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6717号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32号枫蓝国际A座912室。负责人：刘进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颐景公寓10-1-601室。法定代表人：王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法大律所）与被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大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告亿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法大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利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00元；2.判令亿利公司支付滞纳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亿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5日，亿利公司经与法大律所律师协商，就其与侯成江、王小彦、郭红梅、潍坊慧日东升经贸有限公司（均为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股东）之合同纠纷案，委托法大律所律师刘伟（原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代理人，双方约定：争议双方达成和解视为代理人完成了委托人委托的事项。2017年6月15日，亿利公司与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达成和解协议。但至今亿利公司未依约定向法大律所支付律师费余款70万元，故法大律所诉至法院。被告亿利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法大律所诉讼请求，一、法大律所主体不适格，法大律所无权向亿利公司主张权利。亿利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与案外人新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开律所）之间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且依据上述协议向新开律所支付了代理费用90万元。案外人新开律所并未与亿利公司就合同主体的变更达成合意，且未发生债权转让，因此应该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仍存在于亿利公司与新开律所之间，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大律所诉称的合同关系，法大律所主体不适格。二、亿利公司与新开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事项都没有完成，亿利公司目前仍不需向案外人支付剩余的代理费。委托协议第一条约定了“乙方完成甲方委托事项”是指刑事立案侦办完毕或民事审判审理完毕，即执行终结或争议双方达成和解，目前这三个事项均未完成：（1）刑事立案侦办完毕：目前仍在侦查阶段；（2）民事审判审理完毕及执行终结：尚未提起民事诉讼；（3）争议双方达成和解，争议各方也没有达成和解，因代理协议约定的亿利公司利益相对方为案外人侯成江、王小彦、郭红梅、潍坊慧日东升经贸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应为亿利公司与上述利益相对方的各方均达成和解，目前亿利公司与上述各方并未就争议解决达成合意，分歧仍比较大，没有最终达成和解。因此根据委托协议第五条约定余款于乙方完成了甲方交付的代理事项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因此亿利公司目前不需要向案外人支付剩余的代理费用。法大律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法院认定需要支付请求降低，应降低为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5日，亿利公司（甲方）与侯成江（乙方）、王小彦（丙方）、尹来礼（丙方）、郭红梅（丙方）、潍坊慧日东升经贸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对由丙方为股东、乙方为实际控制人的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目标公司）进行股权收购，后各方因履行协议产生纠纷。2014年10月15日，亿利公司（甲方）与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开律所、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亿利公司因与侯成江、王小彦、尹来礼、郭红梅、潍坊慧日东升经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新开律所为代理人，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伟律师为甲方本案的代理人，该代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完成甲方委托事项之日止。上述“乙方完成甲方委托事项”是指甲方与潍坊各方的上述纠纷经刑事立案侦办完毕，或经民事审判完成及执行终结，或争议双方达成和解。甲方应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并对甲方提供相应协助。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调查案件相关事实、调取相关证据、经过综合分析制定解决方案，并负责具体实施。乙方可以以甲方法律顾问的名义开展工作。双方依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及双方的友好协商，本案律师费为140万元，甲方应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十日内向乙方支付70万元，余款于乙方完成了甲方交付的代理事项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4年11月11日，新开律师向亿利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内容如下：“贵公司委托我事务所代理的贵公司与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股权变更侵权纠纷一案，经本事务所研究论证，认为以承办律师向天津市公安局举报该变更过程中存在犯罪行为的方式维护贵公司的权益较为合理、便捷、适当，贵公司是否同意采取此种方式请明示。在本确认函上盖章视为贵公司同意采取此种方式。”亿利公司在《确认函》下方左侧加盖了公章。2014年7月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出具《受案回执》，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于2014年7月9日报称的侯成江合同诈骗案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于2014年8月7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2014年7月9日提出的控告的侯成江合同诈骗，不属于犯罪行为，决定不予立案。2014年11月2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向刘伟出具《受案回执》，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于2014年11月20日报称的徐鹏等人受贿案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后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不予立案告知书》，认为徐鹏等人涉嫌给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11月10日，亿利公司（甲方）与新开律所（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10月15日甲方就其与侯成江等人纠纷案与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现因办案时间、工作量均超出预计，现经双方协议签订以下补充协议：甲方追加律师费20万元（含税），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应于十五日内向甲方提交正式发票；本补充协议不变更双方原合同的内容及效力。2016年5月1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向刘伟出具《受案回执》，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于2016年5月12日报称的吕政颉等人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一案我单位已受理”。2016年9月13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出具《受案回执》，主要内容如下：“你（单位）于2016年9月13日报称的侯成江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我单位已受理”。诉讼中，亿利公司据此主张刑事案件仍在侦查阶段未侦办完毕。2016年11月8日，亿利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今授权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伟为我公司代理人，代为就侯成江及其公司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在与我公司的并购谈判中提供虚假的证明材料，骗取我公司资产，涉嫌合同诈骗一案，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保税分局进行报案、协助公安机关办理相关事务，根据公安机关要求，向我公司及其他单位收集证据，并提交公安机关，并有权代为送达、接收与本委托相关的各种法律文件。”2017年3月6日，新开律所出具一份《声明》，内容如下：“本事务所同意将本事务所于2014年10月15日与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签定之委托代理协议中之本事务所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2017年4月17日，亿利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如下：“今授权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伟为我公司代理人，代为就我公司与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之股权纠纷案，与侯成江及金达源公司股东、其他人员进行谈判，并签订和解协议，由我国公司盖章后生效。”2017年6月15日，亿利公司（甲方）与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各方同意配合并签署相关文件后，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十日内至潍坊市寒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乙方公司股权结构恢复至2014年5月29日之前的状态，即甲方持有乙方公司62.5%的股份。甲方持有乙方公司62.5%股份的状态后，甲方保证十日内撤销乙方公司相关人员在天津公安局保税区分局的刑事立案。亿利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2015年12月9日向新开律所支付70万元、20万元。诉讼中，对于法大律所主张的滞纳金，亿利公司认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且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低。另，诉讼中，依据法大律所提出的保全申请，本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了亿利公司名下价值93万元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法大律所是否有权要求亿利公司支付剩余律师费。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亿利公司与新开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前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亿利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2017年4月17日向法大律所刘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及新开律所出具的《声明》内容，可以确认《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实际已经发生变更，变更为亿利公司及法大律所，代理人依然为律师刘伟。故本案中，法大律所有权依据《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亿利公司主张法大律所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关于剩余律师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律师费总金额为16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协议签署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0万元，余款法大律所完成代理事项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中，协议约定的完成委托事项是指“甲方与潍坊各方的上述纠纷经刑事立案侦查完毕，或经民事审判完毕及执行终结，或争议双方达成和解”。本案中，亿利公司与潍坊金达源燃气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署了《和解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了“甲方持有乙方公司62.5%股份的状态后，甲方保证十日内撤销乙方公司相关人员在天津公安局保税区分局的刑事立案”，故根据双方签署的《和解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且就刑事报案问题一并在和解协议中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于亿利公司主张刑事案件并未侦办终结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法大律所要求支付剩余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法大律所主张的滞纳金，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余款完成代理事项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解协议》签署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故亿利公司应于2017年6月25日前向法大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亿利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构成违约，且必然给法大律所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法大律所有权主张自2017年6月26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而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逾期支付律师费的违约责任进行相应约定，故法大律所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无合同依据。且根据协议履行情况、法大律所实际损失等因素综合考虑，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显属过高。在亿利公司请求法院调低的情况下，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亿利公司的违约情况等因素，将滞纳金的标准酌减至年利率6%，对于法大律所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700000元及滞纳金（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被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原告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被告亿利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