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珊，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鹏，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红，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友珊因与被上诉人陈冬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友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地将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直接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上诉人的不当得利，应对上诉人收取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陈越凤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只能证明上诉人收取了案涉25.5万元。而对于陈越凤能否辩认自己的行为、如何支付案涉款项、本意要支付给何人、为何却支付给上诉人这些关键问题，被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因此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收取款项无合法依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主张陈越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陈越凤的民事行为能力可能存在欠缺，程序违法。三、案涉款项系陈越凤生前对上诉人的赠与，不属于陈越凤的遗产，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原审法院未认定款项系赠与财产，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未尽到抚养陈越凤的义务，依法无权继承陈越凤的遗产，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丧失继承权，是错误的。五、原审法院未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陈冬红辩称：1.被上诉人对于案涉款项25.5万元具有继承权，在陈越凤过世后，被上诉人是陈越凤唯一的继承人。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丧失了继承权，故应驳回。2.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陈越凤去世前赠与的财产，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也无法证明取得的合法依据，故应驳回上诉人主张。3.上诉人主张本案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有继承权，在处理其母亲陈越凤遗产时才发现案涉款项被领取，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被上诉人知道该款项被转走时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陈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友珊返还陈冬红不当得利款25.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林友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林友珊提供的开元寺佛慈安养院收款凭证及灵位认定单均加盖现金收款印章，且该二份证据记载的内容与双方的陈述及林友珊提供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陈冬红提供林润泽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调解协议书》明确记载陈越凤为叁级精神残疾人，陈冬红也已确认林友耀、陈越凤夫妇生前为精神残疾人，并明确其自2010年结婚后未与陈越凤共同生活，也未支付林友耀、陈越凤去世后所需费用，陈越凤生前居住场所的伍堡社区居委会也证明了林友珊长期照顾陈越凤的日常生活，再结合林友珊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2018年5月份，林友珊两次分别转账支付陈越凤600元、210元，2018年2月份，林友珊转账支付陈越凤800元，除此之外，该期间林友珊每月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600元）及林友珊持有陈越凤或林友耀的幸福家园颐养园入住协议、收款收据、结算清单、墓位购买合同、建墓协议书、墓地管理费收据、安葬证、骨灰寄存证、开元寺佛慈安养院收款凭证、灵位认定单等材料的事实，因此，林友珊辩解其曾照顾林友耀、陈越凤生前的日常生活且支付林友耀、陈越凤、林润泽去世后所需一些费用的事实，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林友耀与陈越凤生前为夫妻，林友耀于2008年1月1日去世，陈越凤于2019年1月17日去世。陈越凤精神残疾叁级，残疾证号35050019600626102063，陈冬红为陈越凤的女儿。林友耀、陈越凤还有一子，取名林润泽，林润泽因道路交通事故于2014年8月17日死亡。2014年8月29日，陈冬红作为陈越凤的法定代理人与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在丰泽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导致林润泽死亡而应赔偿陈越凤各项费用（包含陈越凤的被赡养人生活费等）计45万元，扣除已付2万元，余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3万元应于2014年8月29日付清，第二期40万元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陈越凤所有的账户（账号为62×××45）（以下简称为尾号7145账户）于2014年9月5日收到40万元后，于2014年9月11日将款项35万元转账支付至陈越凤另一银行账户（账号为62×××59）（以下简称为尾号4459账户）；陈越凤所有的尾号7145账户于2014年11月21日收到转入款项1.3万元后，于2014年12月12日将款项1.3万元转账支付至林友珊所有的账户（账号为62×××48）（以下简称为尾号5348账户）。陈越凤所有的尾号4459账户除了2014年9月收到大额款项35万元外，在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也屡次有大额款项进出，其中于2014年12月11日、2014年12月12日收到转入款项计242247.24元后，于2014年12月12日立即将该款的24.2万元转账支付至林友珊所有的尾号5348账户。林友珊曾照顾林友耀、陈越凤生前的日常生活且支付林友耀、陈越凤、林润泽去世后所需一些费用。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除2018年2月份、5月份外，林友珊每月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600元，2018年2月份，林友珊转账支付陈越凤800元，2018年5月份，林友珊两次分别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600元、210元，共计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9410元。2019年1月15日，林友珊分两次微信支付陈冬红款项2000元、1000元，共计3000元。2019年1月16日，林友珊的配偶高智雄代陈越凤与福建省幸福时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幸福家园颐养园入住协议》并缴纳一些费用，在陈越凤去世后，与福建省幸福时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结算确认陈越凤入院时已交入住费7000元、医疗备用金5000元、入住押金7000元（共计已交款项19000元），结算扣除入住费2000元、洗漱、穿衣、搬运遗体费用6000元、床上用品1000元、捐赠养老院10000元（共计扣除款项19000元）。林友耀于2008年1月1日去世后，林友珊的配偶高智雄代林润泽于2008年1月6日向泉州长安华侨墓园有限公司购买林友耀的墓位，支付墓位价款18204元（该墓位价款包括墓位2008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的管理费），并于2008年3月4日支付林友耀安葬费、建墓费、描金及其它款项计17440元。2018年3月30日，泉州长安华侨墓园有限公司收取该墓位2018年至2028年期间的管理费2930元。2019年3月4日，泉州长安华侨墓园有限公司收取该墓位二次安葬费及补描金费计1625元。2014年8月30日，泉州开元寺佛慈安养院收取林润泽的骨灰寄存费22800元。2019年7月8日，陈冬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1.案涉款项25.5万元是否为林友耀、陈越凤的共有财产，陈越凤还有无其他继承人，陈冬红是否丧失陈越凤财产的继承权？2.案涉款项25.5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款？3.陈冬红主张案涉款项25.5万元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友耀已于2008年1月1日去世，而案涉款项25.5万元均于2014年转入、转出陈越凤的银行账户，案涉款项25.5万元在陈越凤的银行账户的变动时间发生于林友耀去世之后，结合陈越凤因其子林润泽交通事故于2014年可获赔偿款45万元的事实，因此，林友珊辩解案涉款项为林友耀、陈越凤的共有财产，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友耀为案涉款项25.5万元的共有人，且在陈越凤去世之后，在前去世的林友耀不存在享有继承陈越凤遗产的权利，故林友耀的母亲张心意也就无权继承案涉款项。除了陈冬红外，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越凤还有其他继承人，因此，林友珊辩解案涉款项还有其他继承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林友珊辩解陈冬红已丧失陈越凤财产的继承权，证据不足，亦不予采纳。综上，陈冬红主张案涉款项25.5万元为陈越凤的财产，其为陈越凤唯一法定继承人，予以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①林友珊辩解案涉款项为陈越凤自愿赠与的财产，却未提供证据佐证赠与事实，且陈越凤精神残疾叁级，林友珊自述其曾为陈越凤监护人，故陈越凤的民事行为能力可能存在欠缺，此种情况下，林友珊辩解案涉款项为赠与财产违反生活常理，综上，林友珊辩解案涉款项为赠与财产，不予采纳。②林友珊虽辩解曾照顾林友耀、陈越凤生前的日常生活，却否认受托代管陈越凤生前的财产且表示不清楚陈越凤银行账户款项来源，故案涉款项并非林友珊代管陈越凤的财产，更非林友珊私人的财产。③案涉款项既非赠与财产，也非代管财产或林友珊私人财产，而林友珊却确实收到案涉财产，在陈越凤为精神残疾人且已去世的情况下，相对陈冬红而言，林友珊更有能力且有责任举证证明案涉财产的性质，以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④扣除林友珊举证证明已付款项94409元外（a.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转账支付陈越凤款项9410元；b.2019年1月15日微信支付陈冬红款项3000元；c.代陈越凤支付福建省幸福时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19000元；d.支付林友耀安葬费、建墓费、描金及其它款项计17440元、墓位价款18204元、2018年至2028年期间的墓位管理费2930元、墓位二次安葬费及补描金费计1625元；e.林润泽的骨灰寄存费22800元）,林友珊为照顾林友耀、陈越凤生前的日常生活，还会支付一些必要生活费用，在陈冬红、林润泽未成年前，可能也需替林友耀、陈越凤抚养陈冬红、林润泽而支付一些费用。在林友耀、陈越凤为精神残疾人，陈冬红、林润泽年幼的情况下，林友珊因亲情而照顾陈越凤一家的精神值得肯定、宣传，在陈越凤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以陈越凤的财产适当回报林友珊也是情理之中。根据林友珊举证证明已付款项及考虑林友珊照顾陈越凤一家生活的事实，酌定林友珊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部分款项17.5万元，其他案涉款项8万元因林友珊未举证证明有合法依据取得，故该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款。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财产从陈越凤的银行账户转至林友珊的银行账户时，陈越凤为精神残疾人，陈越凤及其法律规定的法定代理人陈冬红并不知情，林友珊辩解自款项转账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依法无据。陈冬红主张应自其清理陈越凤遗产获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予以采纳。因此，陈冬红主张案涉财产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金钱有价，亲情无价，希望双方能换位思考，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尽快化干戈为玉帛。案涉财产为陈越凤生前所有的财产，却被转账至林友珊的银行账户，扣除林友珊照顾林友耀、陈越凤生前的日常生活及支付林友耀、陈越凤、林润泽去世后所需一些费用计17.5万元后，其他案涉款项8万元因林友珊未举证证明有合法依据取得，应依法返还。陈越凤去世后，作为陈越凤唯一继承人陈冬红有权请求林友珊予以返还。因此，陈冬红请求林友珊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部分予以支持，林友珊应返还陈冬红款项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友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冬红不当得利款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5元，减半收取计2563元，陈冬红负担1663元，由林友珊负担900元，林友珊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陈冬红预交的其他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家四人的生活费用均由上诉人安排打理：证据2照片两张，拟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及弟弟当作亲生儿女抚养。被上诉人对此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张心意本人长期居住于香港，对于其证明的事实四人的全部费用及居住由上诉人打理无法证明该事实，上诉人长期定居香港，并无能力照顾被上诉人一家。对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两张照片只能证明某一时刻的记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长期照顾被上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系在签有“张心意”的书面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纳。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林友珊返还陈冬红8万元是否妥当。 本院认为，林友珊主张案涉款项系陈越凤赠与或其根据遗赠抚养协议取得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林友珊主张陈冬红丧失继承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陈越凤生前的身体、生活及案涉款项的部分支出等情况，酌情判决林友珊返还8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林友珊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林友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