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403民初2433号原告：李某，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原告：田某1，女，200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系武乡县太行小学学生，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原告：田某2，女，200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系武乡县太行小学学生，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原告：田某3，女，201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三原告母亲。原告：田向龙，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原告：李巧英，女，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农民，现住山西省武乡县。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臣，男，汉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住山西省武乡县丰州。系田国红弟弟。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长兴中路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俊，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晋耀，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向龙、李巧英诉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作出（2018）晋0402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六原告不服，上诉至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田向龙、李巧英及六原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力、田国臣，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赵晋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原告亲属田国红因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47040元、丧葬费274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39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03249.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田国红，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山西省武乡县墨镫乡河神烟村人，生前为武乡县中通宇物流快递有限公司快递员。2017年8月23日15时许，患者田国红因左侧鼻塞，在原告李某陪同下自行到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就诊．接诊医师程超群初步诊断为：左侧鼻腔肿物（血管瘤？）；右侧口咽部肿物（囊肿）。病历记载，患者田国红平素有打鼾症状，否认明确高血压病史，无糖尿病史，无肝炎、结核病，无重大事术及外伤史，无输血史，未述药物及食物过敏史。体格检查，田国红身高1.70米，体重93公，血压170／126mmHg。被告的“入院患者病情评估表”记载，田国红住院号596496，大小便正常，意识形态清楚，自主能力正常；风险评估：患者平素有睡眠打鼾病史，体形肥胖，咽腔狭窄，需进一步评估患者病情，完善相关检查，择期手术治疗，护理级别为二级。田国红入院当天及第二天血压为170／122mmHg，第三天上午为148／106mmHg，下午为141／88mmHg。在血压持续下降的情况下，护士给了田国红一瓶治疗降压的药--硝苯地平缓释片（10mg*50片），并告知每日两次，每次两片20mg。晚上22时左右，田国红按护士的医嘱服用了两片硝苯地平缓释片后便休息了。8月26日早上6时10分，值班护士给田国红测量体温时发现其“面部发紫，嘴唇紫绀，呼叫不应，颈动脉无博动，双侧瞳孔散大，直径大约5mm。立即通知值班医生白育青，经观察田国红的生命体征为呼之不应、无心音，无自主呼吸，无颈动脉搏动，面部及口唇紫绀”，6时13分，心电监护提示心脏未复跳，评估田国红生命体征“仍无自主呼吸，无心音及颈动脉搏动，患者面部及嘴辱紫绀，双瞳孔仍散大，无对光反射。”7时10分，第四次评估田国红生命体征、仍然是“无自主呼吸，无颈动脉搏动，无心音，面部及嘴唇紫绀。”严水明医师看过指示：患者心肺复苏大约60分钟，监护仪提示心律0次/分，呼吸0次／分，血0／0mmhg，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从8月26日6时10分护士发现田国红“面部发紫，嘴唇紫绀，呼叫不应，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直径大约5mm”，到抢救1个小时后宣布死亡，田国红的生命体征完全一致，这足以证明田国红是在被告护士发现前就已经死亡，而导致田国红死亡的重要原因，是被告医护人员严重违反诊疗及护理规范，没有及时发现田国红的异常情况，无法对症治疗或抢救。田国红死亡后，原告从被告处复制了27页病历发现，没有“住院志”、“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死亡通知书”，无法评价被告对田国红对症治疗的情况及死亡的原因；病历中“医患谈话记录”显示，没有田国红或原告的签字，无法证实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病历中“入院患者病情评估表”显示，虽然被告在8月23日就确定对田国红的护理等级为二级，但“护理记录单”只有8月26日6时10分至7时20分的抢救记录，其他时问没有任何二级护理的记录，难怪田国红在血压逐渐下降的情况下，按照护士的要求，超剂量服用了降压药，而医生和护士既没有告知睡眠打鼾与服药之间可能存在的风险，也未执行二级护理规范，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对田国红服药后入睡，到发现死亡这段时间的情况一无所知，失去了发现及抢救的时机，造成了田国红入院仅三天，还没有治疗就死亡的悲剧，被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被告因田国红死亡产生医疗纠纷后，2017年10月26日，双方在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听证．后医调委告知原告，被告对田国红的死亡有过错，但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国红因病在被告处就诊，与被告形成了医患服务关系，被告作为三级甲等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自己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的行为与田国红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此，为维护六名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辩称，对田国红就医期间我个人表示同情,原告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医疗过错和死亡时间有因果关系,是侵权法上的过错,患者死亡原因是否是原告所陈述的,医疗事故不当造成的,在纠纷解决过程中,原告家属不同意死亡检验,患者死亡真正原因无法真正确定,原告所主张的患者死亡结果和被告的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无法评价。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原告家属拒绝对死亡原因进行检验,原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患者死亡原因无法确定,患者死亡和医疗行为因果关系也无法客观判断,造成举证不能是原告行为所造成的,原告应承担后果。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田国红身份证复印件、户籍注销证明、李某身份证复印件及李某、田某1、田某2、田某3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田向龙和李巧英的身份证复印件、租房合同及证明、申通快递员合同及照片、证明，本院依法调取的纠纷当日医院的视频资料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田国红的病历、收据、明细清单、照片、卫生部《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证明田国红入院护理级别为二级，需严密观察病情变化。被告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田国红明确否认高血压史，被告却开了硝苯地平缓释片并注明“每日两次，一次两片”，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未向患者或者原告说明病情和防范措施。从8月25日22：00-8月26日6:10，被告没有依据二级护理规范对田国红病情进行监护，导致田国红死亡时间不清，无法对症治疗或抢救；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认为：病历在田国红死亡后已经封存，根据书写规范长期医嘱单可以补记。在医疗护理诊疗过程中的细节，医生陈述是按照规范操作的。专家的评估意见是风险估计不足。吃降压药有医嘱，因高血压无法手术，必须控制。是否用药超量，需要医学意见，原、被告均不能自行判定。卫生部的指导原则，确实有这个规定，但是田国红有打鼾史，也是因鼻部、咽部不适自行前来看病，其猝死是否和看护时间有关，死因无法确定。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了医疗纠纷技术评估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山西省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认为医院对患者疾病存在极大的危险性估计不足。因未尸检，死因不确定，医院方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医院存在重大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与实际情况不符。没有尸检不是原告造成的，是医院方没有询问、告知原告方是否需要尸检。本院认为，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被告提交了病历及长期医嘱单各一份，证明病历和原告提交的病历一致，长期医嘱单根据规定可以补记；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病历和原告持有的病历不一致，多出了4页。经本院前往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在原、被告双方的见证下就死者田国红被封存的病历进行了开封，当场进行核对，该4页争议病历在封存的病历中，系主观病历，被告方根据医院的相关管理规定，不能复印给患者方。原告认为，主观病历的会诊记录有异议，会诊时间是2017年8月25日10点多，会诊的科室是心血管内科，患者入院测血压高，最高178/126，目前诊断高血压症，建议降压并开具了硝苯地平缓释片20mg，每日2次，监测血压，观察病情随诊。心血管内科的医生根据一次入院的血压就确定高血压没有依据，患者没有高血压史，也没有家族史。且在血压持续下降的情况下还在降压，不符合对症治疗。主治医生就是根据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建议给患者服药，病历中并未记载，究竟是不是高血压症，对患者是否应该服药是盲目的。25日晚11点服药，26日早6:10死亡，7个小时何时死亡不清楚。另外几页首次病程记录记载了抢救过程，根据病历中的体温单，25日19:00-26日早6:10，没有任何体温记录，也没有血压测量。根据这4页主观病历能看出，医院对患者的高血压诊断是盲目的，用药也是盲目的，也没有根据会诊做到随时监测血压、观察病情，最终导致患者死亡；被告认为，医院的医生，获得了医疗的资质，并从医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情况下属于高血压症，是否应该服药。患者最后一次测量的血压比正常的血压值还是偏高。省医调委随机抽取的专家也并未在评估意见中认为医院确诊高血压症存在过错，专家的看法比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更为专业，应当尊重。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田国红，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2017年7月，田国红因鼻部不适，到武乡县医院就诊，该院建议手术治疗。2017年8月23日，田国红因左侧鼻塞伴黄脓涕半年余进入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住院，准备进行手术治疗。入院诊断：1、左侧鼻腔肿物（血管瘤？）；2、右侧口咽部肿物（囊肿）。田国红自述有打鼾症状，否认高血压病史。2017年8月25日，会诊记录为患者“左侧鼻腔血管瘤”入院拟行全麻下手术治疗，入院后完善检查血压偏高，诊断为高血压症，建议：降压，药硝苯地平缓释片20mg/,每日两次，口服。2017年8月26日早6:10，值班护士给患者田国红测量体温时发现田国红面部发紫，嘴唇紫绀，呼叫不应，查体发现双侧瞳孔散大，颈动脉无搏动，立即进行心肺复苏并呼叫值班医生进行抢救。至早7:10，被告向患者家属宣布临床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就此发生纠纷，患者亲属无人签字同意尸检，致尸检未果。此后双方因该纠纷在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在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过程中，出具了评估意见书，该意见认为长治市人民医院在对田国红的诊疗活动中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由于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协议。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在对田国红的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鉴定中心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因田国红死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无法确定死因，无法进行鉴定，作出终止鉴定的决定。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要求被告承担百分之七十的主要责任,支付70万元损害赔偿。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调解，因调解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原告李某系田国红妻子，原告田某1、田某2、田某3系田国红和原告李某的子女，原告田向龙系田国红的父亲，原告李巧英系田国红的母亲。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应当对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提供证据证明。由于原告在与被告对死者田国红的死亡原因存在异议，发生纠纷后，原告不同意对死者田国红进行尸检，导致超过规定时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无法查明死亡原因，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参照山西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评估意见书，本院认定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酌定为40%。本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死亡赔偿金547040元、丧葬费2748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5624元、医疗费2000元、住伙食补助费400元、护理费398元、交通费300元，被告认可，本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告有异议，本院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993249.5元，被告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43249.5×40%=397299.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治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向龙、李巧英赔偿款397299.8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田某1、田某2、田某3、田向龙、李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9元，由原告承担8353元，由被告承担54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婷婷人民陪审员  田 强人民陪审员  刘伟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