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3民初9783号原告：毛新亚，男，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罗秀玉，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石杰，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周建豪，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海峰，系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杰（曾用名：杨杰），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阴县。委托代理人：罗秀玉，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欧石杰，系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新亚与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周杰拖欠工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新亚的委托代理人欧石杰、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海峰、第三人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新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841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6年7月1日加入原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番禺分公司，已于2018年9月3日注销）处工作，工作岗位为资深设计师，双方约定的薪资为：浮动底薪（1200-1500元）+个人提成（项目总金额的3%-5%），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番禺分公司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保，后原告于2017年10月2日离职。离职时番禺分公司拖欠了原告以下工资：2017年8月工资6262元（实发工资为9762元，但番禺分公司只发放3500元，拖欠6262元）、2017年9月份的工资1480元、2017年10月份的工资48元、2018年1月项目提成10627元，番禺分公司承诺项目完工后当月结算提成。原告多次要求番禺分公司支付上述工资遭拒，后经多数员工申讨，番禺分公司向欠薪员工出具《应付未付工资表》，并于2018年1月31日向原告出具《欠付工资证明》，原告多次催讨但仍遭拒，后原告就此申请仲裁未获得支持。原告认为其系番禺分公司员工，在番禺分公司就职，番禺分公司拖欠原告工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系番禺分公司的的总公司，在仲裁阶段恶意注销分公司，应对番禺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于2017年1月1日与第三人周杰（又名杨杰）签订了《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第三人周杰在广州地区使用世纪名典品牌承揽装修工程，第三人周杰在合作期间需要成立新的公司，被告向第三人周杰收取品牌使用费和合同质量保证金、管理费用等。本案原告是第三人周杰在承揽工程中雇佣的临时务工人员，与番禺分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番禺分公司没有对原告进行考勤管理及固定形式工资发放，原告的工资是与第三人周杰承揽的工程收入直接挂钩，后因在合作期间第三人周杰与被告产生资金返还等经济纠纷，不明真相的原告等员工到被告处讨要所谓的工资。原告的工资如果确认产生，也应是第三人周杰承揽工程所拖欠的工程款工资，第三人周杰在仲裁期间也承认因没有资金支付原告等人的工资，伙同并利用案外人洪文梦保管公章的方便，私自在欠付工资证明中加盖了番禺分公司的公章，其目的是想将其个人债务转嫁给被告及番禺分公司。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等人均是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入职，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入职登记表、劳动合同、考勤管理表及番禺分公司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是否正当、合理，且原告离职后已经离开了番禺分公司，不可能存在离职后拖欠工资的事实，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杰述称：对原告的起诉没有异议，确认其与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及交接协议，但该协议不合法，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财务交接，实际没有办理相关的交接手续，其也没有成立新的公司，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资。经查，被告系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豪。番禺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5日，系被告的分公司，后于2018年9月3日经核准注销。2018年5月7日，原告因要求支付工资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2726－27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就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原告主张的提成部分的工资是其在职期间所做业务的部分提成，是在项目完工之后才发放的，故上述提成的统计和结算在原告离职后完成；番禺分公司拖欠了其工资，被告作为番禺分公司的总公司，并恶意注销了番禺分公司，应当向其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不要求第三人周杰在本案中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原告并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8月至10月的工资表、《设计部提成单》、《应付未付工资表》以及《欠付工资证明》等证据，其中《设计部提成单》列明了原告签单工程名称、结算额、实收额、提点及对应的提成数额，8月份的提成单与上述工资表列明的原告签单提成数额一致，1月份提成单载明原告提成金额为10627元；《应付未付工资表》为复印件，该证据中显示有番禺分公司的公章，并显示原告的未付工资为18417元的情况；《欠付工资证明》为原件，该证据的出具时间显示为2018年1月31日，并显示有番禺分公司的公章，内容反映了番禺分公司欠付原告工资18417元的情况。被告称上述工资表与《设计部提成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对上述《应付未付工资表》不予确认，主张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上述《欠付工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公章系利害关系人洪文梦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私自加盖的公章，且该证据系单位证明，其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员签名确认故合法性不成立，也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拖欠工资的事实。第三人周杰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周杰签订了《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和《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第三人与其合伙人田基远向被告预先支付了品牌使用费和番禺分公司资产转让费20万元，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2016年12月31日交割的遗留工程款，双方自2017年1月1日起已完成了财务和资产的交接，后被告多次催促第三人注册新的公司，但第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番禺分公司没有立即办理注销手续是因为对外承接工程及签订合同等需要公章，所以公章在2017年1月1日之后并未收回；第三人自2017年1月1日起以番禺分公司的名义以及“世纪名典装饰”品牌对外承接装修装饰工程，工程款由第三人等收取，施工项目的临时人员是第三人及其合伙人田基远以个人名义雇佣，上述工人的工资应由第三人及其合伙人田基远支付；被告及番禺分公司不再收取工程款，但被告要求第三人进行报备，并按协议的约定收取品牌使用费、保证金，部分在2017年1月1日之前由被告支付工资的员工，在2017年1月1日后也不再由被告支付工资。因此，即使原告等员工被拖欠工资的事实存在，也应当由第三人周杰和案外人田基远支付，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并陈述，案外人田基远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作为由被告安排到番禺分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负责施工现场的质量管理，但田基远并非番禺分公司的总负责人，被告派去番禺分公司的只有田基远一个人；被告与田基远之间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但被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为田基远本人知道从2017年1月之后其工资由其个人承担，不再由被告承担，田基远也知道与被告之间在2017年1月1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田基远在被告处上班前后有四、五年的时间，期间被告为田基远参加了社会保险，因交接手续还没办完，被告为田基远参加社会保险至2017年6月；被告为案外人洪文梦参加社会保险是基于其本人的要求，代买社保并不能作为证明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依据，且洪文梦自2017年1月之后工资由田基远发放，与被告无关。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建豪名下的2017年期间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和《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明知第三人周杰为个人，且并未设立公司，与其签订相关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即使上述两份证据为真实，也不影响原告入职番禺分公司并成立劳动关系，上述协议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不能对抗原告请求劳动报酬。对被告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该证据中反映的洪文梦等员工的工资发放账户的变更不影响原告与番禺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确认田基远从2017年1月之后向上述员工发放工资；该证据中反映的流水足以证明田基远作为被告指派到番禺分公司的负责人，履行管理职能并负责番禺分公司和被告的财账对接，被告为田基远和洪文梦参加社会保险等情况表明被告对番禺分公司仍然存在相应的管理，从员工的角度来看，田基远作为番禺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在2017年1月1日前后未发生变化，洪文梦系在田基远的指示下在欠付工资证明等文件中加盖公章。第三人周杰确认双方签署的上述《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和《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但主张：最早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的是案外人田基远，该案外人是2015年从被告处调任番禺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番禺分公司的运营，田基远并已向被告支付了25万元的费用，后因田基远不打算继续做了，其才接了该协议，并向田基远支付了10余万元后，与被告签订了上述协议；由于该协议未履行完毕，其无法注册新的公司，也无权雇请员工，且双方并未就工地的债务、财务完成交接，在签署协议时番禺分公司并未将拖欠的员工工资结清；在2017年1月1日前，公司将工程交给其，其以个人名义对外招工人，工资由其发放，其赚取工程款的差价作为利润；双方签署上述协议后，其实际上没有注册新公司，也没有实际使用被告的品牌，其工作状态与2017年1月1日之前一样，签订合同、对外接工程都是由案外人田基远负责，其以番禺分公司的名义招聘项目工人，设计师等在公司领取固定工资的员工是由田基远以番禺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招聘的；项目工人的工资按完成的工程量计算，部分工人工资由其个人先代发再向公司报销，业务员和设计师工资由田基远发放，部分项目工人在2017年1月1日前以其个人名义招聘，2017年后以番禺分公司名义招聘，工资结算和工作内容没有变更，只是付款方式变成田基远以番禺分公司名义支付工资。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洪文梦陈述：其于2016年4月入职被告处，当时是在番禺分公司接受田基远的面试和招聘，入职后其一直在番禺分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财务，主要负责报销、计算工资和支付工资、统计报表、支付工程款以及和被告进行财务工作的对接。其平时的工作受到田基远的管理，番禺分公司的公章一般是由田基远和其共同保管，田基远的身份为番禺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整个分公司的运营。其在2017年8月向田基远提出要求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田基远同意后，其就从9月开始参加社保了，整个番禺分公司只有田基远和其二人在被告处参加社会保险。在2017年1月之前，其提交工资对账单给田基远，由田基远审核后，再向被告的财务报送工资对账单，被告审核通过后，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建豪的账户向其等办公室人员支付工资，2017年1月后从田基远的账户发放工资，一开始还是由被告转账支付工资和其他费用，收取客户工程款的账户也是周建豪的账户，从2017年4月至6月左右，收款账户和支付工资等费用的账户均变成了田基远的账户。在番禺分公司，行政人员、设计师等办公室人员的工资发放情况和其一致，即先为被告发放后为田基远账户发放，工地工人是由包工头支付工资的。包工头就是承包工地的项目经理，承包方式是公司承接工程并收取工程款，再将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以工程进度款的方式分期支付给项目经理，由项目经理去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等，工地工人由项目经理负责招聘和管理，工人不在公司领取工资，也不受公司的管理，且工地工人工资的支付主体和支付方式在2017年前后并无变化。第三人周杰一开始是番禺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后来其听说周杰和田基远想把番禺分公司盘下来，周建豪和他们谈了几次，也签了协议，至于最后交接没有其不清楚，应该还未结清钱，在2017年4月至6月期间周杰就和田基远一样成为了公司的管理者，但周杰仍在做项目经理的具体工作。大概在2018年1月左右，番禺分公司经营不下去了，员工在追拖欠的工资，但被告和番禺分公司都不发工资，后田基远和周杰就安排其在欠付工资证明等文件中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告和第三人对双方签署了《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以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双方关于相关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存在争议，综合被告、第三人以及案外人洪文梦的相关陈述，第三人以挂靠及承包方式在番禺分公司以及被告处承接工程并组织施工，被告亦以赚取工程款差价或收取品牌使用费等方式获得利润，同时被告关于与第三人或其他案外人之间关于经营权及相关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等员工主张被拖欠工资的权利，故番禺分公司应对原告被拖欠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在被告的分支机构番禺分公司注销后，被告应予承担上述工资支付责任。另，原告于审理中确认不要求第三人周杰承担本案责任，在本案中明确放弃对周杰的追偿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并提出原告提交的工资支付证明等材料系案外人洪文梦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伙同第三人周杰私自盖章的意见，但被告未能就其该主张提供依据，同时被告确认案外人田基远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田基远系被告派至番禺分公司的唯一人员，原告、第三人周杰和案外人洪文梦均确认田基远系被告派至番禺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在被告与第三人周杰于2017年1月1日签订承包协议后，被告亦并未收回番禺分公司的公章，故案外人洪文梦陈述受番禺分公司的管理人员、案外人田基远的管理和指示进行日常工作，并在番禺分公司拖欠员工工资时在欠付工资证明等材料中盖章确认，应属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番禺分公司在原告的欠付工资证明中加盖公章，该证据并有原告提交的《应付未付工资表》予以佐证，载明了每月拖欠工资的具体情况，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参照本地同岗位职工普遍薪资水平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8417元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毛新亚支付拖欠的工资18417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蒋 起审判员 万晓庚审判员 郑婉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锦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