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2177号 原告：海宁市许村镇沈阅纺织厂。 经营者：沈子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忠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晓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宁市许村镇沈阅纺织厂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商务公司”）、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家纺城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12月17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支付原告货款92828.3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判令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为了开拓海外市场，由其全资子公司即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在格鲁吉亚开设海外贸易市场，同时在国内向原告等供应商采购各类外贸商品后，直接出口至格鲁吉亚的商贸市场进行销售。为此，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享受政府关于其开展海外市场贸易在税收、通关及外汇结算上的优惠待遇，并获得财政资金奖励。到2018年12月31日，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价值人民币102858.4元，但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至今未能清偿全部货款。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杨丹红社会保险关系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杨丹红通过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在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事实； 2、王嘉浩社会保险关系证明一份，证明2016年3月至2019年3月，王嘉浩通过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在海宁市社会保障管理中心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事实； 3、原告经营者儿子沈爱松与杨丹红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页，证明被告员工杨丹红向沈爱松讨要结算货款的银行账户，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 4、2019年2月1日原告方代理人杜锋渊与王嘉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页、附件清单六页（附翻译件）及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分三次向原告采购货物的产品、数量、金额等，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事实； 5、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于2018年2月9日通过银行账户向原告经营者儿子沈爱松分二次支付货款10030.05元等事实； 6、海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海政办发[2015]157号文件、海宁市商务局与海宁市财政局海市商务[2017]23号文件、被告家纺城公司关于组织申报2017年度市场采购贸易奖励资金的申请、海宁市财政局与海宁市商务局海财预[2018]225号文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市场采购贸易的采购方，两被告为响应政府号召向原告采购货物出口并获取政府财政奖励等事实； 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状中所称的“格鲁吉亚商贸市场”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无关。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虽然收取了原告的货物，只是为原告提供了代理出口的服务，双方之间存在出口代理关系。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财务独立，每年都进行财务的审计。综上，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依法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出口代理协议书及格鲁吉亚海宁家纺有限公司登记情况打印件各一份，证明确实存在格鲁吉亚海宁家纺有限公司这一主体，且田立新是股东，格鲁吉亚海宁家纺有限公司还曾委托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代理出口业务等事实； 2、代理出口货物证明三十八页，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只是受托企业，系统也生成了委托（代理）出口合同，由此可见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与原告之间只是代理合同关系等； 3、中国海宁家纺城商铺租赁合同1份，证明田立伟在家纺城有商铺，所以部分原告以田立伟的名义委托其代理出口等事实； 4、海宁家纺城-格鲁吉亚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5页，证明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不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其中的许红强是另外一个起诉二被告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海宁宏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一平的儿子，其是原告等商户的代表，负责组织国内货源并在格鲁吉亚销售货物等事实； 5、商户考察明细表五十二页，证明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系代理关系，否则原告没有必要去格鲁吉亚考察等事实； 6、市场采购贸易奖励表十页及市场采购贸易奖励发放情况一份，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申报奖励情况及其向十五户商家包括原告在内发放奖励等事实； 7、杜锋渊、戴晓东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杜锋渊2017年8月14日出境前往格鲁吉亚直至同年9月19日回国，又于2017年12月7日出境前往阿联酋、格鲁吉亚直至2018年1月3日回国；戴晓东于2017年10月8日出境前往格鲁吉亚，直至同年10月20日回国，两人曾在格鲁吉亚家纺城进行销售等事实； 8、海宁家纺的微信公众号截图一份，证明海宁家纺微信公众号在2017年春季博览会时推送的信息，其中载明“海宁家纺城格鲁吉亚批发销售中心火热招商中”、“五年免租”的内容，当时是向有关商户进行招商等事实； 9、杜锋渊与杨丹红微信聊天记录八页，证明海宁美景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锋渊于2017年8月24日主动要求向格鲁吉亚发送了展架、货架等，如果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并不需要杜锋渊采购这些材料运往格鲁吉亚等事实； 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答辩称，同电子商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且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与家纺城股份公司之间财务独立，每年都有财务审计，两者不存在财务混同。 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电子商务公司2016-2018年三年财务审计报告，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每年均审计，与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之间不存在财务混同等事实。 本院向嘉兴海关调取报关号为298420170847503243的海关报关材料一份，包括主页、货物清单、市场采购贸易凭证、报关等材料。 本院向沈爱松制作调查笔录一份，其主要陈述:沈爱松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沈子坤之子。除了案涉业务外，家纺城的多家商铺还分别供货给非洲批发商，然后各种货物打包后在一个货柜里，让有进出口权的家纺城公司将货物出口至非洲，非洲的批发商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商户后才出口。出口至格鲁吉亚的货物有一个区别，电子商务公司召集一部分商户开会，说要买我们的货推广到格鲁吉亚，家纺城当时组织了部分人去格鲁吉亚了解开拓市场，根据格鲁吉亚的市场行情确定货物，商户根据选定的相应产品进行打包，并将相应的数量报给家纺城公司，然后他们确定数量后进行出口，当时家纺城方面具体负责的田立新、“阿杜”、许红强等。 本院向杨丹红作调查笔录一份，其主要陈述：其系电子商务公司员工，家纺城股份公司享受市场采购贸易政策，通过该平台进出口可以免征免退增值税。电子商务公司与家纺城股份公司之间财务不独立，所以通过我们进出口也能享受到该政策。我听从田立新的指示，与原告等商户的人员联系安排出口事宜。商户一般会先发货物电子清单，我们就根据他们提供的电子清单清点货物、装箱；没有提前发清单的，清点完后客户也会提供，而我清点完数量也会形成确认的清单，交于公司。对案件中涉及与我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也接受指令跟原告等人要过账号，但具体不清楚付款的过程以及款项的性质。听公司原领导说，格鲁吉亚市场是家纺城这一方开设的。 本院向许红强作调查笔录一份，其主要陈述：其大学实习期跟着田立新在家纺城帮忙。2017年春季博览会时帮忙发放过宣传单，宣传家纺城在格鲁吉亚有个项目，让商户参与进来。2017年6月中旬时，我与陆侃、王嘉浩被派驻到了格鲁吉亚，其工资由格鲁吉亚家纺城发放，具体负责格鲁吉亚面料的销售以及与商户对接面料。订货时有些是田立新与商户联系好，有些是田立新让我与商户联系，确定货物后，通过国内安排出口，后续再由华凌公司或者我与陆侃、王嘉浩拿着提单去提货。从员工的角度来讲，因为田立新讲过格鲁吉亚是家纺城的一个项目，所以我认为是家纺城与商户买了之后，家纺城再在当地进行销售，当时也说具体货款由国内统一支付。杜锋渊和戴晓东曾在格鲁吉亚待了一个月左右，主要协助我们整理产品。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原告提供的证据1-2，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3-4，二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有关聊天记录中的表格是对账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出口代理关系也可能存在清单。原告提供的证据5，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认为在出口原告货物时，其享受了政府奖励款，后因原告未拿到货款，为了保证出口额，被告在扣除运费、手续费后，将剩余的10030.05元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了原告。原告提供的证据6，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对文件理解有误，文件所提的市场采购贸易政策是将分散的商户集中起来由一个主体统一出口，这在录入信息的时候都有要求。而资金奖励就是代理出口所产生的。 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均没有异议。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其一，田立新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派驻到格鲁吉亚的，即使是田立新出面成立的公司应当认为是电子商务公司的授意；其二，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自述其代理海宁家纺用品格鲁吉亚有限公司开展出口业务，但又在本案中主张代理原告等人开展出口业务，其不可能代理买卖合同双方；其三，事实上，两被告从未跟原告等人提过还存在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而是直接向原告采购；其四，据了解，华凌公司与被告家纺城公司在格鲁吉亚有合作协议，写明是被告家纺城公司在国内采购，再由两方共同在格鲁吉亚销售。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取得原告货物后，自行向海关履行报关的手续，原告未参与，代理出口货物证明中的田立伟、胡学迅与原告没有关系，无法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的待证事实。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涉及的田立新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的员工，许红强是被告方聘用的人员负责面料销售。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格鲁吉亚项目是二被告共同在操作。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6，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单方制作，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原告收到的是货款。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杜锋渊、戴晓东逗留一个多月是在格鲁吉亚各地市场进行走访和调研，期间顺便帮忙布置。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8，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网站中首先表明的是中国家纺首个海外仓，期间被告方招商招的是供应商，出口时确认采购商及供应商时，原告并没有指示，只有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再出口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展架和模特是田立新让杜锋渊帮忙在国内买了运出去的，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采购的，款项是由田立新支付给杜锋渊。 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财务完全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没有异议。 本院对沈爱松所作的询问笔录，原告没有异议。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沈爱松系原告经营者的儿子与原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原告与电子商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成立；从沈爱松的陈述关于电子商务公司要将货物推广到格鲁吉亚还开过会来看，我们把情况告知过原告，且还组织商户去格鲁吉亚考察，可见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另从原告发货的数量看，也是原告将出口的货物打包好，再由电子商务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后出口的事实，能从杨丹红与杜锋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丹红要向杜锋渊确认具体数量是相印证。 本院对杨丹红所作的询问笔录，原告认为杨丹红的陈述，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1、这不是出口代理，确实是被告自行采购后出口，报关手续都是被告进行的，2、关于出口奖励款，她认为是奖励给商户的，但原告认为这是奖励给被告的，被告支付的是货款。从杨丹红陈述中，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二被告财务不独立；2、格鲁吉亚市场是被告开设的，向原告采购货物并出售是被告公司行为，而非田立新个人行为；3、交货当时确实没有收货凭证，由杨丹红等人负责清点和收取，只有电子清单。而王嘉浩等工作人员发送的清单和杨丹红陈述相互印证，是属实的；4、杨丹红陈述若是出口代理，一般都签订代理协议并收取费用，但系列案中，原告并未签订协议，被告也未收取费用。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部分不属实，不属实是因为她不了解。1、关于两被告财务独立和奖励款问题，这并不是杨丹红所能判断的；2、关于格鲁吉亚市场问题，杨丹红在陈述中是说具体不清楚，格鲁吉亚市场被告曾有设想投资，但实际未投资；3、在出口代理中，也需要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员工清点数量，而根据出口代理证明中生成的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就可以判断双方是代理出口关系。被告家纺城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杨丹红无法判断两被告之间是否财务独立。 本院对许红强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无异议，二被告认为许红强系本次系列案件中当事人海宁宏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与原告等人存有利害关系，所陈述的内容大多都不符合事实。 本院调取的报关材料，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以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出口的货物中，供应商（商户）都是田立伟、胡学迅二人，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参与报关过程，且无法证实该报关材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市场采购贸易也是代理出口，只是不需要退税。而因为市场采购贸易是个新事物，且出口的商品细小繁杂，故操作的时候不规范，为了操作方便，就找了田立伟、胡学迅登记商户的账号。 本院根据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杨丹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4，本院认为王嘉浩系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的员工，在原告提供了公证文书及相应的翻译件后，在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认可收到原告货物并出口至格鲁吉亚且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的情行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否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等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对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以工资名义向沈爱松银行账户转账相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并不能证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支付的是货款。原告提供的证据6，该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 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1，因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2-3，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反应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4、7-9，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系田立新要求杜锋渊帮忙在国内购买展架、模特等运送至格鲁吉亚，相关的货物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采购的意见，因微信聊天记录中杜锋渊并没有向杨丹红表示是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购买的意思，而杜锋渊发送微信聊天时其人在格鲁吉亚，如系被告电子商务公司需要购买，由杜锋渊向杨丹红转达也不符合常理，故原告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5，本院对相关的商户曾与2017年6月自费前往格鲁吉亚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的证据6，其中市场贸易奖励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奖励发放情况系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自行制作，结合原告收取的款项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向沈爱松转账相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所作的三份调查笔录和海关报关材料，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海关的报关材料，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证据材料无法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本院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3月起，原告海宁市许村镇沈阅纺织厂分三次将相关的窗帘布、沙发面料等交付电子商务公司，后电子商务公司将上述货物按市场采购贸易方式出口至格鲁吉亚。2018年2月9日，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以工资的名义给沈爱松银行账户转账10030.05元。2019年2月，本次系列案件的另一当事人海宁美景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锋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员工王嘉浩沟通后，王嘉浩向其发送了相关产品的汇总清单，记载的产品金额总计102858.4元。 另查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系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至2018年，被告电子商务公司连续三年进行了财务审计。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关于其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一般来说，判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可根据当事人的要约与承诺，或者根据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货物确已交付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并且该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此即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重要特征。但原告该事实主张尚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理由如下：第一，交付行为并非是买卖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关系的重要特征，除买卖合同外，委托、运输、出口代理、合伙等多个合同关系中通常均存在交付行为。第二，原告自述三次交付货物，其他在本院分别起诉的共10多家商户也曾多次向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交付货物，但均未形成相应的交货凭证。换言之，双方虽有交付行为，但因未形成交付的书面凭证，无法据此判断交付行为所基于的法律关系。第三，从原告方代表沈爱松的陈述，双方交付的窗帘布、沙发面料是原告打包好，再由被告工作人员确认后出口，与一般的买卖关系交付行为不符。从海宁美景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原告庭审中陈述的代理人杜锋渊曾在格鲁吉亚帮助布置，微信聊天中要求杨丹红将其从国内买的货架、模特运往国外格鲁吉亚，主动要求杨丹红将相关面料运送至格鲁吉亚等等。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跟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显然不符。第四，原告主张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从已付款项的具体金额看，金额相较于原告所主张货款金额的比例较小且存在几角几分现象，若是分期付款方式，出现如此金额显然不合常理。在2017年、2018年底未能及时收回货款的情况下，原告等人一直未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对账确认交易的金额，更未提供任何催款记录，直至2019年1-2月份，原告等人才要求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员工或被告家纺城股份公司员工发送相应的清单。在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的上述行为也不甚符合常理。第五，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在向原告转账付款时，标明了该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工资而非货款，并解释其为了响应政策推动出口额，故将自己的奖励款在扣除成本后支付给原告等人，以鼓励原告等人继续出口。结合被告支付款项的时间和具体金额，现无法排除被告对已支付款项性质所作解释的可能性。第六，本次系列案件中，有多家商户通过被告电子商务公司前往格鲁吉亚，并由相关商户自行承担相应费用，也与原告等人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不相符合。综上，在双方事先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又不能通过一系列行为判断双方存在买卖合意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电子商务公司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原告承担。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宁市许村镇沈阅纺织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45元，合计3203元，由原告海宁市许村镇沈阅纺织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伟峰 人民陪审员  凌 洁 人民陪审员  张海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