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丰顺县******。负责人：刘竹梅，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沅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然，男，汉族，1971年8月26日出生，住所地：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住所地：丰顺县*********。上诉人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朱小然，原审第三人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泽、胡沅华，被上诉人朱小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敦到庭参加诉讼。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报丰、朱玉铁等十位农户一直建立合作关系，基于促进丰顺县农业发展、带动农户发展的目的，上诉人为十名农户的贷款提供担保，但该贷款实际上是在上诉人的指导下使用的，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到丰顺县**信用合作联社龙岗分社领取了十户贷款，但被上诉人辜负了上诉人的信任，对全部借款据为己有，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被上诉人拒绝返还。对于被上诉人辩称的“朱报丰、朱玉铁是应朱添才要求将涉案的贷款给被上诉人用于合作社的运作经营”与认定本案事实无关，并非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但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事实依据”与本案联系起来，将被上诉人自称的、单方陈述的所谓“合作关系”毫无根据地、胡搬乱套地拉扯在一起，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理由错误，该错误的推理逻辑为司法界罕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原告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朱小然之所以实际占用朱报丰、朱玉铁等人所借款项，是基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等其他法律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朱小然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债务人存在极为明显的、非常荒谬的逻辑错误，适用法律关系严重错误。因为本案之诉在根本上并非由于“基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等法律关系引起”，直接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涉案借款，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承担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理论，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侵害行为导致的，被上诉人将借款据为己有的行为，与上诉人被第三人扣款扣利息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并非合同之债，而是侵权之债，被上诉人依法应对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本案为侵权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该案属于合同之诉、担保之诉，属于严重的荒谬的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的委托对贷款进行领取，被上诉人在领取该款项后应立即返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恶意对款项进行侵占，拒不归还给上诉人，导致未能按约如期向第三人偿还款项，因上诉人为该款项的保证人代为清偿了本金与利息，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和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侵占、处置等，对财产所有人的财产造成侵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对款项恶意占有，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导致上诉人财产的减损，该行为存在违法性，也可以推断出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过错，造成了上诉人财产的不当损害，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财产减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因此本案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文进行审理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理由错误，推理逻辑混乱，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朱小然辩称，本案纠纷是答辩人因朱添才（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刘竹梅的配偶）称此贷款为完成第三人贷款任务，并且是政府贴息贷款，贷款用于朱勇腾在吉演村的“大自然农庄”项目，到期由其归还。答辩人仅是提供身份信息而已。贷款到位后，该笔贷款也是实际上由朱添才分配使用，投资在朱添才与刘竹梅儿子朱勇腾的项目上。故该笔贷款，刘竹梅个人所有的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才愿意提供担保并代为清偿。而如今，被答辩人却罔顾事实向答辩人提起追偿权诉讼，不符合事实约定与贷款使用的实际情况。被答辩人在偿还涉案款后，其实没有什么纠纷产生，答辩人也自己贴上一万多元的款项协助清偿。但一年多后才又提起所谓的追偿，这在逻辑上说不通，依理被答辩人代为清偿后，即刻应该要求被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何必要等到1年多后才开始所谓的追偿，于理不合。一审法院认定贷款为答辩人与其他2人，在法律名义上确实如此，但事实上是以朱添才为主导，我们才有可能贷到款项，贷款如何使用也是他说了算。依据事实，该笔贷款已归还信用社，不应该由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其他二人名下的贷款更不应该由答辩人偿还。一审判决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协商，同意不再由答辩人承担利息，让上诉人撤回上诉，但上诉人又一次言而无信，并没有依约而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无陈述意见。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2019年6月19日因承担担保责任而划扣的本金共计人民币贰拾壹万玖仟肆佰柒拾陆圆壹角壹分（小写：￥219476.1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为211.25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因被告扣付利息共计人民币叁万肆仟壹佰柒拾壹圆玖角捌分（小写：￥34171.9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为11.3元）；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小然与朱报丰、朱玉铁等十人分别与本案第三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0万元、8万元不等。其中朱小然与朱报丰、朱玉铁三人借款金额均为10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19日，利息均按年利率4.35%计，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原告为上述十笔借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并与本案第三人签订了《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将款项分别汇至各借款人个人名下账户。另在案外人朱添才（原告法定代表人刘竹梅的配偶）授意下，朱报丰、朱玉铁二人将其银行账户密码提供给朱小然，由朱小然支取上述借款。据朱小然在庭审中陈述，朱报丰、朱玉铁二人系朱添才找来与本案第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由于其与朱添才存在其他经济合作关系，朱添才才会授意朱报丰、朱玉铁二人将涉案借款交由其支取，用于其与朱添才双方合作事宜。借款后各借款人并未按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作为保证人，于2019年6月19日为朱小然代偿借款本金89428.87元，并累计为朱小然代偿借款利息4325.81元，共为朱小然代偿89428.87元+4325.81元=93754.68元；为朱玉铁代偿借款本金30047.24元，为朱报丰代偿本金100000元，并累计为其他借款人代偿利息共计29846.17元。原告认为被告朱小然为上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经多次催收未果，遂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原告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朱小然实际占用涉案借款，是否应认定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小然之所以实际占用朱报丰、朱玉铁等人所借款项，是基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作等其他法律关系，并非基于其与本案第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据此认定朱小然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涉案《借款合同》是第三人分别与朱小然、朱报丰、朱玉铁等十人签订，借款款项也是由第三人分别汇入各借款人提供的银行账户，各借款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各借款人根据自身意愿对所借款项作出处分，处分过程中发生纠纷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处理。现原告主张被告朱小然偿还所代偿款共计93754.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为其他借款人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应当向其他借款人追偿或基于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作等其他法律关系另诉主张。关于利息，结合原告诉求，原告主张代偿款的利息按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其中代偿本金部分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代偿利息部分款项的利息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23日起计，数额合理，与原告所受损失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原告方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原告方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后曾多次向一审法院强调其主张被告方偿还相关款项系因对方侵权，本案应为侵权之诉，并非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且除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侵权行为外，一般侵权责任构成应以“当事人存在过错”为必要条件，本案被告基于当事人同意占有涉案款项，双方存在意思合意，并非无权占有，不能简单认为占着不还就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小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代偿款共计93754.68元及相关利息（其中代偿本金部分款项利息以89428.8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代偿利息部分款项利息以4325.8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均按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54元（原告已预交2572元，超出其负担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原告），由原告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负担1620元，被告朱小然负担934元。二审中，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向本院申请两位证人（朱报丰、朱玉铁）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朱报丰、朱玉铁在向银行贷款后将款项交给被上诉人使用，但被上诉人恶意对款项进行侵占。朱小然对此称朱报丰、朱玉铁是在朱添才的指示下将贷款来的款项交由其使用，是因为其与朱报丰、朱玉铁等人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朱小然在二审庭审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朱添才、吴律师、林业局相关工作人员和朱小然的谈话录音，证明录音中的四个人是参与了款项、利息的使用，利息是朱添才款项到了之后扣除，向朱小然追偿这个利息和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利息是要项目资金里面扣除的。二审庭审中因朱小然将该录音材料取走，未给本院留存，故该录音材料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经查，朱小然与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等人分别向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各借款10万元，亦分别各自与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签订了《借款合同》；而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分别对该借款提供了担保，朱小然与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等人也分别与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签订了《保证合同》；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分别将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的贷款款项汇入至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的银行账户中，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随后将其贷款款项交由朱小然使用。后朱小然与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等人由于没有及时还款，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因承担担保责任而被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划扣本金及利息合计20多万元，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朱小然应向其承担该20多万元损失（即一审诉讼请求）。庭审中，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称是在案外人朱添才的指示下将上述贷款款项交由朱小然使用，而朱小然称是因其他合作事宜，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才将贷款交由其使用的。据此，可以认定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向朱小然主张的追偿权，是基于上述《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等合同法律关系产生而来的，并非基于侵权关系。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主张本案应按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处理，依据不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将从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收取到的贷款款项交由朱小然使用，是朱小然与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等人之间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难以认定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为案外人朱报丰、朱玉铁提供担保责任而被划扣的款项是与朱小然有关联，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可另行主张权利。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为朱小然个人提供担保责任而被广东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岗分理处划扣的款项，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有权向朱小然追偿，朱小然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朱小然应偿还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代偿款共计93754.68元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已由上诉人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预交），由上诉人丰顺县龙兴种养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