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刑初6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男，1990年3月12日生，维吾尔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魏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19]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董娅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及其辩护人魏峰，本院聘请的维吾尔语翻译人员美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9年2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其经营的新疆喀什餐厅厨房内，因琐事与该餐厅厨师热某发生争执，艾合买提·买合木提遂持尖刀向被害人热某左胸猛刺一刀，致其肺、心损伤致大失血死亡。嗣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等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并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出示了现场提取的尖刀1把，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证人艾某1、哈某、艾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案发后积极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并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自愿认罪且真诚悔罪，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并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告人系初犯，与被害人系亲戚关系，平时关系良好，本案案发原因有开玩笑的成分，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其经营的新疆喀什餐厅厨房内，因琐事与该餐厅厨师热某发生争执，艾合买提·买合木提遂持尖刀向被害人热某左胸捅刺一刀。嗣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等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在医院等候公安人员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热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左胸部造成肺、心损伤致大失血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关于证明本案犯罪起因的证据1.证人艾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2月13日20时许，他在新疆喀什餐厅内配菜，热某坐在厨房左侧拉面台旁边的椅子上，艾某2也在厨房，老板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及哈某走进厨房。老板艾合买提·买合木提走到热某身边和热某说话，他们俩有说有笑的，因为厨房的鼓风机响着，所以老板讲什么他也没有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下面条什么的。他走到老板面前问要做几份菜，这时老板问他要手里的刀，他不清楚老板要这把刀干什么，所以老板问他要两次也没给，接着老板一把从他手里拿过刀。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和热某平时关系挺好的，没有矛盾。2.证人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因家人来吃饭，让热某多拉点面，热某说先让他们吃菜，吃不饱了再下面，随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用手推了推热某的肩膀说：“快起来做，都是我的家人”，热某就说：“我累死了，不想站起来，你干脆用把刀捅死我好了。”当时艾合买提·买合木提为什么用刀捅热某的具体原因他不清楚，但是他认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和热某是在开玩笑的，因为当时他们也没有吵架，而且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是用刀向热某左胸前的口袋插下去的，给他感觉好像是要吓唬吓唬热某。3.证人艾某2的证言证明：当时他在店内厨房间里看到老板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对热某说：“等会有我的亲戚到店里来，你多拉点面”，热某当时就开玩笑回答：“我不拉面，我太累了，要么你杀死我”，这句话热某是笑着说的。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和热某是亲戚，平时关系很好。4.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的供述证明：他因亲戚要来店里，让热某多下点面，热某回答想少做点。他让其他厨师先做大盘鸡，看到热某仍旧坐着看手机，催热某快点做面，但热某说还要继续看手机。于是他开玩笑讲不听话就割热某耳朵，热某听后收了手机跟他商量能不能少做点面，他就继续开玩笑说不听话就割热某耳朵了。（二）关于证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证据1.侦查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明：2019年2月13日20时13分许，艾合买提·买合木提走进厨房间，该处共3名白衣工作服男子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在内的2名黑衣男子交谈，无冲突迹象。20时14分，艾合买提·买合木提从一白衣工作服男子手中将刀状物品取走，右手反手持刀状物（刀尖朝下）走向被害人，朝被害人胸部位置捅了一刀，随即扶被害人出门，多人跟随。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1）案发现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道XX路XX号新疆喀什餐厅；拉面间内靠东墙由南向北有一张方凳和一个冰柜，方凳西面地面上有滴落状的红色斑迹，冰柜上有一把木质手柄单刃尖刀，尖刀全长29厘米，刀刃长17厘米，刀刃最宽处为4厘米，刀刃上有“泉字牌”标识；拉面间内靠北墙有一张圆凳，圆凳东面地面上有滴落状的红色斑迹。扣押的上述尖刀一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该尖刀系其作案所用的刀；（2）在苏EXXXXX车内驾驶员座位的背面处有红色斑迹，后排座位左侧处有红色斑迹，后排座位右侧处有红色斑迹。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热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左胸部造成肺、心损伤致大失血死亡。4.证人艾某1、哈某、艾某2的证言证明：老板艾合买提·买合木提从艾某1处拿过尖刀，右手反握着刀，走到坐着的热某面前，朝热某的左胸处捅了一刀，马上把刀拔出来，并把刀放在冰箱上，热某胸口就流血了。后老板开车和艾某2一起送热某去医院。艾某1还陈述，他看到老板捅人的刀上有血，就把刀丢到厨房水池里，当时水池里没有水，后来他把刀交给了警察。他没有洗过那把刀，就把刀丢在水池里，别人有无洗过他不知道，他后来拿刀交给警察的时候，刀在水池边上。5.证人努某、麦某、买某的证言证明：听艾某1说他将伤人的刀具拿去清洗。证人买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现场查获的尖刀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作案时使用的尖刀。6.证人阿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死者是其舅舅热某。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二份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木质手柄单刃尖刀刃部擦拭物中未检出血液成分；拉面间方凳西面地面上的红色斑迹未检出人血；不能排除案发现场圆凳东面地面上的血迹、艾某2衣服上的血迹为热某所留；（2）不能排除苏EXXXXX车内正驾驶座位背面上的血迹、后排座位左侧的血迹、后排座位右侧的血迹为热某所留。8.浦东新区公利医院开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侦查机关出具的被害人身份材料证明：2019年2月13日，被害人热某因大失血死亡。9.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的供述证明：他右手持刀捅刺了热某左胸一刀。随后他开车将热某送往医院救治，抢救了15分钟左右，医生说人没抢救过来死了。（三）关于证明被告人到案经过的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2月13日21时许，浦兴路派出所接到分局指挥中心指令称：上海公利医院收治的一名伤者死亡，身上有刀伤。伤者系从该所辖区内XX路XX号新疆喀什餐厅送往公利医院救治。民警立刻前往公利医院，后在急诊大厅与洋泾派出所先期处置民警交接后，现场将送伤者就医的艾合买提·买合木提、艾某2予以控制并传唤到所。2.证人孟某（参与救治人员）的证言证明：他接到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电话后赶到现场，与艾合买提及店内一名员工一起送热某去公利医院。3.证人余某（公利医院护士）的证言证明：2月13日20点多，她在急诊预诊台工作时，有一辆黑色的小车上下来几名男子，说是有人被刀刺伤，比较严重。他们把伤者扶上平车后，由护士叶青推着伤者进了抢救室，同时叶青说伤者是被刀刺伤，让她报警。她就使用医院的座机报警了。她不清楚送伤者过来的男子是否知道她报警。4.证人艾某2的证言证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把热某扶到了店外车上，他也上了车，他们送热某去医院。开车后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打电话叫了一个叫孟总的汉族人，车子开了100多米之后孟总就上了车，他们一起将热某送到医院的急救室。当时他手上都是血，去洗手间把血洗掉，出来后看到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在撞墙，显示很自责的样子。后来警察来医院，就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5.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的供述证明：他开车和艾某2以及朋友孟某一起将热某送到公利医院去救治。他和医生说这是刀伤，医生说这种情况要报警，问他们是否报警了。他和医生说可以先报警，这个时候护士在报警，他就协助医生。警察到后，他对警察说是他开玩笑捅伤了人，警察就把他带走了。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将被害人送医救治后，在医院等待警方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作案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能积极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艾合买提·买合木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30年2月12日止。）二、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马燕燕审 判 员  康 乐人民陪审员  黄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周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