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自军，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清，女，1967年3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秀丽，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1，男，2011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秀山县。法定代理人：安秀丽（廖某1的母亲），女，重庆市秀山县。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芬，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德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698135993D。法定代表人：罗楚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航，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铸，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49665J。负责人：何中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燕霞，女，公司职员。上诉人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以下简称廖自军等四人）、佛山市高明区德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156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自军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德安公司赔偿廖自军等四人413764.5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45万元内对德安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德安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德安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该保险的特别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45万元，并约定本保单不记名承保，被保险人为该校保险期限内所有的在册学员。廖自军等四人也搜集了德安公司在2019年为其学员购买的意外保险，该保险条款约定死亡赔偿限额为50万元；并搜集了同时段高明地区的保险公司关于驾校学员意外险的死亡赔偿限额情况，证实德安公司与廖某2签订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约定人身意外险（死亡）的保额实际上就是45万元。二、廖某2的死亡发生在《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内，不论该保单的性质为责任险还是人身意外险，保险条款关于学员死亡的赔偿金额明确约定是4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德安公司赔偿廖自军等四人15万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德安公司辩称，1.德安公司购买的《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已经包含了人身意外险的险种。2.即使参照每个学员投保20元意外险的标准，受害人应得到的赔偿金也只是5万元。如果德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德安公司应只赔偿5万元，但德安公司自愿赔偿10万元（含垫付款）。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德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的相对方为德安公司与廖某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无关。但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了德安公司与太平洋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性质，导致认定判决结果超出了廖自军等四人的诉求。二、一审法院应当审理的是德安公司在《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是否全面履行，如未履行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而不应审理保险合同和交通事故中德安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权利义务问题，上述问题与《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导致德安公司无法在另案向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三、在佛山市保险行业协会无法给出可参考意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酌定德安公司向廖自军等四人赔偿15万元没有提供具体的依据、标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德安公司需给付一定的赔偿金，也应参考德安公司自愿给付廖自军等四人10万元（含垫付款）赔偿款的意见。廖自军等四人辩称，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参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做法，为减少诉累，本案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并无不当，本案应参照德安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的责任险保险金额进行考量。德安公司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显示死亡赔付限额为45万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赔付金额进行裁判。2.德安公司上诉称赔付金额过高错误，廖自军等四人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具体理由详见廖自军等四人的上诉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廖自军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安公司赔偿廖自军等四人45万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45万元内与德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德安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3日，廖某2到德安公司报名学习C1驾照考试，德安公司收取了廖某2学费430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据。同时，德安公司向廖某2出具了盖有公章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德安公司为甲方（培训单位），乙方（受培训人）处空白，该合同其中一款约定：甲方收取的培训费包括甲方的人员工资、场地、设备、设施、车辆、学员人身意外险、长途站内等费用。2018年9月26日10时09分许，案外人杨某某驾驶粤A*****号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S272线由北往南（由人和往杨梅方向）行驶至S272省道61KM+600M（高明杨西大道“宝鸭山”公墓对开路段）时，遇前方由德安公司的学员郭某驾驶的粤EXX学号牌小型轿车在前同车道同方向行驶，重型仓栅式货车车头与小型轿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粤EXX学号牌小型轿车车上人员廖某2受伤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罗某、何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郭某、邓某、罗某、何某、廖某2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事故发生后，德安公司已向廖自军等四人垫付36235.5元。另查明，廖自军系死者廖某2的父亲，陈碧清系廖某2的母亲，安秀丽系廖某2的配偶，廖某1系廖某2的儿子。廖某2仅有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4个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廖某2自2018年3月3日报名学车至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期间德安公司一直未替廖某2购买人身意外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关于廖某2与德安公司之间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安公司收取了廖某2的学费，并向廖某2出具了盖有自己印章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该合同虽然是格式合同，廖某2收到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服从德安公司安排练车，视为廖某2也愿意履行该合同，该格式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廖某2以及德安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廖某2在德安公司安排学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虽然德安公司一方的车辆在事故中无责，然而德安公司未按照《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的约定给廖某2购买人身意外险，导致廖某2在事故中死亡后不能获得人身意外险的赔偿，德安公司此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涉案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只约定了要为学员购买人身意外险，却没有约定购买人身意外险的具体金额或者保额，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也未能举证证明德安公司在相同时间段为其他学员购买人身意外险，一审法院在诉讼中向佛山市保险行业协会发函，询问该类保险的相关情况，但佛山市保险行业协会也无法给予可参考的意见，无法参照其他学员的保险条件支持损失赔偿金额，考虑到廖某2在事故中死亡，德安公司未按约定替廖某2购买人身意外险，导致不能获赔，损失确实存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德安公司向廖自军等四人赔偿损失15万元，因德安公司已经向其四人垫付了36235.5元，故德安公司还应向廖自军等四人赔偿113764.5元，对廖自军等四人请求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自军等四人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德安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是责任险，并非人身意外险，而且德安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责，故廖自军等四人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德安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赔偿113764.5元；二、驳回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已申请缓交），由德安公司负担2050元，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负担6000元，双方应负担的诉讼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安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如果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经审查，廖某2与德安公司之间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德安公司收取的培训费包括为学员购买人身意外保险的费用，现德安公司收取廖某2的培训费后未依约为廖某2购买人身意外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德安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且赔偿损失的数额应当相当于其为廖某2购买人身意外保险后，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但由于双方签订的《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约定不明，无法证实德安公司如确为廖某2投保意外险后廖自军等四人可获得的赔偿金额，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考虑德安公司并非故意违约而是因为认识不足而错误投保了责任险，结合当地经济水平、德安公司收取的培训费价格，一审法院酌定德安公司向廖自军等四人赔偿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自军等四人认为应以《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的赔偿限额为标准，以及参考其他保险公司关于意外险的保险金额，主张德安公司赔偿其45万元。由于《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与意外险性质不同，二者的费率、保障范围等均不一致，故该《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的赔偿金额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而其他保险公司的意外险赔偿限额亦受投保金额、保障范围、投保时间等因素影响，本案《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合同》并未约定投保意外险的金额，故亦无法参考其他保险公司的意外险保险金额确定本案廖自军等四人的损失。因此，廖自军等四人以上述理由主张其应获赔偿45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自军等四人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德安公司对本次事故并无过错，其对廖某2的死亡无需承担责任，廖自军等四人的损失不属于《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廖自军等四人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为减少诉累对涉案保险合同关系进行审查，并驳回廖自军等四人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廖自军等四人认为太平洋保险应在保险范围内与德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自军等四人、德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4.11元（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已申请缓交，佛山市高明区德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预交2575.29元），由上诉人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负担5800元，佛山市高明区德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394.11元。廖自军、陈碧清、安秀丽、廖某1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佛山市高明区德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多预交的受理费1181.18元（2575.29元-1394.11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