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保骏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底层第二卡。法定代表人：何淑仪，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淑仪，女，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小榄镇在鸿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绩东一万和工业区**星棚南面一半之二（万和物业：10016）。经营者：胡在添。上诉人中山市保骏锁业有限公司（以下保骏公司）、何淑仪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在鸿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在鸿制品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骏公司、何淑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在鸿制品厂承担保骏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3373元、预期经济损失34880元，两项共计68253元；3.改判保骏公司不予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元；4.改判何淑仪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保骏公司使用在鸿制品厂供应的锁芯组装成锁具，在保骏公司客户安装、使用锁具的过程中发现大量的质量问题，根据客户在微信中反映的锁具出现质量问题的记录已清晰反映锁具出现的问题，从锁具反映出的问题来看，与锁芯的质量问题脱不了干系。即使保骏公司根据客户需要，将部分与锁芯连接的转动片剪短，也从未动过锁芯的结构，锁芯反映出的问题与剪短转动片无关。而在鸿制品厂的微信回复已经明确表明了其承认质量问题，一审答辩证据第19页《辉奇五金与在鸿五金对数表》清楚表明是退货。2.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产品的验收由保骏公司及其客户使用检验确认。保骏公司能够知道供货产品出现质量，也只能通过市场来反映，再结合实际情况来统计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保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客户所遭受的损失也由保骏公司承担，保骏公司有权向在鸿制品厂追偿。3.从双方交易总量来看，保骏公司共采购货值约600000元左右，供货数量约1200000套左右。而保骏公司使用锁具的周期长，反馈质量问题的周期也长，保骏公司也只此一次向在鸿制品厂反映了退换货的金额，且经过最终统计，保骏公司主张的有证据证明的问题产品货值加上退换货损失不过30000元，这是完全合理的。4.保骏公司最大的损失在预期损失，虽然保骏公司提交证明的预期损失的证据是自行统计的，保骏公司先只主张一个月的预期利益损失同样也是为在鸿制品厂着想。在鸿制品厂辩称，保骏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的质量问题都是与剪短转动片有关。保骏公司最多欠款的是190000元，过后一直未接听在鸿制品厂的电话，在鸿制品厂只能采取抵债的方式，拿货结算后剩下60000多元支票的钱，保骏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7天内付款。保骏公司所谓的因质量问题而被客户扣款的问题，保骏公司直到一审开庭才提出，之前从未向在鸿制品厂提及。在鸿制品厂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骏公司、何淑仪向在鸿制品厂支付加工费6665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保骏公司、何淑仪归还保证金10000元；3、保骏公司、何淑仪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保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在鸿制品厂赔偿保骏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3373元；2、在鸿制品厂赔偿保骏公司预期经济损失34880元；3、在鸿制品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保骏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0日,现为何淑仪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锁具及五金制品、配件等。2018年10月3日，保骏公司（需方）与在鸿制品厂（供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保骏公司委托在鸿制品厂加工制造各种规格型号的“月牙锌头”锁芯及钥匙。双方对加工单价、交货方式、验收、结算等进行约定，其中，供方负责在指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至需方仓库，由甲方（即需方）及甲方客户使用检验确认，双方协商保留10000元质保金，需方收货后7天结算。购销合同由何淑仪、胡在添签名确认。2018年11月22日，何淑仪与胡在添共同签名出具收款收据1份，双方确认在鸿制品厂向保骏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0元，并约定“如双方不合作下，质量没问题下，货期和付款时间合理下，三个月内将保证金归还给在鸿五金”。在鸿制品厂后依约向保骏公司送货，保骏公司亦依约支付部分加工款，但双方自2019年1月19日后未继续合作。在鸿制品厂于2019年3月16日从保骏公司处取走已组装完成的“红天地”锁具9324把，于2019年3月17日从保骏公司处取走各种型号“月牙锌头”锁芯9904套及开料机1台。保骏公司为支付剩余加工款向在鸿制品厂开具中国银行支票1份（编号10404430/38576496、出票日期2019年5月30日、出票金额66650元、出票人签章保骏公司财务专用章及何淑仪私章、收款人补记在鸿制品厂）。在鸿制品厂后持前述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但付款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于2019年6月11日拒付。双方后因加工款支付协商未果，在鸿制品厂遂于2019年6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保骏公司亦随即提起反诉。保骏公司现提供其与自身客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在鸿制品厂提供的锁芯存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插进钥匙却打不开锁、钥匙从锁芯无法拔出、安装孔位不对等质量缺陷。在鸿制品厂否认微信聊天记录与该厂交付加工产品有关，并称保骏公司曾对此加工的锁芯进行深加工，并对转动条、钥匙等剪断。保骏公司另提供其与在鸿制品厂之间的聊天记录拟证实在鸿制品厂确认产品质量问题及要求其消化的情形。在鸿制品厂亦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何淑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双方仅对锁芯使用及工艺进行确认。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资料反映，保骏公司确认对在鸿制品厂进行剪短等深加工，保骏公司亦向在鸿制品厂抱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插进钥匙却打不开锁、钥匙从锁芯无法拔出、安装孔位不对”等情形，但在鸿制品厂从未确认该情形属于质量缺陷，仅认为工艺及使用不当或者深加工导致。保骏公司提供通知、产品质量异议通知函等拟证明因产品质量瑕疵导致其客户要求赔偿损失。经查，重庆禹尧工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以锁具存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为由要求保骏公司赔偿换锁、拆装、运输等经济损失11549元。夏远于2019年4月30日以锁具存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为由要求保骏公司赔偿换锁、拆装、交通等经济损失9750元。潍坊鑫彤门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以锁具存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为由要求保骏公司赔偿换锁、拆装、交通等经济损失6072元。侯波于2019年5月9日以锁具存在“插进钥匙却打不开锁、钥匙从锁芯无法拔出、安装孔位不对”为由要求保骏公司赔偿换锁、拆装、交通等经济损失6002元。保骏公司另自行编制预期收益明细表1份拟证明其产生预期经济损失34880元。在鸿制品厂否认保骏公司提供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一审法院认为，加工购销合同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要条款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骏公司尚欠在鸿制品厂加工款66650元，有银行支票等予以证明，保骏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骏公司拖欠加工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鸿制品厂现诉请保骏公司支付尚欠加工款66650元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骏公司现以在鸿制品厂加工交付的锁芯存在质量瑕疵为由要求在鸿制品厂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预期经济损失。经查，虽然保骏公司确实通过微信聊天及视频方式向在鸿制品厂提供质量瑕疵异议，在鸿制品厂亦确实从保骏公司取走部分货物，但上述事实仍不足以证明在鸿制品厂交付的加工产品确实有质量瑕疵。一审法院认为，保骏公司主张锁芯存在“同一把钥匙能开多把锁、插进钥匙却打不开锁、钥匙从锁芯无法拔出、安装孔位不对”等质量瑕疵，但保骏公司除提供微信记录及其客户单方说明外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鸿制品厂在微信聊天及视频回复中从未确认保骏公司的说法，故前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保骏公司仍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即使加工产品确实出现前述所谓质量瑕疵，但该表面瑕疵可在收货检验时即可以查证，现未有证据证明保骏公司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在鸿制品厂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视为保骏公司认可产品质量。况且，保骏公司在收货后即对锁芯进行组装、剪短等深加工，不能排除因保骏公司自身加工原因导致前述质量瑕疵。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骏公司的前述说法不予采信。在鸿制品厂从保骏公司取走货物属实，但送货单载明取走货物包括已由保骏公司加工完成的成品锁具及机械设备等，送货单亦未载明取走货物原因，显然，在鸿制品厂从保骏公司取货原因并非确定系保骏公司所称质量缺陷退货，现保骏公司未能补充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保骏公司该说法亦不予采信。综上，因保骏公司无法证明在鸿制品厂交付加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或缺陷，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保骏公司就其直接经济损失及预期经济损失等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保骏公司已收取在鸿制品厂质保金10000元，双方亦于2019年1月19日未在发生交易，保骏公司未举证证明加工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或缺陷等双方约定或法定可延期或拒绝归还保证金的情形，故在鸿制品厂现有权要求保骏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元。保骏公司系何淑仪一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何淑仪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保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何淑仪须对保骏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在鸿制品厂支付加工款66650及其迟延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保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在鸿制品厂返还保证金10000元；三、何淑仪对保骏公司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保骏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58元，反诉费753元，合计1611元，由保骏公司负担（保骏公司已交753元，在鸿制品厂向一审法院预交858元，保骏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在鸿制品厂，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保骏公司于一审提交的2019年3月16日、3月17日的《出仓单》、《辉奇五金与在鸿五金对数表》载明显示在鸿制品厂取走的货物除了锁芯外，还有保骏公司的开料机，对此保骏公司称是其向在鸿制品厂退还质量瑕疵的货物，开料机卖给了在鸿制品厂，在鸿制品厂则称是保骏公司一直不交付货物且不接听电话，其无奈下只能去保骏公司拉走一些物品用以抵债。保骏公司、在鸿制品厂于二审庭审中确认确认双方的业务往来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保骏公司尚欠货款为66650元，在鸿制品厂向保骏公司提供的锁芯转动片为统一长度。保骏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其与“馨利门业都江堰侯波”、“荆门红天地门业唐仁杰”等客户的聊天记录显示多位客户反映锁芯转动片长短不一的问题。二审另查明，在鸿制品厂于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在鸿五金锁头保证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备注：如双方不合作下，质量没问题下，货期和付款时间合理下，三个月内将保证金归还给在鸿五金。胡在添、何淑仪在上述《收款收据》中签字确认。保骏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保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何淑仪为其法定代表人及唯一投资者。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在鸿制品厂向上诉人保骏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保骏公司、在鸿制品厂对于案涉尚欠金额为6665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保骏公司主张在鸿制品厂向其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鸿制品厂应向其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33373元、预期经济损失34880元，合计68253元，对此保骏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具有严重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首先，虽然保骏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其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客户单方说明能显示其客户向其反映案涉锁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本案中保骏公司确认其在收到在鸿制品厂提供的锁芯后，曾对锁芯进行过剪短转动片、组装等深加工，且保骏公司多个客户在微信中反映锁芯转动片存在长短不一的问题，保骏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锁具的质量问题是因锁芯造成还是因装配或者因其他原因造成。其次，对于案涉锁芯，保骏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锁头并无标识显示该锁具的锁芯为在鸿制品厂生产提供，无法确认是否为在鸿制品厂加工的产品，保骏公司称案涉月牙形锁芯全国只有在鸿制品厂可以生产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保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意见，亦未申请质量鉴定。再次，保骏公司于一审提交《出仓单》、《辉奇五金与在鸿五金对数表》拟证明其曾向在鸿制品厂退还质量瑕疵的货物，在鸿制品厂称是因保骏公司拖延付款，其无奈下只能去保骏公司拉走一些物品用以抵债。而上述《出仓单》、《辉奇五金与在鸿五金对数表》明确载明在鸿制品厂取走的货物除了锁芯外，还有保骏公司的开料机，对此保骏公司称开料机是其卖给在鸿制品厂的，保骏公司的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在保骏公司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鸿制品厂提供的的案涉锁芯存在质量问题，更未举证证明因锁芯质量问题所具体产生的损失数额的情况下，保骏公司主张在鸿制品厂应向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3373元及预期经济损失34880元的意见，明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保骏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保骏公司是否应向在鸿制品厂退还保证金1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如前所述，保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鸿制品厂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保骏公司、在鸿制品厂均确认双方的交易时间为2018年10月3日至2019年1月。根据保骏公司、在鸿制品厂于《收款收据》中约定“如双方不合作下，质量没问题下，货期和付款时间合理下，三个月内将保证金归还给在鸿五金”，保骏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约定或法定可不退换保证金的情形。故保骏公司主张其无需向在鸿制品厂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何淑仪作为保骏公司的唯一投资者，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保骏公司的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法应对保骏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何淑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保骏公司、何淑仪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保骏锁业有限公司、何淑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