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2266号原告：万建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小兵。原告万建文与被告郭小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建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谢淑映，被告郭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租金10万元；3.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15,984元；4.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因经营砂石买卖运输生意需租用临时码头用于处理砂石，经人介绍认识被告，被告宣称其向案外人吴敬贤承租了位于灯笼山的土地，可以出租给原告作临时码头。2018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临时码头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在灯笼山的一块土地租赁给原告做临时码头，每月租金20万元。同时，被告提供了其与吴敬贤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20万元租金，并对码头进行投入。但在原告使用涉案码头期间，遭自称是中山市围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垦公司）的阻止，并称涉案码头为围垦公司所有，吴敬贤无权出租，要求原告自行拆除设备、退出涉案码头。因无法解决涉案码头的租赁使用事宜，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报警，被告和吴敬贤均承认两人未取得围垦公司同意将涉案码头出租给原告。后被告返还租金10万元，但拒绝退还剩余的租金10万元和赔偿原告损失515,984元。原告认为，被告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又未得到权利人追认，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返还租金10万元并赔偿损失515,984元。被告辩称，1.翠亨新区管委会于2019年1月1日已经通知原告不要作业，原告主张的损失515,984元是原告在此之后坚持作业造成的，与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赔偿；2.被告收到的租金10万元已经返还原告，另外租金10万元是原告打给吴敬贤的，应当找吴敬贤要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应原告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小引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原告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被告在中山翠亨签订编号为xxx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在灯笼山有一块土地，现出租给原告做临时码头，停靠船舶作堆放、上落物料使用，原告每月支付20万元作为租金，并交10万元作临时码头使用保证金；在使用期内，如政府开发等原因收回该地块，原告无条件撤离该地块，并不向被告索赔任何赔偿，否则，没收所交保证金，并承担所有经济及法律责任；在使用期内，原告必须合法经营（向翠亨新区申请办理相关证件），听从政府有关部门指示工作，并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该临时码头只做上落物资用途，不能扩张及作为它用，否则终止使用，解除合作，并将没收保证金及追缴双倍保证金作为罚金，并承担政府相关部门一切处罚；被告承诺负责保证原告临时码头上货卸货的货物安全，由于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损失由被告全部承担责任；该码头使用期限为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的当天，被告向原告出示了被告与吴敬贤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临时码头使用协议，该协议记载吴敬贤于2009年在灯笼山建设一个临时码头，作物料上落使用，当时出资约120万元清理航道及90万元码头建设费用，现被告愿意按每月19万元摊分费用，并交10万元作码头使用保证金，做临时使用，该码头使用期为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12月27日。庭审中，被告出示了其与吴敬贤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使用协议，记载被告按每月5万元摊分费用，并交5万元作码头使用保证金，临时使用涉案码头。被告称2019年1月1日签订的使用协议是被告与吴敬贤之间真正的合同。原告称被告与吴敬贤之间真正的合同应是签订合同当天被告向原告出示的那份合同，且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有要求被告提供码头使用证，但被告未提供。被告主张其在签订合同时已向原告说明涉案码头为临时码头，没有码头使用证。2018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2万元。2019年1月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8万元，向吴敬贤转账支付10万元。被告于2019年1月1日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原告租金20万元，押金10万元未交。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原告未支付合同约定的临时码头使用保证金10万元，原告也未实际使用涉案码头。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原告向吴敬贤转账支付10万元是受被告指示，但认可吴敬贤收到原告10万元以及原告在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给了租金20万元。2019年1月2日，原告在微信中催促被告安装水电。1月5日，原告在微信中催促被告明天水电到位，被告回复水到位。1月8日，原告要求被告提供与围垦公司的租赁合同，被告回复没有合同，涉案码头就是吴敬贤花钱搞好的。1月22日，原告以合同诈骗向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小引派出所报警。原告在该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涉案码头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灯笼山附近，其在2019年1月8日准备抽送3船海砂上涉案码头时，遭到围垦公司阻拦，原告当时有要求被告提供涉案码头使用权的证明文件，被告说该码头是吴敬贤的，之前也向吴敬贤租用过，没有问题，并提供了被告和吴敬贤之间的租赁协议，由于原告着急用码头，就没有再要求被告提供能证明涉案码头使用权的证明文件。被告在派出所讯问笔录中称吴敬贤所在公司为临海工业园鸿兴种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兴公司），吴敬贤向其说涉案码头是吴敬贤的，且被告在2018年6月租用过一个星期，期间也很顺利，所以这次未让吴敬贤提供码头的证明文件。吴敬贤在派出所讯问笔录中称其为鸿兴公司的副总经理，其代表鸿兴公司与被告签订涉案码头的使用协议，围垦公司未授权其个人修建涉案码头，不清楚是否授权鸿兴公司修建涉案码头，不清楚涉案码头的所有权是否属于鸿兴公司，但涉案码头是鸿兴公司2009年10月建好使用至今，其以为涉案码头的所有权是属于鸿兴公司的。围垦公司的工作人员颜卫东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围垦公司自2016年3月份接管包括涉案码头在内的土地，并对接管土地进行铁质围挡，涉案码头的使用权属于翠亨新区管委会，所有权属于中山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公司），临海公司委托围垦公司进行管理，如合法使用涉案土地，要先经过翠亨新区管委会批复同意，再找围垦公司签订临时的租赁合同，去海事局办理水上水下许可证方可使用。颜卫东提交了临海公司和中山翠亨建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亨公司）签署的委托协议书以及翠亨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的关于委托围垦公司管理临海工业园闲置地事宜的批复。上述委托协议书记载临海公司将原临海工业园内7500亩闲置垦地交翠亨公司负责管理，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上述批复记载临海公司综合管理部决定由围垦公司管理临海工业园的7500亩闲置地。2019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退还租金10万元。2月21日，中山市公安局出具山公不立字[2019]0006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告知原告其控告被告诈骗不予立案。关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除未返还的租金10万元外，其损失为515,984元，具体为：1.调船费用20万元，其依据是原告、单华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洪健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施工协议及相应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自抽自卸船抽、运、卸工程，甲方向乙方支付调船费，每艘船10万元，调船费在开工生产后2个月内在工程款中扣回。原告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分三笔，每笔5万元向黄洪健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于2018年12月28日向黄洪健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该15万元当天被退汇。2.租赁钩机支出4200元，其依据是原告和微信号xxx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向微信号xxx发送南朗镇灯笼山的定位，于2018年12月28日微信转账4200元，于2019年1月17日告知对方“兄弟，码头还没搞定，你先把购机开回去。找下活干，我这搞定了再通知你过来”。3.租赁集装箱支出4920元，其依据是原告和微信号xxx、微信号xxx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微信号xxx于2019年3月1日向原告发送移动房屋（中山）有限公司退箱结算表，该结算表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2日至2月28日租用3个集装箱，退箱工地为中山市灯笼山，押金2万元，扣除4920元（租用费用2400元、运费1020元、3个集装箱外未做清洁及有严重的晒干的水泥块费用900元、集装箱墙板、钢结构防锈受损费用600元）后，应退还原告15,080元。4.混凝土费用支出3900元，其依据是原告和微信号xxx、xxx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4日支付了混凝土费用3900元。原告主张该混凝土费用是为了涉案码头地面硬化支出的。被告确认原告确实支出了混凝土费用，但认为该费用是原告对码头的扩张，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泵船费用3万元，其依据是原告和微信号xxx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证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6日向梁桂平支付3万元。6.租赁平仓船只87,223元，其依据是原告和微信号xxx的聊天记录、租船收据。上述证据显示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向微信号xxx支付2万元，王立彬于当天出具收据，记载“粤清远货3717船到灯笼山码头，今收到万老板订金2万元”；2019年1月15日，微信号xxx催问原告“万总，已经五天过去了，请尽快做出安排啊”，2019年1月18日微信号xxx发给原告“5170元×13天=67,223元”，原告于2019年1月18日和1月19日向对方微信转账各1万元，王立彬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收据，记载“粤韶关货2303到灯笼山码头收到万老板租金由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13天×5171元，共67,223元”。7.牛皮砂支付订金6万元、三船砂125,741元，其依据是合作协议、清淤海沙购销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原告为珠海鸿财利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述证据显示：2018年11月18日，珠海鸿财利达贸易有限公司和广东闪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共同合作寻找资源，各占50%股份；2019年1月5日，通过微信向梁德雄支付1万元，卓华润向梁德雄支付5万元；1月7日，广东闪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梁德雄购买清淤牛皮砂，送货地址为中山翠亨新区彩虹桥头灯笼山码头；1月7日，卓华润向梁德雄支付8万元；1月8日，卓华润向梁德雄支付5万元；1月9日，通过微信向梁德雄支付5741元。原告主张原告为购买牛皮砂支付订金6万元，由于砂到涉案码头等了5天无法卸货，运砂船要求原告支付5天的费用，原告无法支付，最终船东将砂拉走作为赔偿，3船砂共计125,74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的租赁物坐落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灯笼山附近，被告并非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未举证证明吴敬贤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签订临时码头租赁合同后取得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的追认或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原告未实际使用涉案码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将收取的租金返还原告。虽然被告在庭审中否认原告向吴敬贤转账支付10万元是受被告指示，但认可吴敬贤收到原告10万元以及原告在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给了租金20万元，结合被告于2019年1月1日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原告租金20万元的事实，认定被告收取了原告租金20万元，因被告于2019年1月25日向原告退还租金10万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租金10万元。本案中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已要求被告提交了被告与吴敬贤的合同，进行了初步审查，而被告没有取得涉案码头所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无权出租，擅自与原告签订临时码头租赁合同，存在过错，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本案临时码头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所受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限于因合同无效后而遭受的损失，也即原告基于相信本案临时码头租赁合同有效，为订立和履行本案临时码头租赁合同付出的费用和代价，因被告在缔约中的过失行为致合同无效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原告为使用涉案码头对地面硬化支付的混凝土费用3900元，系原告为履行临时码头租赁合同支出的费用，该3900元损失由被告赔偿;原告主张租赁集装箱支出4920元，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该4920元包含3个集装箱于2019年1月2日至2月28日的租用费用2400元、往返运费1020元、3个集装箱外未做清洁及有严重的晒干的水泥块费用900元、集装箱墙板、钢结构防锈受损费用600元，其中3个集装箱外未做清洁及有严重的晒干的水泥块费用900元以及集装箱墙板、钢结构防锈受损费用600元，与本案合同无效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租用费用2400元系2019年1月2日至2月28日期间，原告自述在2019年1月8日已遭围垦公司拒绝使用涉案码头，因此，原告在2019年1月8日之后负有减损义务，本院酌情认定因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集装箱租赁费用损失为1个月租金1200元和往返运费1020元，上述损失共计2220元由被告赔偿；原告主张调船费用20万元，而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向黄洪健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且该15万元系原告的成本，并不完全等同于原告因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租赁钩机支出4200元、泵船费用3万元、租赁平仓船只87,223元，亦是原告的成本，并不完全等同于原告因本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主张的租赁平仓船只费用87,223元含有租金67,223元，原告自述在2019年1月8日已遭围垦公司拒绝使用涉案码头，按原告提供的收据记载“粤韶关货2303到灯笼山码头收到万老板租金由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13天×5171元，共67,223元”，对2019年1月8日之后的成本或损失，原告亦负有减损义务，对原告主张的租金67,223元，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牛皮砂订金6万元、三船砂125,741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为珠海鸿财利达贸易有限公司和广东闪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及广东闪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梁德雄购买清淤牛皮砂，虽然原告为珠海鸿财利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遭受牛皮砂订金6万元、三船砂125,741元的损失，且上述费用即使最终由原告支付，该费用亦属于原告成本，不等同于原告因本案合同无效遭受的损失，且与本案合同无效亦无因果关系，被告在签订合同之时也不可能预见上述损失，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万建文与被告郭小兵之间的临时码头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郭小兵向原告万建文返还租金10万元；三、被告郭小兵向原告万建文赔偿损失6120元；四、驳回原告万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9.92元，由被告郭小兵负担857.55元，原告万建文负担4122.37元。原告万建文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4979.92元，经原告万建文同意，由被告郭小兵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57.55元径付原告万建文，本院不另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亮书 记 员  魏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