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2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25MA1975RF3G,住所地：甘南县甘南镇东风街洪福花苑小区4号楼5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徐铁，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黑龙江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城，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个体，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李玉明，被上诉人常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此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常城工资款954,5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297.74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经甘南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5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判项一：驳回原告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不予支付被告常城工资款95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常城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297.74元”。上诉人对此判决结果不服，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无任何登记造册其为上诉人的职工，也没有工资表，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在公司没有备案，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二、关于本案涉及的“劳动合同书”应属于无效。该合同书系由被告谎称劳动合同书作为私用的情况下，骗取原告签名、盖章的空白“劳动合同书”。所有的该份劳动书中的内容均系由被上诉人找赵松松律师填写，所填写内容未经原告同意，系单方私自填写。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徐铁及公章管理人员程某均有书写能力，根据没有必要由被上诉人自行填写，所以该份劳动合同书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工资、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其由被上诉人私自让第三人填写的内容属于无效行为，不能作为双方己经确定工资数额的依据，更谈不上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书”的内容理应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填写，这是符合逻辑常理的，不能够让与上诉人公司无任何关系的第三人自行填写，自行填写内容也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涉及的劳动合同书，根本没有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系违法行为。如果此份劳动合同书系真实存在的。那么根据劳动合同书第11条规定应当予以备案，不备案不生效。双方应当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所以，“劳动合同书”系不生效的。“劳动合同书”的总经理这一职务，在上诉人公司中根本不存在。系由被上诉人自己杜撰出来的。四、关于本案涉及的上诉人对劳动合同书中徐铁签字与劳动合同内容的书写时序进行鉴定问题，虽然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能确定二者的形成时间时序，但是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机构没有按照鉴定机构的相关规定的司法鉴定程序进行鉴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有鉴定能力的鉴定机构能继续进行鉴定，但是遭到一审法院的当庭驳回，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违反法律规定。所以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要求进行对劳动合同书中徐铁签字与劳动合同内容的书写时序进行鉴定，以便查清本案的事实。鉴于上述事实，作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不能仅以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就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仅应审查其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发生实际用工、劳动者是否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等。劳动关系最核心的特征是从属性，即劳动者在组织上、经济上与用人单位形成从属关系，劳动者加入用人单位成为其一员，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制度，提供劳动，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纵观本案，虽有劳动合同且上诉人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另外，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未实际用工，被上诉人未实际提供劳动，上诉人从未支付过被上诉人常城的工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常城工资款954,5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297.74元。常城答辩称，上诉人出具的聘书和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甘跑建设工程项目没有办成相关手续，找到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跑完了相关项目，但是由于资金的问题没有办成这个项目，但是报酬应当存在。报酬多少的问题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上面有公章，可以认定是存在劳动关系。徐铁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以后下的正式聘书，聘用被上诉人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筹划、办理相关手续。公司的资质到期了，在被上诉人的积极办理和努力下，在住建部门成功的办理了延缓手续。被上诉人除了负责项目前期规划、可行性研究、初步设计等工作外，项目的立项也是被上诉人完成的，土地测绘、项目的规划设计均是被上诉人办理的。被上诉人作为项目的总经理与多家建筑施工单位协商、洽谈项目的大清包合同问题。被上诉人在与徐铁合作以前，经营的装饰公司和卫浴商店，年收入也能达到100多万。与徐铁相识以后，徐铁拿出了项目蓝图、开发合作协议等表示项目已经顺利进行急需相关人才，并承诺年薪100万且事成之后还能分得一套房产，被上诉人才注销了原有的装饰公司，加入到该项目的整体工作，并将原有的装饰公司的办公室用于公司办公。被上诉人尽到了义务并出色的完成了相关工作，100万的年薪完全没有超出合理的范围，双方的劳动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龙丰公司无需支付常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工资954,500.00元及经济赔偿金8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铁经赵某介绍与常城相识。因龙丰公司欲在甘做房地产开发项目，2017年8月1日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铁为常城书写一份“聘书”，内容为：兹聘请常城同志为我公司总经理，负责行政、管理、工程发包。聘期为三年。“聘书”加盖了龙丰公司单位公章及徐铁签字。常城受聘后即开展了项目开发准备工作，包括草签工程施工合同、聘请法律顾问等。2018年3月20日，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铁签订了一份委托书，委托常城全权代表龙丰公司单位办理相关事项。受聘后，常城在代表龙丰公司跑业务项目聘请法律顾问时，请律师赵松松填写了一份制式劳动合同书，对劳动合同期限、职务、工资、做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工资为83,000.00元/月。劳动合同日期补写为2017年8月1日。工作期间，常城和龙丰公司单位其他工作人员陆续从徐铁处借出若干钱款。之后因工资问题，双方争执。2018年7月25日常城持劳动合同书及聘任书等材料申请劳动仲裁。龙丰公司认为:与常城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书不具有效力；劳动合同是加盖完公章签字后常城自行填写的工资内容，因我们没有开发成项目，员工都没有工资。甘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8年8月1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作出甘劳人仲字（2018）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工资954,5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83,000.00元。龙丰公司不服以上裁决，于2018年8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针对劳动合同书的效力龙丰公司申请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对劳动合同书中徐铁签字与劳动合同内容的书写顺序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0077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送检标注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第7页甲方法定代表人部位的“徐铁”署名字迹与其余正文填写字迹（不包含第一页“徐铁”签名字迹）不是同类墨水笔书写，不能确定二者的形成时间顺序。另查明，自双方发生劳动报酬争议进入仲裁程序后，即自2018年7月25日，常城没有再为龙丰公司单位开展工作。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常城工作日为11个月零25天，工资总额为95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聘任书、委托书的内容及签名真实性龙丰公司均认可，证人赵松松在填写劳动合同书内容时证明了是常城当时代表龙丰公司欲聘请律师做龙丰公司单位法律顾问时填写的。证人赵某证明了常城的工作职责是总经理，均佐证了当时常城为龙丰公司单位的管理人员。且聘任书、委托书的书面证据证明力高于证人程某证人证言的效力，故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劳动合同的效力认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书面协议。因双方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且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龙丰公司证人程某出庭证明合同内容是后填写的，但其证言效力低于聘任书、委托书等书面证据。因合同中签名与内容书写的时间顺序不足以证明合同内容的不真实和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证人赵某在劳动仲裁机关仲裁庭审时及徐铁与常城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亦出庭证明双方之间有工资约定，佐证了劳动合同的内容亦是客观真实的。龙丰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违背龙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确认劳动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3、关于龙丰公司是否予以支付常城工资954,500.00元及83,000.00元的补偿金问题。因双方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故双方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83,000.00/月工资高于当地平均工资标准，但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亦不能自行调解解决争议，故一审法院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工资标准。合同中约定工作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故如果没有常城应予扣除工资的法定或约定的情节，龙丰公司即应按照约定数额支付被告工资款。因双方就工资问题已经发生争议，且自2018年7月25日起常城未能履行工作职责，故龙丰公司支付常城至2018年7月25日止的约定工资954,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龙丰公司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按照常城工作时间应得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款，但因常城月工资83,000.00元的约定标准超出黑龙江省平均职工月工资收入的三倍（收入29,191.00元/年除以12月=2,432.58元/月），故常城经济补偿金应以2,432.58元/月的三倍计算，计7,297.74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不予支付常城工资款954,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常城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297.74元。以上两项均于判决生效后执行。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常城提供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承诺书、甘中金不动产测绘有限公司的证明、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等，欲证明公司的立项、测绘、资质到期的延缓等事项均是其完成，其为与徐铁合作注销了自己原有的装饰公司。龙丰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常城只是负责联系了一些事务，最后都是公司完成的。龙丰公司对常城提供的以上证据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调查核实。甘住建局证实，龙丰公司的企业资质延缓手续是常城去办理的；甘中金不动产测绘有限公司证实，龙丰公司的项目测绘是常城到测绘公司办理的；甘方正规划有限公司证实，龙丰公司的项目规划开始是常城联系的，后期是龙丰公司徐铁去办理的，后期没有再进行。龙丰公司对以上调查内容无异议。常城另提供一份北京中夏两份图纸，证明设计工作也是其参与完成，并且对设计提出了很重要的建议。龙丰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图纸是常城在办公室拿走的。常城另提供证人赵某，赵某证实在公司办公室听到过徐铁和常城唠嗑时，听见过谈年薪100万的事情，知道签署过合同，但具体时间不清楚。上诉人对赵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单位有6/7个职工，赵某一个人作证给常城100万元有问题，并且是在扫地的时候听见的，赵某早就不在上诉人单位了，并且2017年12月份以后的事情赵某已经离开单位，不可能知道常城2018年办的事情，这个非常虚假，而且该证人在二审出庭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仲裁时已经出庭了。常城另提供了一些2016年其装饰公司与业户签订的装饰合同书，欲证明其进入龙丰公司之前，装饰公司一直盈利。龙丰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装修合同的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龙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是在空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后交给常城的，是为了常城出去办事方便，证明常城是龙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书内容是常城自己后填写的，合同书中约定的工资不符合常理，常城的工作能力也不值100万元，聘书上徐铁的签字也是由于上述原因形成的。本院认为，关于常城与龙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龙丰公司为常城出具的聘任书、委托书的内容及签名，龙丰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常城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上的龙丰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徐铁的签名，徐铁均予以认可。龙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是在空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后交给常城的，是为了常城出去办事方便，证明常城是龙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合同书内容是常城自己后填写的，合同书中约定的工资不符合常理，虽然龙丰公司提供证人程某证实是在空白合同书上盖的公章，但龙丰公司为常城出具的聘任书、委托书的书证的证明力高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在给常城出具聘任书、委托书后，龙丰公司又主张给常城出具空白《劳动合同书》是为了证明常城是龙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常城出去办事方便，但聘任书、委托书均可以证明常城为龙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故龙丰公司此主张不符合常理，龙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书》是先签字盖章后填写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常城与龙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依据充分。关于劳动合同的效力问题。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龙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书内容是后填写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的内容不真实，故常城与龙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合法有效。且通过二审调查常城联系工程项目的相关部门，证实关于工程的测绘、规划、企业资质延缓等事务均是常城联系办理，常城代表龙丰公司与张洪亮签订的《大清包建设工程议项合同》也能证明常城为龙丰公司的工程项目在联系业务，且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铁也在该《大清包建设工程议项合同》上签字盖章。通过甘住建局证实，常城在2018年5-6月份到甘住建局为龙丰公司办理企业资质延缓申请事情，徐铁对此事是常城办理的没有异议，故以上证据均能够证实常城为龙丰公司付出了劳动。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起，常城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故一审法院按照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认定龙丰公司应当支付常城的工资数额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龙丰公司要求重新鉴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27条1款1项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龙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存在以上情形，故一审法院未准许龙丰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龙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齐齐哈尔龙丰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