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涛，男，汉族,1976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林丽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佩展，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丘市阳光路**（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王景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坤，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冰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涛因与上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胡涛系商丘市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胡曹庄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房屋一处，房屋用于自住和经营豆腐生意。该房屋的产权证编号为商丘市房权证2008字第**，证载房屋坐落于梁园区中州办事处胡庄村委会胡庄村民组，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为2层，建筑面积为191.99平方米，设计用途为非成套住宅；附记记载房屋系1990年自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6年9月6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一批）的通知》，将胡涛所在的胡庄村列入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2017年3月20日，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对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商示管（2017）54号）和《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出部分不予补偿。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信息采集中，每户房产超过228平方米部分，按规定不予补偿，但考虑到该次征收的实际情况，对配合较好，主动签订征收协议且7日内完成搬迁的被征收户按照砖混500元/平方米，砖木450元/平方米标准执行，简易房、活动板房等地面附着物按照《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执行。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过渡期限为6个月，搬家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给付；过渡安置费按安置面积每月5元/平方米给付（按人口计算）。2017年7月22、23日，示范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将胡涛房屋拆除。胡涛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4行初435号行政判决，确认示范区管委会拆除胡涛涉案房屋行为违法。胡涛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79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9月29日，胡涛通过邮寄方式向示范区管委会申请国家赔偿。示范区管委会未予答复。胡涛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示范区管委会恢复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赔偿房屋（781.8平方米）价值损失8599800元，装修装饰损失156360元，室内物品损失49591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80000元，搬迁费101634元，停产停业损失、工人工资和租房费用分别按照500元/天、200元/天和1200元/月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关于涉案房屋面积。胡涛自述其宅基地东西宽13.5米，南北长19.3米，其宅基地上建满了房屋。从北向南13.8米的空间第一层、第二层和第三层均系砖混结构房屋；剩余从北向南5.5米的空间第一层和第二层是砖混结构房屋，第三层是活动板房。胡涛主张其房屋砖混面积为716.8平方米，活动板房为75平方米。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土地定界图显示涉案宅基地东西宽13.3米，南北长18.5米，面积为246.05平方米，胡涛涉案宅基地每一层房屋的最大建筑面积应为246.05平方米，三层房屋的最大面积应为738.15平方米。胡涛主张自南到北进深5.5米第三层为活动板房，其活动板房面积应为73.15平方米（5.5×13.3）。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涛主张的砖混面积的建筑为665平方米（738.15-73.15），活动板房面积为73.15平方米。结合视频资料、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询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涛665平方米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豫政土[2017]718号）将胡庄村委会曹庄村民组和胡庄村民组共计7.6734公顷的土地征收，作为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示范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商政（2013）40号文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活动板房（含铁皮房）为175—24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棚改项目的征收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胡涛所提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强制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对于胡涛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计算，胡涛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为由，要求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赔偿其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所指的情形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时其地上房屋当时未予安置补偿，经过若干年后，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胡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多年未予以安置补偿，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对涉案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本次征收的《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胡涛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胡涛涉案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面积为665平方米，活动板房为73.15平方米。《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村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根据涉案项目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含228平方米），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之内部分的价值和超过228平方米部分的价值实行区分标准计算。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无法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一审法院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实现对胡涛的全面救济之目的，对于胡涛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的价值为620160元。对于剩余部分即437平方米（665-228），一审法院结合胡涛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照片、示范区管委会之答辩意见以及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单价为5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18500元（437×500）。关于面积为73.15平方米的活动板房价值，一审法院酌定单价为18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3167元。2.装饰装修损失。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面积为665平方米，一审法院结合胡涛提供的房屋照片、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补偿标准为5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33250元（665×50）。关于胡涛所提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该部分损失已包含在装修装饰部分，一审法院不再单独计算。3.室内物品损失。因示范区管委会强拆行为造成胡涛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其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示范区管委会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定胡涛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4.搬迁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该部分费用为3325元（5×665）。5.租房费用即过渡安置费。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胡涛产生租房需求并支付房屋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示范区管委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胡涛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过渡安置费。6.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胡涛经营规模，酌定其停产停业损失为6000元。7.工人工资。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其豆腐生意已停止经营，胡涛提出该部分损失无依据，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涛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涛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851827元；二、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涛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33250元、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43250元；三、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涛搬迁费人民币3325元；四、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涛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6000元；五、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涛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六、驳回胡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胡涛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胡涛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胡涛房屋的价值损失赔偿依据违法，本案系示范区管委会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诉讼，而非征收补偿，征收补偿方案不能作为国家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胡涛房屋价值的赔偿过低。案涉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且征收土地时未对地上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因此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应对案涉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三、一审判决对胡涛装饰装修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租房过渡费、停产停业等损失认定明显过低。四、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涛的诉讼请求。示范区管委会辩称，一、案涉房屋应当按照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损失，当事人提交的交易合同中所涉房屋与本案房屋在土地性质及配套设施等方面不具有可比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房屋损失的标准。二、房屋补偿标准中已经包含了装修部分，所以装修部分不应当再进行赔偿。在拆迁时胡涛已将室内物品搬离，所以对室内物品损失不应当进行赔偿。三、关于胡涛的房屋面积认定问题。胡涛房屋证载面积为191.99平方米，超过部分为非法建筑，一审判决已经比按照安置补偿方案多支持393594.2元。示范区管委会上诉称，一、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记载的面积仅有191.99平方米，对于超出证载面积之外的部分属于非法建筑，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不能给予补偿。二、一审判决支持装修费缺乏依据。三、案涉房屋用途属于非成套住宅，而非商用营业用房，不应赔偿营业损失。四、按照安置补偿方案，拆迁安置过渡费按合法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6个月。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减少房屋价值损失393594.2元，装饰装修损失33250元，停产停业损失不予赔偿，过渡费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6个月。胡涛辩称，没有生效的文书确认未经登记的房屋面积违法，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已经确认违法，因此安置补偿方案不适用于本案。胡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应当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装饰装修费用也应当予以赔偿。胡涛目前仍在外租房居住，对于租房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胡涛对案涉房屋在房产证证载面积基础上进行过翻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示范区管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示范区管委会应当承当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房屋损失赔偿的问题。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所在区域已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胡涛请求恢复原状不具有客观性和现实性，且胡涛亦认可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可以接受货币赔偿，因此，对于本案房屋损失通过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解决。案涉房屋所占压的土地位于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曹庄村内，系曹庄村为胡涛分配的宅基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22日、23日被示范区管委会拆除，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因此在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其占压的土地性质仍属于集体土地。胡涛关于应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案涉项目内其他村民被补偿的情况，参照《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商丘市人民政府制定的商政（2017）52号《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在此基础上对案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数额予以认定亦无不当。虽然胡涛房屋房产证证载面积为191.99平方米，但其后来对房屋进行了翻建，且房屋占压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仅按照房产证证载面积对胡涛进行赔偿，显失公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对胡涛的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参照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对228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照2720元/平米的标准，对于房屋超出228平方米的部分按照地上附属物的标准5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符合本案实际，也有利于比较全面地保护被拆迁人胡涛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于活动板房价值酌定为180元/平方米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涛和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该项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胡涛对于案涉房屋一直处于使用状态，其在使用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符合客观实际，示范区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安置基准价2720元/平方米和地上附属物价格500元/平方米中包含了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房屋损失之外，由示范区管委会按照5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并无不当。在示范区管委会向胡涛提供安置房屋或支付赔偿金之前，胡涛为保障其居住权利，客观上会产生相应的租金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面积、居住需求等因素，酌定示范区管委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过渡安置费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涛将部分房屋用于其自身经营，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示范区管委会赔偿胡涛停产停业损失6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胡涛和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装饰装修、过渡费、停产停业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胡涛提交的照片等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涛关于室内物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胡涛和示范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