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04民初3177号 原告：广西柳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柳邕路**，统—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79056217P。 负责人：杨岗，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雄，该公司职工。 被告：冯春荣，男，1969年1月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柳州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韦德贤，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冯春荣与广西柳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客运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劳动仲裁裁决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并案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广西柳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春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泰禾客运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鹏、朱铭祥，泰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刘薇，第三人韦德贤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冯春荣于2019年12月20日明确其认可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撤回其就劳动仲裁裁决不服的起诉，本院已另下裁定准许其撤诉。故本案仅就泰禾客运分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部分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禾客运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泰禾客运分公司与冯春荣在2013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春荣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出资购买金旅牌客车入户泰禾客运分公司名下，泰禾客运分公司和第三人签订了《客车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人将挂靠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名下的桂Ｂ×××××号（自编号:K2297)客车进行经营，双方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泰禾客运分公司和第三人签订了《客车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人将车辆挂靠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名下，双方存在承包经营关系。根据泰禾客运分公司和第三人签订的《客车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承包期间，除本条第（一）款承包金外，承包车应承担一切的成本、费用和税金均由乙方承担”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承包车每月应承担的成本费用，包括：司乘人员的报酬及各种社会保险费”。冯春荣是第三人聘用的驾驶员，服从第三人管理，劳务费由第三人承担，泰禾客运分公司只是代第三人发放劳务费给冯春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柳劳人仲字[2019]第513号裁决认定：在2013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冯春荣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处从事泰禾客运分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工作，由泰禾客运分公司进行管理，工资按月由泰禾客运分公司支付，泰禾客运分公司、冯春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泰禾客运分公司、冯春荣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为了维护泰禾客运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诉。 冯春荣答辩称，冯春荣与泰禾客运分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有法律依据，泰禾客运分公司本质就是由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变更而来，这些均有工商企业变更登记查询单为凭，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第三人韦德贤陈述意见称，泰禾的前身是由广西瑞通变更过来的，购买车辆的资金是第三人出的，车辆挂靠在瑞通公司营运，随着公司名称的变更，车辆登记车主也随之变更，现在是挂靠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处营运。司机是我们第三人找来的，经过公司的考核考试上岗，由公司统一管理，统一管理指考勤、违章违纪、处罚都由公司进行。违章违纪罚款是罚司机，如果是停班对第三人来说就是第三人的车没办法营运，存在营运损失。司机的工资是公司发，但是从我们第三人的运费扣，开车前我们和司机约定好工资标准；私营车指车主自行购买挂靠的车，私营车的司机都是口头约定每趟出车的报酬包干支付多少钱，然后将费用告知挂靠公司由公司代发，每月结算一次，我们第三人均未拖欠司机的工资。营运车辆需要维修或者司机有事请假都是打电话我们车主，所有的临时加班都是由我们车主调配司机。 双方就各自主张的事实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冯春荣还申请本院调取了其工资账户流水的对账账户信息，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法律事实如下： 泰禾公司原名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设立登记，2019年1月8日更名为现名称。泰禾客运分公司原名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由泰禾公司设立，2019年1月9日更名为现名称。 广西柳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于1981年12月12日设立登记，2002年11月15日更名为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17日更名为广西柳州瑞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0月12日更名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柳州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由柳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于2000年7月7日设立，2002年12月12日更名为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2005年4月18日更名为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2006年10月23日更名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 冯春荣自称其于2005年12月26日开始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处担任客运直达快巴驾驶员至今，但泰禾客运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冯春荣为证明其在泰禾客运分公司处的用工情况，向本院提交了广西柳州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向其出具的10000元代收司机安全保证金收据，以及2007年至2019年期间的准驾证共计8张。 庭审时，冯春荣自认泰禾公司除向其发放工资外，其未享受过单位的其他员工福利，冯春荣称已记不清其具体自何时开始持有泰禾客运分公司准驾证担任客车驾驶员，其认可行业内存在公营车与私营车之分，亦认可私营车司机不能驾驶公营车车辆，过年过节车主向其发放礼品等慰问，车辆维修需经车主同意，维修费由司机找车主报账，司机因故不能出车的直接向车主请假，除非不清楚车主或车主电话的情况下才向公司请假；通常情况下司机的工资由公司转账支付，如果车主与公司未对好帐时则由车主直接支付工资给司机。与冯春荣同时起诉的司机曾国利在本院2019年12月20日的谈话笔录中认可行业内存在公营车、私营车之分，私营车司机不能驾驶公营车辆，公司为公营车司机购买有养老保险，私营车司机没有养老保险，其到泰禾客运分公司开车有很多年了，具体何时持有该公司准驾证记不清楚了，当初进公司没有招聘书，是其以前提供劳务的一个私营车主介绍过去的；私营车司机工资按出车趟数计算，原来其帮私营车主李筱珍开车，2016年其嫌原定的工资过低，就与李筱珍提出要求涨工资，后李筱珍同意给其涨工资到每趟100元，节假日由私营老板发过节费，有事不能出车时要自己找人顶班，但顶班司机要经过私营车主同意，车辆有故障也是找私营车主，由私营车主处理。同一时间起诉的另案司机何以福亦确认行业内有公营车和私营车之分的事实。 第三人陈述客车运营是特殊经营行业，需要营运资质，行业内存在公营车（有营运资质的公司自有车辆）与私营车（车主挂靠在有资质的公司营运）之分；私营车挂靠公司资质营运，车辆所有权为实际车主，营运成本和营运风险均由实际车主承担，私营车司机由车主自行聘请，劳动报酬由车主与司机协商按出车趟数包干支付，2018年11月前私营车司机的工资由公司代发，之后公司不再代发工资转由车主直接支付给司机；冯春荣系第三人聘请的司机；由于客运行业为特殊行业，私营车司机需要经过公司统一考核方能上岗，营运车辆的排班亦由公司进行；私营车维修需经车主同意，由车主报账，司机因故无法出车的直接向车主请假，车主自行调配司机，如无法调配的可请求公司调配，但公司不能未经车主同意调配安排私营车司机，由于私营车司机到手工资较公营车司机多，且有中途拉货运费的额外收入，因此私营车不愁找不到司机；私营车是否投入营运由车主决定，私营车司机并不固定，司机可以随时决定是否继续提供劳务；行业内私营车司机不能驾驶公营车车辆；案涉私营车辆自运管部门审核发放营运证号以来，就一直挂靠在客运公司营运，原挂靠单位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之后才挂靠在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泰禾客运分公司原名），具体挂靠时间已经记不清楚了，挂靠都签订有合同，但其未留存，挂靠营运期间，私营车主会有转让营运牌照的行为，如发生转让便到挂靠公司办理更名手续。 为证明第三人与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泰禾客运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第三人2018年签订的《客车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客车班线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三人以泰禾客运分公司名义签订的购车合同、第三人交付购车款的凭证、第三人向泰禾客运分公司通知调整驾驶员工资的书函、第三人与泰禾客运分公司直接结算挂靠车营运费的相关单据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挂靠车辆由第三人出资购买，挂靠车辆的营运成本、营运风险（含司乘人员报酬及各种社会保险费在内）均由第三人承担，挂靠车辆运行班线每月按站售营收费用比例并按保底金额（营收比例不足保底金额的，按保底金额支付管理费）向泰禾客运分公司计算支付管理费，第三人与泰禾客运分公司按照挂靠协议约定，按月结算，在扣除相关营运成本及挂靠管理费后，由泰禾客运分公司向第三人支付挂靠车辆的营运收入，第三人聘请的司机工资由泰禾公司代发。泰禾客运分公司表示，第三人与其之间的《客车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书》是一年一签，涉案车辆挂靠时间是2014年5月份，由于其公司档案管理制度为只保存近三年的档案资料，故2017年以前的资料已无存档件，同时因私营车主可对外转让营运牌，因此无法通过其向第三人转款支付营运费的方式倒查车辆挂靠的具体时间。 另查明，冯春荣的工资流水显示其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由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工资，最后一笔工资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12日；2014年5月20日至2018年11月期间其工资由泰禾公司转账支付。 冯春荣认为，虽然泰禾公司与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泰禾客运分公司与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为不同的法律主体，但是冯春荣一直为“瑞通”聘用的司机，中间从未间断过，对于两个主体的变更情况冯春荣不清楚，冯春荣认为两个主体均系一套班子运营，冯春荣一直认为两个公司是同一个主体，而2012年12月5日泰禾公司成立以后，冯春荣的工资发放、每年的管理考核都由泰禾公司进行，因此冯春荣应与泰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泰禾客运分公司认为冯春荣系第三人聘请的司机，泰禾公司只是代第三人支付工资报酬，冯春荣与泰禾公司、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第三人对于泰禾客运分公司的意见予以认可。 双方对此争议不下，冯春荣于2019年以泰禾客运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确认200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200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5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3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2005年12月26日至2013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二、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为其缴纳2005年12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请求，本委不予处理。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服该劳动仲裁裁决结果，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并案审理后，冯春荣于2019年12月20日明确其同意劳动仲裁裁决结果，撤回其起诉，本院已另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 本院认为，关于冯春荣与泰禾客运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客车营运是特许经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三人购买车辆挂靠在有资质的泰禾客运分公司名下经营，与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成立挂靠关系。挂靠车辆实际车主即本案第三人自行聘请的司机与被挂靠单位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劳动法的立法精神及相关法律法规来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冯春荣与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冯春荣的自述及与冯春荣一同起诉的另案司机何以福、曾国利的陈述，客运行业内存在公营车与私营车之分。冯春荣、曾国利均表示私营车司机不能驾驶公营车辆，请假需经私营车主同意，车辆维修由私营车主负责处理，节假日由私营车主向司机发放过节费等慰问；冯春荣陈述在私营车主未与公司对好账时，司机的工资由私营车主直接支付；曾国利同时表示其进入泰禾客运分公司驾驶客车是经其之前提供劳务的一个私营车主介绍，私营车司机的劳动报酬由司机与私营车主协商确定，私营车司机无养老保险。上述意见，与第三人在本案中陈述的行业内私营车挂靠经营模式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冯春荣系私营车主即本案第三人聘请的司机,根据第三人的指示提供劳动,工资实际由第三人支付,工资标准由第三人与冯春荣协商确定，冯春荣的请假、车辆的维修等与劳动有关的事项均由冯春荣直接报请第三人同意，冯春荣是否提供劳动、如何提供劳动不在泰禾客运分公司管控范围之内，冯春荣与泰禾客运分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泰禾客运分公司对第三人聘请的司机进行考核上岗，是其行使挂靠关系中的监督职责，不得以此作为认定第三人聘请的司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综上，冯春荣与泰禾客运分公司在2013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广西柳州泰禾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达客运分公司与被告冯春荣2013年8月5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冯春荣已预交），全部由冯春荣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09，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柳南支行潭中分理处）。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蔡坤宏 人民陪审员  兰学军 人民陪审员  马莉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潘 乐 书 记 员  黄璐瑶 附本判决援引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撤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另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继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举证责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