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3017号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张边北股份合作经济社，证明书号码：粤农集字第060556017006号。负责人：张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华，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经济联合社，证明书号码：粤农集字第060556017000号。负责人：邓灿章。被告：李海强，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鹏，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锐，广东枫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张边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张边北经济社）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高边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高边经联社）、李海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5日、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负责人张海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华、李嘉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锐、唐敬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海强与被告高边经联社在1991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偿承包用地合同》为无效合同；2.被告李海强自行拆除上述《补偿承包用地合同》中受让的土地（四至：东至林显干、林欣欣、林欣明共同建设的建筑物，南至广云路，西至梁桂垣建设的建筑物，北至佛山市南海区*******边股份合作经济社厂房）上盖的建筑物，并将该土地交还给原告；3.被告李海强按实际占用面积603.2平方米以每月40元/平方米标准计算占用费予原告，占用费计算期间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被告李海强返还土地予原告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高边经联社在没有经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1991年11月13日与被告李海强签订《补偿承包用地合同》，被告高边经联社擅自将属于原告所有的位于原张边北生产区（公路北）土名沙田的576平方米（另外公路预留地带租地共272平方米）农业用地永久转让给被告李海强使用。被告李海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一幢2层的建筑物，该建筑物用于工业用途。被告李海强现在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为603.2平方米，涉案土地现在的四至：东至林显干、林欣欣、林欣明共同建设的建筑物，南至广云路，西至梁桂垣建设的建筑物，北至佛山市南海区*******边股份合作经济社厂房。原告认为，涉案土地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属证书，确认所有权属于原告所有，故原告对涉案土地具有完全的处分权，其他任何第三方均无权擅自处分原告的土地。由于高边经联社无权处分属于原告所有的土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上述《补偿承包用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原告曾经授权被告高边经联社处分涉案土地，由于该涉案地块用途为农业用地而《补偿承包用地合同》约定被告李海强用于建设厂房铺店的工业或商业用途，已擅自改变涉案土地的使用功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可知，上述《补偿承包用地合同》违反了该条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外，从《补偿承包用地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来看，《补偿承包用地合同》实际为土地买卖合同，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集体土地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述《补偿承包用地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是属于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被告李海强应当将涉案土地交还予原告，同时被告李海强应当赔偿原告相应的土地租金损失。两被告辩称，先简单陈述本案纠纷形成的相关历史背景：20世纪90年代初，大沥镇各管理区（即村民委员会）响应上级政府号召大力发展集体经济，对各自辖区内的集体土地进行出租(包括永久性出租)开发，按当时政策规定作为土地所有权人的村民小组（现股份经济合作社）无权单独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集体土地的出租开发，必须经经济联合社同意后以经济联合社的名义或共同名义对外进行集体土地的出租开发。被告高边经联社当时由高边南村民小组、高边北村民小组、张边南村民小组、张边北村民小组、璜溪村民小组、朗心村民小组、六溪村民小组七个村民小组（现股份经济合作社）联合组成，在经济、行政方面对七个村民小组进行领导和管理。被告高边经联社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便与七个村民小组（现股份经济合作社）约定村民小组名下待开发的集体土地的两种开发经营模式：第一种：将待开发的土地按比例分开由被告高边经联社和村民小组独立开发；第二种：将待开发的土地由双方共同开发，租金收益按比例分成；例如原告名下待开发的土地是按4:6比例原则进行开发经营的：1、待开发的土地按4:6比例分开开发。即原告需将土地的40%部分交由被告高边经联社开发利用，对该40%部分土地拥有独立的经营、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高边经联社单独对外进行土地的出租开发，租金收益、管理费等由被告高边经联社收取、支配；另外60%部分土地交由原告自行开发利用，但仍须以被告高边经联社的名义或共同名义对外进行土地的出租开发，管理费由被告高边经联社负责收取、支配，租金收益由原告收取、支配；2、待开发的土地与被告高边经联社共同开发，租金收益按4:6比例分成。即共同开发的土地获得的租金收益40%部分由被告高边经联社支配，60%部分由原告支配，但租金收益由被告高边经联社统一收取，再按比例划拨给原告，管理费由被告高边经联社负责收取、支配。另外六个股份经济合作社亦与被告高边经联社存在上述土地开发经营模式，只是土地分开开发的比例和土地共同开发租金收益的比例根据各自实际情况有所区别。被告高边经联社独立开发利用的土地所获得的收益以及共同开发土地所获得的租金收益用于支付高边社区辖区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日常维护支出（包括但不限于通讯设施、交通路网设施、供水供电设施、排水设施、消防设施、社区居民委员会各个建筑物的建设和维护支出等）；社区医疗、养老、教育、精神文明建设等福利补贴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各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二次医疗报销、奖学金、老人金、学生幼儿补贴、节日慰问金、丧葬费补贴、困难户、老党员补贴、精神文明建设和环境综合整治款等福利补贴支出）；社区居民委员会日常运营支出（包括但不限于社区工作人员的工资报酬支出、保洁费用支出等）等费用支出。这种合作经营模式一直沿用至今。现结合上述历史背景事实，被告高边经联社针对原告的起诉作出如下答辩意见：一、被告高边经联社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如下：1、本案纠纷是原告与被告高边经联社土地开发收益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可知被告高边经联社与原告双方是上下级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和受理的范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被告高边经联社认为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1）案涉土地是原告交由被告高边经联社独立开发利用的，因此原告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对于案涉的永久性租地行为及案涉土地利用情况清楚知悉的情况下在本案诉讼提起前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补偿承包用地合同》的签订双方是被告高边经联社和被告李海强，即便该合同无效，亦应由合同双方被告高边经联社或被告李海强诉请主张该份合同无效；（2）被告高边经联社与被告李海强签订案涉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作为合同第三人的利益，原告作为第三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请案涉合同无效。案涉土地是原告交由被告高边经联社独立开发利用的，被告高边经联社并非无权处分原告所有的案涉土地，亦不存在与被告李海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作为合同第三人的利益。3、被告高边经联社认为即便被告李海强将案涉土地在未经审批的情况用于工业或商业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未办理合法规划报建手续，建筑物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及是否应予以拆除均应由行政管理部门先行处理，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属于法院管辖、受理范围，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高边经联社亦认为案涉合同有效，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198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被告高边经联社当时有权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且案涉土地是原告交由被告高边经联社独立开发利用的，被告高边经联社有权处分案涉土地亦有权与被告李海强签订《补偿承包用地合同》，因此被告李海强是基于合同关系有权占有案涉土地的。2、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合同法》施行前的法律、行政法规对租赁合同的期限并未作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其次当时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没有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直到1998年8月29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次会议修订，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才增加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而被告高边经联社是于1991年11月13日与被告李海强签订《补偿承包用地合同》的，因此该份《补偿承包用地合同》应是合法有效的合同。3、案涉土地的建设经规划建设管理部门审查符合《广东省乡（镇）村规划建设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并于1995年9月22日取得《广东省乡（镇）村建筑许可证》，案涉土地的上盖建筑物已办理合法规划报建手续，不属于违章建筑。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991年11月13日，高边经联社与李海强签订《补偿承包用地合同》，约定李海强承包原张边北生产区（公路北）土名沙田576平方米及公路预留地272平方米。李海强已支付合共172800元予高边经联社。另查明，1996年4月5日，高边经联社与张边北经济社签订《土地使用权补充协议》，约定“原张北经济社耕作区（土名木棉花树以东）面积58.782亩，于1992年开发，按照管理区与经济社4：6比例分成原则，高边管理区应占面积23.513亩，张北经济社应占面积35.269亩。并于1992年5月20日起分别租给广东省建设发展总公司及东伟投资公司等单位使用，出租期限50年……待50年租用期满后，该出租地的动产和不动产按原签的租地合同规定的原则处理。不动产在属于高边管理区地段范围内的，属高边管理区所有。在属于张北经济社地段范围内的，属张北经济社所有……”。2007年7月5日，高边经联社与张边北村民小组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原永兴铝材厂、广兴业铝材厂、同达铝材厂合约期满，高边村委会与张边北村民小组分成情况的补充说明：原三间厂总面积：30194.5平方米（45.28亩）；高边村委会占40%：12077.8平方米；张边北村民小组占60%：18116.7平方米；一、因修路拆迁原富悦酒楼及摩托车修理店763.2平方米补偿给陈和伍、高建华，该地由村委会责任补偿。（合同由2008年1月1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该地763.2平方米仍由村委会与张边北村民小组按4：6分成）高边经济联社占12077.8-763.2=11314.6平方米。二、因张边北沙田张尚庸租用地共933平方米，按4：6比例分成，高边村委会占377.2平方米，张边北村民小组占559.8平方米，因张尚庸租约到期，于2000年10月28日转租给陈和伍使用，期限50年。（由2000年11月1日至2050年10月31日止）租金由村委会一次性收取，张边村村民小组所占559.8平方米由村委会占部份扣除划给张边北村民小，待陈和伍50年合同期满后，仍归高边村委会和张边北村民小组按4：6分成。村委会实占：11314.6-575.65=10738.95平方米，张边北村民小组占：18116.7+575.65=18692.35平方米。”国土管理部门在1991年至1992年间向高边经联社出具数份土地用途转换批文，涉及张边北经济社位于（土名）“沙田上下石山”、“村面前”地段。1993年至2018年期间，高边经联社每半年或每年向张边北经济社支付一定款项。款项为高边经联社、张边北经济社作为出租方与多个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张边北经济社所占的）租金部分。2012年、2013年，国土管理部门核发佛府南集有（2012）第0700345号、佛府南集有（2012）第0700349号、佛府南集有（2013）第0700134号土地所有权证，土地所有权人为原告。双方确认涉讼土地为上述所有权证项下土地。高边经联社另持有土地所有权证，高边经联社、张边北经济社确认证项下部分土地存在张边北经济社与其他经济社的土地争议。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张边北经济社是张边北村民小组相应经济组织，高边经联社是高边居委会相应的经济组织，两者均是对其辖下的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主体。高边居委会辖下包括张边北村民小组等村民小组，两者就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范围本就有一定包含交错关系，并不能单纯以地段范围或土地所有权证划分两者对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范围。从同时期土地用途转换批文内容反映，其时对张边北经济社地段内土地管理处置是由高边经联社进行申报；从高边经联社与张边北经济社的协议，及两者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签订合同、高边经联社每年划付款项情况反映，高边经联社与张边北经济社之间就土地经营管理确存在按一定比例各自划分经营或共同出租按比例划分收益的情况；且高边经联社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应的经济主体，承担了部分辖区范围内的基础建设维护，公共卫生管理，集体成员教育、医疗等补贴支出，实质亦是对辖下资产统筹管理再分配的表现。在此情况下两者对土地的经营管理应以其前已确立的模式范围并结合实际情况进行认定，张北边经济社仅以2012年、2013年核发的土地所有权证认为高边经联社无权处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合同效力及相应合同项下的结算应由合同相对方即高边经联社主张行使，张边北经济社起诉主张讼争合同项下权利本院不予支持。高边经联社基于此前已确立并经认可的模式对其辖下土地行使权利，李海强依据合同约定作为承租人使用涉讼土地，高边经联社与李强海上述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拆除地上建（构）筑物及支付占用费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张边北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招伟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关凯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