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知民初815号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青，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锋，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伟强，系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韩伟强。系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伟，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药业公司）与被告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谷公司）、韩伟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合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中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锋，被告太阳谷公司、韩伟强共同委托诉讼理人李菲菲，寻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中药业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太阳谷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停止使用含有“江中”字样的企业名称（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太阳谷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寻梦公司立即删除涉案商品链接，并关闭带有“江中”字号的涉诉店铺；4、判令被告太阳谷公司、韩伟强、寻梦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本次维权所支出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华润江中制药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国有上市公司，公司自1996年改制成立以来，经20多年的经营，成为中医药健康领域的标杆企业，是国家GMP认证企业、ISO9001、ISO14001及OHSAS180013体系认证企业，国家级重点高新技术企业和国家级创新型试点企业，也是制药行业中唯一一家拥有两个国家工程研究中心的企业。其独创的“江中”品牌在2006年6月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7年，“江中”品牌被世界品牌实验室评为中国最具影响力品牌，2016年企业品牌价值达到140亿元。其中，江中健胃消食片是消化类绝对领导品牌，品牌知名度达到95%，为消化类产品第1名；江中乳酸菌素片上市当年被誉为黄金单品。同时，原告生产销售的系列保健健康产品在零售药店的增长速率每年超过9%。“江中商标及字号经过原告的长期使用及广泛宣传，已与原告建立起紧密联系。被告太阳谷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在三种不同口味的葡萄糖补水液（分别为原味、水蜜桃味、青柠味）产品上擅自使用原告享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江中”，擅自将原告驰名商标江中文字作为香港公司“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号使用在被控侵权产品上，误导公众。其目的是利用香港公司注册的便利性，故意攀附原告的市场声誉，以获取非法利益。根据《商标法》第58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条、第6条第（二）项，太阳谷公司上述行为系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太阳谷公司是一人公司，被告韩伟强系其公司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相关规定，韩伟强应当与太阳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寻梦公司在其运营的“拼多多”购物平台上销售上述侵权产品，未尽合理审查注意义务，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太阳谷公司答辩称，1、太阳谷公司获得合法授权使用“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没有侵权故意，且“江中”二字只是公司名称中的两个字，涉案商品并未刻意突出“江中”二字，并非故意攀附原告品牌，原告认为被告造成消费者混淆没有法律依据。2、太阳谷公司所生产的产品是葡萄糖补水液，与原告产品不属于类似产品，不足以误导公众。太阳谷公司没有造成原告市场份额减少，未给原告带来实际经济损失，原告主张50万经济损失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韩伟强的答辩意见同太阳谷公司答辩意见。寻梦公司答辩称：1、寻梦公司系电子商务交易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并非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和生产者，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购物平台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平台上的商品由第三方商家直接向消费者销售。在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前，必须与寻梦公司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寻梦公司仅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和技术支持，商家要保证其销售的商品不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等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寻梦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及时禁售了涉案商品，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尽到了事前资质审查义务和事后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拼多多平台有数十万商家入驻，上亿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对外销售和提供，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寻梦公司客观上无能力做到全面实质性审查。寻梦公司在官网上公开了“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承诺收到有效投诉后机会对被诉商品采取有效处理措施。但在起诉前并未收到原告的投诉，寻梦公司不知晓权利人权利状况和侵权事实的存在，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已及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不明知或应知被诉侵权事实的存在，也没有使侵权行为持续。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已经不存在。寻梦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屏蔽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并通知商家处理被诉侵权产品，原告所诉的侵权事实已经不存在，原告要求答辩人删除涉案商品信息，停止销售涉案商品的诉求已无事实基础。江中药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3465号公证书，对4074508号商标注册证书及续展证明的文证公证，证明原告享有合法商标权利。2、（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85号公证书，证明江中商标1997年9月7日授权开始使用。3、（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66号公证书，（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63号公证书，证明江中牌乳酸菌素片20142015年在中央电视台及17个地方台进行持续广泛的广告宣传。4、(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65号公证书，(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64号公证书，证明江中牌健胃消食片2014、2015年在中央电视台近20个地方台进行持续广泛的广告宣传。5、（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77号公证书、（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76号公证书，证明2014、2015在《亲子杂志》发布江中牌健胃消食片广告。6、（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2461号公证书、（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2460号公证书、（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2462号公证书，显示内容为江中牌健胃消食片儿童装、成人装及江中牌草珊瑚含片投放广告片脚本，证明江中牌产品在中央电视台等20余家电视台广告发布内容。7、（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717号公证书，证明江中牌健胃消食片成人装及儿童装产品，自2002年至2017年在全国范围内持续对江中进行了大量的广告推广。8、2002至2018年原告作为上市公司的企业年报，来源于证监会信息披露指定网站，证明事项：江中品牌在2018年品牌价值达到207.15亿元。权威机构世界品牌实验室发布，2018年度江中品牌为中国品牌500强第231位；证明涉案商标每年的广告投入在2亿到6亿元之间，市场推广费用巨大、持续时间长，销售区域为全国范围。9、（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60号公证书，内容为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江中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10、（2017）赣洪江证内字第1597号、1598号、189号公证书证明，江中牌草珊瑚含片、江中牌健胃消食片为江西名牌产品。11、（2018）厦鹭证内字第37320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产品。太阳谷公司、韩伟强对江中药业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10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广告宣传的为葡萄糖补水液产品，不能证明该产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同时，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打印件。对证据1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商品使用的为授权公司“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并非擅自使用，没有误导消费者。寻梦公司对江中药业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太阳谷公司及韩伟强的质证意见。太阳谷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出示以下证据：1、《产品监制协议书》（以下简称监制协议）一份，证明香港注册的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太阳谷公司2018年起在涉案商品上使用其企业名称。江中药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监制协议中的乙方当事人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并非大陆企业，经网上查询公司注册于2018年1月26日。且没有经过香港地区的公证和认证的证据，该监制协议形式上存在瑕疵。即使协议为真实，也只能证明该香港公司与被告太阳谷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寻梦公司对太阳谷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寻梦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涉案店铺基本信息；2.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3.涉案店铺协议签署记录；第二组、1.订单信息；2.操作日志，证明涉案商铺已于2018年11月14日下架商品。第三组、《拼多多网站资产维权投诉指引》，证明寻梦公司设有专门的知识产权维权投诉网页。江中药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寻梦公司尽到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太阳谷公司、韩伟强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第4074508号“江中”文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维生素制剂等商品，有效期至2007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0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7年6月2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商标字2006第30号文件载明，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使用在第5类中成药商品上的“江中”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原告江中健胃消食片系列产品在中央电视台、亲子杂志社等多家媒体进行广告发布。江中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余清敏2018年8月2日来到厦门市陆江公证处，对网上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订单及收到的包裹及内部商品进行证据保全。余清敏在公证处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现场打开机“魅族”牌手机，经拨打验证确认该手机号码为181××××****，用该手机登录拼多多181××××****账号，查看被控侵权产品订单详情并进行截图打印。截图显示，拼多多“幻想巴士食品商贸”商铺中展示有葡萄糖补水液商品信息，原告通过网络购买了被控侵权产品。2018年8月4日，申通快递工作人员将投递单编号为3370327399188的邮件包裹投递至公证处，公证处工作人员代为签收了包裹。经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余清敏于2018年8月7日来到公证处现场拆开包裹，查看物品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该包裹重新包装并进行封存，密封后的物证交由余清敏保管。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包裹内为三瓶名称为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葡萄糖补水液的瓶装液体。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8）夏鹭证内字第37320号公证书予以确认。当庭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为450毫升运动饮料，名称为葡萄糖补水液。产品瓶贴最上部使用了“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太阳谷公司提供的产品监制协议书显示受委托方为太阳谷公司，监制方为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太阳谷公司没有提供监制协议显示的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不能证明该公司为合法存在的市场主体，不能证明成立使用企业名称的时间早于原告企业成立及商标注册时间。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江中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江中药业公司成立时间较早，经营时间较长，客观上对其市场声誉积累具有积极作用。且该公司生产的江中健胃消食片、江中乳酸菌素片产品在电视台、杂志等多家媒体进行长期、大量的广告宣传。在宣传特定产品的同时，必然对其企业名称的影响力也有极大提升，故足以认定原告企业名称为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江中药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实太阳谷公司在其生产的产品上使用了江中药业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太阳谷公司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保健饮料上使用的行为，容易使消费者对被控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认为被告公司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太阳谷公司虽辩称其系获案外人“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授权而合法使用该企业名称。本院认为，太阳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江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合法存在的企业的证据，且证明该企业注册成立时间早于原告。江中药业公司长期使用企业名称，并已具有一定影响力，故可认为江中公司对“江中”字号享有在先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无论太阳谷公司使用被诉企业名称是否获得案外人授权，均构成不正当竞争。江中药业公司主张太阳谷公司停止在商品上使用“江中”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韩伟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太阳谷公司系一人股东公司，其没有提供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据，故韩伟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韩伟强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寻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对被控侵权产品或行为的法律性质的认知是决定其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寻梦公司作为较多涉及知识产权诉争的相关行业经营者，应当对被控侵权商品或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有一定的审查能力并可作出初步判断。若寻梦公司发现疑似侵权而未采取合理措施预防侵权的继续发生或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则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网上店铺并非某一品牌的专营专卖店，寻梦公司在审核经营者营业执照外，一般不可能对其所经营的商品进行事前商标权属审查，故不能认为寻梦公司违反了事前注意义务。寻梦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寻梦公司已删除链接，寻梦公司已对被投诉链接进行删除处理，原告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被告有继续发布侵权商品信息的行为及寻梦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制止，可以认为尽到了相应的平台管理责任。原告主张寻梦公司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理由并不充分，不能认为寻梦公司存在过错，故寻梦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寻梦公司关闭带有“江中”字号的涉案店铺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证据显示涉案店铺名称为“幻想巴士食品商贸”，没有使用“江中”作为字号，该涉案网店使用该店铺名称的行为并不侵犯原告商标权或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要求寻梦公司关闭该店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的具体民事责任。太阳谷公司所侵犯的系原告的财产性权益而非人身权，原告亦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企业经营造成了其它不利影响，故原告主张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未能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本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综合考虑被告侵权性质、原告企业名称的影响力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确定赔偿数额为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停止生产、销售使用“江中”企业名称的葡萄糖补水液产品；二、被告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韩伟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三、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删除涉诉商品链接；四、驳回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江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负担郑州太阳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韩伟强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红军审判员  张永杰审判员  董小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衡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