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齐党，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风雅苑4幢之一501。公民身份号码：440************212。法定代理人：李艳娇（陈齐党的妻子），女，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风雅苑4幢之一501。公民身份号码：440************222。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詠慈，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9W。负责人：梁仲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嘉敏，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向1-10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5345W。法定代表人：陈甡，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齐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规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城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齐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向陈齐党赔偿损失共计1054797.59元；3.判令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齐党是受单位指令驻守工地。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14日凌晨3至4时，正是台风“山竹”来临前。由于同事仇向业于2018年9月13日轮休，因此陈齐党按照公司规定留守台山骏景湾工地内值班。家人曾听陈齐党讲述过工作时间的值班问题。自早年广州某工地在一次强台风时出现事故后，陈齐党公司规定在台山上班也要值夜班，台风天气留守值班预防安全工作。公司领导口头讲述监理人员一定要24小时留守工地内值班也合法，同时接受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令在台风到来之际负责工地的防风指挥。当天陈齐党一直在工地内做防风准备工作，没有外出，也没有证据证实陈齐党有喝酒行为。陈齐党一审提交的证据9可以证明陈齐党是受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令在台风来临前仍然驻守工地，才不回到江门市区家中避风。二、一审法院对陈齐党摔倒在涉案工地的原因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陈齐党是被派驻工地的，工地的管理由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负责。一审法院将工地的安全设施是否合理、工地是否有安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陈齐党，明显加重了陈齐党的诉讼义务。陈齐党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120出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陈齐党是在工地内出事故受伤。在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应当认定陈齐党的摔倒致残与工地没有履行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有因果关系。由于证人均为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的员工，迫于压力均不敢出庭作证，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传唤证人仇向业、黎俊祥、冯杰超、麦远明、陈永赞、陈荣想、陈春柳等证人出庭作证，以查清案情真相。三、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未履行必要的救治义务。陈齐党昏迷长达18小时后至当晚23时许才被赶到工地的陈齐党亲戚陈荣想及工友陈永赞、黎俊祥一起送至台山人民医院急救。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发生事故受伤后不闻不问，任由伤情发展至如此严重程度，直到出事当晚陈齐党家人一直拨打其手机无人接听而刚好被黎俊祥接听到，才发现陈齐党昏迷不醒，以致陈齐党现在生活无法自理，记忆力消退，无法提供证词。正是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怠于履行必要救治义务才导致陈齐党伤情严重，广东省城建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城建江门分公司辩称，一、陈齐党主张的病发时间是否处于上班状态已被《工伤认定决定书》所否定，陈齐党在期限内未对该份《工伤认定决定书》提出异议，即其对该份《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可；且陈齐党在一审期间确认其病发不属于工伤。二、如陈齐党仍坚持以劳动关系主张用人单位责任作为其主要理由，就其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径直起诉的行为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三、本案未有证据反映陈齐党病发与涉案场地有关，而城建江门分公司并非涉案场地使用者、管理者，不具有疏忽救治陈齐党的事实依据。陈齐党追责逻辑错误，追责对象错误，其不当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的支持。四、陈齐党本次发病主因为脑出血，根据生活经验，这种疾病更多是由于长期不健康的生活作息或不良习惯累积而成，从一审黎俊祥的证言可知。广东省城建公司没有提供答辩意见。陈齐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建公司共同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054797.59元（具体包括医疗费303782.84元、误工费55638.95元、住院护理费2055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4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残疾赔偿金393338.40元、鉴定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177.40元、出院后护理费21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建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齐党是城建江门分公司的监理员，广东省城建公司是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总公司。陈齐党被用人单位即城建江门分公司安排在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工作。陈齐党的工作时间是上午8时至12时、下午14时至17时30分，平常上下班需使用个人手机在微信上定位打卡考勤。2018年9月14日凌晨时许，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的工作人员冯杰超在该工地宿舍睡觉期间听见响声后出来查看，发现陈齐党倒在宿舍区域内的油桶边，并联系了另一名工地工作人员麦远明一起将陈齐党扶到宿舍后离开。当天21时许，同事黎俊祥发现陈齐党在宿舍不省人事，遂联系陈齐党亲属告知相关情况，陈齐党亲属赶到涉案工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陈齐党被分别送达台山市人民医院、江门市**医院、江门市江海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2日，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齐党的精神致残程度为九级残疾。2019年5月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齐党的左侧肢体偏瘫（肌力4级）评为七级伤残，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为了维护自身合法的民事权益，陈齐党以城建江门分公司未能保证涉案工地宿舍公共区域的基本安全致使其在城建江门分公司安排的工地宿舍外受伤，且陈齐党受伤后城建江门分公司未及时对其履行相应的救治义务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齐党与城建江门分公司均一致确认2018年9月13日、同年9月14日，城建江门分公司没有安排陈齐党在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加夜班。双方均确认陈齐党于本案中的受伤不属工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健康权纠纷。结合陈齐党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和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建公司的答辩来分析，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1.城建江门分公司应否赔偿陈齐党于本案中的损失；2.本案应否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针对上述第一个讼争焦点问题。陈齐党主张其在城建江门分公司安排的工地宿舍外受伤，且陈齐党受伤后城建江门分公司未及时对其履行相应的救治义务，故要求城建江门分公司赔偿本案损失；城建江门分公司认为陈齐党于本案中的受伤不属于工伤，城建江门分公司对案涉宿舍及周边工地不存在管理责任，案涉工地也不属于城建江门分公司所有，且陈齐党凌晨4时许醉酒后躺在工地宿舍附近区域，施工单位员工将其抬回宿舍睡觉，已对其提供充分帮助。陈齐党病发不是用人单位的责任，故不同意赔偿陈齐党损失。首先，陈齐党于本案中的受伤不属于工伤，且陈齐党本人一审出庭自认其于事发当日留宿工地宿舍不是接受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令值班，而是下班后正常留宿宿舍，即使陈齐党家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陈齐党于事发当日是因正值台风“山竹”来临，陈齐党依据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令驻守工地，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陈齐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陈齐党既未能向一审法院说明2018年9月14日凌晨4时许倒在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宿舍区域油桶旁的具体缘由，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地宿舍及周边场地对其人身安全造成现实危害，并由此导致发生涉案损失；再次，陈齐党受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派，在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担任监理员工作，陈齐党在非工作时间、非从事用人单位工作安排或指令的其他任务受伤，且陈齐党于2018年14日凌晨4时许倒在涉案工地宿舍区域油桶旁，工友冯杰超、麦远明发现后，将陈齐党扶到宿舍床上休息，陈齐党于2018年9月14日白天均在宿舍休息没有正常上班，当日21时许工友黎俊祥发现陈齐党躺在宿舍床上不省人事后联系陈齐党的家属。陈齐党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发病，陈齐党发病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城建江门分公司。城建江门分公司作为陈齐党的用人单位，对陈齐党在非工作时间和非工作事由等非工作原因的受伤不负有全程监管的法定责任和全面照顾义务；最后，陈齐党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摔倒在涉案工地是因该工地地面或者地上其他原因造成的。综上，陈齐党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针对上述第二个讼争焦点问题。鉴于陈齐党与城建江门分公司均一致确认陈齐党于本案中的受伤不属于工伤，且陈齐党是以城建江门分公司未能保证职工宿舍公共区域的基本安全，致使其在涉案工地摔倒受伤，且陈齐党受伤后城建江门分公司也未及时对其履行相应的救治义务为由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案由是身体权、健康权纠纷，陈齐党与城建江门分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依法不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故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建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冲裁前置程序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广东省城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予缺席判决。为了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齐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6.59元,由陈齐党负担。二审期间，陈齐党提交如下证据：1.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宿舍照片，拟证明涉案工地诉讼区域及宿舍门口堆放废弃铁架、铁油桶、木板等杂物，存在安全隐患；2.残疾人证复印件，拟证明陈齐党因案涉事故成为多重残疾人，肢体残疾等级贰级，智力残疾等级肆级；3.陈齐党照片，拟证明陈齐党因案涉事故造成的身体外伤明显。城建江门分公司、广东省城建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核，陈齐党提交的证据1系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不能反映事发时的情形，本院不予采纳；证明2、3能够证明陈齐党的伤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陈齐党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城建江门分公司应否对陈齐党的人身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陈齐党主张其在城建江门分公司安排的工地宿舍外受伤的问题。鉴于涉案工地宿舍及周边场地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所规定的公共场所，根据该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针对该问题，就城建江门分公司对于陈齐党在工地宿舍外受伤有无过错进行分析。首先，结合本案证据，陈齐党是下班后正常留宿宿舍。其主张的于事发前一天留宿工地宿舍是接受城建江门分公司的指令值班，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齐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下班后外出并非受单位指派，之后回宿舍的时间（2018年9月14日凌晨4时）显然也非工作时间；其次，陈齐党于当天凌晨4时许自己倒在台山市骏景湾悦峰项目工地宿舍区域油桶旁，未能说明其倒下受伤的具体缘由，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地宿舍及周边场地当时对其人身安全造成现实危害并由此导致其倒下受伤；再次，陈齐党系于当天凌晨4时许步行回宿舍，而该时段系人体正常夜间休息时间，可见陈齐党当时非处于精神较佳状态。同时考虑到工地宿舍及周边场地的路面、灯光等实际情况，其步行回工地宿舍就致使其处身于容易发生摔倒等意外的危险状态；最后，城建江门分公司也初步举证证明其并非工地宿舍及周边场地的实际管理人。因此，对于陈齐党在城建江门分公司安排的工地宿舍外受伤，城建江门分公司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城建江门分公司提供工地宿舍与陈齐党在工地宿舍外受伤也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即城建江门分公司对陈齐党在工地宿舍外受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齐党以此主张城建江门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二）关于陈齐党主张的其受伤后城建江门分公司未及时对其履行相应的救治义务的问题。首先，如上分析，城建江门分公司对陈齐党的受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齐党的受伤与双方的劳动关系（包括城建江门分公司提供工地宿舍）无关；其次，陈齐党倒下时有无受伤，当时无人察觉。对陈齐党受伤的情况，城建江门分公司当时并不知情，陈齐党也无告知城建江门分公司；再次，陈齐党被他人扶回宿舍床上休息后，于2018年9月14日白天均在宿舍休息没有正常上班，系其自身选择。因此，城建江门分公司作为陈齐党的用人单位，虽然在工作时间内对陈齐党有合同约定的监管责任，但对陈齐党在非工作时间和非工作事由等非工作原因的受伤不负有全面照顾义务。陈齐党以此主张城建江门分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理据不足。此外，鉴于本案认定城建江门分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陈齐党主张广东省城建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陈齐党主张的人身损害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本案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陈齐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3.18元，由陈齐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