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冠嘉，男，1979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同，江苏新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路中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桂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斌斌，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梅，女，198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春，男，196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 原审第三人：山东福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商城路与陶然路交汇处巧克丽都6号楼1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佃贞，总经理。 上诉人焦冠嘉因与被上诉人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刘东梅、刘萍、赵世春及原审第三人山东福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冠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同，被上诉人汇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步斌斌、宋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冠嘉上诉请求：1.撤销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7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汇银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汇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虽未直接表述焦冠嘉存在拖欠租金、未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但在判决书第6页以对汇银公司的主张依法予以确认的方式间接予以认定，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系焦冠嘉、汇银公司、福沃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三方根据合同各自承担相应义务，享有相应权利，其中第5.7条明确赋予福沃公司上门催收、收回租赁物的权力，故福沃公司向焦冠嘉出具的结清证明系其履行合同权力所形成的证据，系合同当事人之间业务清算的直接证据，而不是案外人出具的外来证据，该证据的内容包括租金结算完毕、租赁物已收回，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租金实际支付”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系不适当的加重焦冠嘉的举证责任，福沃公司出具的收到租赁物的证据就足以证明该事实。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承租人在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才能收回租赁物；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高于欠付租金的，超出部分应当返还；本案合同第14.2.5条第（2）（3）项约定，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收回租赁物。在本案中，汇银公司并没有主张解除合同，故其要求收回租赁物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案涉租赁物价值32.5万，即使判决焦冠嘉返还租赁物，也应当就租赁物价值予以认定，再由汇银公司返还超出欠付租金的价值部分。而一审判决级既要求支付欠付租金又要求返还租赁物，违反了法律规定，使汇银公司获得了不受法律保护的利益。综上，焦冠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焦冠嘉的上诉请求。 汇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焦冠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汇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冠嘉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未付迟延利息78145元；2.焦冠嘉返还涉案型号为FL955F（ETX）雷沃装载机（出厂编号为CLW009LFEHC000596）；3.刘东梅、刘萍、赵世春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焦冠嘉、刘东梅、刘萍、赵世春承担汇银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焦冠嘉、刘东梅、刘萍、赵世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汇银公司（出租方）与焦冠嘉（承租方）、第三人福沃公司（供应商）签订编号为8111011707264765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根据承租方对供应商和租赁物的选择，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方使用，承租方同意从出租方处租赁设备并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租赁物系型号为FL955F（ETX），出厂编号为CLW009LFEHC000596，发动机号为1617B018846的挖掘机一台，租赁物价格为325000元，融资额为225000元，初始租金为100000元，租赁保证金为0元，租赁手续费0元。租金期数18期，起租日为签署租赁物接收确认书之日，租赁利率为0%，每期租金支付日和每期租金以租金支付表为准，租金支付方式为月度等额本息。名义货价100元人民币。合同第5.2条约定，在正式起租后，出租方将依照本合同制作《租金支付表》，《租金支付表》对承租方每期租金支付时间和金额进行明确，承租方同意严格依据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第5.6.1条约定，承租方在出租方指定的银行开立个人借记卡账户作为出租方扣划租金的付款账户，出具划款授权和承诺书等文件，授权银行按照本合同和《租金支付表》约定从承租方付款账户自动扣划各期租金（包括违约金）或其他款项至承租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且授权出租方可通过必要途径了解该卡账户资金变动情况。该授权在承租方付清全部租金及应付出租方的其他款项前不可撤销。合同6.1条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租赁物不属于承租方的破产清算财产。合同6.2条约定，租赁期限内，承租方不得有转让、转租、抵押、质押租赁物给第三方、将租赁物用作投资或者有其他任何侵犯出租方对租赁物的所有权的行为。第11.1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为每台人民币壹佰元整。第11.2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在承租方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第12.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由保证人为本合同项下承租方所有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担保或承租方提供担保物，并向出租方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或签署相应的《担保合同》。第13条约定，承租方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应付租金时，视为根本违约。第14.2.4条约定，如果承租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等其他费用，承租方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款项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将从承租方每次交付的款项中优先抵偿，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违约金的支付方式与租金支付方式相同。第14.2.5条约定，若承租方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出租方除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承租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宣布全部租金提前到期，向承租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承租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解除本合同，无须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承租方使用租赁物，并要求承租方赔偿出租方因此而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逾期租金的违约金、赔偿金、整个租赁期限内承租方本应支付的所有各期未到期租金的剩余本金总和及利息、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将租赁物取回。上述合同附件一：焦冠嘉签名捺印的《租赁物接收确认书》，焦冠嘉确认租赁物已在2017年7月26日验收合格和接收。附件二：焦冠嘉签名捺印的《租金支付表》。刘东梅、刘萍、赵世春在《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上签字，自愿为焦冠嘉与汇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111011707264765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应偿还的租金总额、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和其他所有承租人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有效期限为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 庭审中，汇银公司主张租赁物至今未收回，要求焦冠嘉返还涉案租赁物。汇银公司提供的租金支付表和款项支付说明显示，焦冠嘉的起租日为2017年7月26日，首期还款日为2017年9月15日，最后一期还款日为2019年2月15日，每期租金12500元。焦冠嘉已支付2017年9月15日第1期至2018年8月15日第12期租金150000元，迟延利息992.08元，利息按照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拖欠2018年9月15日第13期租金至2019年2月15日第18期的租金75000元，迟延利息3145元，迟延利息按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另查明，焦冠嘉与刘东梅系夫妻关系，刘萍与赵世春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汇银公司与焦冠嘉签订的编号为8111011707264765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刘东梅、刘萍、赵世春签署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焦冠嘉收到涉案挖掘机后，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刘东梅、刘萍、赵世春未及时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是形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汇银公司有权要求焦冠嘉偿还全部未付租金及迟延利息，并要求刘东梅、刘萍、赵世春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租金及迟延利息的数额，汇银公司主张焦冠嘉已支付2017年9月15日第1期至2018年8月15日第12期租金150,000元，迟延利息992.08元，拖欠2018年9月15日第13期租金至2019年2月15日第18期的租金75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3月15日的迟延利息3145元。焦冠嘉辩称75000元已经付清，但其提供的结清证明等证据无法证明租金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汇银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汇银公司主张的迟延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汇银公司要求焦冠嘉支付2018年9月15日第13期租金至2019年2月15日第18期的租金75000元及迟延利息314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不可撤销的担保书》约定，刘东梅、刘萍、赵世春自愿为焦冠嘉与汇银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111011707264765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五年。故汇银公司要求刘东梅、刘萍、赵世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内，出租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租赁期限届满，租赁物名义货价为每台人民币100元。租赁期限届满，在承租方完全履行了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且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时，承租方有权以租赁物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现融资租赁合同已到期，焦冠嘉存在违约行为，故汇银公司有权要求焦冠嘉返还涉案租赁物。焦冠嘉虽辩称租赁物已经由第三人福沃公司收回，但其提供的视频录像仅是个人陈述，不足以证明租赁物被收回的事实，对焦冠嘉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汇银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汇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法不予支持。 刘东梅、刘萍、赵世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焦冠嘉支付给汇银公司拖欠的2018年9月15日第13期租金至2019年2月15日第18期的租金75000元及迟延利息31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焦冠嘉返还汇银公司雷沃牌装载机一台（型号FL955F（ETX），出厂编号CLW009LFEHC000596，发动机号1617B018846），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刘东梅、刘萍、赵世春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刘萍、赵世春有权向焦冠嘉追偿；四、驳回汇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4元，财产保全费801元，以上两项共计2555元，由焦冠嘉、刘东梅、刘萍、赵世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焦冠嘉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福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福沃公司发现焦冠嘉出现经营风险后将案涉租赁物拖回并处置，处置的款项扣除焦冠嘉尚欠的租金75000元后，多出的一部分款项打给了焦冠嘉，但具体处置的数额证人不清楚，是福沃公司具体工作人员办理的，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汇银公司，福沃公司收取75000元后支付给雷沃公司没有支付给汇银公司，退回租赁物和处置租赁物时汇银公司没有人在场。经质证，焦冠嘉认为证人证言能反应该案件的事实情况，且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情况不一致，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查明事实。汇银公司认为根据证人的陈述，该案涉设备的处置系福沃公司与焦冠嘉的私下协议，与汇银公司无关，汇银公司对该处置不认可，焦冠嘉仍应返还欠付租金及利息。证人明确证实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设备所有权为汇银公司，租金也应由承租人支付给汇银公司，焦冠嘉与证人之间处分租赁物是无权处分，承租人理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汇银公司支付租金并返还租赁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焦冠嘉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福沃公司收取的75000元并未交付汇银公司，证人也无证据证明收取租金和拖回车辆是基于汇银公司要求，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焦冠嘉的上诉主张，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融资租赁合同第5.7条的约定，如果承租方不支付到期租金、违约金等其他费用，出租房有权要求供应商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为租赁物提供维护服务、上门催收、发律师函、停机、收回租赁物等措施，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承租方承担。 另，汇银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撤回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焦冠嘉是否还欠汇银公司租金及租赁物应否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焦冠嘉与汇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为焦冠嘉授权银行从承租方付款账户自动扣划各期租金，焦冠嘉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租金交付义务，焦冠嘉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过多次租金，也就是说，焦冠嘉对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明知的，对于租金支付方式亦是清楚的，现焦冠嘉主张剩余租金75000元交付给福沃公司，福沃公司有权代为催收、收回租赁物，但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5.7条的约定，福沃公司催收租金及收回租赁物的项权利是基于汇银公司的要求，而在本案中焦冠嘉并未举证证明福沃公司的代为催收、收回租赁物行为是经过汇银公司授权或要求的，焦冠嘉主张租金付清的证据是福沃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王某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事实，其向福沃公司的履行行为不足以抗辩汇银公司的主张，故焦冠嘉关于租金付清、租赁物收回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租赁物应否返还的问题，汇银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自愿申请撤回返还案涉租赁物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侵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焦冠嘉关于租金已付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关于不应返还租赁物的主张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财产保全费801元，以上两项共计2555元，由焦冠嘉、刘东梅、刘萍、赵世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元，由上诉人焦冠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