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顺桄，男，199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亚金，女，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委会沙沥作业区六队7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2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捍民，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满，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成满，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0。原审第三人：胡慧，女，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迳口华侨经济区漫江区属宿舍1号，公民身份号码430************284。上诉人吕顺桄因与被上诉人黄亚金以及原审第三人吕成满、胡慧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吕顺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顺桄无需向黄亚金赔偿工伤待遇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亚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佛山市三水区神话互联网上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话公司）的股东吕成满、胡慧向黄亚金赔偿工伤待遇657680.04元，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就前述同一债权判决吕顺桄再向黄亚金承担与神话公司股东同等的赔偿责任，即黄亚金就同一债权可获得重复赔偿，这明显违反民事损害赔偿应遵守的“填平原则”。退一步而言，当神话公司股东以及清算组同时对黄亚金债权构成侵权且责任因此产生竞合时，黄亚金只能在神话公司股东以及清算组中选择其中一方来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能同时向两者主张赔偿，否则将会造成重复赔偿的情形。二、黄亚金向吕顺桄主张侵权责任已经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神话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7月22日注销登记，该日可视为黄亚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由于黄亚金主张的债权是因其子刘李娇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故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即其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7月22日届满。而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才开始生效，此时黄亚金所主张的债权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认定吕顺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以及黄亚金的债权未获清偿与吕顺桄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吕顺桄并无对黄亚金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实际也并未造成其627680元的损失。吕顺桄并非神话公司的股东，并非神话公司的法定清算义务人，其在神话公司清算组挂名担任清算组成员，仅仅是出于工商局要求的清算组成员人数必须是奇数，神话公司的清算事宜与吕顺桄无关，吕顺桄更谈不上存在对黄亚金实施侵权行为的故意。正由于吕顺桄并非神话公司股东，神话公司清算之前也不在公司任职。因此，吕顺桄对于神话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并不完全知晓，尤其是刘李娇的受伤在神话公司清算期间尚未被认定为工伤，黄亚金是否申请工伤认定、其申请最终能否得到支持以及最终是否向神话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均处于未知状态，故黄亚金根本谈不上对神话公司享有任何债权或者说作为神话公司的已知债权人，黄亚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吕顺桄已经知道或者有人曾向吕顺桄披露过刘李娇受伤的有关事宜，黄亚金本人也从未向清算组申报或者预申报过案涉债权。因此，吕顺桄即便对刘李娇受伤事宜不知情，于情、于理、于法都不能认定是吕顺桄的重大过错。吕顺桄与吕成满是父子关系，与吕顺桄是否知晓黄亚金属于神话公司已知债权人，这两者并不存在任何必然联系。神话公司的清算程序实际是由中介佛山市三水区***快办事企业策划服务中心完成。吕顺桄的父亲吕成满正是因自身文化水平的局限以及法律知识的缺乏，才会与胡慧作出清算注销神话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最终导致法院判令其承担巨额工伤待遇损失。若吕成满已将刘李娇受伤事宜告知过吕顺桄或者其自身知晓不通知黄亚金申报债权的相关不利法律后果，神话公司当时是绝对不会被注销，因为对神话公司股东而言，神话公司注销明显是会导致股东责任最大化，神话公司不注销，反而全体股东无需直接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而神话公司注销与否，与吕顺桄更无任何利害关系，吕顺桄根本无需在知晓黄亚金作为神话公司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故意不通知其申报债权，从而导致自己面临为神话公司以及神话公司背负巨额债务的法律风险，这与一般常理完全不符。四、吕顺桄在清算过程中并无明显重大过错行为。一审法院以吕顺桄未在广东省范围内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仅在《佛山日报》进行公告为由，从而认定吕顺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进而以此认定黄亚金的债权未获受偿与此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佛山当地的企业清算公告、破产公告等大多都只在《佛山日报》进行公告。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吕顺桄存在重大过错，明显是对吕顺桄的过分苛责。五、退一步而言，即便认定神话公司清算组因为在履行清算职责时存在过错，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也应当以清算组过错行为给债权人实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限。吕顺桄和黄亚金均提交了神话公司清算组成员在2016年7月21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且双方对于该清算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从该清算报告可以清楚反映，截至清算基准日2016年7月9日，神话公司的资产仅为299799.74元，负债为0元，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为296799.74元，由神话公司股东吕成满、胡慧分别接收。而在刘李娇受伤被认定为工伤之前，神话公司已实际停产停业并进入清算程序。因此，即便认定神话公司清算组在履行清算职责时存在过错并导致黄亚金债权受到损失，该实际损失的范围也只能是以神话公司在清算基准日的资产299799.74元为限。吕顺桄作为非股东的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299799.74元，超出部分属于神话公司在清算时本来就没有能力赔偿的部分，即便要承担，也只能由神话公司两个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六、吕顺桄年仅29岁，至今未婚，工作岗位平凡，收入低微，既从未在神话公司任职过，也从未接收过神话公司的任何财产，只因在特殊情况被要求在神话公司清算组挂名，如今却因此需要背负627680元的巨额经济赔偿，吕顺桄确实没有偿还该巨额债务的能力。黄亚金辩称：一、吕顺桄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其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未尽谨慎清算义务，未按法定程序通知已知债权人，造成债权人的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赔偿责任与吕成满、胡慧作为股东承担的赔偿责任虽然法律依据不同，但均是基于公司被注销后产生的债务承担。吕顺桄作为清算组成员，与吕成满、胡慧共同造成黄亚金的损害，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理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吕顺桄应对吕成满、胡慧对黄亚金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违反民事损害赔偿“填平原则”的情形。二、黄亚金起诉吕顺桄清算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吕顺桄承担的是清算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亚金因为吕成满、胡慧无财产可供执行，这时黄亚金的损失才实际发生，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违法清算所侵害，才有法律依据向清算组负责人吕顺桄追偿因违法清算导致的赔偿责任。如果吕成满、胡慧有财产可供执行，黄亚金的债权已经得到清偿，也就没有法律依据向清算组成员追偿。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6月12日即法院查明被执行人吕成满、胡慧无财产可供执行，作出（2018）粤0607执290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之日。三、吕顺桄在清算神话公司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向黄亚金支付未受清偿的工伤待遇损失627680元。（1）吕顺桄作为清算组组长在清算神话公司过程中存在故意，与吕成满、胡慧串通逃债恶意明显。黄亚金之子刘李娇于2016年3月23日在前往神话公司上夜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3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神话公司在刘李娇已死亡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30日为其补交社保，意图规避工伤赔偿责任未果。2016年7月13日，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刘李娇所受的交通事故属于工伤。2016年7月22日，神话公司由股东会决议解散而被注销。即在清算前，刘李娇已被认定为工伤，吕成满、胡慧对于上述情况明知，而吕顺桄作为股东吕成满的儿子，用人单位财务负责人、清算组组长负责人，却辩称其对工伤待遇未得到清偿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吕顺桄在明知神话公司对黄亚金尚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以清算组负责人的身份，在清算报告上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并迅速办理注销登记，与吕成满、胡慧串通逃债恶意明显。（2）吕顺桄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清算组成员的责任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五)清理债权、债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吕顺桄应当履行其作为清算组负责人所应尽到的审慎义务，其在理应知晓公司存在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形下，仍在清算报告上签字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造成黄亚金的工伤待遇损失未得到清偿，应承担赔偿责任。（3）吕顺桄作为清算组组长在清算过程中未履行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义务，公告方式不符合有关规定。清算组在公司清算过程中的通知义务，对已知债权人应以书面通知方式为准。在清算之前刘李娇的工伤已经得到认定，工伤待遇已经确定，属于已知债权，应以书面方式通知，但吕顺桄并未书面通知黄亚金申报债权，明显属于故意及重大过失。即使以公告方式通知，吕顺桄在《佛山日报》刊登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关于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佛山日报》并不是省级报刊，所以神话公司的公告不符合上述规定。四、吕顺桄是否在神话公司任职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而仅与吕顺桄是否清算组负责人有关，吕顺桄是神话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这一身份已经符合承担清算责任的法律规定。吕顺桄作为吕成满的儿子，吕成满作为佛山禅城区张槎白坭西石村民，名下竟然没有宅基地房屋，而吕顺桄年纪轻轻名下就拥有宅基地房屋一栋，以吕顺桄没有经济能力装可怜作为上诉理由非常不可取。黄亚金老年丧子，为本案奔波近四年，至今没有得到吕成满的一句道歉，获得的赔偿还不够用来为官司来回奔波。吕成满、胡慧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黄亚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顺桄赔偿黄亚金未得到清偿的工伤待遇损失627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顺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亚金之子刘李娇于2016年3月23日在前往神话公司上班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3月27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5月19日，黄亚金向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7月13日，该局认定刘李娇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2016年7月22日，神话公司的两个股东吕成满、胡慧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注销登记神话公司。2016年10月20日，黄亚金以吕成满、胡慧为被告提起工伤保险待遇之诉。2018年4月17日，法院作出（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判决吕成满、胡慧赔偿黄亚金医疗费差额、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共657680.04元；从2016年4月起每月支付给黄亚金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1679.70元，至黄亚金失去享受抚恤金待遇条件为止，其中2016年4月中判决生效之月止的供养直系亲属抚恤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2018年8月21日，黄亚金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7执2907号。经强制执行，仅扣划了吕成满存款32820元及扣押一部小型汽车，评估价为66900元。现法院以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吕顺桄是吕成满的儿子。2016年5月5日，吕成满、胡慧共同召开股东会，决议停止神话公司的经营活动，并由吕成满、胡慧、吕顺桄组成神话公司的清算组，由吕顺桄担任负责人（组长）。2016年5月9日，清算组在《佛山日报》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各债权人自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申报债权，否则视为放弃权利。吕成满、胡慧于2016年7月21日一致表决通过清算报告，吕顺桄也签名确认。2016年7月22日，神话公司委托吕顺桄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同日，市场监管部门核准公司注销登记。再查明，黄亚金于2019年3月15日向法院申请追加吕顺桄为（2018）粤0607执2907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吕顺桄应否对黄亚金承担赔偿责任。股东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义务是组织公司的清算，即成立公司清算组，而具体执行公司清算事务的为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称为清算人。清算义务人是指依法启动清算程序的主体，其义务在于根据法律规定及时启动相应的清算程序以终止法人。清算人是指具体负责清算事务的主体，其义务在于依照规定法定程序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与清算人虽然存在共同点，但二者之间亦存在不少区别，如产生方式不同——清算义务人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而清算人则有法定清算人、议定清算人或指定清算人等；主体范围不同——清算人的范围一般比清算义务人较为广泛；承担法律责任不同——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在于其违反法定义务，而清算人承担民事责任在于其违反约定或指定义务。清算组的民事责任相当于清算人的民事责任。如清算组成员（清算人）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失，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因此，判断吕顺桄是否存在过错，且过错与黄亚金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就成为解决问题的关键。吕成满、胡慧作为清算义务人，依法履行了自己的启动清算程序的义务——成立清算组，而吕顺桄作为清算组成员，如未依法履行清算过程中的法定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失，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吕顺桄是以清算组组长的身份开展公司的清算活动，因此，吕顺桄应当承担比一般清算组成员更大的忠实、审慎义务。黄亚金于清算公告期间（2016年5月19日）申请工伤认定，吕顺桄是吕成满之子，两人存在密切的身份关系，其作为清算组组长，在办理公司清算、注销过程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吕顺桄理应知道神话公司属于工伤认定的当事人。人社部门随后于2016年7月13日认定了刘李娇属于工伤。根据常理，黄亚金的债权确立存在高度可能性，可推定黄亚金属于已知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此规定，吕顺桄应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黄亚金，但吕顺桄非但没有通知，反而与胡慧于2016年7月22日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况且，吕顺桄亦未按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在广东省范围内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仅在《佛山日报》（地级报纸）进行公告。综上，法院认定吕顺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吕顺桄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不存在过错，与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吕顺桄明显存在过错，从而导致黄亚金未能及时申报债权，黄亚金的债权未获清偿与吕顺桄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吕顺桄应对其行为所造成黄亚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清算组所承担的民事责任等同于清算人的民事责任。神话公司已被市场监管部门注销登记，吕成满、胡慧作为股东，已被法院判决须对黄亚金承担赔偿责任并已强制执行。吕顺桄作为清算组成员，与吕成满、胡慧共同造成黄亚金的损害，三人作为共同侵权人，理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故吕顺桄应就吕成满、胡慧对黄亚金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吕顺桄辩解自己没有接收过神话公司清算后剩余的财产，无须承担同等赔偿责任，无须对吕成满、胡慧未履行部分债务627680元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无论是被告，还是诉讼请求，均与（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案不同，因此，吕顺桄认为黄亚金再次就刘李娇的工伤待遇损失向其主张赔偿权利，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神话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7月22日向市场监管部门申请注销登记，并于当日获准。该日可视为黄亚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黄亚金于2019年3月15日向法院申请追加吕顺桄为（2018）粤0607执2907号案的被执行人，尚未超过三年。吕顺桄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顺桄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已经在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登记，足以产生公信效力。对外部债权人而言，吕成满、胡慧、吕顺桄所成立的清算组是一个整体。清算组存在重大过错，并造成了黄亚金的损失，吕顺桄作为当中一员，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黄亚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吕成满、胡慧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吕顺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亚金赔偿工伤待遇损失6276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8元，由吕顺桄负担。二审期间，黄亚金、吕成满、胡慧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吕顺桄向本院提交胡慧、吕成满在（2019）粤0607执异19号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拟证明吕成满、胡慧已经明确向法院陈述吕顺桄并不在神话公司任职，也不参与神话公司经营管理，更未接收过神话公司任何清算财产，在神话公司清算程序中只是临时挂名。神话公司的具体清算事务均由中介佛山市三水区***快办事企业策划服务中心负责办理，吕顺桄在清算期间对刘李娇属工伤死亡以及黄亚金作为神话公司债权人的情况并不知情。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为吕成满、胡慧的陈述，其二人与吕顺桄均为神话公司清算组成员，且吕成满与吕顺桄为父子关系，故其陈述并不能证明吕顺桄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吕顺桄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诉讼时效。吕顺桄上诉认为，黄亚金主张其子刘李娇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应当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神话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注销登记，故黄亚金的诉讼时效已于2017年7月22日届满。对此，本院认为，黄亚金诉请吕顺桄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吕顺桄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注销登记神话公司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债权人黄亚金，损害黄亚金的利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神话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7月22日注销登记，该日可视为黄亚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黄亚金于2019年3月15日向法院申请追加吕顺桄为（2018）粤0607执2907号案的被执行人，尚未超过三年。因此，吕顺桄主张黄亚金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于在（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案中，黄亚金是主张吕成满、胡慧承担工伤保险待遇，并未将吕顺桄作为被告。而在本案中，黄亚金是主张吕顺桄在注销登记神话公司过程中，未依法通知债权人黄亚金，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论是被告，还是诉讼请求，均与（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案不同。因此，吕顺桄主张黄亚金再次就刘李娇的工伤待遇损失向其主张赔偿权利，属于重复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吕顺桄应否向黄亚金赔偿工伤待遇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五)清理债权、债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黄亚金已于神话公司清算公告期间申请工伤认定，吕顺桄作为清算组的组长，且是神话公司股东吕成满之子，在办理神话公司清算、注销过程中，负有慎重注意义务，理应知道神话公司属于工伤认定的当事人。人社部门于2016年7月13日认定刘李娇属于工伤，可认定黄亚金属于神话公司已知的债权人，吕顺桄应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黄亚金，但吕顺桄非但没有通知，且在自行清算的报告中记载神话公司负债为0，并于2016年7月22日注销登记神话公司。由此可见，吕顺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黄亚金的债权未获清偿与吕顺桄的过错存在因果关系。现神话公司已注销，黄亚金向清算组成员要求损害赔偿，故吕顺桄应对其行为所造成黄亚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黄亚金的债权在（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定，而黄亚金在本案中诉请吕顺桄赔偿627680元，故吕顺桄应在627680元范围内对（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吕成满、胡慧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顺桄主张其赔偿范围应以清算报告记载的299799.74元为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顺桄的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判项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646号民事判决；二、吕顺桄在627680元范围内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吕成满、胡慧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亚金支付；三、驳回黄亚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8元，由吕顺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6元（吕顺桄已预交），由吕顺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