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知民初215号原告（反诉被告）：张亚南，女，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利，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林，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亚南诉被告张海林（反诉原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亚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利、何磊，被告张海林（反诉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亚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2、判令被告在《洛阳日报》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共计五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7年，原告为经营需要，委托高某创作完成涉案《小白兔牙科徽标》美术作品，原告与高某约定原告个人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于2016年11月30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为“小白兔”的作品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被告以登记证书为凭证于2018年1月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提出“（2018）豫03民初145”诉讼，企图抢夺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其后，被告因缺乏证据主动撤案。综上所述，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等著作权相关权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在《洛阳日报》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共计五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张海林辩称，涉案的著作权是张海林构思创作完成的，张海林享有涉案著作权的全部权益，张亚南所诉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反诉原告张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名称为“小白兔”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为反诉人张海林；2、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反诉人1996年5月28日创办了涧东路小白兔口腔门诊部（××防治专科，以下称门诊部）是该门诊部的投资人、创办人和实际控制人，“小白兔”名称是由反诉人思考创意产生，并在开办时即公开发布，反诉人享有该名称的创始权利。1997年，反诉人基于经营的需要，在原有“小白兔”作品的基础上独立创意、构思形成了“小白兔”美术作品，反诉人是该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被反诉人是1997年6月与原工作单位洛轴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其既不是门诊部的投资人，更不是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反诉人及当时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田志伟也没有授权其实施该项作品创作的工作。被反诉人1997年的所谓《委托创作协议》，是对反诉人已有的“小白兔”名称和著作权的非法侵犯。被反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委托创作协议”系伪造，应当追究被反诉人的伪证责任。反诉人基于自己构思创意的作品进行的登记行为合法有效，被反诉人基于非法目的登记的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作品登记证书应当撤销。庭审中反诉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作品侵犯反诉人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著作权权属；2、由被反诉人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反诉被告张亚南辩称，答辩意见同本诉起诉意见。原告张亚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公证书，证据2.高某出具的说明，证据3.高某个人简历及作品底稿，证据4.高某作品创作经历，证据5.高某中国广告协会会员证、荣誉证书等，证据6.高某同期同类作品集。证明1.张亚南委托高某于1997年8月创作“小白兔”美术作品；2.张亚南享有高某创作的“小白兔”美术作品的著作权；3.高某从事美术设计等工作，具备创作能力。第二组证据：证据7.被告侵权著作权登记证书及（2018）豫03民初145号案件资料。证明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进行了版权登记，实施了复制、署名等侵权行为，并以此向原告提起诉讼。第三组证据：证据8.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著作权登记查询档案，证据9.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登记部副主任张辉访谈工作记录。证明1.作品著作权登记仅为权利的登记备案而非权利授权，其进行形式审查，而不对内容进行检索等实质性审查；2.登记证书效力为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如果有确凿的相反证明，是可以推翻相关登记事项。第四组证据：证据10.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维权合理支出。第五组证据：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第六组证据：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被告张海林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公证书清楚地表述了此对签字按手印这个行为承担公证责任，对历史事实当事人负责并承担责任，对方所附的委托创作追认合同不予认可，高某出具的说明，因为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出庭作证，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其创作经历、协会会员证等同期同类作品及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张海林的著作权登记是基于自己的创作的作品进行的，作者和著作权人的登记合法有效，关于（2018）豫03民初145号案件，撤诉并不意味着对方不构成侵权。对第三组证据，关于登记查询档案的情况，如果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证明可以推翻相关的登记事项，该组证据中的说明和作品创作说明书均不是事实，询问笔录无法确认事实。对第四组证据，不认为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构成著作权权属侵犯。对第六组证据，证人证言所述并非事实，所谓的委托人创作过程，实际上的委托人是张海林，创作过程是在张海林的授意和设计基础上完成的作品，高某仅仅是一个完成作品的画匠，因为高某有美术基础，对本案涉及到的实质问题高某均以年老、糊涂予以回避，对其对原告有利的内容进行编造是不实之词。被告张海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开户许可证。××防治专科1996年5月开办，当时的法人为张海林。证据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防治专科法定代表人为田志伟。证据三、税务登记证。××防治专科法定代表人为田志伟。证据四、洛轴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张亚南1997年6月与洛轴医院解除劳动关系，××防治专科仅为一般医务人员，不可能参与徽标设计的事务。证据五、田某出具的证明。证明田某2003年方辞去××防治专科法定代表人。此后，张海林才委派张亚楠为××防治专科的负责人。证据六、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证明“小白兔”注册商标自1999年4月27日注册××防治专科名下，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登记证书侵犯小白兔的商标权。证据七、1.委托创作协议，2行政答辩状，3.不动产权证书/登记证明公告刊登证明。证明在另一行政案件中伪造国家行政机关印章，委托创作协议也是伪造。证据八、田某出庭作证。证据九、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登记证书及彩色作品附图、黑白版图共三页，均有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部分印章。原告张亚南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六、证据七的第1份证据，仅提供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和本案无关。对证据七的2、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八，证人去小白兔工作的时候，小白兔那时候是五个字叫做小白兔牙科，并没有美术作品，小白兔牙科这几个汉字不可能享有知识产权，张海林在设计过程中提供了一些理念，他本身因为不具备设计能力，其实是没法做出来的。著作权保护的是思想的表达，所谓的创意理念均不在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著作权法保护的是一种表达，比如说表达出的点、线面的形状，这种美术作品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作品的创作者才是作品著作权权利归属的范围，证人也说了做出该设计的人是“高老师”，并非张海林本人设计。对证据九，对被告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两张附图，所提交的附图上的章和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章无法匹配，没有对应的骑缝章，无法确定登记证书与其提供登记图案之间的关联性，被告提供的该两张图侵犯我方美术作品，原告和高某的委托创作设计合同约定该作品归原告所有，与被告无关。本案反诉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均与本诉相同。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亚南所主张的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美术作品《小白兔牙科徽标》，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7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7年8月20日，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作者为高某，著作权人为张亚南。该登记证书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登记档案所附作品图样为：衬底为一个左下角和右上角呈圆弧形状的正方形图案，中间是一个以英文“R”延伸出来的兔子头图案，在兔子头图案中间有一个桃心形状图案作为兔子眼睛，在左下方有“LWR”字样。2018年1月30日，张亚南与高某就双方签订的《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向洛阳市洛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18年2月2日，洛阳市洛市公证处出具（2018）洛市证民字第7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的《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载明：张亚南于1997年8月份委托高某创作设计小白兔牙科医院的商标标识图案，约定创作设计费300元并先予支付，当月内交付创作作品。同时约定高某交付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1997年8月20日，高某将其设计的用于小白兔牙科的图标交付给了张亚南（交付的图标作品见粘贴的附件，张亚南接受其交付并实际使用该图标20余年且进行了商标注册），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2018年初，高某要求确认该图标系其创作设计的，张亚南认可其创作设计该图标是历史事实，真实可靠。高某曾任洛轴经济开发处广告艺术部负责人及中国广告协会会员，退休后从事广告工作多年，曾设计众多徽标作品。1997年9月15日，××防治专科出具荣誉证书，其中载明采用高某设计的以英文字母“R”艺术化的奔腾向上形象简练的可爱的小白兔标志。庭审中，高某就张亚南主张的小白兔牙科徽标美术作品提供了设计底稿、情况说明、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过程及产生经过的说明。高某提供的设计底稿图样为：衬底为一个左下角和右上角呈圆弧形状的正方形图案，中间是一个以英文“R”延伸出来的兔子头图案，在兔子头图案中间有一个桃心形状图案作为兔子眼睛，在左下方有“LWR”字样。该设计底稿与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登记证书档案中图样相同。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在1997年8月张亚南邀请我为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图案。我接受邀请当月即完成创作任务并接受张亚南支付的创作设计费300元（个人简介及作品存档见附件1、2）。小白兔徽标由张亚南委托我创作完成，（创作过程说明见附件3），我与张亚南约定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张亚南个人所有，本人不享有该作品著作权的任何权利。”高某出具的《小白兔徽标的产生经过》中载明：“当时张亚南委托我进行设计作品，用于‘小白兔’牙科，考虑受众大都是儿童，而‘小白兔’的名字又是儿童和大众比较熟知和喜爱的名字，故采用了写实、卡通、字变形等手法构思，从创新和个性上下手，同时独具个性的图形才能博眼出众。最后定位：以写实与抽象、局部及重点的手法着手设计。期间，为了徽标的完美，用以英文‘little.white.rabbit’的‘兔’的英文大写缩写‘R’展开进一步创意设计！……”。庭审中，高某出庭作证，对出具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并再次阐述了小白兔徽标图样的创作过程及委托事实，与上述内容一致。张海林所主张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美术作品《小白兔》，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8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6年5月3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作者为张海林，著作权人为张海林。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图样有两幅，该两幅图样颜色不同，小白兔眼睛形状及图案下方“LWR”字体存在明显差别，且两幅图样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均不完整，均不能与该作品登记证书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相对应。庭审期间，经释明，要求张海林提交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中所附作品图样，张海林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未予提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张亚南请求确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其所有。该登记证书中的作品是以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作者为高某，高某提供了设计底稿、情况说明、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过程及产生经过的说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美术作品系由高某设计、绘图、创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某系该美术作品的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委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适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张亚南提供的经公证的委托书中明确约定高某交付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高某出庭作证并对公证书中的委托事实予以确认，且作品登记证书上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张亚南，可以认定张亚南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登记证书所载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海林抗辩其系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美术作品的作者，该美术作品系其构思创意，但对于该美术作品未提交底稿、原件等相关证据，在诉讼中且认可该作品系高某绘制，同时著作权所保护的是根据创意或构思形成的作品，而创意或构思本身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海林反诉要求的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侵犯了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海林对其主张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的著作权应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仅提供了该作品登记证书，所提交的作品所附图样存在两幅，该两幅图样存在明显差别，且两幅图样上加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均不完整，与该作品登记证书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不能相对应，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亦未提交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档案作品图样，故在作品无法明确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张海林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张海林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海林提出的对荣誉证书上笔迹鉴定问题，鉴于张亚南对笔迹已予认可，故无须鉴定。关于张亚南要求张海林发布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以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共计五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海林对其造成的影响以及有侵权行为，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享有；二、驳回原告张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海林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亚南负担350元，由张海林负担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张海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楚审判员 殷 萍审判员 杨保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