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3058号 原告：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108号世茂国际中心1#楼43层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666887031X。 法定代表人：陈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213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32716586XW。 法定代表人：孙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迪，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与被告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世兄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俊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伟世兄弟公司返还恒业公司已支付的电影《发小儿》投资款9,000,000元；2、伟世兄弟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投资款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支付投资款之日起计至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3、伟世兄弟公司承担恒业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0,518元、差旅费等费用；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伟世兄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恒业公司与伟世兄弟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签订了《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了《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制作电影《有一种感情叫发小》（又称《发小儿》），约定影片制作总投资额为150,000,000元，其中恒业公司出资30,000,000元，投资占比20%；影片于2016年2月开机，伟世兄弟公司保证在《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即2017年8月17日之前）完成影片的拍摄；若伟世兄弟公司违约，经恒业公司催告后15日内，仍未按合同履行的，恒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伟世兄弟公司应返还恒业公司已经支付的投资款，并按已支付投资金额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支付了影片的首期投资款9,000,000元。但影片未在2016年2月前开机，亦未在2017年8月17日前杀青，构成严重违约。2019年5月31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寄送了《关于限期履约的催告函》，催告伟世兄弟公司于收到催告函后15日内履行投资合同。但伟世兄弟公司在限期内仍未履约。2019年6月17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寄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及《通讯方式变更通知函》，通知伟世兄弟公司解除投资合同，终止就影片的合作，要求伟世兄弟公司于收到通知函之日起10日内返还投资款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 伟世兄弟公司辩称，一、《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就联合投资摄制三部电影达成的意向书，已经履行完毕。二、《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并未解除，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促成影片拍摄，不存在违约情形，恒业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驳回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 A1.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电影《发小儿》联合投资摄制合同； A2.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 A3.关于限期履约的催告函、EMS快递面单及邮件查询单； A4.合同解除通知函、通讯方式变更通知函、EMS快递面单及邮件查询单； A5.保全保险费付款回单、保全保险费发票； A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付款回单、律师费发票。 伟世兄弟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B1.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关于故事影片《有一种情感叫发小》片名变更的批复； B2.电影《发小儿》项目介绍； B3.编剧聘用合同书（岳小军）及付款凭证，导演协议书（姜武）及付款凭证，翻译服务协议及付款凭证，电影导演聘用合同（谢征宇）及付款凭证，电影《发小儿》编剧合同（梁栋）及付款凭证，协议书（北京远山文化）及付款凭证，编剧劳务合同（斑马文化）及付款凭证，电影《日常幻想指南》编剧合同、补充协议、交付剧本微信截图及付款凭证，制片人聘用合同（孙伟）及付款凭证； B4.影片《发小儿》代理发行合同，（2019）闽0103财保7号、（2019）闽0103财保8号、（2019）闽0103财保9号、（2019）闽0103财保10号、（2019）闽0103财保11号、（2019）闽0103财保12号、（2018）闽0103财保25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A1、A2、A3与A4中的EMS快递面单及邮件查询单、A5、A6、B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伟世兄弟公司确认收到关于限期履约的催告函、合同解除通知函、通讯方式变更通知函等函件，只是对函件所述内容有异议，该三份函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对此予以采纳；B2、B3仅可证明伟世兄弟公司在影片开机前作了相应准备工作，但合同履行情况不明，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B4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8月18日，伟世兄弟公司（甲方）与恒业公司（乙方）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共同投资摄制电影故事片《西出阳关》、《巴黎在别处》、《有一种情感叫发小》，甲方为电影承制方，负责影片策划、组织、拍摄、后期制作、审查等工作；甲方承诺自签约之日起甲方应就三个项目为乙方保留不低于15%（含）不高于20%（含）的参投权，每个项目具体投资比例、投资时间及收益结算时间，甲方（或甲方的关联公司：沈阳伟世兄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乙方另行签订单片《联合投资摄制合同》；自签约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应向甲方预先支付项目前期费用3,000,000元，此前期费用平均计入乙方对每个项目的投资成本，即每个项目前期费用1,000,000元，并在乙方对每个项目支付实际投资金额时抵扣；甲方保证，自本合约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完成三部影片的拍摄；倘若甲方未能完成拍摄，双方友好协商是否继续合作，若决定终止合作，甲方需在十日内将未拍摄影片的乙方预付投资金退还给乙方，并同时向乙方支付该预付投资金的10%作为预付补偿；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合同，并在对方发出书面通知之日起30日内仍未予以补救，则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本合同，此种情形下的合同终止，并不免除有过错违约方应负的违约责任；如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另外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为处理该争议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甲方未能按照摄制计划、摄制进度完成电影的制作，逾期超过30日，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要求甲方返还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5年9月11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转账支付影片《发小儿》的前期费用1,000,000元。 2015年11月27日，伟世兄弟公司（甲方）与恒业公司（乙方）签订《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制作电影《发小儿》，拟定2016年2月开机；双方按投资比例拥有本片的版权及一切衍生权益（包括但不限于院线、电视、光盘制品、录像带、网络等一切现有和将来一切新发明或产生之传播媒介及媒体所应用之版权等,及改编权、翻译权、复制权、放映权、广播权等；及衍生产品开发权利），享有本片的收益权；制作总投资为150,000,000元，其中甲方出资120,000,000元，占总投资预算的百分之八十，乙方出资30,000,000元，占总投资预算的百分之二十；双方共同确认该项目的剧本、摄制预算、摄制计划、成本支出及技术规格，甲方负责本片有关电影管理部门的立项、送审等行政手续，及制片管理，乙方负责该项目中国大陆地区的宣传发行工作；乙方支付方式如下：1、签订合同起及本片获得摄制许可证后十日内，乙方支付投资金额的30%即9,000,000元;2、本片开机前十日内，乙方支付投资金额的35%即10,500,000元；3、本片关机前十日内，乙方支付投资金额的25%即7,500,000元；4、在本片通过审查，取得国家广电总局管理部门颁发的“公映许可证”后十日内，乙方支付投资金额的10%即3,000,000元；如因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而导致另外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申请费、鉴定费、差旅费等费用；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在经守约方催告后15日内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违约的，违约方先期出资不得收回、不享有在本片中的任何权利；甲方违约的，需向乙方返还已经支付的投资金额，并以每日乙方已经支付投资金额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战争、自然灾害、政治、法律规定或其适用的变化等人力不可抗拒之因素造成本片无法完成，双方不须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以投资比例承担风险；出现不可抗力事件以外的、不能控制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天气反常以及本片主要演员生病、受到意外伤害或死亡等，致使本片的拍摄迟延，双方应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并协商确定拍摄计划顺延的时间，因此而未能按原拍摄计划完成本片的拍摄，双方均无须承担违约责任。 2015年12月8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转账支付影片《发小儿》的投资款8,000,000元。 2019年5月31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发出《关于限期履约的催告函》，主要内容是：根据《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及《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的约定，贵司应在《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签署之日起两年内完成该片的拍摄，双方商定该片于2016年2月开机。但截至本催告发出之日，距合同签署之日已有三年有余，该片仍未开机拍摄，为此我司特此通知贵司：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片摄制义务，否则我司有权终止该片相关合作，解除合同，并要求贵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1日，伟世兄弟公司收到前述催告函。 2019年6月17日，恒业公司向伟世兄弟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主要内容是：贵司未在限期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我司通知贵司解除《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及《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终止与贵司就该片的合作，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10日内向我司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9,000,000元，并按照投资金额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我司向贵司支付投资款之日起计算至贵司返还相应投资款之日止。2019年6月18日，伟世兄弟公司收到前述通知函。 因伟世兄弟公司未返还投资款，恒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250,000元。 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为影片《有一种情感叫发小》发放了摄制电影许可证（单片），有效期两年。2015年9月30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作出京影更字〔2015〕第621号《关于故事影片片名变更的批复》，同意伟世兄弟公司备案的影片《有一种情感叫发小》片名变更为《发小儿》。 诉讼中，伟世兄弟公司陈述影片《发小儿》至今未开机，具体原因是还在进行创作剧本、寻找演员的准备工作。另，伟世兄弟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 本院依恒业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30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伟世兄弟公司的银行存款2,518,000元及伟世兄弟公司持有的伟世兄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30%股权（价值以18,000,000元为限）。恒业公司预交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提供担保而支出保险费20,518元。 本院认为，恒业公司与伟世兄弟公司订立的《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伟世兄弟公司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即2017年8月17日前，完成三部影片的拍摄。《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恒业公司与伟世兄弟公司联合投资制作影片《发小儿》，恒业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出资30,000,000元及影片的发行宣传。恒业公司已支付30%投资款即9,000,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批复及伟世兄弟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影片《发小儿》的摄制有效期早已过期，但影片至今未完成拍摄。伟世兄弟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影片拍摄，且未发生《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或不能控制的情况，应认定伟世兄弟公司构成违约。《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伟世兄弟公司未能按照摄制计划、摄制进度完成电影的制作，逾期超过30日，恒业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要求伟世兄弟返还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款的10%支付违约金。《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则约定违约方在经守约方催告后15日内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伟世兄弟公司违约的，需向恒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投资金额，并以每日已经支付投资金额1‰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恒业公司已通知伟世兄弟公司解除合同，故《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自伟世兄弟公司收到通知之日即2019年6月18日起解除。伟世兄弟公司应向恒业公司返还影片《发小儿》的投资款9,000,000元，支付相应违约金，并依约赔偿恒业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50,000元。伟世兄弟公司未返还投资款造成恒业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伟世兄弟公司在诉讼中亦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依法将其调整为月2%。《电影联合投资摄制合同》对返还投资款的时间未作约定，但恒业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函》确定返还投资款的期限为收到通知函之日起10日内即2019年6月28日前，故伟世兄弟公司应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9日起支付违约金。恒业公司支出的保险费20,518元并非本案诉讼的必要费用，故恒业公司请求伟世兄弟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恒业公司关于伟世兄弟公司返还投资款9,000,000元，按月2%标准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费250,000元等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返还影片《发小儿》的投资款9,000,000元； 二、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标准，从2019年6月2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0元； 四、驳回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390元，由福建恒业影业有限公司负担28,430元，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伟世兄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莹 人民陪审员  叶丽明 人民陪审员  刘晓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王雨桐 书 记 员  高慧琳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