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终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代表人：郑波，唯一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泾水道北侧。经营者：王俊华，女，194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刚，该超市经理。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以下简称赫嘉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瑶，上诉人赫嘉超市的经营者王俊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赫嘉超市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0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赫嘉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大嘴猴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具有极高知名度,其同时作为美术作品和商标使用在商品上用以区分商品的来源和品质,吸引消费者购买该商品而非其他商品,蕴含极高的商业价值。涉案商品上印有与大嘴猴美术作品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图案。赫嘉超市经营时间长、商品种类多、经营范围广、经营地段人流量多，销售的侵权商品质量差、价格低，涉案商品为三无商品，侵权主观恶意明显，其侵权行为给宏联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自由裁量时对大嘴猴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其背后的商业价值等事实认定错误，酌定赫嘉超市赔偿的经济损失过低。宏联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5000元应全额支持。律师费4000元、公证保全费800元、购买涉案商品和交通费200元，共计5000元，宏联公司虽未提交相关合理费用的票据，但均实际发生。赫嘉超市辩称，其未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赫嘉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宏联公司的请求，宏联公司应赔偿赫嘉超市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5万元；2.宏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诉侵权商品非赫嘉超市销售，且收据上未写明(大嘴猴被罩)。赫嘉超市的供货商出具证明，证明赫嘉超市并未购进过涉案商品。涉案公证书缺乏公正性，涉嫌造假。宏联公司辩称，不认可赫嘉超市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宏联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相关证据明确涉案商品是赫嘉超市出售且收据盖有其公章，对其门头照片进行了拍照公证，公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赫嘉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赫嘉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赫嘉超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判令赫嘉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5376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PAULFRANKOFFICIALLOGO，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其在中国内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和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为宏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括香港和澳门）就涉嫌侵犯保罗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等。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赫嘉超市于2014年11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服装、日用百货、土产杂品批发兼零售、保健食品零售、烟零售。位于天津市南开区泾水道北侧字号名为“赫嘉便利超市”店铺由赫嘉超市经营。2017年12月18日天津市南开公证处依申请到上述地点的“赫嘉超市”进行公证取证，在“赫嘉超市”购买被罩一条，对上述地点、收据、所购产品进行拍照，对所购产品进行封存。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出具（2017）津南开证经字第1099号公证书。法庭当庭将公证封存实物拆封，拆封后内有被罩一条，被罩上印有大嘴猴头形状图案。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整体为猴头形状，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大嘴猴头形状图案，与保罗公司作品名称为大嘴猴的美术作品构成相同，与保罗公司作品名称为PAULFRANKOFFICIALLOGO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因宏联公司援引内地法律向一审法院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故本案关于著作权的归属内容、侵权责任的确定等，均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宏联公司是否有权利提起诉讼；二、赫嘉超市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三、如构成侵权，赫嘉超市的侵权责任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赫嘉超市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国作登字-2014-F-0015376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作为保罗公司知识产权权利的独占被许可方，可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两幅大嘴猴图案在猴头五官比例、五官位置、整体轮廓、嘴巴形状等与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4-F-00153761号美术作品的猴子图案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赫嘉超市提交案外人天津市北辰区宪波日用综合百货店出具的证明，证明赫嘉超市没有在该批发店进过大嘴猴图案的被罩。该证明不能证明赫嘉超市没有销售大嘴猴图案被罩的行为。虽赫嘉超市对销售行为提出异议，但宏联公司购买过程已经公证证明，赫嘉超市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事项，故应认定赫嘉超市存在销售行为。赫嘉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应认定为美术作品的复制件。赫嘉超市的行为构成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赫嘉超市应停止销售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宏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赫嘉超市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赫嘉超市销售侵权产品的违法所得。因普通消费者在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时更多地考虑是商品的使用功能，而销售者销售使用大嘴猴图案的商品更多的是吸引消费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数额。同时考虑到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以及宏联公司为批量维权，提交的公证书均在多案中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费用数额。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赫嘉超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载明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4-F-00153761号作品登记证载明的PAULFRANKOFFICIALLOGO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负担500元，由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赫嘉超市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宏联公司的著作权；2.如构成侵权，赫嘉超市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赫嘉超市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宏联公司的著作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天津市南开公证处受委托，对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公证，赫嘉超市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公证证明的事项，根据该公证书可以认定赫嘉超市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因被诉侵权商品上的猴头图案，与保罗公司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构成相同，与保罗公司作品名称为PAULFRANKOFFICIALLOGO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赫嘉超市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赫嘉超市关于其未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赫嘉超市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赫嘉超市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即停止销售涉案侵权商品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数额问题，本案中宏联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赫嘉超市的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赫嘉超市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宏联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和主观过错等因素，同时考虑宏联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费用，但其公证取证、委托律师等确实发生了一定费用，以及宏联公司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及合理费用数额并无不妥。宏联公司关于一审判赔数额过低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宏联公司、赫嘉超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GRAND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975元，由天津市南开区赫嘉食品超市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震岩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