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再50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普安县地瓜镇岗坡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建，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科强，男，195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南州普安县。系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风，贵州恒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普安县地瓜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华翔，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政，贵州政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江波，贵州政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胡健，男，1967年12月8日生，汉族，农民，贵州省普安县人，住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普安县地瓜镇岗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岗坡村委会）因与被申诉人普安县地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地瓜镇政府）、胡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黔检民监[2018]5200000022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黔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章明、袁石坚出庭参加诉讼，申诉人岗坡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科强、杜国风，被申诉人地瓜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政、袁江波，被申诉人胡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抗诉机关向林业行政机关调查核实，林地所有权不受行政区划调整与变化的影响，即享有林地所有权的集体或成员加入新集体，林地所有权自动带入；而无林地所有权的集体或成员加入享有林地所有权的新集体，不自动享有林地所有权。抗诉认为，生效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根据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2007年11月27日制定印发的《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黔林改通【2007】31号）第二条（二）“3、撤、并村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按撤、并前的林权归属予以发（换）林权证”的规定，岗坡林场的林地所有权归属于原岗坡村集体，该林地集体所有权不受区划调整的影响。岗坡村委会2014年4月30日召开第九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是否追认《地瓜镇岗坡村林场森林资源转让协议书》，因参加表决的部分村民代表来自于对岗坡林场不享有林地所有权的村民小组，而有部分享有岗坡林场集体林地所有权的村民小组未获准参加表决，因此本届村民代表大会参与表决的主体不适格，作出的决定仍未无权处分，不产生追认的效力。生效判决作出“因岗坡村委会所组织召开的村民代表会议的参加人员仅是岗坡村村民及村委成员，岗坡村委会主张涉案的岗坡林场属于岗坡集体所有，而上述七个组在岗坡村委会组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时并不属于岗坡村，蒋若荣、刘必华在召开会议时也不是岗坡村的村民或村民代表，故上述村组及人员未参加不影响岗坡村民代表大会召开程序的合法性”的认定，违背严格依法保护集体利益的精神，也不符合林权改革的政策法规，变相侵害了部分村集体对岗坡林场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根据《贵州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2001年）第十五条“集体资产通过依法拍卖、转让或者由于经营方式改变而发生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转移时，必须由取得评估资格的机构进行资产评估，并以评估价值作为转移所有权证或者使用权资产总值的依据。”的规定，处置重大集体资产时，应按规定进行资产评估，以保护集体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涉案林场转让时，不仅未履行必要的资产评估程序，还存在将公告中20年的转让期限直接在转让合同中变更为30年的问题，严重违反集体资产流转程序，延长转让年限也使得转让价格显著偏低。生效判决关于“协议约定胡健支付的物权对价2634320元并未低于岗坡村委会认可的价格3336457元的70%而是达到79%，应认定成交价格基本合理。”的认定因忽视转让期限延长的因素，明显缺乏依据。此外，2006年《地瓜镇岗坡村林场森林资源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即有部分村集体成员依法通过信访、提起行政诉讼、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表达诉求，转让过程中存在的严重程序问题不应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成合法的事实，涉案《地瓜镇岗坡村林场森林资源转让协议书》应依法确认无效。综上所述，岗坡村民代表大会追认《地瓜镇岗坡村林场森林资源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因参与表决的主体不适格，不应产生追认的效力，林权转让行为过程中存在严重的程序不当，应依法确认无效。岗坡村委会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及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依法确认地瓜镇政府与胡健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地瓜镇岗坡林场森林资源转让书》无效。事实及理由：一、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相反与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严重违背，具体体现在：1.岗坡林场的所有权归属认定错误，与在案证据严重违背；2.原判认定2014年4月30日岗坡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追认《森林资源转让协议》的决定不属实，缺乏相关证据；3.原判决认定胡健在林场实际投资数额和建设现状等事实无证据印证；4.遗漏认定了庭审中已经查明的重要事实，即蒋若荣等证人的证词及书面征求意见表等证据足以证实原岗坡村公社所辖四个大队（村）下属21个小队（村民组）对转让协议持否定态度，拒绝追认并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而原判决对此只字未提。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错误地认定了岗坡村委会、岗坡村村民代表会议对转让协议有处分权和追认权，从而错误地认定了2014年4月30日岗坡村委会的追认有效；2.错误地根据已经废止的1999年《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认定合同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该司法解释在2003年《农村土地承包法》和2007年《物权法》出台后，不再具有指导意义，最高法院对此已明文予以废止。其次，从适用范围来看，本案纠纷仅适用于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不属于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第三，虽然转让协议签订时该司法解释尚在使用，但司法解释并非法律法规，只能是司法裁判指导的效力，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当时胡健也尚未形成在林场的投资和受益事实，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3.法院认定原来转让林权时公告无异议、胡健系善意不知地瓜镇政府不是林场所有权人的说法无事实依据；4.法院以胡健已经实际投入、取得利益，岗坡村委会9年才主张权利等为由判决合同有效，无法律依据。三、程序重大错误，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岗坡林场的所有权人系2007年村级整合前岗坡村下属的20余个村民组，其中7个村民组2007年并入屯上村，该七个村民组对本案争议林场享有共有的所有权，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地瓜镇政府辩称，1、法院无权对涉案林地的所有权进行实体裁判；2、地瓜镇政府是否享有涉案林地的所有权是衡量地瓜镇政府和胡健签订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条件；3、确权处理结果是本案的判决依据。胡健辩称，1、岗坡村委会不享有林地的所有权，从历史原因演变过来，岗坡林场是三级所有。80年代岗坡林场没有任何人管理林场，当时的岗坡乡政府就把林场整体发包给了任泽中，约定了比例分成是40%-50%。2007年因为政府下发了林权证，登记在地瓜镇政府的名下，因此从登记制度来看，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林权证书合法有效，至今没有任何部门对林权证书予以撤销，因此岗坡村村委会不享有林地所有权，所有权应属于地瓜镇政府；2、地瓜镇政府与胡健之间的转让协议有效，胡健是2005年9月18日通过竞标取得该林地的，林权制度改革是在2006年、制度改革以前已经通过竞标形式取得的林权的所有权行为是依法应当得到保护的。从胡健本人来看是善意取得，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3民再6号民事判决、（2015）兴民终字第1066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朱进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严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王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