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4刑初35号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男，1971年9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东辽县。诉讼代理人王崟霄，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党丛申，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东辽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9日被东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于尔东，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辽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3日以吉辽检刑诉字（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党丛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1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辽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琦、翟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崟霄，被告人党丛申及其指定辩护人于尔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党丛申于2018年12月12日晚上9时许，在东辽县安恕镇石驿村五组自己家的东屋与被害人陆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撕打，被告人党丛申用白色开口扳子（能拧动的）连续击打陆某头部致其死亡，并用塑料布、塑料坯子、编织袋将陆某尸体包裹好，放入夏利车后备箱内，之后将陆某的尸体抛于吉林省东辽县安恕镇大道村四组与辽宁省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四组交界处北坡（泉河村四组）路面下涵管内，经鉴定陆某因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党丛申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陆某的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党丛申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被告人党丛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党丛申有自首情节，又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2、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亦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党丛申于2018年12月12日晚上9时许，在东辽县安恕镇石驿村五组自己家的东屋与被害人陆某因琐事发生口角并撕打，被告人党丛申用白色开口扳子连续击打陆某致陆某因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后用塑料布、塑料坯子、编织袋将陆某尸体包裹好，放入夏利车后备箱内，之后将陆某的尸体抛于吉林省东辽县安恕镇大道村四组与辽宁省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四组交界处北坡（泉河村四组）路面下涵管内。2019年2月3日，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查询被害人陆某失踪前最后联系人为党丛申。3月8日，公安人员找到党丛申，在公安机关不掌握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党丛申交代其于2018年12月12日在东辽县其家内用板子将陆某杀死，后抛尸于吉林省东辽县安恕镇大道村与辽宁省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2019年3月8日，东辽县公安局安恕镇派出所向东辽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移交线索：称2019年2月3日，东辽县安恕居民陆某儿子谢某1报警称其母亲失踪，经调查陆某失踪原因可能是被杀害。公安人员立即展开调查取证。经询问党丛申，其交代于2018年12月12日在东辽县安恕镇石驿村五组其家内用板子将陆某杀死，后抛尸于吉林省东辽县安恕镇大道村与辽宁省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调取电话号为（党丛申）、（陆某）于2018年10月至今的通话详单，其中：被多次呼叫显示时间为10月27日至12月12日。（3）车辆信息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党丛申驾驶的吉DXXX**夏利车在2018年至2019年3月份的行车轨迹信息，其中2018年12月12日18时45分出现在石译卫生院卡口由南向北方向，19时10分出现在石译卫生院卡口由北向南方向；12月13日13时52分出现在石译十字街卡口由东向西方向，即党丛申于2018年12月12日18点45接到陆某，并于19时10分返回。（4）返还清单证实，党丛申驾驶的黑色夏利车已经返还其家属。（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党丛申在犯罪时具有相应的刑事责任能力。（6）无违法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党丛申无违法记录。2、鉴定意见（1）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枕头上疑似血迹、饭桌折叠桌面上疑似血迹、炕面擦拭物、方桌桌腿疑似血迹、尸体指甲、包扎塑料布（尸体脚端）塑料胚子绳中检出的DNA与陆某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12×1034。送检的东卧室地面擦拭物、包扎塑料布（尸体头部端）鞋带中检出的DNA与党丛申唾液样本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36×1034。包扎编织袋塑料胚子绳检出混合DNA分型，陆某血样的DNA分型在其中可见。本案中所检的陆某血样是“（辽）公鉴（法物）字[2019]16号”鉴定书中1号检材谢某1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897×1011。（2）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黑长发，发长35.0厘米。左额角见条形3.0厘米挫裂创，深达骨质，右侧颞顶部至右面部12.0厘米×10.0厘米范围内可触及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其上可见3处不规则挫裂创，分别为9.0厘米×4.0厘米，3.0厘米×3.0厘米、3.0厘米x1.0厘米，其中两处深达颅腔，创腔内可见多个颅骨碎片，硬膜破裂，挫碎脑组织外溢，左枕部见横行2.0厘米挫裂创，深达皮下，顶部见两处挫裂创，分别为2.5厘米、2.0厘米，均深达皮下，后顶部见1.5厘米×1.0厘米挫裂创，深达帽状腱膜，右枕部见6.0厘米×2.0厘米星芒状挫裂创，深达颅育，右耳廓中段至右耳屏前见3.0厘米挫裂创，上述创口均创缘不齐，创周见挫伤带，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右上、下眼睑青紫肿胀，双眼角膜浑浊，瞳孔无法透视，口鼻腔及右侧外耳道见有血迹。胸腹部软组织因体位及冷冻变形，未触及肋骨骨折，左手掌侧大鱼际处见3.0厘米×3.0厘米不规则挫裂创，深达肌层，右手背见6.0厘米×4.0厘米皮肤青紫，其上可见2.0厘米×1.0厘米表皮剥脱。双下肢见腐败静脉网左小腿下段内侧见6.0厘米×1.0厘表皮剥脱，右小腿下段见8.0厘米×5.0厘米表皮剥脱。从损伤的位置、性状分析认为本人不能完成，系他杀。意见：陆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3、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验及辨认笔录证实：党丛申供述将作案工具扳手扔到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四组路边的玉米地内，经办案民警勘验未找到作案工具。经勘验现场位于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四组公路下涵管内，涵管北口内向南2.5m处见有编织袋。该涵管口直径为1.1m，路面距涵管口底部距离为2.5m，该涵管为南北走向，涵管南口方向为荒山，涵管北口方向为田地，涵管上方公路为东西走向，往东走为安恕镇大道村方向，往西走为安民镇泉河村方向。经工作人员将编织袋移出涵管，编织袋为绿色，编织袋长为1.45m，编织袋宽为0.9m，两个编织袋为对接状态，两个编织袋口对接处见有六处塑料绳扣，打开编织袋，见有塑料布包裹尸体，尸体面部见有血迹。党丛申家住宅为坐北朝南三间房屋，房屋东侧为自家双开铁制黑色大门，进入大门为自家院落。房屋南墙与塑料大棚之间距离为2.8m。从塑料大棚东侧进入，房屋南侧见有扇窗户，窗户中间见有单开铁皮房门。走廊东侧为东卧室，进入东卧室北侧为火炕，火炕南侧为卧室地面，经党丛申辨认与陆某当时吵架并将陆某打死位置。进入房门为走廊，走廊西南墙角见有杂乱塑料箱，塑料箱内见有手套，木棒等工具。走廊西侧为西卧室，西卧室北侧为火炕，火炕炕面上由东向西依次见有塑料布、卫生纸等杂物，火炕南侧见有地柜，卧室地面东侧见有冰柜。经党丛申辨认，在房屋南侧的塑料大棚内，房门西侧地面取的编织袋用于装陆某的尸体。党丛申辨认2018年12月12日晚在自家将陆某杀害后在东卧室地柜抽屉内取螺丝刀在编织袋上扎洞用塑料绳捆绑装尸体的编织袋。走廊东侧为东卧室，进入东卧室北侧为火炕，火炕东侧见有炕柜，炕柜南侧见有地柜，地柜西侧见有带抽屉的办公桌，办公桌西侧抽屉内见有剪刀，螺丝刀等工具，带抽屉的办公桌北侧见有饭桌。经党丛申对其杀害陆某现场辨认后，按党丛申辨认陆某倒地位置，现场勘验人员对其现场进行再次勘验。经勘验，在党丛申住宅东卧室地面饭桌折面处见有7×1cm范围疑似滴状血迹。对饭桌下方北侧地面瓷板砖缝隙处进行棉签擦拭提取，对饭桌北侧火炕南墙面瓷砖缝隙进行棉签擦拭提取，东卧室南窗户窗台下沿墙面见有14×10cm范围疑似血迹，该疑似血迹距卧室西墙80cm，距窗台沿20cm。对党丛申驾驶的夏利车进行现场勘验，党丛申驾驶的夏利车停放在安恕派出所后院内，车号为吉D525**，黑色三箱夏利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打开驾驶室车门，驾驶座位上，副驾驶座位上见有带图案灰色坐垫。打开后车门，后排座位上见有带图案的灰色坐垫。打开后备箱见有带图案的地革，地革下方见有(达利食品集团)字样的纸壳，纸壳下方见有挡板，挡板下方见有起动机、编织袋等物品。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光盘证实，党丛申指认现场及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党丛申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视听资料。5、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党丛申老伴在两三年前去世了，他自己一个人在石驿村五组住。他平时在安恕镇小街开出租。党丛申家附近有镇里放的垃圾桶，垃圾都是镇里统一安排的垃圾清运车拉走的，一般情况下都是下午三、四点钟来运垃圾，具体几天来一次我不知道。（2）证人谢某证言证实，我妻子叫陆某，我和党丛申是双层亲属关系，我妻子陆某和党丛申之间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最后联系陆某是2018年12月10日，我俩微信上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工作忙再就没联系过。2018年12月25日，我儿子谢某1就联系不上我媳妇了，给我打电话，我打电话和发微信他都没回信，家里人找也没找到，就报警报失踪了。（3）证人陆某1证实，2018年12月12日晚上5点多，我和大姐陆某2，在榆树市我大姐家还和我三姐陆某微信视频聊天了，聊的都是一些家里的事，我们聊天聊了能有一个小时左右。2019年3月8日，公安机关对我三姐尸体进行尸检的时候，我到场才知道我三姐被人杀死了，听说是在姓党的家里被杀死的。（4）证人陆某2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2日晚上5点多，我和我老妹子陆某1在我家和陆某视频聊天了，之后再就没见到，也没联系上。（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吉林省东辽县安恕镇大道村四组与我们村交界岭（泉河岭）靠泉河这边公路边上的地是我家的。我去收地的时候，在地里或是地边没有捡到过扳子类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听见或是知道有人在我家地附近捡过东西。（6）证人白某证言证实，我和党丛申2016年认识的，通过坐他的出租车认识的。我俩现在还是保持处对象的关系。我经常联系的电话号是13843******，还有一个上微信的电话号我记不住，党丛申的微信叫春天。我把我原来用的粉黄色的oppo牌手机给党丛申了。我不知道党丛申与别人有男女关系。（7）证人谢某1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4日晚7时许，我一直给我妈陆某打电话无法接通。12月25日，我又给我妈打电话也没打通，我就联系我老姨陆某1，她说我妈没在她那，只是在12月13日的时候和我妈有过视频聊天，再就没有联系。2018年12月27、28号我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当时沈阳打工，他说回家看看。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3日，我一直给我妈打电话还是打不通。2019年2月1日，我从哈尔滨回东辽县安恕镇，之后就报警了。我爸妈感情不怎么合，一直吵架，还动过手。2018年7、8月份的时候，我发现我母亲和一个叫“冬天”的男的聊天。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党丛申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和陆小芹是亲属关系，陆小芹平时叫我党叔。2018年夏天，我俩通过微信聊天好上了。2018年12月初，陆小芹多次提出要和我一起过，总威胁我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让大伙都知道。2018年12月12日下午三四点钟，我在石驿小街开出租车等活时给陆小芹打电话，她说晚上六七钟让我去接她。晚上七点多钟，我到了黄羊村六组陆小芹家接到她就回我家。陆小芹说要和过，我说不行，她说不行就让大伙都知道咱俩的事，让我身败名裂，之后我俩发生了关系。她还说她老公对她不好，她要离婚，和我一起过，我说不行，她说要是我不同意就我这抬不起头，还怼了我前胸两拳头，我就生气了，穿上拖鞋到我家走廊想找个棒子教训教训她。我在走廊地上一个筐里拿起一个扳子就回屋里了，陆小芹看见我拿扳子就要往外跑，我给她迎回来了。我朝陆小芹的头部打了两下，她就头朝外脸朝炕这边手捂着脸侧倒在地上，她还说我就让你身败名裂、抬不起头，我上去就朝陆小芹的头部又打了两板子，陆小芹的头就着地了，但是还在喘气，我就坐在炕沿上看着陆小芹。大约二十分钟后，陆小芹就没有呼吸了。我想不能把她放在屋里，得把她扔到哪里去，我就到我家西屋把盖破烂的塑料布拽下来，从陆小芹的脚往头上套，之后在走廊装板子那个筐里边拿的白色塑料坯子，在东屋地上的地桌西边抽屉里拿一把剪刀，把塑料坯子剪断，把塑料布口扎上，扎完之后，在院里墙根底下拿了两个编织袋，先用一个编织袋套陆小芹的脚，用另一个编织袋套她的头，之后在装剪刀的那个抽屉里拿了一把螺丝刀，在两个编织袋交接的地方扎了三、四个眼，然后用之前剪断的塑料坯子把扎的眼全部都扎上，之后把陆小芹的尸体抱着扔到我车的后备箱里。我开车从我家出来往南走，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把陆小芹尸体抛弃。我先奔李趟村七组走到李趟村七组供销社往泉眼村走，走泉眼村二组一直没找到隐蔽的地方，就从泉眼村二组往大道村六组走，又从大道村一组往西走，一直走大道村四组和西丰县安民镇泉河村交界的岭上，再下岭往安民镇泉河村走。在下岭走了一里多地的时候，我看见道的右边有一个沟挺深的，我就把车停下了，打开后备箱准备把陆小芹的尸体抱出来扔到沟里了。我下到沟里把烂草拽了拽，看见有一个涵洞，我就把陆小芹的尸体拽到了涵洞里边，拽了两、三米远，就把陆小芹的尸体扔在那了。我上车调头直接开车原路回家。我怕被人发现，就在西屋拿的卫生纸把地上和炕墙瓷砖上的血迹擦干净。我看见我裤子有点血迹，就把裤子脱了和卫生纸装进一个编织袋里，把陆小芹的棉袄、线衣、棉裤装进另一个编织袋，之后把这两个编织袋扔到大门外边往左边走村上立的绿色垃圾桶里。我回屋把陆小芹的鞋扔到东屋后边灶坑里用苞米芯烧着了。陆小芹还有一个粉色翻盖手机，让关机我装进黑色方便袋扔进垃圾桶里了。我在抛尸回来的路上顺手把扳子从车窗扔出去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党丛申因琐事将陆某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党丛申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党丛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说明称：在不掌握相关犯罪事实的情形下党丛申供认了犯罪事实，故党丛申属自首；本案虽因民间矛盾引发，党丛申有自首情节又认罪认罚，但其杀人抛尸、毁灭证据，故不能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提出的丧葬费用外的其它费用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党丛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党丛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342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自祥审判员  康丹晶审判员  孙继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邵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