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28民初2759号 原告：罗庆云，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北碚区。 原告：王文仲，男，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北碚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系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迎宾大道6号8幢附8号2-2。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系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系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兰发平，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市人，住四川省隆昌市。 第三人：重庆筑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迎宾大道6号8幢附13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系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罗庆云、王文仲与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兰发平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川1028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书，罗庆云、王文仲不服上诉至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川10民终45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8月16日依法追加重庆筑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渝劳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庆云、王文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被告众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陈运，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兰发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剩余工程履约保证金41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从2015年6月16日起以4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6日，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的名义与二被告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转包给原告，由二原告进行实际施工。原告罗庆云依合同约定将保证金80万元打入被告兰发平的银行账户，兰发平将该笔保证金交给了第一被告，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此后，发包方与二被告解除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协议，原、被告签署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后被告众志公司向原告返还了保证金39万元，剩余保证金41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众志公司辩称：1、原告不是《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其要求确认《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主体不适格；2、原告未向被告众志公司交纳保证金80万元，因此被告众志公司解除了与原告的合同；3、原告诉称被告众志公司已返还39万元不是事实，被告众志公司是按照兰发平的指示转款39万元给原告，至于是什么款项被告众志公司不清楚，其余款项被告众志公司也已付给了兰发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众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兰发平未答辩。 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的辩称意见同被告众志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众志公司、筑渝劳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众志公司、筑渝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吴建华，两公司系关联企业，二原告是借用筑渝公司的名义与众志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二原告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原、被告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被告将位于隆昌市青年路马家巷工程分包给二原告；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在2015年7月15日向被告兰发平转款80万元作为案涉合同的履约保证金；4、收据一份，证明兰发平在收到原告交纳的保证金80万元后，在当天交给了被告众志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华在收据上签字予以确认，证明该款项由被告众志公司实际收取；5、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被告众志公司在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1日两次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共计39万元，同时证明被告众志公司已实际收到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80万元，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施工人。 被告众志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内部承包协议责任书》、《挂靠承包协议》，证明被告兰发平是以挂靠的形式承包的工程；2、《解除合同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6月18日解除；3、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款项必须进入公司基本账户或隆昌分公司账户，明确了授权权限；4、付款凭证和领款单，证明兰发平在众志公司领取了46.7万元的款项，连同付给二原告的39万元，共计85.7万元；5、（2017）川1028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兰发平在该案的工程保证金也是以个人名义收取的，最终也是兰发平承担的偿付义务；6、（2017）川1028民初116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的案涉保证金只有40万元。 被告兰发平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众志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众志公司、筑渝劳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的相对人是众志公司和筑渝劳务公司，本案原告仅仅是委托代理人，故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体不适格；对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收付款人的信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同时原告的证据目录中载明收款人为兰发平，所以按照合同相对性，被告众志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收据的三性有异议，该收据持有人是兰发平，并不是出具给原告的收据，对收据上吴建华的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吴建华的签字是针对兰发平的，是兰发平挂靠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对中国工商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被告众志公司是按照兰发平的指示打款，并不代表二原告就是适格主体。 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上约定的保证金的金额与二原告所述金额不一致。第三人没有交纳保证金，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原告对被告众志公司提供的《挂靠承包协议》是否真实不清楚，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被告没有提供《挂靠承包协议》，且被告众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华当时也在场，原告有理由相信兰发平有权利签订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责任书》证明兰发平是被告众志公司员工，二被告应对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对《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是针对被告众志公司和被告兰发平的，并没有针对二原告；对于法人授权委托书不认可，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看到授权委托书；对付款凭证和领款单的真实性不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2017）川1028民初67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2017）川1028民初1164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对被告众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筑渝劳务公司与众志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被告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责任书》、《挂靠承包协议》、法人授权委托书、（2017）川1028民初1164号民事调解书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众志公司于1995年9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建华，经营范围：从事建筑相关业务。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建华，经营范围：建筑劳务派遣，市政劳务派遣，装饰装修工程及施工，工程招投标咨询代理，工程技术服务，工程预决算服务，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木工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抹灰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砌筑作业劳务分包（壹级），模板作业劳务分包（壹级）；土石方作业劳务分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 2015年5月10日，被告众志公司与四川省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隆昌县青年路马家巷棚户区惠民改造工程交由众志公司承建。2015年6月15日，被告众志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兰发平为公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公司名义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隆昌县青年路马家巷棚户区惠民改造工程（项目名称）合同递交回公司、组织施工、办理退还保证金、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结算等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所有工程款项都必须进入本公司基本账户或隆昌分公司账户。2015年6月16日，被告众志公司作为甲方、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地点隆昌县青年路马家巷的四川省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旧城改造项目承包给乙方，承包形式：包清工及周转材；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工程保证金：1、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进场基础施工一周内付100万（此款不计利息）。若乙方交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在五日内不能到达甲方的账户，则此合同作废……2、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按进度控制）：主体商业体施工2层退100万商业体封顶退100万。被告众志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吴建华、兰发平分别在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处签了名，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王文仲、罗庆云在委托代理人处签了名。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文仲于2015年7月15日通过银行转款80万元给被告兰发平，当天，被告众志公司向被告兰发平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兰发平交来往来款金额大写捌拾万元800000元。被告众志公司在该收据的收款单位处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持有该收据的复印件。同一天，被告众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华在原告所持有的上述收据复印件上批注：此款是转入施工合同作为履约保证金。 2017年5月31日，经隆昌县人民法院调解，四川省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众志公司协商解除了双方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省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众志公司已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因四川省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众志公司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众志公司与筑渝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没能继续履行。2017年12月14日、2018年1月11日，被告众志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原告罗庆云转款39万元。 另查明：1、2015年6月22日被告众志公司（甲方）与被告兰发平（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责任书》一份，约定甲方将隆昌县青年路马家巷棚户区惠民改造工程承包给乙方组织实施,实行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5年9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挂靠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兰发平将隆昌县青年路由成都市第九建筑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劳务部分挂靠众志公司承建。2、众志公司与兰发平还有其他工程业务。众志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7月21日付给兰发平10万元，备注往来款；2015年7月29日支付10万元，备注往来款，2015年7月21日的领款单领款事由为用于土石方堆场费用；2015年8月6日支付10万元，备注往来款，领款单领款事由为买场地；2015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备注借款；2015年10月30日支付10万元，备注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众志公司与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二原告所交纳的保证金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众志公司提供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众志公司与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于2017年6月18日解除，但案涉合同却是双方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应对众志公司与筑渝劳务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作出认定。劳务承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专业承包企业或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承包企业及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双方之间应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关系。本案中，二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责任书》（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挂靠承包协议书》以及被告众志公司的陈述，均证明兰发平与众志公司系挂靠关系，兰发平是挂靠众志公司承揽工程，二原告与第三人筑渝劳务公司也系挂靠关系，二原告借用筑渝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劳务，兰发平、罗庆云、王文仲作为自然人，均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及工程劳务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众志公司与筑渝劳务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罗庆云、王文仲借用筑渝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隆昌市青年路马家巷劳务工程，其作为筑渝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上签了名，并通过兰发平将案涉工程保证金80万元交给了众志公司，二原告是与该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罗庆云、王文仲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众志公司与筑渝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后，二原告于2015年7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80万元至被告兰发平的账上，当天兰发平将80万元上交给了众志公司，众志公司向兰发平出具了收据，同时，被告众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华在二原告所持有的众志公司向被告兰发平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上进行了批注，批注此款是转入施工合同作为履约保证金，证明二原告交给兰发平的80万元工程保证金已交给众志公司作为履约保证金。因被告众志公司与筑渝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众志公司依据合同取得的履约保证金80万元应当返还给二原告，除已返还39万元外，还应返还41万元。对于因合同无效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因双方都有过错，应由双方分担。被告兰发平与被告众志公司系挂靠关系，且二原告通过兰发平交纳的保证金也交给了众志公司，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兰发平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众志公司辩称其除支付给二原告39万元外还付给了兰发平46.7万元，该辩称仅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被告已将剩余保证金41万元支付给了二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重庆筑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罗庆云、王文仲保证金41万元； 三、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庆云、王文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二分之一。（利息以本金4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罗庆云、王文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重庆市众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伯宏 审判员  范 萍 审判员  李 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