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初11号原告：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广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10935177L。法定代表人：赵桂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涛，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革，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路，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况世强，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路，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绿林，男，196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第三人：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八段**（集美置业）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8496908X。法定代表人：杨秋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胜浩，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英，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银租赁）与被告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新革申请追加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航实业）为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9年11月12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银租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竞，被告王新革、况世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王路路，第三人巨航实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胜浩、方继英到庭参加诉讼。余绿林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银租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工银租赁支付其对巨航实业享有的未受偿债权金额合计214569039.72元（其中，普通债权金额为208221544.72元，垫付巨航实业职工工资产生的职工债权金额为2984765元，垫付巨航实业职工社会保险费产生的社会保险费债权196万元，为取回船舶而支付的律师费1402730元）及除取回船舶而支付的律师费外的其余前述债权按照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罚息（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于2012年签署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就广运11、巨航05等22艘4000～8000吨级散货船的出售回租等事宜作出约定。同时，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分别与工银租赁签订了《保证合同》，为巨航实业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事项作出约定。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后，工银租赁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但巨航实业自2014年2月15日起即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工银租赁支付租金。2017年6月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根据巨航实业的申请，裁定受理巨航实业破产重整一案。2017年12月15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批准巨航实业重整计划、终止巨航实业重整程序。该裁定书附件巨航实业《重整计划》就工银租赁对巨航实业享有的债权事宜确定如下：1.工银租赁因垫付巨航实业职工工资而享有职工债权2984765元，该等债权自法院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2个月后的6个月内受偿；2.工银租赁因垫付巨航实业职工社保费而享有社会保险费债权196万元，该等债权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18个月后的6个月内受偿；3.工银租赁因《船舶融资租赁合同》而享有的普通债权208221544.72元，按3%折减后清偿6246646.34元。该等债权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24个月后的12个月内偿还应清偿债权总额的40%，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36个月后的12个月内偿还应清偿债权总额的30%，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48个月后的12个月内偿还应清偿债权总额的30%。除前述债权外，工银租赁为取回租赁标的而支付律师费1402730元。除巨航实业已支付部分职工债权款项外，工银租赁未获得受偿的前述债权，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况世强、王新革辩称：1.本案主债权在2014年时由于巨航实业未按约履行而到期，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未收到任何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通知，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2.按照巨航实业《重整计划》的规定，工银租赁扣除22艘船舶清算残值112597600元，确认工银租赁普通债权208221544.72元，但重整程序中未按照《船舶交接协议》的约定对22艘船舶的价值进行评估，工银租赁起诉的主债权金额不实。清算价值评估也并非是融资租赁解约规则所要求的市场价值评估，该清算价值显著低于船舶的市场价值，损害了巨航实业和保证人的利益，应当按照市场价值进行计算。3.工银租赁起诉的其垫付的巨航实业职工工资2984765元，社会保险费196万元不在担保范围内，不应由保证人承担，巨航实业已按照《重整计划》支付了部分费用并会按时支付剩余部分。4.工银租赁先后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协议，两律所均确认代理本案一审且收取了律师费，但本案一审实际出庭的为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工银租赁恶意造成律师费重复收取，应由工银租赁自行承担本案律师费。且工银租赁支付的上述律师费用也缺乏相应转账凭证，金额也不真实。5.余绿林签订的《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编号为2012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而本案主合同为2012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船舶融资租赁合同》，余绿林并非本案主合同项下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巨航实业述称，已按照《重整计划》向工银租赁支付了部分款项，包括保证金、租金、垫付职工工资和垫付社会保险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银租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船舶融资租赁合同》；2.（2017）渝010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拟证明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签署融资租赁合同，但巨航实业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等义务，民事裁定书附件《重整计划》中对工银租赁对巨航实业享有的债权进行了确认。第二组证据：1.《委托代理协议》；2.《法律事务委托合同》；3.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工银租赁为收回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船舶支付律师费1402730元。第三组证据：《保证合同》三份。拟证明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对《船舶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巨航实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况世强、王新革对工银租赁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显示为双重律师委托，律师费不合理；第三组证据中余绿林签订的《保证合同》对应的主合同不是本案《船舶融资租赁合同》，余绿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巨航实业对工银租赁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况世强、王新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船舶交接协议》。拟证明该协议第5条规定，在船舶交接时，工银租赁和巨航实业要共同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对船舶的现状及价值进行鉴定。第二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评估报告中仅涉及22艘船舶中15艘船舶的清算价值，但并未进行鉴定，无法确认22艘船舶的清算价值，工银租赁起诉的主债权为扣除清算价值后产生，数额不实。工银租赁对况世强、王新革举示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巨航实业选定评估机构工银租赁予以确认，也应视为共同委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评估报告已对15艘船舶的价值进行了认定。巨航实业对况世强、王新革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对于船舶价值的确认，没有义务通知保证人。巨航实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付款申请单6份、记账凭证4份、业务回单9份、业务凭证1份。拟证明巨航实业已向工银租赁支付保证金、租金、垫付职工工资、垫付社会保险费，其中已支付的垫付职工工资应从工银租赁垫付的职工工资中予以扣减。工银租赁对巨航实业举示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保证金、租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巨航实业已支付的职工工资可以在诉请的职工工资债权部分相应扣减，对于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巨航实业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还尚未支付。况世强、王新革对巨航实业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况世强、王新革举示的《船舶交接协议》为复印件，工银租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签订《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承租人指巨航实业，出租人指工银租赁。租赁物是指合同附件《租赁物清单》中载明的船舶，《租赁物清单》载明的船舶名称包括广运11、广运17、巨航05、巨航07、巨航09、巨航19、巨航28、巨航66、巨航67、巨航69、巨航76、巨航77、巨航78、巨航86、巨航88、巨航89、巨航96、巨航97、巨航98、巨航666、巨航777、巨航999等共计22艘。巨航实业以筹措资金、回租使用为目的，以出售回租方式向工银租赁出售船舶。工银租赁根据巨航实业的上述目的融资购买船舶并出租给巨航实业使用。巨航实业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原船籍港船舶登记机关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注销证明。双方一致同意船舶的转让价款总金额为2.5亿元。工银租赁应在合同约定的全部条件满足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巨航实业支付船舶转让价款。巨航实业应在工银租赁支付本合同项下船舶转让价款之日起7日内积极配合工银租赁向船舶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船舶所有权转让登记和光船租赁登记，船舶所有权人登记为工银租赁，承租人登记为巨航实业，且巨航实业应在工银租赁支付上述价款之日起45日内办理完毕上述所有权转让登记和光船租赁登记。本合同属售后回租合同，船舶原由巨航实业所有，且一直由巨航实业占有和保管。工银租赁为巨航实业融资租赁之目的购买巨航实业自行选定的船舶并出租给巨航实业使用，巨航实业承租船舶须付租金给工银租赁。租金总额为310715661.12元，每期租金金额为12946485.88元，共计24期。第1期租金扣划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第24期租金扣划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对巨航实业任何到期未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逾期利息直至工银租赁收到全部的未付款及逾期利息。《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第11.3条第（2）项同时约定，工银租赁选择自己取回船舶的，工银租赁或其代理人可以直接占有并转移船舶，巨航实业应配合工银租赁或其代理人完成该等取回并承担工银租赁因此而产生的费用。2012年，况世强与工银租赁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1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保证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于2012年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巨航实业义务的履行，况世强自愿为主合同项下巨航实业对工银租赁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巨航实业在主合同项下应当向工银租赁承担的全部债务、义务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巨航实业应向工银租赁支付的全部租金、手续费、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如有）、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工银租赁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提存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运输、保管、维修等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以及主合同项下巨航实业应当履行的除前述支付或赔偿义务之外的其他义务。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约定的承租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本保证是无条件之保证，其效力不受巨航实业所涉及的资产重组、债务重组、改制、股权变动、合并、分立、停业、撤销、解散、破产等影响。如保证人违反本合同约定，未按期履行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向工银租赁支付迟延违约金，迟延违约金按照迟延未支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2012年，王新革与工银租赁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2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保证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于2012年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巨航实业义务的履行，王新革自愿为主合同项下巨航实业对工银租赁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期间等其他内容与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1号《保证合同》一致。2012年，余绿林与工银租赁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3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保证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于2012年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项下巨航实业义务的履行，余绿林自愿为主合同项下巨航实业对工银租赁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期间等其他内容与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1号《保证合同》一致。2017年10月31日，重庆铂码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巨航实业的委托对巨航实业拟破产重整所涉及的资产在2017年6月6日的清算价值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显示：巨航66、巨航67、巨航69、巨航76、巨航77、巨航78、巨航86、巨航88、巨航89、巨航96、巨航97、巨航98、巨航666、巨航777、巨航999等15艘船舶的清算价值为95619461.70元。2017年12月15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的内容为：2017年6月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根据债务人巨航实业的申请，裁定受理巨航实业破产重整一案。2017年12月6日，根据管理人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债权人会议依照债权分类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了分组表决，最终表决结果为各组均同意重整计划草案，其中巨航实业唯一出资人况世强表决同意重整计划草案。涪陵区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巨航实业重整计划并终止巨航实业重整程序。巨航实业《重整计划》为（2017）渝0102破4号之二民事裁定附件。《重整计划》中涉及工银租赁的主要内容为：工银租赁申报债权的基础依据是与巨航实业就22艘船舶签订的《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工银租赁对22艘船舶享有所有权。融资租赁债权人就其享有所有权的特定财产在评估报告载明的清算价值范围内将获得全额清偿，其未受偿部分作为普通债权予以清偿。工银租赁申报普通债权总额321828718.39元，扣除22艘船清算残值112597600元，不认可申报利息1009573.67元，确认工银租赁普通债权208221544.72元。按3%折减后应当清偿6246646.34元。鉴于巨航实业在原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而工银租赁在解除原《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并清算完毕后，仍将其中15艘船舶以经营性租赁的方式出租给巨航实业使用，为巨航实业重整作出了较大贡献。同时，考虑到巨航实业前期债权清偿压力较大，为稳定职工，维护重整大局，工银租赁的职工债权及社会保险费债权劣后于当前巨航实业实际欠付职工工资和欠缴的社会保险费获得清偿，但仍优先于普通债权清偿。因此，工银租赁的相关事项依法安排如下：1.工银租赁调减后的普通债权按《重整计划》中普通债权的一般清偿方案获得清偿，工银租赁未获清偿的债权有权继续向船舶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担保人进行追索。工银租赁在本重整计划下的债权清偿金额、比例和顺序不受上述追索结果的影响。但如果工银租赁通过上述追索，担保人向其清偿了全部债权，则已获得全额清偿的工银租赁在本重整计划中对应的普通债权分配权利由代偿的担保人享有，但是工银租赁仍享有职工债权和社会保险费债权的权益以及其与巨航实业新达成的15艘船舶光船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2.在巨航实业与工银租赁就15艘船舶签订的经营性租赁合同中，由巨航实业第一大新股东为巨航实业向工银租赁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如《重整计划》发生不能执行、执行完毕或修改，上述连带保证依然有效。《重整计划》中债务人的经营方案载明：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后，巨航实业与工银租赁签署解除原《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协议。同时，巨航实业与工银租赁就15艘标的船舶另行签订经营性租赁合同，合同核心条款内容如下：1.标的船舶。共15艘，分别为：巨航66、巨航67、巨航69、巨航76、巨航77、巨航78、巨航86、巨航88、巨航89、巨航96、巨航97、巨航98、巨航666、巨航777、巨航999。2.租赁方式。工银租赁从巨航实业收回上述15艘标的船舶后，再以经营性租赁的方式将船舶交给巨航实业。船舶租赁需在海事局完成相关登记手续，由双方共同配合办理，登记费用由巨航实业承担。6.保证金。巨航实业应交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另查明，2018年1月8日，巨航实业向工银租赁支付保证金60万元。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巨航实业共向工银租赁支付6期租金，每期租金为157.95万元，累计947.70万元。2019年6月14日，巨航实业分别向工银租赁付款1484765元、50万元，业务回单及付款申请单载明的用途均为清偿垫付职工债权款。2019年6月26日，巨航实业向工银租赁付款50万元，业务回单及付款申请单载明的用途为清偿垫付职工债权款。再查明，2014年11月12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涉及案件为工银租赁诉巨航实业、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海事法院认为，该案属于海事海商纠纷案件，且在武汉海事法院管辖范围。巨航实业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巨航实业对该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2016年11月29日，武汉海事法院对（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3号案进行再审，并作出（2016）鄂民再1号民事裁定，裁定内容为：撤销（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3号民事裁定；案件移送天津海事法院审理。2017年5月19日，天津海事法院作出（2017）津72民初16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的内容为：工银租赁诉巨航实业、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武汉海事法院于2017年4月5日移送天津海事法院，天津海事法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工银租赁于2017年5月15日申请撤回对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的起诉。天津海事法院裁定准许工银租赁撤回对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的起诉。2018年5月18日，天津海事法院作出（2017）津72民初160号之二民事裁定，该裁定的内容为：工银租赁诉巨航实业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工银租赁于2018年5月16日申请撤回对巨航实业的起诉。天津海事法院裁定准许工银租赁撤诉。该案中，工银租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孙华月律师和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李光涛律师。2018年7月13日，天津海事法院作出（2018）津72民初606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涉及案件为工银租赁与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保证纠纷一案。该裁定的内容为：工银租赁基于《重整计划》内容提起对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的保证责任诉讼，并不以涉案船舶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保证合同为直接依据，不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工银租赁与巨航实业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管辖约定与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中的管辖约定不拘束于案件。考虑到案件中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住所地均在重庆市，裁定将案件移送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处理。该案中，工银租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北京中盛（天津）律师事务所李光涛律师和段振华律师。工银租赁对（2018）津72民初606号民事裁定不服，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3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民辖终14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还查明，2014年9月，工银租赁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工银租赁聘请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与巨航实业一审期间代理人。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指派李光涛、孙华月为案件代理律师。代理费及实际费用按如下约定办理：律师费为50万元，工银租赁于协议签署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在为工银租赁工作过程中正常发生的非北京地区的差旅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如有）采用实报实销的方式由工银租赁支付。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0月23日、2018年1月18日向工银租赁开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上述金额合计610651.91元。2015年，工银租赁与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接受工银租赁委托，指派李尚泽律师团队为工银租赁因与巨航实业、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就船舶融资租赁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前期法律服务费10万元，该费用在协议生效、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为工银租赁开具增值税发票后10日内支付；待工银租赁实际收回船舶，工银租赁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后期法律服务费用：1.先收回的8艘，按每艘船舶15万元支付，该8艘船舶全部收回后一次性支付；2.次后收回的5艘，按每艘船舶12万元支付，该5艘船舶全部收回后一次性支付；3.最后收回的9艘，按每艘船舶10万元支付，该9艘船舶全部收回后一次性支付。在以上价格计价中，如果工银租赁还将采取“以700万元垫付资金解决船员工资的方式”促使解决船舶的收回工作，那么相应的在后期法律服务费的三个阶段性收费中按25万、25万、20万标准在阶段收费中依次扣除。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在该合同上的签约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工银租赁在该合同上的签约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18日向工银租赁开具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上述金额合计80万元。庭审中，工银租赁对于律师的分工陈述如下：因巨航实业违约和法律事务复杂，自2014年起诉至2017年巨航实业破产重整，包括了船舶运输、价值收回、破产债权申报等事项。其中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主要负责庭审事务，国浩（重庆）律师事务主要负责船舶收回和人员安置事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若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一、关于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分别与工银租赁签订《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1、1101-2、1101-3号，况世强、王新革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载明担保的主合同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余绿林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载明担保的主合同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保证）字第1101号《融资租赁合同》。余绿林签订的《保证合同》与前两份《保证合同》的区别在于担保的主合同编号中多出“（保证）”的表述，况世强、王新革据此认为余绿林并非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人。但结合上述三份《保证合同》的内容、表述、编号、格式等综合判断，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与工银租赁签订《保证合同》所指向的主合同应为同一融资租赁合同，余绿林应为本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保证人。其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约定的承租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两年。”同时，《船舶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第1期租金扣划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第24期租金扣划日期为2018年12月15日。此外，2014年11月12日，武汉海事法院出具（2014）武海法商字第0128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涉及案件为工银租赁诉巨航实业、况世强、王新革、余绿林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从该裁定出具的时间来看，工银租赁起诉时间应早于2014年11月12日。况世强、王新革主张保证人未收到任何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通知，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保证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案中，巨航实业虽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工银租赁和巨航实业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在《重整计划》中作出认定和安排，但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作为保证人仍应对巨航实业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保证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工银租赁主张的保证范围涉及普通债权、垫付职工工资、垫付社会保险费、律师费、罚息等，本院依次进行论述。1.关于普通债权根据《重整计划》的规定：“工银租赁申报普通债权总额321828718.39元，扣除22艘船清算残值112597600元，不认可申报利息1009573.67元，确认工银租赁普通债权208221544.72元。”况世强作为出资人参与该《重整计划》的表决，并表决同意该《重整计划》，现又对《重整计划》中船舶的残值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违反民事诉讼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另，本案所涉《重整计划》已为生效民事裁定所确认，王新革、况世强提出船舶残值的计算应以市场价值为准，但未举示依照该计算方式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王新革、况世强认为普通债权金额不实、船舶残值应以市场价值为准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垫付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工银租赁主张其垫付巨航实业职工工资产生职工债权2984765元，垫付职工社会保险费产生社会保险费债权196万元。《重整计划》中也对工银租赁垫付的上述费用作出了清偿安排。工银租赁主张其要求保证人承担上述两笔款项的合同依据为《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第11.3条第（2）项，但该约定为“巨航实业应配合工银租赁或其代理人完成该等取回并承担工银租赁因此而产生的费用”。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中并未出现关于“垫付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的约定，工银租赁要求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对该两笔费用承担保证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律师费本案中，工银租赁与两家律师事务所分别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分别向该两家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工银租赁对此陈述，委托两家律师事务所的原因在于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的法律事务复杂并经历了巨航实业的破产重整，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主要负责庭审事务，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主要负责船舶收回和人员安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工银租赁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本案中，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应对工银租赁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就本案具体的律师费金额问题，工银租赁并未举示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参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事务的相关依据，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也未参与本案诉讼，因此本院对工银租赁主张的该项律师费不予支持。根据工银租赁与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律师费为50万元”“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在为工银租赁工作过程中正常发生的非北京地区的差旅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如有）采用实报实销的方式由工银租赁支付。”本案中工银租赁主张其向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为610651.91元并举示增值税发票，但未举示产生差旅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的相关票据凭证，本院对超出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金额不予支持。4.关于罚息工银租赁所主张的罚息其实质为巨航实业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规定并非从实体上消灭利息债权，其主要目的在于使破产债权范围固定化，进而保障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提高破产程序效率，仅适用于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对担保人并无约束力。本案中，主债务人巨航实业进入破产程序，该情况并不影响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保证人仍应对破产受理之后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2017年6月6日，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巨航实业破产重整一案。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应当对破产受理后的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工银租赁请求以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重庆市巨航实业有限公司尚欠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船舶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2012年工银租赁航运字第1101号）项下的债权208221544.72元及利息（以20822154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4645.20元，由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645.20元，由王新革、况世强、余绿林负担11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达 燕审 判 员  冯衍昭审 判 员  陈 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 双书 记 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