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行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康宸酒店有限公司，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聚能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恩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玥，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法定代表人斯琴毕力格，市长。委托代理人张淑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代理人张颖，199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司法局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春春，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任彦兵，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康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宸酒店）因诉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鄂市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宸酒店委托代理人杨玥，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淑婷、张颖，第三人郭春春委托代理人任彦兵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第三人与原告负责人申某等人一同外出搬运杂物，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郭春春眼睛、肋骨多处受伤。2018年7月23日，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郭春春受伤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郭春春申请复议后，2018年11月12日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作出鄂府复委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申请人郭春春在工作时间内受领导指派搬运杂物返程途中受伤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因此被申请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2018年7月23日作出的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第三人接受其管理者指派外出工作，被告复议认为属于工作原因外出工作，下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机关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妥。原告认为第三人的工作性质为厨师，其受伤不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更不是因工作原因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引起的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责任与工伤责任虽有不同，但符合法定情形下两者责任形式并不排斥，原告认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予采纳。第三人认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康宸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鄂尔多斯市康宸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康宸酒店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误。2017年9月25日第三人是受申大伟指派，但申大伟并未与第三人等一起搬运杂物。二、关于第三人郭春春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上诉人认为应从工伤认定的法定条件来看，而被告在复议程序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却认为复议机关的结论并无不妥，显然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认为第三人郭春春的受伤系在工作时间内，受领导指派搬运杂物返程途中受伤，属于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显然是错误的，而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完全正确的，郭春春的工作性质是厨师，其受伤是为艾咪花屋搬运杂物至伊旗，在返回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受伤，并非是工作原因在工作场所受伤。被上诉人对该决定予以撤销是错误的。（二）本案中，第三人郭春春并不是在工作时间，其工作的性质为厨师，而受伤时是因搬运杂物返回的路上，并非是在工作场所内，更不是因工作的原因而受到事故伤害，与工作的性质没有任何联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三）工伤的认定应当有严格的条件，而不能扩大化，这样会导致企业负担加大。通过不予认定书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郭春春是为艾咪花屋搬运杂物，该花屋的经营人为张玉梅，与原告康宸酒店无直接的利害关系。而第三人认为是酒店的经理申大维指派为艾咪花屋搬运杂物运送去伊旗，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其受申大伟的指派。即使确实存在申大伟的指派，也应明确是为了基于公司利益的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或是为他人的利益，不能因申大伟指派了就认定是受原告的指派，第三人受伤就是工伤。（四）一审庭审中花店老板出庭做证，证明了是经营花店的张玉梅请求申大伟派人帮忙搬运杂物到老家，受益人是张玉梅，郭春春等人相对于张玉梅来说属于义务帮工人，其是因义务帮工期间受伤，不属于工伤。三、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是正确的，并无违反法定的程序。更重要的是第三人的权益没有受到损害。而第三人将本是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或义务帮工中的受益人承担的责任却要认定为工伤，让上诉人公司来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理应予以纠正。四、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郭春春的伤害，事故的双方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认可，也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陈述在责任范围内各自承担责任，第三人的权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本应一并得到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维持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不予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答辩称，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郭春春与康宸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2017年9月25日下午19时5分许，郭春春受单位领导指派搬运杂物到董事长张志军老家敏盖返程途中，乘坐由同事娄跃东驾驶的张志军名下的车辆，与另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最终认定郭春春无事故责任。郭春春因交通事故受伤，经诊断其为多发外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根据事发当时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艾咪花屋的经营者张玉梅与康宸酒店经理张志军系兄妹关系，搬运货物也是运往张志军的老家，而且这项任务由酒店的经理指派并由郭春春等5人完成，所以其是受领导指派完成领导安排的任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郭春春所受伤害属于因工外出，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工伤。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三、交通事故的赔偿与工伤认定赔偿不冲突。两者虽基于同一事实，但存在不同法律关系，并不排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郭春春有权提出工伤认定并请求工伤赔付。综上，鄂尔多斯市康巴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郭春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当维持，理由：一、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因为鄂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内容仅为撤销工伤认定，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并不是直接作出认定或不认定工伤的复议决定，也就是说该复议决定书仅是一个过程性的行为，且实际上对康宸酒店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本案完全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适用条件，应当予以认定工伤。一审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的第一点，我们也认可，就是2017年9月25日，第三人郭春春是受申大伟的指派，而不是申大伟与第三人一起外出搬运东西，这个事实在一审当中确实属于认定的一个笔误。三、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条例案件的若干规定》以及最高院2007行他字第9号的答复，明确规定工伤认定不以工作时间或者是工作场所为必要条件的，只要具备因公外出的这样一个情形，外出受伤就可以认定成工伤。本案属于因公外出情形，其外出是单位指派的临时性工作，属于工作内容，应当予以认定工伤。四、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郭春春是与花店的经营人张玉梅建立了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根据。郭春春等五名员工，与花店老板张玉梅是不认识的，张玉梅也从来没有联系过这五个人，张玉梅与第三人没有建立劳务关系。上诉人提出郭春春是受申大伟个人指派外出，原审期间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是受康宸酒店指派。对此答辩人认为，仲裁裁决书明确认定，是受康宸酒店领导指派外出搬运东西，而且原审期间，其也认可该事实。五、针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三点和第四点的上诉理由，答辩人确实是提起交通事故赔偿诉讼，但是该案件当中仅赔偿30%，且酒店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与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冲突，法律上并不禁止进行双倍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鄂府复委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可诉性问题；二是鄂府复委复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一、关于鄂府复委复决字2018第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可诉性问题。本案中，2018年7月23日，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郭春春受伤的情况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郭春春申请复议后，被上诉人鄂市政府经复议作出鄂府复委决字（2018）5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郭春春在工作时间内受领导指派搬运杂物返程途中受伤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康巴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决定撤销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的规定，该复议决定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的结果，具有可诉性，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关于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问题。首先，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鄂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没有异议，而且鄂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并向各方送达受理通知书，于11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其次，本案被上诉人郭春春是康宸酒店的一名厨师（凉菜师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作为厨师，工作时间是上午9:00--14:00，下午16:30--21：00。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郭春春和酒店的另外4名员工受到酒店经理申大伟的指派到酒店法定代表人张志军的老家伊旗，为张志军的妹妹张玉梅经营的艾咪花屋搬运杂物，在搬运完杂物后返回康宸酒店的途中，19时5分许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郭春春眼睛、肋骨多处受伤，该交通事故已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被上诉人郭春春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上述事实表明，事发当日被上诉人郭春春所从事的该项活动虽与其作为酒店厨师日常工作职责无关，但被上诉人是受酒店经理申大伟临时指派外出搬运杂物，而且是在返回康宸酒店的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鄂市政府以康巴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康人社认字（2018）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另，各方当事人当庭均提出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郭春春是受酒店经理申大伟指派外出搬运杂物，而不是与申大伟一同外出搬运杂物，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在此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康宸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慧卿审 判 员 赵卫红审 判 员 张 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阿荣书 记 员 关 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