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红柳机械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柱，潍坊潍城中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创机器人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俊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帅克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承龙，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霞，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红柳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创机器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山东帅克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退回被上诉人不合格产品241套并赔偿损失100万元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红柳公司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在（2017）鲁0704民初2603号案件一审诉讼和（2018）鲁07民终1057号案件二审上诉中，均提出过产品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以销售商给用户期限为准），且上诉人还提交了客户质量问题退货证据，并进行了产品质量检测报告。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为查明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现场勘验，并申请法院委托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现场勘验，也没有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 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判令红柳公司向华创公司、帅克公司退回不合格产品共计241套；2、依法判令华创公司、帅克公司赔偿红柳公司的损失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华创公司、帅克公司承担。 一审中红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销售出库单七份、采购入库单五份及微信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红柳公司从华创公司采购的产品。经质证，帅克公司、华创公司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对销售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现有的库存产品是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对采购入库单真实性有异议，系红柳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对入库单中记载的产品不予认可，且根据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红柳公司收货验收并出具入库单，而红柳公司制作入库单的行为也足以证明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经红柳公司验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超过质保期，不应再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对微信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红柳公司现有的库存系华创公司提供，也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质量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经山东省农业机械科学研究院产品质量检测中心检测的拖拉机防护装置型号是HL1204.45.001，检测结果未能满足国家标准。经质证，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系红柳公司单方委托，检验样品系红柳公司单方提供，无法证明系华创公司当时交付的产品，且检验依据的技术参数是红柳公司单方提供，鉴定并未通知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到场，检测报告中记载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而送样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明显已经超过质保期，不具备鉴定条件，故该鉴定结果不是客观真实的，无法证明华创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3．录音录像及微信照片打印件四张、拖拉机照片打印件八张，证明红柳公司从华创公司采购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和数量。经质证，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对录音录像及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及库存问题。4．对账协议书照片打印件一份附业务回单复印件二份，证明红柳公司向帅克公司结算并支付了货款，且证明华创公司同意帅克公司承担红柳公司的应收货款确认的数额。经质证，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对照片打印件无异议，但认为业务回单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已经收到货款。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华创公司是帅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质证，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6．不合格产品明细一份，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对该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红柳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系华创公司、帅克公司当时交付的产品，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华创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从潍坊市坊子区法院调取的往来对账调节表和对账协议书各一份、（2017）鲁0704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鲁07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红柳公司与华创公司对账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和库存问题，且认可最终拖欠华创公司的全部货款917290元，签订对账协议书时红柳公司也未向华创公司、帅克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和库存问题，且在签订协议书后，红柳公司向帅克公司支付100000元货款，其付款行为也足以证实华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和库存问题；根据两份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红柳公司并未在庭审中提出华创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主张库存，且两份判决书明确确认华创公司交付的货物无质量问题，款项达到付款节点，判令红柳公司向帅克公司支付货款并驳回红柳公司退回库存的请求，故本案中红柳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重复主张，应驳回红柳公司的诉讼请求。经质证，红柳公司对往来账调节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但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要求华创公司、帅克公司承担责任；对对账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华创公司是帅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帅克公司为集团公司总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帅克公司享受债权必然承担债务；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仅对货款进行处理，没有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处理，故才有本案的质量诉讼，红柳公司也申请了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检测产品不满足国家质量标准，因此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应当退还，并承担质量损失。 一审法院对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红柳公司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微信照片打印件等证据，系单方证据，且华创公司、帅克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创公司是帅克公司的子公司。华创公司（甲方、出卖人）与红柳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一、具体供货数量以乙方传真或信息为准；二、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执行符合国家与行业有关规定的标准；三、非人为原因造成的损坏，质保期为一年（以经销商销售给用户期限为准）；……五、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按双方约定的标准；……九、检验标准、方法及期限：执行双方约定的标准，乙方应在收货时验收并出具完整的入库单据给甲方；……十一、乙方按照供货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该压款基数作为本年度甲方在乙方的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年底结清1-6月份的累积质量保证金，7-12月份的来年6月底结清，以此类推，剩余货款按月进行结算，乙方根据发票金额一个月内结清；……。 2017年7月28日，红柳公司在往来对账调节表（客户）上盖章确认，证明欠华创公司款项917290元。2017年7月29日，帅克公司（甲方）、华创公司（乙方）、红柳公司（丙方）签订《对账协议书》，载明：经乙方和丙方双方对账，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丙方确认对乙方的应付货款本金共计917290元；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述乙方对丙方的应收账款共计917290元转至甲方名下，由丙方直接向甲方履行上述917290元的付款义务；针对乙方对丙方后续的应收账款，同样转至甲方名下，由丙方直接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对账协议书签订后，红柳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向帅克公司付款100000元，剩余款项未再履行。帅克公司遂将红柳公司诉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要求红柳公司支付拖欠的81729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7）鲁0704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红柳公司支付帅克公司817290元及相应违约责任。红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鲁07民终10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诉讼过程中，红柳公司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次庭审中，红柳公司提交银行回单复印件二份，主张已于2018年6月4日支付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红柳公司和华创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二条也约定“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执行符合国家与行业有关规定的标准”，但华创公司庭审中称实际是按照红柳公司的要求定作产品，无具体国家标准，合同第五条、第九条也载明“执行双方约定的标准”，由此可知，双方对产品标准存在争议。红柳公司、华创公司、帅克公司签订的《对账协议书》中确定了红柳公司的欠款数额，由此产生的争议已由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红柳公司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本次庭审中自行主张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之后已经支付相应款项。 合同第九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及期限：执行双方约定的标准，乙方应在收货时验收并出具完整的入库单据给甲方”，本次庭审中，红柳公司自行提交了出库单和入库单，应视为其在收货时已进行验收；合同第三条约定“非人为原因造成的损坏，质保期为一年（以经销商销售给用户期限为准）”，红柳公司提交的七份出库单和五份入库单载明的最晚时间均为2017年2月8日，且红柳公司单方所作的检测报告中载明所鉴定的拖拉机防护装置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现红柳公司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于2018年6月11日起诉至法院，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另，红柳公司提交的不合格产品明细和检验报告是其单方证据，华创公司和帅克公司均不认可，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综上，红柳公司要求退回不合格产品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可待提交有效证据后另行依法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红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申请费5000元，由红柳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睢宁县盛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当时购买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自2017年3月以来多次要求退货；照片一宗、现场视频U盘一份（00306-00310系二审提交新证据，该视频拍摄在2019年7月17日经销商处），拟证明华创公司生产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情况及数量；2、2016年至2017年5月26日华创三包配件需求计划八份、上诉人入库单一宗、华创公司出库单一宗，拟证明华创公司供应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多次免费更换三包配件，最后一次是在2017年5月26日；3、驾驶室一致性说明一份，用于说明山东省农业机械科学研究院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HL1204.45.001即是被上诉人提供的120驾驶室总成，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检测报告能够证明华创公司供给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经专业机构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经质证，两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所陈述的驾驶室系华创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该证明中称2017年3月份多次要求退货，但双方对账和被上诉人帅克公司起诉上诉人欠款纠纷中，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质量问题，所以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对证据1中照片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无法证明照片中产品系华创公司出售；对证据1中视频真实性不认可，该视频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和拍摄人物，无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该视频拍摄于2019年7月17日，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时进行验收，并出具入库单，但上诉人自华创公司交付货物后至双方对账时均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问题，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2中需求计划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出库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出库单中记载均为易耗品，无法证明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玻璃本来就属于易损物，且出库单均是在双方对账和签订对账协议书之前，在签订对账协议书时上诉人并未向华创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认可了欠款数额，对账后还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其支付货款的行为足已证实华创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双方约定；对入库单真实性不认可，该入库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证据3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说明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力。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睢宁县盛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但对其内容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该证明中载明自2017年3月以来多名客户要求退货，但在2017年7月双方签订对账协议时，上诉人并未就此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与生活常识不符，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证据1中的照片和视频，无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员，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中的出库单，经两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真实性可予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华创公司履行了三包义务，但不能以此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上诉人要求退货的主张成立；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及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不予采信。上诉人虽主张在帅克公司诉红柳公司欠款一案中提出质量异议，但在二审调查时明确表示没有证据提交，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陈述检测报告中用于检测的产品系华创公司2016年11月21日出库、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1日入库，而检测报告载明的产品生产日期是2016年12月份，上诉人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符。 再查明，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非人为原因造成的损坏，质保期为一年（以经销商销售给用户期限为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明确表明无法确定其要求退回的241套产品经销商销售给客户的具体时间。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退回241套涉案产品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针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2017年7月29日签订了《对账协议书》，确定了上诉人的欠款数额，该对账协议签订后，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后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在双方对账及诉讼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本案诉讼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或是存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且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三包”义务，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退回涉案产品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报告中载明的产品生产日期晚于其自述的产品入库时间，不符合逻辑，故一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又，因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以经销商销售给用户的期限为准，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无法确定其要求退回的241套产品经销商销售给客户的具体时间，亦即无法确定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时是否在质保期，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判决未准予其鉴定申请，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潍坊红柳机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