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11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1，人，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2（林×1之兄），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北京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恒源陶瓷粘土矿。法定代表人: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山西仁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湖北省黄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吉鼎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上诉人林×1与被上诉人交城县恒源陶瓷粘土矿（以下简称恒源矿）、被上诉人张×、被上诉人山西吉鼎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鼎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晋1122民初500号民事判决。林×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晋11民终16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晋11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林×1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2、裴×，被上诉人恒源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被上诉人吉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河北省涿鹿县监狱提审被上诉人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为恒源矿挖土石方而不是采矿,针对上诉人而言,只是为工程提供劳务挣取人工劳务费,而不是从销售矿石中获利,销售矿石是恒源矿和张×的主项,上诉人不参与矿石经营,也就是说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与资质无关,是否越界开采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是接受被上诉人的安排进行挖土石方工作,没有被上诉人的安排,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越界，也不可能知道越界,而实际上被上诉人也由此获得了销售收益,却不支付实际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显失公平。关于工程款的证据问题,上诉人不仅提供了各方认可的工程量结算单作为主要证据,还提供了相应的挖土石方的坐标图可以证实工作量,还有施工合同等等,庭审时张×也明确表示认可该金额,一审法院的认定过于片面,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工程款的支付原则:合同即使无效,但是工程款仍然需要支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各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是个人，无采矿资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命题。众所周知,采矿资质只有单位才有,上诉人个人临时组织队伍提供劳务挖土石方，是不需要施工资质的,采矿权资质应当是恒源矿持有的,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个人领取劳务费需要资质。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即使国家颁发采矿类资质也属于管理类资质,只有效力强制性规定才是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无效来处理本案且没有任何的后果表述，是明显错误的。恒源矿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吉鼎源公司签订的《陶瓷黏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上诉人与吉鼎源公司签订的《陶瓷黏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如果合同无效，无需解除。上诉人称其是挖土石方而非采矿的观点错误。上诉人与吉鼎源公司合同的第二条、第三条证明上诉人从事的就是矿石开采，而不仅仅是开挖土石方。（二）一审判决其主张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是正确的。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合同的当事人只能助长返还和赔偿，而非继续按照合同内容履行，要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据以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但该解释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适用于采矿合同。上诉人仅以一张工程量预结算单主张所谓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三）上诉人主张的不是劳务费。有权主张劳务费的只能是工人个人，且必须通过劳动仲裁程序。上诉人和所有的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权主张劳务费。从上诉人主张的费用的计算方式和计算依据看，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款，不是劳务费。（四）在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返还或者赔偿。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后，里无论是主张返还还是赔偿，均局限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而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主张。上诉人与吉鼎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只能向该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向其他被上诉人主张。张×辩称，无论从法律责任还是经济责任，答辩人都不应该承担责任，应由恒源矿承担；矿是恒源矿所卖，钱也是恒源矿所收；王×转包给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吉鼎源公司辩称，王×是通过张×进入恒源矿，土石方挖出后，没有分成两堆，而是被恒源矿直接销售；王×与张×签订合同，但事实上是王×和恒源矿直接发生关系；答辩人与林×1是联合施工，张×让王×代表他直接和恒源矿发生关系，房屋和场地、生活费用、洒水车、工程设备都是王×提供的，上诉人提供了正常的施工机械设备；答辩人持有三四万吨的过磅单原件；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预结算单》，答辩人是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所请求的款项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共同所得的款项，其中包括答辩人应得的69万元。林×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吉鼎源公司之间签订的《陶瓷粘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并判令被告吉鼎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54066.54元;2.判令被告恒源矿、张×在拖欠被告吉鼎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归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954066.5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被告恒源矿与被告张×签订《交城县恒源陶瓷粘土矿资源开采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经营内容为:恒源矿采区内的开采及土石方挖装、运卸，产品分配方式为:生产出产品后，分两堆堆放，由甲方(恒源矿)优先销售，另一堆乙方(张×)销售”。2014年6月18日，被告张×与王×签订《交城县恒源陶瓷粘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单价为12元每立方米。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王×进入矿区进行开采。2014年6月26日，原告林×1与被告吉鼎源公司签订了《陶瓷粘土矿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及矿产品的挖装、运卸、爆破，工程承包单价为10.5元每立方米，原告自带机械及配套设备。2014年7月21日，被告吉鼎源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合同，其中约定“中途因山西吉鼎源矿业有限公司导致原告退场，吉鼎源公司在三个工作日结清原告工程款”。2014年9月20日，被告张×、王×及原告林×1三方签订《工程款支付补充合同》，约定：“如施工队工程款无法支付，三方共同面对，出资支付施工队工程款，保证工队正常运行，从矿主计款时，任何一方缺席，原告方有权向矿主申请支付工程款”。2014年10月9日，王×、林×1、吕相斌在《工程量预结算单》上签字，载明“土方、石方、石料出库合计金额6954066.54元，应支付工程款6954066.54元。以上工程量及工程款情况属实。”被告恒源矿没有签字盖章，被告吉鼎源公司未加盖公章。2015年1月21日，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恒源矿停止采矿，原告停止了开采。原告林×1、被告吉鼎源公司、被告张×均没有采矿资质。结算单上的吕相斌系被告张×委托的人员。王×称本案所涉所有的合同其均是代表公司行为签订的。原告和被告吉鼎源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保证金已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恒源矿与被告张×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张×与被告吉鼎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签订联合施工合同书，原告林×1与吉鼎源公司签订陶瓷粘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四方在签订合同时，原告、吉鼎源公司、张×均没有采矿资质，且该工程因越界开采，已被交城县相关部门责令停工。四方所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本案中，原告仅以王×、张×派遣的工作人员吕相斌及其本人签字的工程量预结算单主张应付工程款6954066.54元，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庭审中，恒源矿和张×对上述工程款不予认可，张×要求重新核算；原告亦没有提交恒源矿、张×拖欠吉鼎源公司欠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判令解除其与吉鼎源公司之间签订的《陶瓷粘土矿土石方工程联合施工合同书》，并判令吉鼎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954066.54元;判令恒源矿、张×在拖欠吉鼎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归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954066.5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78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已预交。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交城县国土资源局对恒源矿下达《国土资源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恒源矿停止开采，听候处理。本院认为，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以恒源矿存在越界违法开采行为而责令该矿停止开采，听候处理。在行政机关对本案所涉越界违法开采行为作出终局结论前，本案是否存在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以及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的范围均不能确定，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478元，退还林×1；林×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47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慧慧书记员 张利梅书记员 王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