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21民初782号原告：龙江县老张甜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黑岗乡三家子村冯家屯。法定代表人：张树利，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经济开发区102国道54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赵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瑶，男，1992年1月7日出生，满族，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森，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江县老张甜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老张甜瓜合作社）与被告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芦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老张甜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树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岩，被告辽宁芦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瑶、郝建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老张甜瓜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赔偿款本息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日，原告与吉林省德鑫宇蔬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德鑫宇公司）在龙江签订《番茄种植收购合同》，刘长雨、李海军作为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对于种植面积、种植时间、品种选择、回收计划等作了明确约定。李海军负责为原告提供化肥，并于2018年3月14日，从大安市澳特尔肥料销售处（以下简称大安销售处）购进“芦田脲甲醛复混肥（缓释肥）”45吨、水溶肥1.6吨，均从厂家直接发货。同年3月22日，原告将化肥施用于所种植的124栋番茄和80栋香瓜上，每亩施用量50公斤，共施用720亩地，还剩化肥10吨。但当果实采收时，却出现极易腐烂的现象，番茄仅存放两天即开始腐烂，根本无法往外地销售，导致无法履行《番茄种植收购合同》，只能在当地以1元/斤-1.2元/斤低价出售，大约卖出30万斤，但由于腐烂快，最后连0.3元/斤都无人收购。采摘的番茄因销售不出去而腐烂，甚至连雇工采摘费都赔进去了，无奈原告只能眼睁睁看着500万斤番茄腐烂在大棚里。以当时市场价1元/斤计算，番茄的经济损失500万元。而香瓜也因易腐烂的原因损失大约40万斤，以当时市场价2.5元/斤计算，香瓜的经济损失100万元，原告共计损失600万元。原告怀疑果实易腐烂的原因是化肥质量问题导致的，于2018年7月24日向龙江县公安局报案。龙江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后展开调查，并于次日委托齐齐哈尔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脲甲醛复混肥进行检验，检验结果是氯离子的质量分数标准要求≤3.0％，而实测是4.9%,氯离子质量超标,结论不合格。由于技术条件限制，原告于2018年7月31日委托河南省依斯特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依斯特公司）对湖北澳特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水溶肥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钾离子的标准含量≥4.0%，标明含量30%，实测是23.5%，结论钾含量不符合标明含量的要求。2018年7月25日，原告依法申请司法鉴定，黑龙江求实农业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实公司）作出黑求农技（2018）农司鉴字735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果：1、原告种植的番茄、香瓜所使用的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料”及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芦田脲甲醛复混肥（缓释肥）”不符合国家《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两种肥料属于不合格产品；2、所种植的香瓜、番茄采摘后腐烂与使用两种肥料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鉴定结果可以证明，原告种植的番茄、香瓜采摘后易腐烂是因两种化肥的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被告芦田公司辩称：一、原告提出的诉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案的起因系大安销售处向原告赊销化肥，并约定六月末给付化肥款，因原告拒付化肥款而引发。二、辽宁芦田公司每年在东北地区销售化肥近20万吨，所种植的农作物遍及当地所有需要使用化肥的作物，没有发生过任何一例这种情况。三、原告诉称的损害事实并不成立，根本没有损害事实。四、诉状中称李海军为原告提供化肥，实际化肥的提供方是大安销售处，李海军仅是中间人。对于原告诉称购买辽宁芦田公司的化肥45吨也不属实，其实际购买40吨，五、原告说还剩10吨化肥，则其实际使用量为30吨，结合诉状中所说明的种植亩数720亩，其每亩使用量应该在41公斤左右，这与原告诉称的每亩使用量50公斤的事实相悖。六、2018年7月24日，原告向龙江县公安局报案，公安局治安科的人曾到辽宁芦田公司去调查过，而此案不应该由治安科办理。七、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显示，鉴定依据是7月17日-7月19日的照片及齐齐哈尔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测报告，求实公司受理鉴定时，香瓜已经到了采摘后期，番茄正值采摘期，那么先期采摘的东西去了哪里，有没有原告陈述的损害事实发生这是一目了然的。李海军发给大安销售处的视频是在6月末，当时原告的番茄已经大批量采摘、并且长势喜人，因此有理由怀疑这是虚假诉讼，并没有损害事实发生。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4月老张甜瓜合作社通过李海军从大安销售处赊购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芦田脲甲醛复混肥40吨和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1.6吨，价款分别为16.50万元和3.20万元。老张甜瓜合作社将所购化肥施用于其种植的大棚番茄和香瓜。2019年5月经过清点老张甜瓜合作社还剩芦田脲甲醛复混肥6.16吨（154袋）；大量元素水溶肥8公斤（2袋）。2、2018年7月24日老张甜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树利到龙江县公安局报案，称他种植的500亩番茄，采摘以后存放两天就腐烂，怀疑其使用的芦田脲甲醛复合肥和澳特尔水溶肥是假的。龙江县公安局立案后于2018年7月25日委托齐齐哈尔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芦田脲甲醛复混肥进行检验，检验报告显示芦田脲甲醛复混肥样品的外观和其它成份含量均符合要求、合格，但氯离子的质量为4.9%，不符合标准要求“≤3.0%”，检验结论：不合格。2018年7月25日老张甜瓜合作社自行委托求实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1）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芦田脲甲醛复混肥是否属于合格产品；2）所种植的香瓜、番茄采摘后腐烂是否同使用这两种肥料存在因果关系。7月31日求实公司委托河南依斯特公司对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水溶肥进行检验。2018年8月11日依斯特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其中钾的含量一栏：标准含量为≥4.0%，标明含量为30%，检验结果为23.5%，单项结论为不合格。2018年8月23日求实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大量元素水溶肥料”及“芦田脲甲醛复混肥（缓释肥）”不符合国家《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两种肥料属于不合格产品；2、香瓜、番茄采摘后腐烂同使用两种肥料存在因果关系。3、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辽宁芦田公司对齐齐哈尔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和求实公司的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并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如下：1）芦田脲甲醛复混肥是否必然导致涉案香瓜、番茄采摘后出现腐烂现象；2）在可能导致香瓜、番茄采摘后出现腐烂现象的各种因素中使用芦田脲甲醛复混肥起到多大作用；3）案涉两种化肥在可能对香瓜、番茄采摘后出现腐烂现象中各起多大作用。湖北澳特尔公司对依斯特公司的检验报告和求实公司的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并提出以下重新鉴定申请：1）大量元素水溶肥是否合格；2）香瓜、番茄采摘后腐烂同使用大量元素水溶肥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或参与度。本院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提交了以上鉴定委托。对于湖北澳特尔公司提出的第一项鉴定申请，老张甜瓜合作社与湖北澳特尔公司经协商一致，共同委托国家化肥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北京）进行了检验检测，该鉴定中心作出检验检测报告后，老张甜瓜合作社予以认可并撤回了对湖北澳特尔公司的起诉。2019年9月30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将辽宁芦田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委托退回，理由是：经两次摇号向多家鉴定机构联系，都答复鉴定不了，不受理以上鉴定委托。4、张树利及合作社员工在公安机关谈的询问笔录内容：（1）2018年7月24日张树利的询问笔录：“2018年春季，我和吉林省德鑫宇公司签订了番茄种植收购合同，由公司给提供种子化肥和技术，我种植番茄500亩。公司给提供的芦田脲甲醛复合肥52吨和澳特尔水溶肥1.6吨，我种植番茄和香瓜使用复合肥40多吨，现在库里还剩10吨左右，水溶肥基本都用上了，还剩2袋。使用这两种化肥以后发现番茄采摘以后，存放两天就腐烂，我怀疑两种肥是假的，所以就来报案；种植番茄使用芦田脲甲醛复混肥28吨，每个大棚使用5袋复混肥，一共140栋大棚，用了700袋，每袋40公斤；种植香瓜也使用这个复合肥，香瓜也是腐烂，但是香瓜是在当地销售的，没等腐烂就销售出去了，现在香瓜已经下市了。”（2）2018年10月31日，张树利的询问笔录：“合作社一共有大棚204栋，香瓜80栋、番茄124栋，每栋大棚1800平方米，约2.7亩；80栋大棚香瓜产量在80万斤，由于腐烂只销售了40万斤，剩下40万斤都扔了。因为腐烂得快，当时是便宜卖的，销售价格在1元至1.5元之间；番茄一共种植了124栋，每栋产量在4.3万斤左右，总产量530万斤左右，只卖了30万斤，开始是1元到1.2元销售的，卖出去以后没等拉到地方就开始腐烂，后期3角钱一斤都没人要了，所以后期就没雇人摘，都在大棚里腐烂了。”（3）2018年10月18日林国权的询问笔录：“我在老张甜瓜合作社负责管理和技术指导工作，是今年2月份开始到合作社工作的。合作社种植124个大棚番茄，80个大棚香瓜，每个大棚2.7亩地，番茄一亩地产量是1.6万斤到2万斤，一个大棚香瓜产量1万斤左右。番茄没销售多少，也就卖了30万斤吧，因为摘下来不长时间就腐烂了，搁不住，后期张树利就不让摘了，摘下来也没人要。香瓜基本上销售出去了，都是低价格销售的，正常销售价是三块钱至三块五一斤，但是我们都是一块至一块五卖的，少卖了一百多万元。”（4）2018年10月31日高宝民的询问笔录：“我在合作社负责技术，合作社种植了80栋香瓜，每栋2.7亩，每个大棚产量1万斤，由于腐烂的快，所以当时便宜卖的，销售价在一块至一块五之间，只销售了40万斤，剩下的40万斤都扔了。正常销售价是2.5元，损失40万斤价值100万元。种植番茄是别人负责的，具体种植多少，产量多少我不知道。”本院认为，构成产品责任须具备三个要件：第一、产品具有缺陷；第二、有缺陷产品造成受害人损害的事实；第三、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辽宁芦田公司生产的脲甲醛复混肥经过质量检验氯含量超标，且其包装袋上标注的内容与肥料登记信息不符，违反国家《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能够认定脲甲醛复混肥存在质量缺陷。而本案的关键在于，该质量缺陷是否造成了老张甜瓜合作社所主张的番茄、香瓜腐烂的损害事实；该质量缺陷与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老张甜瓜合作社主张的损害事实。其法定代表人张树利于2018年7月24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进行证据保全，未对其番茄产量和腐烂数量进行测产，诉至本院时实物、现场早已不存在，只向法庭提交了一些视频和照片，视频显示番茄长势良好、果实累累，照片显示番茄出现白斑、腐烂，但照片反映不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种植面积、腐烂数量等信息。并且张树利及其他员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存在相互矛盾；张树利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对购买化肥的数量、种植面积、损失情况应了如指掌，但其在公安机关的两次询问笔录和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以及向求实公司提交的委托材料中，对合作社购买化肥的吨数、种植大棚的数量面积、以及香瓜损失数量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无法认定老张甜瓜合作社主张的损害事实。关于因果关系问题。老张甜瓜合作社提供了求实公司所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加以证明，关于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首先，鉴定系老张甜瓜合作社自行委托所作，辽宁芦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咨询多家鉴定机构均答复做不了，因此该鉴定意见无法得到有效印证。其次，根据鉴定意见书（第4页现场勘查取样）记载“棚内甜瓜已进入采摘后期，瓜秧已转黄；地面残留甜瓜，果实已经腐烂，具体特征特性表现以提供的前期照片为准”，那么仅以照片即得出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第三，经过重新检验湖北澳特尔公司生产的大量元素水溶肥为合格产品，推翻了鉴定意见中的部分结论；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分析说明部分，没有相关检验化验数据支持，缺乏事实和理论依据。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老张甜瓜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香瓜、番茄存在损失，亦不足以证明损失与脲甲醛复混肥的质量缺陷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江县老张甜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秀煜审判员  刘承君审判员  陈 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