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02民再25号原审原告：田建军，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瑞香（张学记之妻），女，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梅，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康庄路**。法定代表人：何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刚，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景荡，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明法，男，194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原审被告：高登义，男，194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原审被告：穆翠英，女，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原审被告：王喜良，男，197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市民，住菏泽市。原审被告：王喜凤，女，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被告：程斌，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原审原告田建军与原审被告刘瑞香、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田明法、高登义、穆翠英、王喜良、王喜凤、被告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09）菏牡民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1702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田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原审被告刘瑞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梅、原审被告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刚、薛景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田明法、高登义、穆翠英、王喜良、王喜凤，被告程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田建军称，1、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再审申请条件。原审已于2012年7月经贵院判决，现申请人于2019年向贵院申请再审，既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也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再审申请条件。2、申请人与程斌、张学记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内部承包，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住建公司因其承包的涉案工程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刘瑞香辩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张学记是申请人的单位职工，因此，田建军的借款应当由申请人偿还，对于申请人的申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住建公司辩称，1、申请人没有成立张学记项目部，张学记更不是“项目部”的负责人。张学记与申请人之间是转包关系，张学记是实际施工人。张学记与田明法、王守信、高登义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田建军主张的“借款”是四合伙人向其借款，应由四合伙人（或继承人）共同偿还，不应由申请人偿还。2、申请人已付清了工程款，与田建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田建军无权向申请人主张权利。综上，牡丹区人民法院（2009）菏牡民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并驳回田建军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田明法辩称，1、我提供给法庭的在张学记工地打工时领取工资原始单据收条2张及钢筋工、木工、电工、塔吊司机领取工资收条各一份。证明我在张学记工地上和其他工种人员一样，与张学记是聘用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2、一审证据证明，借款全部用到26#、27#楼建造工程中，而该工程建造成本及利润又全部被住建公司领取、支配、受益。案涉款用于工程急需而借，用工程收入款偿还，天经地义。我始终未见到、领取、使用一分钱工程的收入及盈利，何来合伙法律关系？综上，案涉款全部用于工程急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使用、领取、受益都是住建公司，该款应有住建公司偿还。原审被告高登义、穆翠英、王喜良、王喜凤未答辩。被告程斌辩称，1、业已生效的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民再27号民事判决认定：住建公司与张学记项目部之间虽名为内部承包管理关系，但实际为转包关系，张学记是否与住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住建公司与张学记项目部之间是何种关系无关。2、根据国家建筑工程施工管理的规定，建筑工程项目经理应具有二级建造师资质，张学记只是借用程斌的二级建造师资质施工。程斌没有参与花城小区26#、27#楼工程项目的施工与管理，亦与项目收益无关。3、程斌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程斌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成为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者。原审原告田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学记及住建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5万元及利息，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不要求田明法、高登义及王守信的遗产继承人（穆翠英、王喜凤、王喜良）偿还此借款。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6年6月，住建公司承包了花城小区经济适用房**楼，成立了经济适用房张学记项目部。2006年7月10日，签订了《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与项目经理部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由张学记施工。2008年6月30日，被告张学记、高登义、田明法及王守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注：借建军款，用于26#、27#楼尾工开支，月息2分，借款人：田明法、张学记、王守信、高登义，2008.6.30日。”2008年6月，被告张学记、高登义、田明法及王守信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证明，借张建军现金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借款原因：还高中梁利息15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田明法、张学记、王守信、高登义，2008.6。”原告称该借款条中的“张建军”应为“田建军”。经质证，被告高登义、田明法及王守信的继承人称他们签字只起到监督证明作用，证明该款用在涉案工程上。被告张学记、田明法、高登义及王守信的继承人对借款金额及约定利息和借款用途均无异议，但张学记称该借款系四人合伙承包工程所需借的款。被告田明法向本院提供该笔借款4.5万元用在花城小区26、27号楼花销单据三张，经核査，单据上均有张学记的签名，高登义、张学记、田明法及王守信的继承人均无异议。住建公。住建公司称借款公司不知道此也不认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学记提供2006年8月17日签有张学记、田明法、高登义、王守信姓名的收到龚在杰垫资款5万元的收条一份及2006年7月10日借张学记8万元集资款、2006年9月借李云昌5万元、2006年9月20日借张继东10万元的借条三份，以此证明四人系合伙关系。田明法、高登义及王守信的继承人均否认合伙关系，称他们在收条及借条上签字仅起到监督证明作用。住建公。住建公司提交签有张学记姓名的2006年6月25日中标前的工作材料一份（三页）登义、田明法、王守信、张学记姓名的花城工地工程施工内部协议（26、27号楼）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四人系合伙承包工程关系。被告高登义、田明法及王守信的继承人认为：签有张学记姓名的2006年6月25日中标前的工作材料系张学记的单方陈述，对其内容均不予认可；花城工地工程施工内部管理协议为复印件，也不予认可。原告于2009年12月9日诉至本院，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张学记的申请，依法追加了田明法、高登义、王守信为本案被告。王守信于2010年7月8日去世。本院于2012年6月6日依法将王守信的遗产继承人穆翠英、王喜良、王喜凤追加为被告。庭审中，原告不要求田明法、高登义及王守信的遗产继承人偿还此借款本息。本院原审认为，2008年6月，张学记、高登义、田明法及穆翠英、王喜良、王喜凤的被继承人王守信向原告出具借据，两次借原告共计4.5万元，约定月利率20‰是事实。张学记、住建公司辩称该借款属张学记与被告田明法、高登义、及王守信合伙承包工程期间所借款项，因合伙人之间没有算账，该案法院不应受理，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因被告张学记、住建公、住建公司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四人合伙的有效证据法、高登义、穆翠英、王喜凤、王喜良均不认可合伙关系，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借条写明了借款用于涉案工程，田明法向本院提交的该借款用在涉案工程的花销单据均经张学记、田明法、高登义、穆翠英、王喜凤、王喜良认可，应当认定涉案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张学记系住建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在涉案工程中的借款行为应视为承包人（住建公司）的行为，其向原告借款，用于工程施工，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其借款用途和资金流向均为涉案工程施工建设，无论住建公司是否知情，均不能对抗原告田建军，故该借款本息应由住建公司偿还。借款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其中，2008年6月借款1.5万元应从2008年6月30日起计算利息。原告要求张学记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住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田建军借款4.5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田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住建公司负担。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2019年6月8日张学记去世，其合法继承人为其妻刘瑞香、长子张红建、次子张红军。2019年8月6日张红建、张红军明确放弃对张学记遗产的继承。住建公。住建公司证明本公司不欠张学记项目部工程款9年6月8日张学记去世，其父母均已去世，张学记与刘瑞香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儿子，长子张红建、次子张红军。2019年8月6日，张红建、张红军均放弃张学记的遗产继承。2019年11月14日，原审原告田建军申请追加程斌为被告。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住建公司（甲方）与程斌、张学记（乙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花城小区经济适用房第13标段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公司提取工程总造价的5.41%（含税率3.41%）作为管理费，施工的建筑材料、施工机械、工人工资、组织管理施工、工程垫资均由乙方负责，因工程出现的经济纠纷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张学记不具有建筑工程项目经理资质，借用程斌的项目经理证进行施工，成立了项目经理部。住建公。住建公司不享有工程利润工程亏损，只是扣除管理费后将相应工程款拨付张学记项目部。张学记等人进行的垫资借款等行为是张学记项目部为实现合同目的的行为。因此，住建公，住建公司与张学记项目部之间实际属于转承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是实际施工人。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均由张学记、田明法、王守信、高登义四人签名，原审被告田明法、高登义、穆翠英、王喜凤、王喜良均主张田明法、高登义、王守信三人的签名是证明与监督作用，张学记也认可这些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建设。张学记在原审中主张与田明法、王守信、高登义四人是合伙承揽工程，这些款项是工程集资款，再审中则否认合伙关系；住建公；住建公司一直主张四人是合伙关系间张学记、田明法分别提交的内部管理协议复印件，可看出四人在工程中分工明确（张学记负责组织调动施工人员，王守信负责工程图纸及工程质量，高登义负责材料供应，田明法负责财务管理），并在对外出具的借条上共同签字，但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合伙关系的认定缺少真实有效的证据。本案借条是实际施工人张学记为工程垫资需要对外借款，均是以四人名义共同签名出具，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工程借款。但借款人为张学记和田明法、高登义、王守信，应认定四人是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互负连带责任。由于原审原告不要求王守信、田明法、高登义还款，只要求张学记偿还，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有效处分，应予以准许。张学记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筹集资金负责工程建设，并非行使住房建筑公司的授权，而且借条上均由张学记等四人共同签名以个人名义出具，上面没有加盖住建公司或者项目部的名章，张学记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住建公。住建公司作为转包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审原告要求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张学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学记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另外，本案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再审，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是申诉人，不是再审申请人，因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的限制。原审原告田建军主张该案不应再审，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张学记借用程斌的项目经理证进行施工，程斌没有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与管理，张学记等四人的借款与程斌不具有关联性，程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四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9）菏牡民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刘瑞香在继承张学记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审原告田建军借款4.5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6月30日起至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田建军要求菏泽市住房建筑公司偿还款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四、被告程斌不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审被告刘瑞香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保忠人民陪审员  刘庆兰人民陪审员  赵明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郭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