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郁宝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树云，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12。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浩，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兆健，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祖万，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老地湾组31，公民身份号码：440************45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41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泰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卡。法定代表人：谢某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树云、莫兆健、林祖万、英德市泰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利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包树云各项损失120000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110000元。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包树云各项损失104198.28元，扣减林祖万已经支付的10000元，仍应赔偿94198.28元。三、驳回包树云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认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2722.17元（包树云已预交），由林祖万负担2012元，由包树云负担710.17元。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广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判决金额104198.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众所周知，牵引挂车车身较长，载重较大，转向困难，比一般的车辆驾驶难度大，风险程度更高，不具备成熟的经验及技能的驾驶员驾驶牵引挂车，更容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基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法条无疑是为了约束在实习期内驾驶技能尚未成熟的驾驶员，无疑是为了规范驾驶行为，保障路人财产与生命安全。一审法院认为实习期驾驶拖挂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但如不符合而交警适用该条款认定双方当事人同责则违反事实、定责错误。反之，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其认定为事故的定责原因，对实习期的理解与保险条款约定具有一致性。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可见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一致，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机动车驾驶员实习期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故上诉人的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没有歧义，实习期已包括增驾实习期也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在事故发生后，包树云向法院提交的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复印件，是从交警部门处复印来的，故可确认事故发生时，莫兆健将保险单交付给交警部门，即可证明林祖万在投保后已收到上诉人的保险单，上诉人的保险单背后是附了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包树云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祖万答辩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内容来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结合法条字面含义及上下文理解，此处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亦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本案莫兆健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05年5月24日，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应遵循“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应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抑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其明确说明的责任，在一般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保险人的不利解释，实际上也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利解释。故在本案中应认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属部门规章，其第七十四条关于增驾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即为有效”的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案所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最后，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故上诉人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泰利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的十六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一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十六项，即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适用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所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负有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已将保险条款附在《保险单》后面一并送达给投保人，但并无提供已送达保险条款的相应证据，也无提供有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包树云在一审时提供的案涉车辆《保险单》中并无相关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也无投保人的签名。上诉人对于何为“实习期”不能明晰，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本院认定本案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广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9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