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3民初6470号原告:闻峣，男，10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忠岐（特别授权），江苏吴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鹏，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特别授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闻峣与被告彭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被告彭鹏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又在开庭前撤回异议申请。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闻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忠岐、被告彭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闻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货款344.363482万元及利息35.622488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现暂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退还货款317.363482万元及自2016年1月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被告签订《木材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染料紫檀，双方约定了价格、数量和质量，约定被告在收到定金20日内将货物提单原件交原告，被告保证在收到定金50日内约定货物抵张家港。双方在付款方式中约定在签订合同7日内原告支付30%订金，被告应当在收到订金3日内发货，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供的货物提单原件后支付70%的货款。此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货款568.363482万元，但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价值196万元的木材。期间，被告归还了原告35万元。因被告方一直无法供货，在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虽承诺归还货款，但却一再拖欠至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相关法律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彭鹏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主体不合，虽然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年初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份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并未向被告进行任何订货，达成任何买卖合同主要条款的合意。被告所收款项均为代非洲的实际发货人彭校莉所收取。2、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大部分款项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在书面合同当中仅约定了6个柜142.2万元的商品，后期所有的款项往来即便认定彭鹏为合同的卖方，也应当根据每一笔往来的单价、规格等要素一事一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2015年9月22日之前所支付的款项及相关权利的胜诉权应超过诉讼时效，均已丧失。该部分合计374.167982万元。3、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对应的货物原告已实际收到，而后期由被告代收货款的对应货物，因被告没有参与交付的实际履行，仅能向法庭提供海运提单的单号和货柜号。根据提单显示原告已收到自非洲发送的货柜21个价值超过500万元，原告的起诉行为有违诚信。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木材采购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案外人杜某出具的说明、被告于2015年9月4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上海浦江海关行政处罚告知单、上海浦江行政处罚决定书、登机牌一份；被告提供2015年微信聊天截图、海运提单若干份。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染料紫檀，数量为6个柜，单价24.2万元，金额145.2万元；买方交付定金后20日内，卖方将货物提单原件交于买方，买方交付定金后50日内，卖方保证提单约定货物应抵张家港。同时还进一步约定本批次货物数量单价为：柜数6个，22吨／柜，单价11000元／吨（人民币），共计1452000元。若货物开柜称重与提单约定重量有偏差时，依据实际称重按照合同单价多退少补。若买家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可以与卖家协商调货或全额退款。双方还对其他质量要求、包装运输、验收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陆续向被告转账交付了523.363482万元。现原告持被告于2015年9月4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闻峣货款128万元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8月6日到港16个柜，货款共计128万元已结清。）称只收到196万元的货物，要求余款返还。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上海浦江海关曾对2018年8月12日报关的6票紫檀木报关单产品进行罚款处罚，认为申报品名为安氏紫檀木原木，经化验鉴定，实际品名为染料紫檀木原木，处罚案值为1287367.19元，罚款由原告交纳。审理中，对于原告提供的2015年9月4日的收条及被告提供的提单复印件，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至张家港海关及上海黄浦海关进行调查取证，张家港海关协查提供了被告提交提单的相关12个柜的信息，但原告称均没有收到。至上海黄浦海关调查时，上海海关称由于上海港货物流量太大，仅根据提单无法提供相关信息。对于收条的原件，本院至上海浦江海关缉私局调查时，该局工作人员称其档案里也只是复印件，稽查部门移交给他们时就是复印件，由于海关原负责稽查的相关部门已撤销，无法核实相关人员。为查明案件事实，后本院依职权再次至上海浦江海关调取相关证据，上海浦江海关向本院提供了由闻峣于2015年11月18日加注“本套复印件共1页，由本人向海关提供，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情况属实”内容的收条一份。对于2015年9月4日的收条，原告称16个柜这批货是2015年8月初收到的提单，当时合同本身约定是到张家港交货，但是在上海被查验，当时彭鹏说他腿断了，原告遂于2015年9月3日去了四川，9月4日让彭鹏出具的收条，这张纸是宾馆的纸，收条和名字彭鹏都按了指纹。被告则否认曾向原告出具收条。对于收到的柜子的数量，原告称其总共收到20个柜的提单，其中16个柜原本是在张家港到货，后因在上海被查验，另3个柜是根据被告要求寄给案外人戴桂香的，还有一个柜在张家港收货。被告称只有6个柜是与其交易的，其他的柜与其没有关系，是原告与其母亲直接联系的，其只是代为收款，对于是如何交付6个柜的提单，其称记不清了。对于原告为何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持续向被告打款，原告称签合同后，其将预付款打给了被告，被告让其垫付运输费、通关费等，被告称其国内资金紧张，但是有货可以发，如果原告不打钱，货就发不出来，前面的钱也收不回来。因原告是通过上海朋友认识被告的，被告出手比较大方，原告上海的朋友也是有实力的，所以其就没有怀疑，而且刚开始做这个也不太懂。2015年1至7月份被告多次来上海，每次来都让其看提单的照片，后来才知道给其看的是草稿件，不是真实的提单。本案争议焦点：1、原被告间木材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交付的标的物到底是多少柜？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货款？3、本案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交付的货柜是多少，对原告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9月4日的收条作何认定至关重要。综合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及本院依职权调查的内容，本院从以下方面分析：（1）根据本院向上海浦江海关调取的该收条复印件下方载明的内容理解，原告闻峣在收条复印件上加注该内容当时是应浦江海关相关部门的要求而为，且当时是与原件进行过核对，并且得到了海关的确认，这与原告陈述的“当时把原件和所有材料交给了海关稽查科，在稽查科移交一份复印件给通关科进行处罚时，稽查科让其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2）收条中载明的结账金额128万元与海关处罚通知单上处罚的案值金额128.736719万元基本吻合，海关处罚通知单上确认的报关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这与收条上确认的到港时间2015年8月6日也可以相互印证。这些印证事实间接证明了2015年9月4日原被告间具备结账的基本条件。（3）原告提供的登机牌也能够间接佐证其陈述曾于2015年9月3日去了四川成都，同年9月4日让彭鹏出具了收条的事实。（4）我国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同时也规定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本案在审理中，根据本院至上海浦江海关了解的情况，海关稽查部门因政策原因被撤销，原案件承办人分散至其他部门，相关卷宗交接未能衔接，原告未能提交原件系客观不能。（5）被告在庭审中对法庭询问及原告代理人发问的有些关键性的问题的回答以时间长记不清为由不能令人信服。本院基于以上理由，认为原告虽未能提供收条原件，但相关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锁链间接证明原告对该收条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较高，本院确认该收条作为双方对16个货柜的结账凭证是客观真实的。二、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原告之间只存在合同中约定的6个柜的交易，其他的货柜系原告与其母亲彭校莉之间的往来，并无任何证据佐证，相反庭审中对于其所称的6个柜的提单的交付时间及地点，其均称记不清，同样不能令人信服。三、根据被告向本院提交的提单复印件，其称原告共收到21个货柜，经向张家港海关取证的材料，该材料中亦无法确认原告收到提单中载明的货柜，原告也对此予以了否认，至上海海关也未能取得相关证据佐证其说法。在被告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告在庭审中则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承认另外还收到4个柜，根据其陈述情况本院确认原告在庭审中的自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原告的自认，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木材买卖合同虽然签订的是6个柜的数量，但实际履行交付的货柜为20个柜。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一、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关于结欠货款金额。对于被告交付的16个柜的木材货款，已有本院确认的收条佐证货款为128万元。对于原告自认的另外4个货柜的价款，原告虽称该4个柜双方曾商定为每柜17万元，但并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在双方都不能举证证明交付的货柜的木材重量、直径、长度、外观等质量要求的情况下，只能认为该4个柜的交付是对之前双方所签木材买卖合同履行的延续，故本院参照该合同约定的货柜单价24.2万元／柜为标准，认定该4个柜的货款为96.8万元。总计货款金额为224.8万元。二、对于原告已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被告称其所收原告款项均为代非洲的实际发货人彭校莉所收取，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原告系与彭校莉发生木材买卖关系，故本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其次，原告陈述给付被告的货款中，有两笔款项本院难以认定，其中案外人杜某称受原告委托向被告继母黎某转账的30万元，因双方均非案件当事人，本院无法确认该笔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故本院不予认定；另原告称2015年11月曾向被告支付15万元现金，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被告收款的凭据，本院对该款项也不予认定。最后，经核实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间，原告共向被告账户转账支付523.363482万元。三、由于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应当支付的货款，现被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超过部分被告理应及时返还原告。对于双方争议的被告于2015年4月17日、5月26日、6月30日分别转账给原告的168465元、150000元、200000元款项的性质，原告称该三笔款项系被告请求其兑换外汇用，但无任何证据佐证，被告对此说法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该说法也无法采信，上述款项应从返还款中扣除。经本院审核，扣除原告应支付的货款224.8万元，再扣除上述三笔款项共计518465元及原告自认已返还的350000元，被告尚需返还原告货款2117169.8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支持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最后向被告支付货款日期为2016年1月，即使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话，期限应至2018年1月。又由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原告就案涉返还款可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1月，故现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被告辩称原告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所支付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本案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货款是一个连续的、动态的过程，客观上从最后一期支付款项之后原告才可能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被侵害，从而开始计算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讼时效，否则其也不可能继续转款给被告，被告把某一阶段单独出来计算诉讼时效于法不符，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闻峣货款2117169.82元及利息（以返还货款2117169.8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闻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99元，由原告闻峣负担8199元，被告彭鹏负担29000元（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原告已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红星人民陪审员  周赛男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陶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