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5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登封市市区保乐宫游乐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登封市市区书院河路与新兴街交叉口路南（七星街居委会）。经营者：郑乐峰，男，汉族，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宗,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登封市市区保乐宫游乐中心（以下简称保乐宫游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乐宫游乐中心的经营者郑乐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吴阳，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乐宫游乐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只是标注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也未证明其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音集协诉状中的公章与滚石授权书中的公章不一致，音集协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保乐宫游乐中心构成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音集协申请公证选择与音集协无关的新郑公证处不符合规定，《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公证开始时未对录像使用的储存卡进行格式化，未对进入保乐宫游乐中心全部过程进行录像，不能证明被诉点歌系统中的曲目来源于保乐宫游乐中心。公证证据中录制的音乐音像作品不完整，不能与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进行比对，无法认定侵权事实。2.保乐宫游乐中心KTV只是点播系统的购买者，并非点播系统录入歌曲的制作者，保乐宫游乐中心在购买点播系统时系统自带歌曲，保乐宫游乐中心也已经支付了费用，保乐宫游乐中心并非真正的侵权人。三、一审法院判决保乐宫游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的数额超出了合理范围以及保乐宫游乐中心的经济承受能力。音集协辩称，一、关于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法律诉讼等，其与歌曲的权利人签订合同，依法拥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出租权以及对卡拉OK实行管理的权利，主体适格。二、关于保乐宫游乐中心是否侵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对公证机关跨区域制作出的公证书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关跨区域执业或将受到行政处罚事项的处理，但所做出的公证书并不必然无效。保乐宫游乐中心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公证书，涉案的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侵权的事实依据。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金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并未超出该项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保乐宫游乐中心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8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保乐宫游乐中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48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滚石公司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对滚石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滚石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滚石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滚石公司的依据等。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和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内有光碟20张，歌曲清单1本，共收录367首音乐电视作品，选辑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8年6月4日，音像著作权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豪到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6月13日下午，该处公证员林某该处工作人员赵鹏，随同音像著作权协会的委托代理人张豪来到登封市嵩山路与书院河路交叉口向西100米路南，在门头上有“保乐宫量贩KTV”字样的场所内，张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B307号包房。在该包房内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对张豪自带的用于摄像的JWD摄录一体机及内储卡进行检查，该摄录机及新启使用的内储卡均无任何存储内容。在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张豪对所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全程录像。该处工作人员赵鹏在相关的歌曲清单上做比对记录，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整理了《歌曲清单》一份。录制结束后，摄录机中的内储卡现场交由该处工作人员赵鹏保管。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照片依据现场制作，与实际情况相符。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8）豫郑新证内经字第49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比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记录的《爱拼才会赢》等208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中相应作品在表演者、画面内容、音源方面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保乐宫游乐中心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包房。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有义务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以保证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及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保乐宫游乐中心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仅是对法律及司法机关的藐视，还反映出其漠视他人知识产权及自身诉讼权利的主观心态，增加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难度和公正裁判的司法成本。保乐宫游乐中心缺席,未对音集协的诉求及事实提出抗辩意见和异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缺席依法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完全由保乐宫游乐中心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外包装上版权声明内容显示滚石公司为著作权人，涉案的20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根据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行使涉案20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保乐宫游乐中心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保乐宫量贩KTV”放映涉案20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20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音集协就该208首音乐电视作品请求保乐宫游乐中心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保乐宫游乐中心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到保乐宫游乐中心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保乐宫游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爱拼才会赢》等20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侵权歌曲清单附后）；二、保乐宫游乐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醉浪漫会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保乐宫游乐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保乐宫游乐中心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下列活动：（一）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三）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四）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保乐宫游乐中心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权利作品光盘外包装盒、光碟上标注的出版社及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等信息,可以认定涉案权利作品光盘系合法出版物,滚石公司系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对涉案权利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滚石公司出具的《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音集协是本案适格主体。保乐宫游乐中心还对音集协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掌握的音集协的公章信息不一致,但其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保乐宫游乐中心关于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乐宫游乐中心侵权事实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证机构应当在核定的执业区域内受理公证业务。”《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证机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上述法律和部门规章规定了公证机构应当在其执业区域内进行公证业务，但是对于跨区域执业作出的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公证机构跨区域执业应属行政程序处理的问题，所作出的公证书并不因此导致必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保乐宫游乐中心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公证书，且公证人员在保全证据的过程中也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2018）豫郑新证内经字第49号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保乐宫游乐中心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保乐宫游乐中心另上诉称其“只是点播系统的购买者，并非点播系统录入歌曲的制作者，在购买点播系统时系统自带歌曲且也已经支付了费用”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保乐宫游乐中心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保乐宫游乐中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保乐宫游乐中心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保乐宫游乐中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保乐宫游乐中心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保乐宫游乐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由登封市市区保乐宫游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