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5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登封市少林办醉浪漫音乐会所，经营场所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办马庄村刘庄（大禹路与碧溪路交叉口东北角）。经营者：尚明霞，女，汉族，1977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俊娜，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宗,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登封市少林办醉浪漫音乐会所（以下简称醉浪漫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知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醉浪漫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俊娜，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醉浪漫会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集协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只是标注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音集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也未证明其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音集协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醉浪漫会所构成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证封存的光盘系音集协代理人自带内存卡到醉浪漫会所，在工作人员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单方制作,公证员只是观察见证,不足以证明是醉浪漫会所的经营场所,也不能证明公证封存光盘中记录的203首音乐作品是醉浪漫会所播放的音乐作品,不能作为认定醉浪漫会所构成侵权的依据。2.醉浪漫会所使用的音乐作品系购买点播设备软件时系统自带的音乐作品,由河南正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醉浪漫会所已支付对价10万余元，醉浪漫会所不存在故意侵权。退一步讲，即使构成侵权也应由销售商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醉浪漫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万元缺乏事实证据和法津依据。1.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醉浪漫会所使用涉案203首音乐作品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同时也未举证证明醉浪漫会所使用该203首音乐作品所获收益。醉浪漫会所正常经营没有对音集协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醉浪漫会所立即停止播放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作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醉浪漫会所位置在登封市少林办，这个区域长期修路、堵路导致醉浪漫会所无法正常经营,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10万元超出了合理范围以及醉浪漫会所的经济承受能力。音集协辩称，一、关于音集协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法律诉讼等，其与歌曲的权利人签订合同，依法拥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出租权以及对卡拉OK实行管理的权利，主体适格。二、关于醉浪漫会所是否侵权问题。醉浪漫会所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公证书，涉案的公证书是合法有效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侵权的事实依据。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金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了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并未超出该项规定，应当予以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醉浪漫会所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03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醉浪漫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218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署《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滚石公司就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对滚石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名义进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滚石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滚石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滚石公司的依据等。该合同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和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分别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内有光碟20张，歌曲清单1本，共收录367首音乐电视作品，选辑外包装标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版权声明中标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8年6月4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张豪到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8年6月13日晚上，该处公证员林某该处工作人员赵鹏，随同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张豪来到登封市塔沟武校南门西，在门头上有“醉浪漫主题KTV”字样的场所内，张豪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A01号包房。在该包房内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对张豪自带的用于摄像的JWD摄录一体机及内储卡进行检查，该摄录机及新启使用的内储卡均无任何存储内容。在公证员和某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张豪对所点播的歌曲进行了全程录像。该处工作人员赵鹏在相关的歌曲清单上做比对记录，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整理了《歌曲清单》一份。录制结束后，摄录机中的内储卡现场交由该处工作人员赵鹏保管。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照片依据现场制作，与实际情况相符。河南省新郑市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8）豫郑新证内经字第51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比对，公证封存的光盘中记录的《爱拼才会赢》等203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DVD音像制品中相应作品在表演者、画面内容、音源方面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醉浪漫会所成立于2016年3月2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有义务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以保证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及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醉浪漫会所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仅是对法律及司法机关的藐视，还反映出其漠视他人知识产权及自身诉讼权利的主观心态，增加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难度和公正裁判的司法成本。醉浪漫会所缺席,未对音集协的诉求及事实提出抗辩意见和异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缺席依法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完全由醉浪漫会所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复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外包装上版权声明内容显示滚石公司为著作权人，涉案的2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根据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有权行使涉案2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醉浪漫会所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醉浪漫主题KTV”放映涉案2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该20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音集协就该203首音乐电视作品请求醉浪漫会所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醉浪漫会所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到醉浪漫会所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将赔偿数额酌定为1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醉浪漫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爱拼才会赢》等203首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侵权歌曲清单附后）；二、醉浪漫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醉浪漫会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醉浪漫会所负担。醉浪漫会所于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3份：1.音集协出具的《授权书》一份；2.醉浪漫会所和河南正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书》一份；3.醉浪漫会所购买点歌系统的造价及付款凭证。该组证据拟证明醉浪漫会所与河南正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河南正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点歌软件。第二组证据是拍摄醉浪漫会所的现场照片4张，拟证明醉浪漫会所所在区域长期处于修路、堵路状态。音集协质证意见是：1.《授权书》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授权书》明确写明“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权许可，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该证据与醉浪漫会所的证明目的不相符。2.《合同书》中“甲方”未说明是经营主体，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合同书》内容不能阻断醉浪漫会所侵权，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3.醉浪漫会所提供的点歌系统造价系自行打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醉浪漫会所提供的并非付款凭证，且盖章不一致而无任何说明，与本案无关。4.对4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影响醉浪漫会所的正常营业。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音集协于2019年1月1日出具《授权书》，授权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在其设备和系统中我会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制作卡拉OK曲库，向实体卡拉OK歌厅发放，以满足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应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许可，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该证据明确载明“取得曲库的卡拉OK歌厅为卡拉OK营业性播放需要另行按法律规定取得放映许可，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该证据不能证明醉浪漫会的上诉主张。2.《合同书》中无“甲方”单位名称、无“甲方”单位盖章，仅“刘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不能证明《合同书》与醉浪漫会所之间的关联关系。且合同内容为购买“KTV音响相关器材一批”，《合同书》无设备自带歌曲内容。该证据不能实现醉浪漫会所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醉浪漫会所提交的《视易娱乐系统整体解决方案》（即所称购买点歌系统的造价）为打印件，无任何签章，不能证明任何交易关系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醉浪漫会所提交的“支付凭证”实为“视易KTV点歌产品、后台管理、辅助设备汇总”打印单，盖有“河南锐驰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印章。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醉浪漫会所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音集协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下列活动：（一）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三）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四）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醉浪漫会所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涉案权利作品光盘外包装盒、光碟上标注的出版社及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等信息,可以认定涉案权利作品光盘系合法出版物,滚石公司系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对涉案权利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滚石公司出具的《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音集协是本案适格主体。醉浪漫会所关于音集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醉浪漫会所侵权事实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醉浪漫会所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公证书，且公证人员在保全证据的过程中也并不存在违法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醉浪漫会所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醉浪漫会所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不能证明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所称其“使用的音乐作品系购买点播设备软件时系统自带的音乐作品,由河南正浩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醉浪漫会所已支付对价10万余元”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醉浪漫会所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醉浪漫会所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醉浪漫会所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醉浪漫会所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醉浪漫会所的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醉浪漫会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登封市少林办醉浪漫音乐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