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321刑初493号 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军，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怀远县。2018年12月2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诈骗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学金、张岩，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一部刑诉（2019）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军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若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军及其辩护人李学金、张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陈军多次向他人放贷，并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利息三分，半年一付利息，如果超过半年未付利息，每天将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后年介友从陈军处陆续借款23万元，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50万元，张某从陈军处借款10万元，闫某从陈军处借款25万元。 2016年开始，被告人陈军在年介友等人无法偿还的情况下，通过电话、短信多次对债务人及家属进行辱骂、威胁，并对年介友、闫某等人实施殴打，采用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索要不受法律保护的债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起诉认为，被告人陈军多次随意殴打、辱骂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军辩称：其借给年介友21万元，借给张某10万元，借给年夫园、闫某款项金额以借款合同为准，对年介友四人借款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但其未收取过违约金。其没有殴打年介友，仅在电话里辱骂年介友；没有殴打过年夫园、张某，仅在电话或谈话过程中带了口头语（脏话）；扇过闫某一巴掌。其与年介友等人系债务纠纷，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陈军与年介友、张某、年夫园、闫某系朋友、亲属关系，不属于向不特定人借款，陈军与年介友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指控陈军多次对债务人及家属进行辱骂、威胁，对年介友、闫某等人实施殴打，采用暴力、威胁的手段强行索要债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军基于索要合法债务发信息辱骂年介友、张某、闫某，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陈军对部分被害人实施的殴打、辱骂行为，行为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建议宣告被告人陈军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陈军多次向他人放贷，并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利息三分，半年一付利息，如果超过半年未付利息，每天将按照本金的百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后年介友从陈军处陆续借款23万元，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约30万元，张某从陈军处借款10万元，闫某从陈军处借款25万元。 2016年开始，被告人陈军在年介友等人无法偿还的情况下，采用暴力及威胁、恐吓、辱骂的手段强行索要利息和违约金，多次随意殴打、恐吓、辱骂年介友、年夫园、张某、闫某等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依法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军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拘传证证实：被告人陈军系被拘传到案。 3.借款合同、借条、证明证实：年介友、年夫园、闫某等人的借款情况，陈军系上述借款的“证明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3%，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2%。陈军另向年介友出具收取利息和违约金的证明。 4.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2月2日，年夫兵（1981年10月出生）向陈军（微信名“原来的我”）转账6000元；同年8月9日，年夫兵（1981年10月出生）向陈军转账5400元。 5.陈军与年介友短信、微信记录证实：陈军催促年介友还款（包括违约金），辱骂、威胁、恐吓年介友。 6.陈军与张某短信、微信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实：陈军辱骂、威胁、恐吓张某，及张某通过微信、银行卡向陈军转账情况。 二、视听资料 7、通话录音证实：陈军向年介友索要利息和违约金，辱骂、威胁、恐吓年介友。 三、被害人陈述 8.被害人年介友陈述：我和陈军是同学、朋友，认识一二十年了，他手里有钱，平时专门朝外放钱给别人用，从他那里借钱快。我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从陈军处借款，陆续借款共计23万元，用于粮食生意，约定利息3分，半年一付，超过半年没付利息，一天按照借款金额2%的比例收取违约金。借款合同都是陈军写好的，我们在上面签字就行了，出借人他写谁我们也不知道。我共还陈军30万元，其中违约金10万元左右，其他都是利息钱，本金未付。陈军给我写过一次收取违约金的收据。为还陈军的高额利息和违约金，我还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到2016年，我还不上陈军的利息钱了，陈军就开始在电话里辱骂我，并用我及我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恐吓我，陈军到我家骂过我妻子陈某两次，把我家门踹烂了。陈军还打我三次。第一次大概是2017年10月，陈军让我去他家，我刚到他家，陈军就把卷闸门拉上，揣我眼部两拳、扇我几巴掌，限我最多两天把利息和违约金送去，否则还打我，我的眼睛被打出血，青了好多天。过了三四天，我凑了1万元让我老婆陈某送给陈军了。第二次是2017年11月，我和年士利（年四利）一起去陈军家，给他送利息和违约金，陈军呼我一巴掌，让年士利出去，陈军把卷闸门关上，又呼我脸部十几巴掌，直到听我说是送钱的他才停手，这次给陈军1.6万元利息和违约金他才让我走。第三次是2018年刚过春节，陈军非要我去唱歌，他将我拉进ＫＴＶ卫生间，呼我脸几下，讲我不按时还钱，让我以后不要再拖利息和违约金。 9.被害人年夫园陈述：为经营塑料厂和粮食生意，我自2014年起陆续从陈军处借款30万元左右，还20余万元利息和违约金，其中违约金有两三万元，本金未还。借款时利息都算在借款金额里，约定利息3分，半年一付，如不能按时付利息，一天按照本息合计2%的比例收取违约金。借款合同都是陈军提前写好的，我们只管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字，不知道也没见过合同上的出借方。李伟、年永、年夫兵、年红平等人都帮我向陈军借过款，也帮我还过本息和违约金。陈军还扣过年夫兵的车，听年夫兵讲他给了陈军利息钱才把车开走。只要还钱不及时，陈军就打电话、发短信辱骂我，以我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恐吓我，陈军还打过我。2017年8月，我和闫某一起去还利息，陈军见面就朝我脸上打一巴掌。 张某也欠陈军钱，听说他也被逼得不敢回家，张某曾让我帮他把他老婆的一个金手镯拿去给陈军。年介友欠陈军的钱，陈军打了他。闫某也欠陈军钱，2018年10月29日，在饭店大厅，陈军打了闫某，还让闫某下跪了。 10.被害人张某陈述：年介友介绍说陈军是专门放钱的，只要签合同就能拿钱，拿钱快。2014年，我从陈军处借款5万元；2015年，我又借款5万元，用于做粮食生意。陈军在借款合同上出借人处写的王绪英和陈宝星，王绪英是陈军老婆，陈宝星是陈军叔。我共还陈军20万元左右利息和违约金，利息15万元左右，违约金5万余元，本金未还。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军，也有微信转账的。我怕挨打不敢见陈军，让年夫园给陈军送过一个我妻子的首饰（价值1万余元）去作利息。年四贤、年红平、年四分帮我付过利息、违约金。2016年下半年起，我还不上钱，陈军就开始在电话里辱骂我，还用我和家人的生命安全威胁、恐吓我，也发短信辱骂、威胁我。我很害怕，带着家人去外地生活了，我岳父出殡、父亲烧周年纸我都没敢回来。 听说年介友因欠陈军钱被他多次殴打。 11.被害人闫某陈述：我和陈军是干亲。自2015年开始，我为年夫园担保陆续向陈军借款13万元，因自己养猪、种西瓜陆续向陈军借款12万元，其中有闫顺帮我借的3万元。已偿还违约金和利息10万余元，其中有违约金2200元，本金未还。借款时签订合同，3分利息，半年一付利息，超期的违约金是每日2%。每次利息钱快到期了，陈军就会给我打电话催我还钱。2018年10月，我和年夫园决定跟陈军商量下，看能不能不要利息，分期还完欠款。当月28日，在饭店提出这个想法后，陈军不同意，辱骂我，让我赶紧还钱，又扇我两巴掌，我就走了，陈军喊我回去，我怕他再打我，就跑回去跪在他面前了。 2017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年夫园一起到陈军家，年夫园没带钱，进门就被陈军扇了一巴掌。年介友、张某也欠陈军的钱被他逼债。 四、证人证言 12.证人年四利证实：几年前，年介友收玉米没有钱，我为他担保从陈军处借款5万元，听年介友说该款至今没还上。2018年下半年，年介友给我打电话让我一起去陈军家还钱。年介友先到的，陈军抓着年介友领子，在陈军家那里拉拉扯扯的，陈军看到我去了，就把卷闸门拉上了。 13.证人王某证实：2017年快年底，年介友上我家借钱，说欠人家的钱急等着还钱，我借给他4万元。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年介友上我家，眼睛淤青。我问年介友怎么弄的，他就哭了，说是陈军要钱打的，前两天他被逼得差点自杀。年介友说他需要钱还这个钱，我又借给他3万元。年介友问我借钱是还利息和违约金的。陈军平时就在陈集街上往外放钱，有人需要用钱找他就行。 14.证人陈某证实：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陈军去我家两次，找我丈夫年介友要钱。陈军到我家就辱骂，威胁、恐吓，限期几天必须把利息和违约金还到，不然就把我家店砸掉，还把我家门踹烂了。因年介友被陈军打怕了自己不敢去，我去陈军家送过三次钱，每次都是送1万元，都是利息钱，里面有很少一部分的违约金。年介友被陈军打过，眼睛、肚子受伤。 15.证人年四雷证实：几年前，我担保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5万元，2018年5月，陈军打电话说我担保的钱到期了，让我还钱。陈军去年夫园父亲家要过钱。 16.证人年永证实：几年前，我担保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2万元，第一次还了6000元，其中利息3600元、违约金2400元，2018年4月又还23600元，这笔钱已还清，都是我拿现金还的，欠条陈军给我了。这个钱是我借的，陈军找不到年夫园，就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还钱，说不还钱就怎么怎么样，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陈军要钱时没有殴打、辱骂我。 17.证人年夫兵（1981年10月出生）证实：我帮堂兄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3万元，后来年夫园还不上利息，陈军就给我打电话，说年夫园还不上，这个钱就得我还，不然就上我家去闹。我一共帮年夫园还过11400元，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给陈军的，第一次还6000元，包括5400元利息、600元违约金，第二次还5400元利息。本金至今未付。 18.证人年夫兵（1974年8月出生）证实：2016年收麦子天，我和年士贤帮朋友年夫园从陈军处借款5万元，3分利息，还有违约金，利息一直年夫园还。2018年5月，陈军给我打电话，讲年夫园不还钱让我还，我没钱还就拖着没给，电话也不接了。2018年8月，我开车回家办事，陈军把我的轿车扣下了，几天后我凑齐1万元（含违约金），通过微信转给陈军，他才把车还给我。2017年上半年，我和赵志远向陈军借款3万元，这钱被年夫园借去用了，也是他负责还了。陈军扣我的车，打电话时骂骂咧咧的。 19.证人年四分证实：2016年下半年，张某做生意要用钱，我签字张广军担保从陈军处借款5万元，约定3分利息，半年一付利息，超过期限不付利息就要付2%的违约金。2017年上半年，张某没钱还，陈军打电话给我让我付利息，我向陈军银行卡转9000元。2017年下半年，到了还钱的时候，我超了四五天，陈军说还有4000元违约金必须还，张广军给陈军送了4000元，也付了9000元利息。2018年又还了两次利息，一次9000元、一次9500元。陈军每次催我还钱都带口头语，骂骂咧咧，还打电话威胁说要去我家拜访拜访。陈军为索债威胁、辱骂张某，将张某逼得去外地了，他家人都走了。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被告人陈军供述：我以亲戚朋友作担保的方式向外贷款，出借人有我老婆王绪英、我叔陈宝星还有陈亚飞等，借款人还不上钱就找担保人。通过我借的钱我会在证明人处签字，还钱也是我去要。借给年介友、年夫园、张某、闫某钱签的有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利息三分，半年一付，超过期限，每天要付本金2%的违约金，有我的钱也有别人的钱。短信是我给年介友、张某发的，是因为他们不还钱我很生气才那样说的。通话录音是我给年介友打的，当时我喝醉了骂他了。我在与年夫园、张某打电话或讲话过程中，带了口头语（脏话）。我还扇过闫某一巴掌。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军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针对被告人陈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被告人陈军采用暴力及辱骂、恐吓的手段强行索要利息和违约金，多次随意殴打、辱骂、恐吓年介友、年夫园、张某、闫某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年介友、年夫园、张某、闫某陈述其被陈军采用上述方式索要利息及违约金的事实经过，几人陈述得到证人年四利、王某、陈某、年四雷、年永、年夫兵（1981年10月出生）、年夫兵（1974年8月出生）、年四分证言的证实，且有借款合同、借条、证明、短信及微信记录、银行交易流水、通话录音的印证，并得到被告人陈军的供述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陈军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论处。被告人陈军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祝 平 审判员 沈洪金 审判员 朱茜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