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42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42号泷澄大厦22-23层。法定代表人：陈明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方婕，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酸枣村六组。经营者：吴光刚，男，1975年3月30日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酸枣村六组。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新明，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开兴，男，197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贵州省仁怀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何跃华，男，1960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代永胜，男，1968年2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再审申请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兴义市楚黔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楚黔租赁站）、王新明、陈开兴、何跃华、代永胜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3民终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泷澄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新明、陈开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原审认定二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缺乏证据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而申请人在兴义地区设立分公司是2015年11月23日，且分公司名称为“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义龙分公司”，并非视频中的“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故原审认定租赁合同签订地为申请人分公司的办公场所、加盖印章的人员为申请人分公司的员工缺乏证据证明。2.何跃华出现在合同签订现场无法作为认定陈开兴、王新明具有代理权表象的证据。首先，申请人从未向何跃华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系伪造；其次，楚黔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认可何跃华的负责人身份，楚黔租赁站在2016年起诉时并不知晓何跃华是项目负责人，其是在法院调取其他案件的资料才将授权委托书作为新证据提交；最后，陈开兴在一审庭审陈述其是携带《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60万吨铁合金项目一期主厂房施工合同》与楚黔租赁站签订合同，但合同上只有印章，没有何跃华的签名，故不足以使楚黔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认定何跃华负责人的身份。3.代永胜系在起诉之后才代为支付部分租金，故无法据此认定王新明、陈开兴构成表见代理。且，代永胜系承包，故也不能据此认定代永胜与申请人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楚黔租赁站存在重大过错，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未尽审慎义务，非善意第三人。1.首先，楚黔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未核对黔西南分公司营业执照，未查询其主体资格；其次，合同上加盖的是伪造的印章，与真实印章存在明显区别，楚黔租赁站未能辨别存在重大过失；再次，王新明、陈开兴此前从未以申请人名义与楚黔租赁站发生义务往来，楚黔租赁站未要求二人提供授权委托书，存在重大过失；最后，楚黔租赁站签订合同时进行摄像，已经产生怀疑，但并未对签约人员身份予以查证，存在过错。2.首先，楚黔租赁站提交的证据仅有发料单，并无相应计划单，无法认定其是否实际发料、是否根据王新明、陈开兴的安排发料；其次，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6月3日解除，但楚黔租赁站在此之后仍然持续提供租赁物明显不符常理。（三）申请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首先，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虚假印章，对申请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无论发料单、结算单，均无申请人有效印章，也没有申请人认可的授权人员签字，申请人与楚黔租赁站也不存在义务及资金往来，无法认定申请人对陈开兴、王新明进行了追认；最后，申请人并未实际进场施工，申请人也未向金源公司提起过诉讼，至今与楚黔租赁站没有业务及款项往来，客观上无需使用租赁物。（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对2015年6月3日之前的租赁物的租金应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6月3日之后的租赁物，楚黔租赁站无权要求租金及赔偿。案涉合同签订后，王新明、陈开兴从未支付过租金，根据合同约定，楚黔租赁站有权解除合同，但楚黔租赁站并未解除合同、也未收回租赁物，其只能要求6月3日前租赁物4个月的租金，其因其怠于行使合同解除权、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无权对6月3日之后的租赁物要求赔偿。2.代永胜在2017年3月7日返还的租赁物楚黔租赁站无权要求赔偿。（五）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并移交司法部门处理。首先，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私刻，代永胜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合同诈骗罪。其次，申请人并未参加（2015）兴民初117号案，申请人已就该案申请再审。最后，在工程于2015年6月3日停工后，楚黔租赁站仍继续提供租赁物；2017年3月27日代永胜归还租赁物，楚黔租赁站否认签收，该批租赁物不知去向。上述情况与正常交易习惯和流程不符，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各被申请人相互串通，以虚假诉讼形式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申请人所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王新明、陈开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问题原审查明，泷澄公司曾承建案涉工程，并于2015年6月3日解除合同。泷澄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存在以下几个事实：1.在泷澄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期间签订；2.在挂有“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的办公场所签订；3.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系用于泷澄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4.陈开兴在一审庭审陈述其是携带《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60万吨铁合金项目一期主厂房施工合同》与楚黔租赁站签订合同，合同上有泷澄公司的印章；5.签订合同的人员及在场人员系泷澄公司所承包的工程的现场实际负责施工人员，尤其，对于第三人陈述的在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泷澄公司印章的代永胜的身份问题，泷澄公司一审庭审认可代永胜系其义龙分公司员工、是工程的实际操作人。因此，基于上述事实，无论泷澄公司是否对签订合同时的在场人员何跃华书面授权、是否对王新明、陈开兴的行为进行追认，以及其实际设立分公司是否视频中的“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楚黔租赁站有理由相信签订合同的人员王新明、陈开兴以及在场的何跃华等人就是代表泷澄公司，案涉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就是泷澄公司的印章。原审据此认定泷澄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二）关于申请人所提“楚黔租赁站存在重大过错，履行合同过程中亦未尽审慎义务，非善意第三人”问题如前所述，因泷澄公司确曾承建案涉工程，签订合同又是在泷澄公司承包期间，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资是用于泷澄公司承包的工程，合同签订地点也确实包含“泷澄公司”字样牌子，签订合同的人员确实在泷澄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上述事实，已经足以使人相信签订合同的对象就是泷澄公司。在相关事实已经足以使楚黔租赁站相信交易对象是泷澄公司的情况下，楚黔租赁站无需继续查清泷澄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以及未提及的种种细节，原审据此认定楚黔租赁站根据这些表象已经足以相信其是与泷澄公司签订合同，楚黔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至于泷澄公司所提楚黔租赁站录制视频证明楚黔租赁站已经产生怀疑的问题，经查，楚黔租赁站在一审举示该份视频的证明目的为“合同是在泷澄公司分公司办公室并由泷澄公司负责人提供公章签订”，楚黔租赁站同时陈述称“我们在兴义市被告（泷澄公司）的分公司办公场所，当时是代永胜拿出的公章，并且有本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何跃华在场，我们还拍有照片和视频作保留”，由此，楚黔租赁站之所以拍摄视频，并非如泷澄公司现在所辩称的产生了怀疑，而是为了固定证据以防有关责任主体事后借口推诿责任。综上，泷澄公司所提楚黔租赁站存在重大过错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申请人所提“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审突破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的问题如前所述，楚黔租赁站基于种种表象，有理由相信其是与泷澄公司签订合同，泷澄公司系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因此，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否泷澄公司备案的印章、是否是泷澄公司认可的印章，都不影响合同对泷澄公司发生效力，原审据此认定泷澄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申请人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问题1.泷澄公司申请再审称，楚黔租赁站无权要求6月3日之后的租赁物租金及赔偿。虽泷澄公司于2015年6月3日与工程发包人解除承包合同，但因构成表见代理的王新明、陈开兴等人仍然继续在案涉工程施工，没有证据证明泷澄公司或者其他人已经将泷澄公司退场的事实告知楚黔租赁站，且6月3日之后的租赁物资的收料员仍然是合同约定的收料员，故楚黔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其与泷澄公司间的合同关系继续存在，原审认定泷澄公司应当对6月3日之后的租金承担责任正确。2.关于代永胜在2017年3月7日返还的租赁物问题。二审查明，楚黔租赁站认可代永胜曾于2017年3月27日向楚黔租赁返还的三车租赁物资均为钢管，共有6000米。在此基础上，二审已经将代永胜2017年3月7日返还的租赁物予以扣除。申请人所提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申请人所提“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驳回起诉并移交司法部门处理”问题首先，泷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关司法机关已经对本案涉案人员涉嫌犯罪立案侦查。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案涉人员涉嫌犯罪，但如前所述，印章的真假并不影响包括泷澄公司在内的相关责任主体依法承担案涉合同责任，本案的处理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前提。再审申请人泷澄公司所提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泷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陈卫审判员  周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郑姗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