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民初3402号 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培元中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蔡向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煌煜，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杨雨，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鲤城区浩龙游泳馆，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培元中学东校区内。 经营者：杨雨，男，195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辉，男。 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培元中学（以下简称培元中学）与被告杨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杨雨提起反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予以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于2019年9月2日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因培元中学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鲤城区浩龙游泳馆（以下简称浩龙游泳馆）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反诉原告杨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裁定本案反诉按反诉原告杨雨撤回反诉处理。原告培元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龙、第三人浩龙游泳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培元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培元中学、杨雨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泉州市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4月19日终止；2.判令杨雨立即腾空并向培元中学退还址于培元中学东校区的游泳馆；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雨承担。诉讼中，培元中学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培元中学与杨雨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泉州市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杨雨、浩龙游泳馆立即腾空并共同向培元中学退还址于泉州市的游泳馆；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7日，培元中学与杨雨签订一份《泉州市培元中学游馆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杨雨承包培元中学东校区的泳游馆，期限为十年，即201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9月1日止；培元中学提供场所，杨雨购买安装游泳馆各类设施设备；未经培元中学同意，杨雨将泳游馆及附属用房转包给第三者（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培元中学有权终止本合同；由于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合同终止。”由于杨雨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合同转包给杨一龙，且杨雨合同承包权的获取方式，连同合同期限的约定，均违反泉州市人民政府及泉州市教育局关于规范市直行政事业单位房产租赁的政策，为此，培元中学于2019年4月19日向杨雨发一份《关于终止泳游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通知杨雨立即终止该合同，但杨雨至今未向培元中学退还游泳馆。鉴于1.本案杨雨获取承包经营合同时，并未按照《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市直行政事业单位房产租赁行为的意见》（泉政文［2019］267号）的规定公开竞价招租，承包合同的期限也超过该规定的最高期限。即，杨雨合同承包权的获取方式不具有正当性，以及合同期限的约定均违反了泉州市人民政府及泉州市教育局关于规范市直行政事业单位房产租赁的政策。因此，本案《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杨雨是本案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鲤城区浩龙游泳馆是杨雨为经营游泳馆而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是本案诉争游泳馆的实际占有人。培元中学现已申请追加浩龙游泳馆为本案第三人。由于本案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杨雨及浩龙游泳馆占有培元中学所有的游泳馆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立即腾空并共同向培元中学退还址在培元中学东校区的游泳馆。基于以上事实，培元中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 杨雨辩称：1.本案培元中学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杨雨造成的经济损失。2015年6月17日，培元中学与杨雨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培元中学将座落在该校东校区游泳馆（含所有附属用房）承包给杨雨经营管理。但是在合同期内，2019年4月23日晚，培元中学突然将杨雨正常经营的游泳馆电源关闭，阻止杨雨正常经营，致使游泳馆经营瘫痪，办卡客户频频投诉，新闻媒体跟踪曝光，给杨雨造成重大损失。因此，根据案件事实情况，培元中学违反合同约定采取断电的方式强迫杨雨停止经营，具有明显的侵权行为，给杨雨造成重大损失。杨雨所受损失与培元中学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培元中学存在明显过错。所以，培元中学的行为构成违约，培元中学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杨雨造成的经济损失。2.培元中学《关于终止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本案中，培元中学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关于终止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该通知最后一段表述：“希望贵方接此通知后，能够按上述两份文件的规定执行”。可见，该通知虽名为终止承包合同的通知，但实际内容却并没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仅仅是援引另外两份规范性文件，让杨雨按规定执行。而被援引的两份文件分别为：泉教计（2019）6号文和《泉州市财政局关于开展市直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清查进一步加强国有资产管理工作的通知》（泉财行(2019)121号文），且不论这两份文件是否具有强制力及效果如何，从时间上说，培元中学与杨雨之间的《承包合同》签订于2015年，而两份文件都是形成于2019年，属于事后的规定，不应当对培元中学与杨雨在先的承包合同关系产生任何影响。因此，培元中学作出的《关于终止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并没有在培元中学与杨雨之间产生解除合同的效果，杨雨继续享有涉案游泳馆的承包经营权，培元中学擅自断电给杨雨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害并赔偿杨雨因此造成的损失。3.即使为了响应政府部门的政策或规定，要终止合同，也要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给与杨雨应有的补偿及腾退时间，而不是使用简单粗暴的方式逼迫当事人退出。 浩龙游泳馆陈述称，反对培元中学的所有诉求，与杨雨的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培元中学提供的《关于终止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关于培元中学游泳馆重新招租事项相关问题报告》、《泉州市教育局关于责令培元中学终止的通知》、《中共泉州市直教育系统委员会关于给予杨一彪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承包合同》，均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可以证明培元中学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培元中学提供的中共泉州市纪委驻市教育局纪检组对杨一彪制作的谈话笔录及中共泉州市纪委驻市教育局纪检组对杨雨制作的谈话笔录，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该组证据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书证材料，杨雨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其辩称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雨提供的证据《律师函》、《新闻媒体报道材料》未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杨雨提供的《游泳馆去年同期经营收入台账》，系其单方制作，也未能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7日，培元中学签作为甲方与杨雨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承包经营的游泳馆座落在泉州市，游泳馆的承包经营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9月1日止，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以优先续签。甲方提供场所，乙方投资1600000元购买安装游泳馆各类设施设备。游泳馆承包经营期间，前五年免缴管理费，乙方从第六年起开始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以100000元为起点，每年递增50000元，200000元封顶，即第六年缴纳管理费100000元，第七年150000元，第八年200000元，第九年起每年缴纳200000元。管理费于每年9月1日之前一次性缴清。甲方负责游泳馆及附属用房的水、电等设施配套到位并安装好计量表。在乙方对外经营期间，甲方同意乙方使用东校区负二层停车场。学校开设游泳课，并按教育、物价部门的规定向学生收取游泳费，该费用每学期结算，一次性付给乙方。乙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不得转包和改变游泳馆及附属用房的体育功能。本合同期限届满或终止，须将承租的游泳馆及附属用房按可经营现状完好地交还甲方。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游泳馆及附属用房转包给第三者（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因法律法规政策规定的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可终止。乙方返还游泳馆及附属用房的时间，为本合同期限届满后的一个月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培元中学的原校长杨一彪在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杨雨在合同落款的乙方处签字并捺印确认。2018年7月24日上午，中共泉州市纪委驻市教育局纪检组（以下简称纪检组）向培元中学的原校长、党支部书记杨一彪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在该谈话笔录中，杨一彪陈述：在2015年6月，其本人和杨雨签订合同并加盖公章。签订合同没有经过学校集体研究，其与杨雨系同学关系。杨雨和其签订合同后，其弟弟杨一龙的女儿杨柳颖及女婿朱少辉与杨雨参与管理该游泳池。签订合同2个月其就退休了。其清楚《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机关事业单位房产租赁行为的意见》（泉政文【2010】267号文）的规定，知道培元中学游泳池需要进入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招租。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应承担责任。同日下午，纪检组向杨雨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杨雨陈述：其与杨一彪系初中同学，该游泳池由其和杨一龙合伙经营，其和杨一龙各占百分五十的股份，由杨一龙负责日常管理，日常都是杨一龙委派女儿杨柳颖、女婿朱少辉对该游泳池进行管理。财务人员也是由杨一龙委派的，每年底的时候统一结算。杨一龙大概有出资100多万，因为都互相信任没有记账，杨一龙出资的具体金额其也不清楚。培元中学游泳池每年营业额七八十万元人民币，财务支出的情况其不是很清楚。在签合同之前，其就和杨一龙约定好要一起来承包经营培元中学游泳池项目。其和杨一龙只是口头约定各占百分五十股份，共同出资，共同受益，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杨一龙是培元中学时任校长的弟弟，由杨一龙来签字不太符合规定。其清楚与杨一龙合伙经营该游泳馆不符合合同规定。2019年1月11日，泉州市教育局作出一份《泉州市教育局关于责令培元中学终止的通知》，其上载明：根据泉州市纪委驻市教育局纪检组《纪律检查建议书》（驻泉教纪［2018］26号）意见，你校2015年6月17日与杨雨签订的《泉州市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系原校长杨一彪在未通过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招租程序的情况下，擅自违规签订的，违反了《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市直行政事业单位房产租赁行为的意见》（泉政文［2010］267号）中关于我市行政事业单位房产出租应制定招租方案、应经主管部门审核审批、应集体研究、应统一进入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招租、租期一般不超过5年等相关规定。且该合同明确约定，未经你校（出租方）同意，承包方将游泳馆及附属用房转包给第三方（包括与他人合伙经营）的，视为承包方违约，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杨雨违规与杨一彪的弟弟杨一龙合伙经营你校游泳馆已构成违约。你校应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终止与杨雨签订的《泉州市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处理结果报告市教育局。2019年1月18日，中共泉州市直教育系统委员会作出《中共泉州市直教育系统委员会关于给予杨一彪同志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其上载明：“……在担任校长期间，未经集体研究、未经公开招租，违规与其同学杨某签订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合同，之后，知晓其亲属参与游泳馆经营却未加阻止，违反了组织记录和廉洁纪律……”2019年4月19日，培元中学作出《关于终止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的通知》，通知游泳馆承租人按文件规定停止营业，终止承包合同。2019年4月22日，浩龙游泳馆作出《关于培元中学游泳馆重新招租事项相关问题报告》，其上载明：“4月19日下午，本游泳馆接到学校通知，要求立即终止营业……”后杨雨至今未能将址于培元中学东××游泳馆××并××给××中学，培元中学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培元中学提供的纪检组谈话笔录，杨一彪作为培元中学的原校长,自认在明知根据《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机关事业单位房产租赁行为的意见》的规定，培元中学游泳池需进入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招租的情况下，未经学校集体研究就违规与其同学杨雨签订涉案《承包合同》，并约定了长达十年的承包经营期限，且前5年免收承包经营费。而杨雨也在谈话笔录中自认，其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和杨一彪的弟弟杨一龙约定好要一起来承包经营培元中学游泳池项目，因杨一龙是培元中学时任校长的弟弟，由杨一龙来签字不太符合规定。其和杨一龙口头约定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由杨一龙负责日常管理，财务人员也是由杨一龙委派，并且其明知合伙经营不符合合同规定。综合本案的上述情形，可以认定杨一彪代表培元中学与杨雨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培元中学的利益，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对培元中学要求确认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培元中学要求杨雨、浩龙游泳馆立即腾空并向培元中学返还址于泉州市的游泳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杨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泉州市培元中学与杨雨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泉州市培元中学游泳馆承包经营合同》无效； 二、杨雨、鲤城区浩龙游泳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址在福建省泉州市的游泳馆腾空并移交给福建省泉州市培元中学。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杨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莉 人民陪审员  江军猛 人民陪审员  黄佳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雅莉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