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7刑终52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西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县韩店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26231852T。 法定代表人付兴武，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大伟，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系西王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男，195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被害人孙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某，女，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200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迟某，系孙某1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201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孙某4之子。 法定代理人迟某，系孙某2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被害人王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长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97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3之次女。 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于清华，山东春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华，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诸城市。2007年3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08年5月9日因殴打他人致轻微伤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判有期徒刑六个月,2008年10月9日刑满释放；2010年5月13日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2015年4月30日减刑释放。2018年4月1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高密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敏，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诸城市，居住地潍坊市奎文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文明，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006601796160。 负责人安晋清，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山东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1、孙某2、刘某、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鲁0785刑初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裁定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刑初2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至六项判项；发回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山东省高密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鲁0785刑初2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西王物流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孙华饮酒后无证驾驶鲁Ｇ×××××号轿车，沿平日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高密市柴沟镇73ＫＭ处南侧时，与梁文明驾驶的鲁Ｍ×××××（鲁Ｍ8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后鲁Ｇ×××××号轿车起火，致轿车乘车人王某3、孙某4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孙华弃车逃逸。经事故责任认定，孙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2018年3月20日9时许，被告人孙华到高密市投案，并未如实供述其发生事故后与其妹妹孙敏（车主）频频通电话的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文明驾驶的车辆车主为被告西王物流公司，该车辆主车（鲁Ｍ×××××）在阳光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挂车（鲁鲁Ｍ8Ｊ**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间内。梁文明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Ｅ的驾驶证，发生事故在从事工作过程中。 另认定，受害人孙某4与孙华系同学关系，孙某4出生于1981年11月20日；受害人王某3系孙华之舅，王某3生于1965年1月23日。2018年3月18日晚，孙某4、王某3与孙华等人一块就餐并饮酒。就餐结束后，孙某4、王某3乘坐孙华驾驶车辆外出玩耍，行驶至高密市平日路73ＫＭ南侧处时，与梁文明驾驶的鲁Ｍ×××××、鲁Ｍ鲁Ｍ8Ｊ**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经高密市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梁文明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机动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孙华驾驶的鲁Ｇ×××××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孙敏，孙敏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该车是我的，我于2007年11月买的二手车，我开了约一个月就给我哥哥孙华开了，平时一直就是孙华开着”。孙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根据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字，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30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297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270元。 孙某4发生事故前在企业务工，其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为558460元［（39549元＋16297元）÷2×20年］，被扶养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14130元（11270元×19年），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72590元（558460元＋214130元）；丧葬费37562.5元予以确认；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本院予以按每天108元计算，为972元（108元／天×3人×3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1、孙某2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7259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72元，共计811124.5元。 受害人王某3发生事故前在企业务工，其死亡赔偿金按城乡结合部标准计算，为558460元［（39549元＋16297元）÷2×20年］，丧葬费37562.5元予以确认，受害人王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本院按每天108元计算，为972元（108元／天×3人×3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1、王某2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58460元，丧葬费37562.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72元，共计596994.5元。 事故发生后，西王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孙某4、王某3亲属各30000元。 上述事实，由经原审庭审质证后确认的孙华交通肇事案的相关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刑事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证据附带民事原告提供的孙某4、王某3的户口簿、山东建华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孙某4、王某3工作情况证明、职工档案、死者户籍所在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社区证明一份，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孙华和孙敏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受害人孙某4、王某3在事故中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被告人及保险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应根据法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被告梁文明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阳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本次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孙某4、王某3亲属各55000元。梁文明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梁文明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均有投保人西王物流有限公司盖章，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情形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因梁文明系在为西王物流公司从事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西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因梁文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西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孙某4、王某3事故当晚与被告人孙华一起就餐，在明知孙华大量饮酒的情况下仍乘坐孙华驾驶的车辆，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考虑以上情况，二受害人亲属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孙华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被告孙敏明知被告人孙华未取得驾驶资格，将车辆交给孙华驾驶，主观上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由孙华、孙敏各承担受害人亲属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30%。鲁Ｍ8鲁Ｍ8Ｊ**保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原告要求西王物流公司在挂车未投保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附带民事原告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1、孙某2的损失811124.5元，由阳光保险滨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损失756124.5元，由西王物流有限公司赔偿226837.35元（756124.5元×30%），由被告人孙华赔偿226837.35元（756124.5元×30%），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敏赔偿226837.35元（756124.5元×30%）。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1、王某2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596994.5元，由阳光保险滨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损失541994.5元（596994.5元－55000元），由西王物流有限公司赔偿162598.35元（541994.5元×30%），由被告人孙华赔偿162598.35元（541994.5元×30%），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敏赔偿162598.35元（541994.5元×30%）。 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2、孙某155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王某1、王某255000元。三、被告人孙华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2、孙某1226837.3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王某1、王某2162598.35元。四、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敏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2、孙某1226837.3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王某1、王某2162598.35元。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王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3、徐某、迟某、孙某2、孙某1226837.35元，已付30000元，尚欠196837.3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王某1、王某2162598.35元，已付30000元，尚欠132598.35元。以上二至五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西王物流有限公司不服，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文明驾驶车辆于事故发生后的逃逸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以司机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应由保除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梁文明未履行停车救助伤员，保护现场，向交警或交通管理部门报告等法定义务，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具有逃逸行为，该逃逸行为属于违法因素，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梁文明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刑事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孙华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的刑事部分业已生效。关于上诉人西王物流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梁文明驾驶车辆于事故发生后的逃逸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采用格式条款，以司机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应由保除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审理认为，其一，《保险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而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关于逃逸行为属于免责事项的格式条款不属于无效条款；其二，梁文明的逃逸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合同将上述情形作为免责事项，只需要对该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上诉人西王物流公司在投保单、声明处盖章，确认收到了该条款，保险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向西王物流有限公司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商业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部分采取了加黑加粗的标注，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公司就上述逃逸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应作为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其三，梁文明在为上诉人从事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梁文明的用人单位上诉人西王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冉青松 审判员  何大勇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