花园财物原因是自己酒醉以及荷花园建设有征用其家菇棚，时任熙岭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黄敏全及时任熙岭派出所教导员、法制员的被告人陈兆桔作为该案办案民警，在办理该案时，明知张某9的行为若定性为寻衅滋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却未经调查取证，直接以张某9故意毁坏财物价值为8150元，未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标准，对张某9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 2017年10月24日，屏南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对张某9损毁前梨洋村荷花园财物一案进行案件质量考评并发出执法整改通知书，提出若张某9未曾因菇棚征用一事与政府或村委会进行协商或发生冲突，该案应考虑改变定性为寻衅滋事。后被告人黄敏全将该案整改事宜交由被告人陈兆桔负责。在整改期间，陈兆桔从塘后村村干部吴某2处了解到张某9家已经领取到荷花园建设项目菇棚征用青苗补偿款，且张某9家与乡政府委托征地的塘后村委会不存在征用菇棚纠纷。因黄敏全认为该案已经予以行政处罚处理，只想应付了事，后由陈兆桔伪造了塘后村村干部张某4的笔录，该份笔录进一步明确了“张某9毁坏荷花园财物可能是因为荷花园项目建设征用张某9家菇棚”，且未涉及征用菇棚纠纷问题。从而熙岭派出所未对张某9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立案，进一步维持对张思樵所作的行政处罚。 2017年12月间，福建省公安厅通过执法办案系统抽查到张某9损毁前梨洋村荷花园财物一案，明确提出根据该案证据情况，张某9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并因此扣除案件质量考评分数20分。因被告人黄敏全担心若改变张某9案件定性为寻衅滋事，会影响屏南县公安局、宁德市公安局在省公安厅的执法质量考评排名，便虚构了“张某9对其父亲领取补偿款一事不知情，以及张某9因菇棚被征用补偿问题多次与政府工作人员协商未果”等内容，由被告人陈兆桔将上述内容提交法制大队审核后上报省公安厅，后省公安厅将所扣除的20分案件考评分予以返还。从而熙岭派出所仍未对张某9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立案，维持对张某9所作的行政处罚。 2018年11月19日，屏南县公安局以张某9涉嫌寻衅滋事罪予以刑事立案。2019年7月31日，屏南县人民法院以张思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敏全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四次向开设赌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法办案过程中伪造证据、虚构事实，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涉嫌犯罪人员未被追究刑事责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敏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敏全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黄敏全判处三年三个月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黄敏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敏全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黄敏全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并未造成实际影响，社会危害性较小。二、被告人黄敏全滥用职权过程中并未谋私利，犯罪故意不明显。三、被告人黄敏全被留置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黄敏全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兆桔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兆桔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理由如下：一、张某9的犯罪情节比较轻，其毁坏路灯和广告牌的场所虽然是公共场所，但是比较偏僻，其行为对公共秩序的破坏不明显，社会危害性较小，对其定性寻衅滋事还是故意毁坏财物的区别并不明显，故即使陈兆桔对张某9行为定性错误，情节也较为轻微。二、熙岭派出所需要承担大量的日常工作，但是只有3名正式民警和2名辅警，导致维持正常值班备勤都很困难，民警办理案件才会出现懒政不作为，最终导致未依法追诉张某9犯罪行为的后果。三、被告人陈兆桔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陈兆桔工作期间表现良好，多次立功受奖。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兆桔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事实 2017年8、9月间，被告人黄敏全在担任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所内辅警吴莲莲（已判决）的弟弟吴某1（已判决）在屏南县境内参与开设赌场犯罪活动，经与吴莲莲商议后，由黄敏全先后四次将熙岭派出所准备出警抓赌的消息告知吴莲莲，而后由吴莲莲通过电话或微信等联系方式将消息提前告诉吴某1，从而使吴某1及时离开赌场逃避民警查获。 二、滥用职权事实 2017年9月6日晚22时许，屏南县塘后村村民张某9（已判决）酒后无故损毁熙岭乡前梨洋村荷花园内的景观灯8盏和广告牌3块，该荷花园业主熙岭乡政府提供的《熙岭乡前梨洋村荷花园夜景灯人为损坏维修更换费用清单》体现上述受损物品维修更换费用为8150元。2017年9月8日，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将张某9传唤到案进行调查，张某9称损毁荷花园财物原因是自己酒醉以及荷花园建设有征用其家菇棚，时任熙岭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黄敏全及该所教导员兼法制员的被告人陈兆桔作为该案办案民警，在办理该案时，明知张某9的行为若定性为寻衅滋事，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却未经调查取证，直接以张某9故意毁坏财物价值为8150元，未达到故意毁坏财物罪定罪标准，对张某9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 2017年10月24日，屏南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对张某9损毁前梨洋村荷花园财物一案进行案件质量考评并发出执法整改通知书，提出若张某9未曾因菇棚征用一事与政府或村委会进行协商或发生冲突，该案应考虑改变定性为寻衅滋事。后被告人黄敏全将该案整改事宜交由被告人陈兆桔负责。在整改期间，陈兆桔从塘后村村干部吴某2处了解到张某9家已经领取到荷花园建设项目菇棚征用青苗补偿款，且张某9家与乡政府委托征地的塘后村委会不存在征用菇棚纠纷。因黄敏全认为该案已经予以行政处罚处理，只想应付了事，后由陈兆桔伪造了塘后村村干部张某4的笔录，该份笔录进一步确认了“张某9毁坏荷花园财物可能是因为荷花园项目建设征用张某9家菇棚”的事实，且未涉及征用菇棚纠纷问题。导致熙岭派出所进一步维持对张某9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未对张某9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立案。 2017年12月间，福建省公安厅通过执法办案系统抽查到张某9损毁前梨洋村荷花园财物一案，明确提出根据该案证据情况，张某9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并因此扣除案件质量考评分数20分。因被告人黄敏全担心若改变张某9案件定性为寻衅滋事，会影响屏南县公安局、宁德市公安局在省公安厅的执法质量考评排名，便虚构了“张某9对其父亲领取补偿款一事不知情，以及张某9因菇棚被征用补偿问题多次与政府工作人员协商未果”等内容的材料，由被告人陈兆桔将该份材料提交法制大队审核后上报省公安厅，后省公安厅将所扣除的20分案件考评分予以返还。至此熙岭派出所仍维持对张某9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未对张某9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立案。 2018年11月19日，屏南县公安局以张某9涉嫌寻衅滋事罪予以刑事立案。2019年7月31日，屏南县人民法院以张某9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2018年9月6日，被告人黄敏全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屏南县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询问期间，被告人黄敏全主动交代了屏南县已掌握的其通风报信帮助吴某1逃避处罚及滥用职权的事实。2018年9月30日，被告人陈兆桔经屏南县电话通知到指定地点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被告人陈兆桔主动交代了屏南县已经掌握的其滥用职权的事实。 2019年8月，被告人陈兆桔规劝涉嫌抢劫犯罪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徐某投案，并于2019年9月22日陪同徐某到屏南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人吴某1、谢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吴某2、张某6、张某7、熊某、游某、张某7、胡某、张某8、张某9的证言，屏南县公安局熙岭派出所提供的执法整改通知书一份、张某4笔录一份、福建省执法办案系统关于塘后村荷花园财物被人损毁案执法问题页面材料，屏南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屏南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熙岭前梨洋荷花园人为损毁木质广告牌和景观灯价格认定结论书》，屏南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屏南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屏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屏南县公安局制作提取笔录及所提取的手机短信内容，证人徐某证言及陈仙露、胡继珊出具情况说明，陈兆桔向县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屏南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共屏南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审批表，屏南县人民政府文件、《屏南县公安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宁德市公安机关法制员管理规定》、《屏南县公安局关于调整法制员的通知》，屏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屏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留置决定书、留置执行通知书、留置通知书，屏南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黄敏全、陈兆桔被调查的过程证明函，户籍证明，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敏全身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伙同他人四次向开设赌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执法办案过程中伪造证据、虚构事实，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涉嫌犯罪人员未被追究刑事责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敏全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敏全、陈兆桔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兆桔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敏全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陈兆桔系在张某9案件主办民警、派出所所长黄敏全的指示下协助办案，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于刑事处罚。陈兆桔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兆桔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敏全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12月20日止）。 二、被告人陈兆桔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传旭 人民陪审员  张维娟 人民陪审员  谢柳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甘宝丹 书 记 员  蓝启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百一十七条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