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25民初1018号原告：马祥，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高中文化，务农，住安徽省广德县。原告：马金海，男，194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务农，住安徽省广德县。原告：吴明荣，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广德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安徽省广德县。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科，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彭家兴，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镇远县。被告：彭和刚（彭家兴之父），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务农，住镇远县。被告：杨菊仙（彭家兴之母），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务农，镇远县。被告：李政菊（彭家兴之妻），女，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镇远县。以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见本，贵州互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龙润斌，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润学，1975年2月1出生，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镇远县，系龙润斌之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诉被告彭家兴、彭和刚、李政菊、杨菊仙、龙润斌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祥以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科、被告彭家兴、彭和刚、李政菊、杨菊仙以及该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见本、被告龙润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润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连带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970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等共计64778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0日，原告亲属徐爱明在贵州省镇远县准备去帮龙润斌户收割谷子，因道路不通，龙润斌请来被告彭家兴挖路通行。当日11时35分许，被告彭家兴在驾驶、操作挖掘机时因操作不当，挖掘机尾部碰撞徐爱明头部，造成徐爱明当场死亡。后经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协调，原告方与被告彭家兴方达成初步协议，由被告彭家兴方先行垫付10万元给原告方，其他赔偿事宜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原告方认为，被告彭家兴的行为是直接造成徐爱明死亡的结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被告彭和刚、杨菊仙作为被告彭家兴的父母又是肇事挖掘机的所有人，明知彭家兴没有挖掘机特殊驾驶证或特种机械操作证，仍将挖掘机拿给彭家兴操作，造成徐爱明死亡，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政菊作为被告彭家兴的妻子，在婚姻关系期间，被告李政菊应对被告彭家兴应担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龙润斌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彭家兴、彭和刚、杨菊仙、李政菊辩称，1.本案中被告彭家兴与被告龙润斌不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而是无偿的帮工人和被帮工人的关系；2.受害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3.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中的差旅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本案的直接赔偿义务人应是接受无偿帮工的被帮工人，被告彭家兴作为帮工人对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龙润斌辩称，1.徐爱明不是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的损失，被告龙润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龙润斌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造成徐爱明死亡的原因是被告彭家兴在驾驶、操作挖掘机时操作不当，导致挖掘机尾部碰撞徐爱明头部，造成其死亡，被告彭家兴是侵权人。2.即使被告龙润斌存在相应过错，也应减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徐爱明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徐爱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挖掘机工作过程中存在相应安全隐患，但仍将自身陷于风险中，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原告请求的各项赔偿标准不合理。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食宿费没有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赔偿责任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根据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9月20日，被告龙润斌雇请徐爱明用收割机为其收割稻谷。因道路不通，龙润斌喊来被告彭家兴用挖掘机挖路，以便于徐爱明的收割机通行。当日11时35分许，被告彭家兴操作挖掘机挖路过程中，挖掘机尾部碰撞徐爱明头部，造成徐爱明当场死亡。镇远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由该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组织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勘查笔录》记载：挖机呈南北方向停在空地上，挖机机箱东侧地面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朝西北方向，脚朝东南方向；尸体两脚分开，两脚之间见一水泥电杆（“065”号），尸体头部下方的地面距挖机履带10CM，尸体头部距西侧挖机履带8CM，距水泥电杆126CM；尸体右脚距西侧挖机履带82CM，尸体左脚距西侧挖机履带138CM；挖机履带距“065”号电杆91CM，挖机机身停放与挖机履带方向相符，形成约8度的夹角；挖机履带上方为挖机箱，挖机箱左后侧机箱上距地145CM，距挖机机箱后侧延长线24CM处见长17CM、宽2.5CM的疑似血迹。徐爱明操作的收割机停放在距离挖掘机约十米处，挖掘机开始工作时，徐爱明尚在收割机上。事故发生时，现场除了在操作挖掘机的被告彭家兴之外，还有被告龙润斌、徐爱明以及另一案外人，其中被告龙润斌与案外人一起站在离挖掘机约十米处，并未注意到徐爱明何时站到挖掘机附近。被告彭家兴没有取得挖掘机操作证，肇事挖掘机平时由被告彭和刚雇请专门的驾驶员进行操作。事发当天被告龙润斌喊彭家兴用挖掘机为其挖路，龙润斌表示愿意付些油钱给被告彭家兴，被告彭家兴基于邻里关系，表示愿意无偿帮忙。事故发生之后，被告龙润斌通过微信转账500元给彭家兴，被告彭家兴没有接收。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代表马祥与被告彭家兴、彭和刚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组织下，于2019年9月23日达成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彭家兴、彭和刚（协议注明彭和刚系挖掘机产权人）先行垫付10万元给原告方，原告方收到款项后立即办理死者的安葬事宜，其他赔偿事宜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被告彭和刚、彭家兴于协议签订当日向原告方支付了10万元。原告马金海系徐爱明之父，原告吴明荣系徐爱明之妻，原告马祥系徐爱明之子，徐爱明之母已于徐爱明生前过世。徐爱明出生于1967年10月16日，生前居住在安徽省广德县。原告马金海有包括徐爱明在内的4个子女，现除徐爱明之外，其余3个子女均健在。事故发生之后，包括本案原告马祥在内的徐爱明的亲属从安徽省广德县开车到贵州省镇远县处理相关事宜，两地相距约1500公里，马祥等人于2019年9月21日到达镇远，于2019年9月28日离开镇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案件承办人员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了查看。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788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67952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社区证明、死亡医学证明、镇远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关于徐爱明死亡的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协议书》、《收条》、《房地产权证》、《水电业收费发票》，被告彭家兴提交的事发之后的现场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龙润斌与徐爱明约定，由徐爱明提供并驾驶收割机为龙润斌收割稻谷，龙润斌向徐爱明支付报酬。作为龙润斌来说，只要徐爱明完成收割稻谷的工作内容并交付工作成果就行，至于徐爱明如何收割、如何操作机械等等，均不受龙润斌控制，二者之间也没有人身上的控制关系。因此，被告龙润斌与徐爱明之间应当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被告龙润斌是定作人，死者徐爱明是承揽人，承揽人在承揽工作中受到的损害，不应由定作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本案中，徐爱明尚未开始工作，并不是在工作中受到侵害。故被告龙润斌在承揽关系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龙润斌与被告彭家兴之间的关系，被告龙润斌打电话给被告彭家兴表示想让彭家兴用自有的挖掘机为龙润斌拓宽道路，并表示可以支付油钱，但被告彭家兴明确表示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说明被告彭家兴有无偿为被告龙润斌帮工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彭家兴与被告龙润斌应认定为无偿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彭家兴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造成徐爱明死亡，被告龙润斌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彭家兴在没有挖掘机操作证的情况下，操作挖掘机进行作业，且在作业过程中没有安排人员进行清场，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应与被告龙润斌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徐爱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身也从事机械操作工作，应当预见到挖掘机在工作过程中，太靠近挖掘机会存在较大的危险，但其仍然站在离挖掘机较近的地方，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且徐爱明站立的地方离电杆也很近，在一定程度也导致了被告彭家兴未能及时发现挖掘机附近有人。因此，徐爱明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减轻责任人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彭家兴对原告方的损害承担35%的责任。因被告彭家兴系无偿帮工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帮工人龙润斌承担；又因被告彭家兴在帮工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被告龙润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彭和刚作为肇事挖掘机的产权人，在明知被告彭家兴没有操作证的情况下，将挖掘机交由彭家兴操作，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应与被告彭家兴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菊仙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彭家兴因侵权行为承担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被告李政菊作为配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原告方因徐爱明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原告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数额，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67952元/年÷2=33976元，原告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徐爱明生前需要扶养的是原告马金海，马金海已年满77周岁，有包括徐爱明在内的四个子女，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5年÷4=25985元，对于原告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食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受害人系安徽省广德县人，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往返于安徽省广德县与贵州省镇远县之间，产生了必要的交通费和食宿费，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对于原告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对于原告方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因徐爱明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701801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已考虑到受害人的过错，不应再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则被告龙润斌与被告彭家兴应连带向原告方赔偿的金额为（701801元-6000元）×35%+6000元=249530.35元，扣除被告彭家兴、彭和刚已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149530.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龙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赔偿因徐爱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9530.35元；二、被告彭家兴、被告彭和刚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向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8元，减半收取1769元，由原告马金海、吴明荣、马祥共同负担1361元,由被告龙润斌、彭家兴、彭和刚连带负担4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怀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莹秋书 记 员 杨清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