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10139号原告：正么赤角，女，汉族，1985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赵忠伦，男，汉族，1948年5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宣国、吴凤勤，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诗洪，男，汉族，1972年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被告：黄西华，女，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廷会,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与被告刘诗洪、黄西华收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宣国、吴凤勤，被告刘诗洪、黄西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廷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赵忠伦与被告签订的《收养协议书》无效；2、将二被告取名为刘*的婴儿（原告取名为赵*）的监护权、抚养权变更移交给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事实和理由：原告正么赤角双目失明，于2002年1月经人介绍与原告赵忠伦相识后开始同居至今，之前共同租住在案外人王生容的农房内，但当时正么赤角没有正式的身份登记信息。2017年10月7日，原告正么赤角生育一子，因当地无法处理婴儿脐带，赵忠伦与王生容一起来到永川集爱医院处理，王生容告知赵忠伦回家等待，赵忠伦以为婴儿在医院，之后却一直没有婴儿消息。被告曾经要求原告赵忠伦在一张纸上签过字，具体内容不清楚。原告于2018年8月发现上述婴儿已被二被告“收养”，原告正么赤角非常生气强烈要求要回自己的小孩，但因正么赤角直到2018年12月17日才办理了身份证，二原告于2019年5月9日正式办理了结婚登记后，这时正么赤角才能够委托他人出面与被告商量要回自己的婴儿。原告曾经报警并在当地派出所调解未果，派出所也未立案。原告愿意支付被告一笔补偿费用，但被告要价过高。原告有抚养能力，故提起诉讼。被告刘诗洪、黄西华答共同辩称：居住在被告家内现取名为刘*的婴儿确系原告正么赤角所生，但该婴儿出生前原告赵忠伦表达过无力抚养希望送养的意愿，出生当天即2017年10月7日原告赵忠伦与被告刘诗洪（后改为黄西华）签订了《收养协议书》，被告承担了医疗费用并向赵忠伦支付了35000元作为正么赤角的营养费，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包括刘*在内，二原告生育了6个小孩，之前已经送养了2个，刘*系第3个，故二原告根本不具备抚养能力。如果法院判决收养关系不成立，原告须先行给付被告12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后，才能交还该婴儿。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户口簿、结婚证、邻居书面证词、收养协议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刘诗洪、黄西华提供了收养协议原件、刘*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票据、婴儿开销单据等予以反驳，上述证据经过了当庭质证，双方没有争议且与本案诉求相关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且均系再婚，其各自子女均由各自前婚配偶抚养教育。原告正么赤角双目失明，与原告赵忠伦长期同居。原告正么赤角于2017年10月7日在其住处生育一子。原告正么赤角于2018年12月17日在重庆市公安局永川分局正式办理了身份证，于同月19日录入了户籍信息。二原告于2019年5月9日在重庆市永川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庭审中，二被告承认居住在其家内取名为刘*的婴儿系原告正么赤角于2017年10月7日所生儿子，该婴儿至今尚未上户。二被告陈述因原告赵忠伦年老故自愿与其签订了《收养协议书》，将前述婴儿自出生时送养给了被告，但原告赵忠伦于2018年年底2019年年初时要求二被告归还该婴儿。被告当庭举示的《收养协议书》原件载明有以下内容：1、由于赵忠伦70岁有余，年龄过大无能力抚养，故送于被告抚养；2、收养关系存续期间，送养人不得干涉其生活；3、签订时间注明为2017年10月7日。二原告质证认为虽然乙方一栏“赵忠伦”的签名属实，但不能代表其母亲正么赤角的意愿，且赵忠伦已经强调没有看清过协议内容，该协议非法、无效；另赵忠伦否认收到了二被告交来的营养费35000元。原告正么赤角当庭表达了要回子女的意愿。二原告当庭书面保证接走“刘*”后积极履行抚养、照看、教育等义务，绝不会再次将“刘*”送养，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另二原告陈述其所生子女从未夭折，现愿意一次性给付二被告经济补偿55000元，但二被告要求支付120000元后才予以交还婴儿。庭审中，本院向被告释明可先行收取原告给付的55000元，不足部分可据实另案诉讼解决，但被告坚持要求先行支付120000元。另本院督促原、被告共同对涉案婴儿刘*的生父、生母进行亲子鉴定，原告表示支持并愿意承担鉴定费用，但二被告明确予以拒绝。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各自举证，本院认为：（一）讼争《收养协议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已实施二十余年，明确规定生父母送养子女，须生父母双方自愿并共同送养，且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被收养子女与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方而消除。本案中，二被告确信涉案婴儿“刘*”的生母系原告正么赤角，该婴儿已满两岁，但一直未办理收养登记，故收养关系不成立。原、被告并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生母正么赤角也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母并未签署《收养协议书》。参照《民政部关于规范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和社会散居孤儿收养工作的意见》中收养须出具生父母所在村（居）委会确定其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同意送养的相关证明等相关规定，因原告正么赤角系盲人，一旦需要签署收养协议需要当地村委会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在场见证生母是否同意送养，而涉案《收养协议书》系私下签订，且未办理任何手续；因此，不论讼争《收养协议书》是否曾经是原告赵忠伦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生母正么赤角当庭反对送养，该协议违背母亲意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二）生父母天然享有其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权和抚养权生父母对其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抚养，既是义务，也是权利。该项人权涉及人伦及社会基本秩序，兹事体大，除非生父母已经实施了虐待、遗弃、严重懈怠等违法犯罪行为，生父母的监护权、抚养权不因自身贫穷、疾病而改变。本案中，因收养关系不成立，二被告与“刘*”之间的养父母关系并不成立,二被告并不享有对“刘*”的监护权。二被告承认“刘*”的生母系原告正么赤角，未否认原告赵忠伦的配偶身份，且经本院释明、督促，二被告拒绝配合进行亲子鉴定，故二原告与“刘*”之间的因身份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消除。国家禁止买卖儿童，监护权利客体指向对象是人而非物，“占有人”不得因补偿价款未兑现为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二原告自愿补偿二被告55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如二被告认为该款仍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可另案诉讼解决，不得在本案中以120000元作为对价给付条件，本院对此已经多次释明。因此，二被告应当将“刘*”的监护权、抚养权移交给二原告。（三）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应当积极履行抚养、教育、保护“刘*”等义务，否则可能将丧失监护权虽然生父母天然享有其未成年子女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但如接回未成年子女后，发生虐待、遗弃该子女，实施了严重损害该子女身心健康、合法权益的行为，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并且拒绝将该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那么经未成年人住所地基层组织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愿意担任监护人的相关个人或者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父母的监护资格，安排必要的监护保护措施，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另行依法指定监护人。但目前二被告尚未移交监护权，不得以二原告贫穷为由进行“有罪推定”；二被告可在民政部门见证下移交“刘*”的监护权、抚养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忠伦与被告刘诗洪、黄西华订立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7日的《收养协议书》无效；二、由被告刘诗洪、黄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取名“刘*”的婴儿的监护权、抚养权移交给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正么赤角、赵忠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覃魏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蒋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