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3民初1249号 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19号3栋8层809号。 法定代表人：叶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祥，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临江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智，眉山市洪雅县洪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余翔，男，196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洪，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世森公司）与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洪磷公司）、余翔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19日，眉山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原告法定代表人叶倩、被告法定代表人李全东未到庭外，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祥、廖鑫彬、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智、被告余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 1、判令被告余翔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将其持有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的股权协助过户到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2、判令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余翔持有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的股权协助过户到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名下； 3、判令被告余翔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余翔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以200万元的价款受让被告余翔持有的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的股份，由原告在合同订立后15日内以现金、支票或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被告余翔股份转让款，同时约定被告余翔转让股份给原告，待原告全部支付价款后，在洪雅县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被告余翔退出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余翔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原告与被告余翔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原告按照被告余翔的要求，于2008年9月9日，将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账支付至被告指定的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号为88×××84的账户。至此，原告完全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由于原告与被告余翔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被告余翔告知原告，其持有的被告36%的股份已经向银行进行了质押，需要等到解除质押，具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条件时，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被告余翔没有向原告明确解除股权质押以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时间。2016年6月28日，原告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获知，被告余翔质押的股权于2014年6月17日便解除了质押登记。但是被告余翔一直未告知原告。获知被告余翔所持的股权解除质押登记后，原告便一直要求被告余翔协助联系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配合将转让的股份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但是被告余翔以其与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纠纷为由，要求股权变更登记的事情暂时缓一缓。因一直联系被告余翔未果，原告便于2018年9月13日，向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及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发出《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告知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被告余翔将其持有的36%股份转让给原告的事实，并征询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意见。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收到原告发出的《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后，进行了回复称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召开了股东会会议，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三位股东李全东、王文武、于成英均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对被告余翔转让股权给原告的行为不持异议，同时回复原告称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按《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回函后，原告便等待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是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迟迟未办理，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是被告余翔不配合。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余翔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按约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该股权转让行为在事后也取得了被告其他股东的追认，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约束各方。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是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原告已经是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股东，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依法向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被告余翔持有的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36%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余翔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协助变更登记的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材料，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股权转让合同》、《委托书》、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的事实。 第三组：《股权出质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在2016年6月28日通过在洪雅县工商局查询，获知被告余翔转让给原告的股权在2014年6月17日就已解除了质押，已具备办理转移登记的条件。 第四组：《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被告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的复函、股东会决议，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13日向被告成洪磷公司发函催告，其余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并同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第五组：成洪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证明截止起诉之日余翔仍是公司的股东，应协助办理过户登记。 第六组：成洪磷公司07-08年《资产负债表》，证明2008年被告余翔转让股权时，股权账面价值只有100余万元，约定的200万元转让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余翔向洪雅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时提供的财务报表不真实。 第七组：投资协议书，证明原告与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实际签订时间是2008年9月，该协议书无论从主体、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约定的投资款项均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关。 第八组：《洪雅县人民政府关于建设电子化学品生产基地项目的批复》、《眉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中外合资眉山胜科电子化学有限公司电子化学品基地生产项目核准的通知》、《洪雅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电子化学品基地建设工程进度的函》、《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目标责任书》、洪雅县人民政府研究部分重点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眉山市经济委员会关于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公司微电子用高纯磷酸配套3万吨高纯元素磷技改项目的备案通知书、洪雅县老汞山至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证明原告与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背景和目的，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磷矿销售给成洪磷公司，原告是胜科公司的大股东，与洪雅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出资修路，可以节约大量的运费以及采购费用，具备投资的价值。 第九组：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08年10月30日向洪雅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投资款，履行了部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 第十组：洪雅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洪雅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成洪磷公司用电情况表、成洪磷公司厂区照片，证明原告未向洪雅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支付投资款的原因，没有继续投资的价值等情况。 第十一组：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000万元的批复》、抵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明被告余翔在原一、二审中陈述其向信用社贷款1000万元系全用其所持成洪磷公司36%的股权质押担保不实，实际上该笔贷款余翔提供了土地抵押、股权质押、个人信用担保三种担保方式。且股权质押对股权价值未经第三方评估，仅仅是贷款银行依据余翔提供的成洪磷公司虚假财务报表作出的股权预估，不具有真实性。 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不知道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余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在具备条件后可以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该证据证明成洪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等基本情况。 第二组：洪雅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于2002年5月15日出具的洪体改（2002）第3号文件、成洪公司2002年2003年资产负债表、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7月—2008年6月利润和所有者权益明细表。该组证据证明：1.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原成洪磷化工厂转制而来，企业转制时经四川仁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净资产仅为103万元，且用于安置职工，安置职工后，公司为负资产-196480.28元。2.被告余翔在原审提供的所有财务报表皆为虚假财务报表，余翔提供的原审卷宗第165页的2003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14525701.78元完全错误，与公司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公司转制后，实收股本金300万元，2002年6月至2002年12月实现净利润仅为15.7307万元，实际所有者权益315.7307万元，虚增1100多万元。 第三组：四川省眉山市国家税务局和四川省眉山市地方税务局于2004年12月8日、2007年11月20日、2010年12月30日颁发给成洪公司的A级纳税信用等级证书。该组证据证明税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实施细则第四十八条》和《国家税务总局纳税信用等级评定管理试行管理办法》规定授予成洪公司A级纳税信用等级证书，从而证明公司财务账目健全、真实、合法。 第四组：成洪公司于2006年5月9日召开董事会的会议纪要。该证据证明：1.由于市场供大于求，行业全面亏损，成洪公司当年近5个月产品销售较少，当年4月底才恢复一台电炉生产，公司经营困难。2.为了公司生存发展，同意与新加坡公司合资新建公司和成洪公司与新公司配套黄磷增容。 第五组：成洪公司停产后变压器容量变化表及国网洪雅供电公司网上查询记录。该组证据证明2009年5月成洪公司电炉变压器全部报停（按电力部门要求停产后需6个月时间变压器才能报停），动力变压器需量大幅减少，充分说明成洪公司主要生产装置停产，直至后期完全停产。 第六组：成洪公司2012年长期借款明细账、银行日记账、银行还款单据、2012年10月31日记账凭证及进账单和560万的收款收据、2012年11月19日的记账凭证及业务回单和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该组证据证明：1、成洪公司在信用联社590万贷款于2011年9月26日到期后，成洪公司以整个公司资产抵押转贷590万元信用联社都不同意转贷，原因是信用联社认为公司已经停产且净资产不足以贷款590万元，从而证明公司实际价值较低。2、成洪资金困难，在贷款逾期一段时间后无力还款而向丰元机械公司借款偿还贷款，支付了信用联社逾期罚息及支付了丰元机械的借款利息。 第七组：废铁堆场和停产车间图片，证明成洪公司生产装置全面停产，固定资产变成不良资产，成洪公司没有实际利用价值。 第八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设立公司时的工商登记资料，该组证据证明：1.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由原全民所有制企业四川成洪磷化工厂改制设立，并继承原四川成洪磷化工厂债权债务，（详见该组工商登记资料第11页洪雅县计划经济贸易局于2002年6月12日作出的洪府计经【2002】83号文件，洪雅县计划经济贸易局关于四川成洪磷化工厂改制后与主管部门脱离隶属关系报告的批复）。2.四川成洪磷化工公司设立的基本情况及公司股东、公司章程等基本情况。3、四川成洪磷化工厂转制时经四川仁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净资产仅为103万元，且用于安置职工，（详见该组工商登记资料第14页洪雅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于2002年5月15日出具的洪体改（2002）第3号文件）。4、经四川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加盖业务专用章的四川成洪磷化工厂2001年资产负债表显示，2001年年初企业所有者权益为900805.20元，2001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048382.23元。 第九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向税务部门提交的2002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该组证据中工商登记资料第150页2002年度资产负债表显示，2002年年初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048382.23元，2002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4525701.28元。该证据证明2002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4525701.28元，年末所有者权益数据和年初所有者权益数据增加13477319.05元，除去300万元股本金，虚增10477319.5元，而该资产负债表显示2002年利润仅为157307.78元，故2002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4525701.28元是虚假数据。该组证据中的2002年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2002年销售收入仅为2001959.41元，而当年光是电费支出就超过千万，再加上购买原材料及人工工资和管理成本，利润仅为157307.78元，则更加说明2002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4525701.28元是虚假数据。 第十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的工商登记资料。该组工商登记资料第165页2003年度资产负债表显示，2002年年初企业所有者权益为14525701.28元，2003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21810306.74元，虚增7284605.46元。而该资产负债表显示2003年利润仅为1241912.74元，2003年末企业所有者权益为21810306.74元是虚假数据。 第十一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公司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资料。该证据证明2006年6月6日成洪公司召开股东会将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黄磷及磷系列产品；生产食品添加剂；进口业务；商品批发与零售。变更后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 第十二组：中国工商银行全球信贷与代理投资管理系统（GCMS）打印件，证明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银行2001年累计贷款1073万元，贷款余额为708万元；2002年累计贷款1353万元，贷款余额为1353万元；2003年累计贷款1753万元，贷款余额为1753万元；由于公司转制时为零资产，真实数据根本就无法从银行贷款，从而证明提供给银行及工商登记部门的数据是为了贷款而虚构的数据，不是公司真实的财务数据。 第十三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利润表，该证据证明2008年1月至6月成洪公司为亏损状态，利润为负1068410.64元，全年利润为3373369.56元。 第十四组：2007年12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成洪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该申报表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廖燕于2008年1月10日签收；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成洪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该组证据证明：1.成洪公司证据目录中证据二成洪公司2002年7月至2008年六月利润和所有者权益明细表中2007年当年实现利润负193.8万元为真实数据，向税务部门纳税申报表上为-1937602.12元。2.2007年成洪公司销售总额为33284398.07元，2007年支出为35222000.19元，亏损1937602.12元。 第十五组：2008年1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成洪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该申报表税务机关工作人员王琳于2009年1月9日签收；200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成洪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该申报表洪雅县地反复税务局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了税务局印章。该组证据证明：1、结合证据十三证明成洪公司证据目录中证据二成洪公司2002年7月至2008年六月利润和所有者权益明细表中2008年1-6月实现利润-106.8万元为真实数据。2、2008年成洪公司销售总额为122521597.08元（其中2008年1-12月应税货物销售额为119383.52，2008年1-12月申报免、抵、退办法出口销售额为3137614.46元），2008年利润为3373369.56元。 第十六组：证人徐某（成洪磷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词（已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成洪磷公司在2002年从成洪磷化工厂改制成成洪磷化工有限公司时尚欠银行贷款一千多万元，因银行要求需提供满足继承贷款的条件，将成洪磷公司的资本公积虚增了1100多万元，2003年同样虚增了资本公积600多万元，共计虚增资本公积1700余万元。之后的财务报表每年延续上一年度，2008年财务报表上虽然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000多万元，但实际上应扣减之前虚增的1700余万元。 被告余翔辩称，原告所述《股权转让合同》违法无效，出让股权是事实，但股权转让款是2600万元并非200万元，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其办理过户手续，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翔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4民终字9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余翔以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身份于201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股东权利。 第二组：眉山新闻报道，证明成洪磷公司2007年的生产状况及三年发展目标。 第三组：四川省科学技术进步评审委员会2008四川省科技奖励评审公告，证明企业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 第四组：（2016）川1423民初317号股东知情权案中被告成洪磷公司提交的答辩状，证明成洪磷公司对黄锐与余翔协商转让公司股权是完全知情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9月计算。 第五组：被告成洪磷公司2006年、2008年、2010年三年的财务报表，证明成洪磷公司三年的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均为两千多万元，36%的股份净资产在1000万元左右，不可能200万元转让股权。 第六组：2008年5月23日、2009年6月29日、2011年1月27日，余翔36%股权三次在洪雅农村信用社质押借款450万元、450万元、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股权出质登记申请，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证明股权面值均在1000万元以上。 第七组：原告在工商局档案登记信息，证明原告股东身份信息，李全东系原告的经理，又是成洪磷公司股东。 第八组：《投资协议书》，证明股权转让金额应为2600万元。 第九组：税务局出具的2008年1-12月成洪磷公司的销售税收申报情况（持调查令调取），证明2008年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 第十组：证人付某的证词（已出庭作证），洪雅商舟矿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工资表，证明余翔系洪雅商舟矿业公司的实际控股人。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成洪磷化工厂系洪雅县电力公司投资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因国家推行企业改制，成洪磷化工厂需改制成成洪磷公司，经审计、核资、评估后，2002年4月11日，由洪雅县国资局核准，于2002年4月18日申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该企业性质变更为自然人股东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5月15日，经洪雅县企业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批复：“同意县电力公司在成洪磷化工厂的国有股份退出，2001年12月，成洪磷化工厂经四川仁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净资产103万元，用于职工安置；同意李全东为发起人，购买成洪磷化工厂的国有资产，募集股份，组建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继承成洪磷化工厂的债权债务”。2002年5月28日，成洪磷公司股东李全东、余翔、王文武、于英成召开了成洪磷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全东，注册资本金300万元，股东李全东占股权比例53%（出资159万元）、股东余翔占股权比例36%（出资108万元）、股东王文武占股权比例6%（出资18万元）、股东于英成占股权比例5%（出资15万元）。2002年5月21日，四川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成洪磷化工厂2001年12月25日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了审计，经审计符合相关规定，2001年12月25日成洪磷化工厂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本公积为0,改制后2003年的成洪磷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年初数（即2002年期末数）资本公积为11368394元，期末数（即2003年底）资本公积为17568394元。 2008年7月24日，被告余翔作为甲方（转让方）、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股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成洪磷公司36%的股份，以贰佰万元转让与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在成洪磷公司的36%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后15日以内以现金、支票或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股份转让款；第二条：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2、甲方已明确告知乙方该股权现已向银行作质押，乙方清楚该股权已质押。甲方保证在乙方支付款项后在对该股权办理变更登记时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否则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转让股份与乙方，待乙方全部支付价款后，在洪雅县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甲方即退出成洪磷公司，其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第三条：本合同签订，乙方按协议支付甲方价款，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后，甲方退出成洪磷公司，乙方成为成洪磷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等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甲方一栏由被告余翔签名捺印、乙方一栏由黄税签名加盖世森公司印章。 同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世森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投资协议书》，该《投资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取得了老汞山磷矿采矿权，为配合采矿工作需在矿区修建公路，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在老汞山矿区修建公路30公里，需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矿山公路投资人民币2400万元；三、乙方投资甲方的矿区公路的2400万元，由乙方在本合同订立后以现金、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甲方。具体支付时间是从2008年9月10日起至2009年4月10日止，每月10日前支付甲方300万元；四、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投资款，如未按时足额支付，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六、甲方在老汞山矿区生产出的磷矿，甲方按市场价格每吨优惠30元的价格优先满足乙方生产需要等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8年10月30日向洪雅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150万元的投资款，转款后双方均未进一步履行投资协议。 2008年9月2日，被告余翔向原告世森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世森科技有限公司，特委托贵公司将余翔所持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款200万元转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略）。2008年9月9日，世森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账至余翔指定的账户上，余翔实际收到该200万元股权转让款。 2016年6月28日，原告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获知，被告余翔质押的股权于2014年6月17日解除了质押登记。 2018年9月13日，原告世森公司向被告成洪磷公司出具《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该告知函载载明：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东，2008年7月24日，贵公司股东余翔与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余翔将其所持有的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6%股份以200万元转让给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此后，余翔于2008年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我公司将余翔所持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款200万元转入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开户行洪雅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略），原告收到委托书后于2008年9月9日，以电汇业务类型和加急汇款方式将该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转到了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公司账户，至此原告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这一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与余翔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因余翔告知原告其转让的股权进行了质押登记，暂时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但是余翔也没有具体告知原告解除股权质押登记时间。2016年6月28日，原告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获知，被告余翔质押的股权于2014年6月17日便解除了质押登记，已经具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鉴于上述情况，原告现在向贵公司及其他股东正式发出书面告知，请求贵公司及其他股东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受让余翔股份一事提出意见并予回复。 2018年9月14日，被告成洪磷公司三个自然人股东召开会议，形成《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主要载明：1、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均同意放弃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同意余翔与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注销原股东余翔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召开新的股东会议，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2018年9月17日，被告成洪磷公司向原告世森公司出具《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该告知函载明：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贵公司发给我公司及其股东的《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已收悉，我公司已将告知函复印件以及附件转送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三位股东于2018年9月14日召开会议，专题讨论余翔与贵公司股权转让事项，经与会股东各自发表意见，达成共识，形成会议决定，对贵公司回复如下：1、我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均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对该股权转让合同无任何异议，同意余翔与贵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我公司将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注销原股东余翔的出资证明书，向贵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召开新的股东会议，相应修改公司章程，按《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同时查明：被告余翔系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23日、2009年6月29日、2011年1月27日向洪雅县农村信用社贷款450万元、450万元、1000万元，分别用了被告余翔在被告成洪磷公司的股权（占股36%）为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合同上质押权利清单上分别载明36%的股权面值1000万元、1462万元、1559万元，但上述质押合同上质押权利清单上的股权面值均未经过评估机构评估。 还查明，李全东系本案原告以及被告成洪磷公司的股东。成洪磷化工厂改制前尚欠银行贷款一千余万元，该笔贷款在改制后由成洪磷公司承继。2008年3月11日，被告成洪磷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供的年检材料中经营情况反应出：全年亏损199万元，年末资产总额6578万元，年末负债总额4383万元。徐某系成洪磷化工厂以及改制后成洪磷公司的员工，从事财务工作，出庭证实被告成洪磷公司在2002年从成洪磷化工厂改制成成洪磷化工有限公司时尚欠银行贷款一千余万元，因银行要求需提供满足继承贷款的条件，将成洪磷公司的资本公积虚增了11368394元，2003年同样虚增了资本公积620万元，共计虚增资本公积17568394元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股权出资信息查询详情》《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书》《关于余翔转让股份的告知函》《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李全东、王文武、于英成三位股东会议决议》《（2016）川1423民初317号案件被告（即成洪磷公司）的答辩状》《投资协议书》、审计评估报告、资产负债表、银行贷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以及辩解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对价为多少？对此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 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中，客观上能够顺利过户首先应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是否愿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时间在2018年。其次，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股权解除质押后才具备过户的可能，事实上被告余翔掌握着质押的基本信息，在具备过户条件后应当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但被告余翔未就相关信息通知原告。同时原告与被告余翔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出让方在出让股权时明确向受让方即本案原告告知了交易的股权已进行了贷款质押，暂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并承诺待解除质押后配合进行过户，但未约定具体履行股权过户时间。2016年6月28日，原告经过在洪雅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询才得知涉案股权已解除质押登记，具备过户条件，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股权转让对价的认定。 被告余翔提出股权转让款应为2600万元，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投资协议书》中的乙方（即原告）投资修建矿山公里的2400万元仍是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故股权转让款实为2600万元。 本院认为，经过本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对转让股权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被告仅对股权转让价格有异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股权转让金额为200万元，且原告已按约支付。而被告辩称股权转让金额系2600万元，当初系为了避税而签订的投资协议的方式进行的股权转让。同时还提出在2008年度即股权转让当年向信用社提供股权质押所反映的质押股权面值为1000万元，从工商局调取的2008年报表反映出所有者权益为2195万元，按36%计算股权价值近800万元，不可能200万元进行出让。首先，即便按被告余翔的抗辩，涉案股权价值也仅在800万元左右，作为出卖人不可能以200万元的价格出让，同样作为购买方也不可能以2600万元的价格进行购买，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改制前的评估审计报告和2003年的公司资产负债表以及徐某的证词证实，成洪磷公司在成立之初即2002年对资本公积进行了虚增，2002年和2003年共计虚增17568394元。所谓的资本公积是指企业在经营过程中由于接受捐赠、股本溢价以及法定财产重估增值等原因形成的公积金。资本公积是与企业收益无关而与资本相关的贷项。资本公积是指投资者或者他人投入到企业、所有权归属投资者、并且投入金额上超过法定资本部分的资本。资本公积是所有者权益的组成部分，它通常会直接导致企业净资产的增加。如果2008年扣除虚增资本公积，按照36%计算股权价值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200万元大致相当。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余翔虽提出了抗辩，但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与被告余翔的股权转让金额应以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认定更符合客观实际。 另一方面，《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世森公司与被告余翔，《投资协议书》的相对方系洪雅县商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但两个合同指向的对象不同，一个是股权转让，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一个是投资合作关系，支付的是投资款，即二者的法律关系不同。虽然被告余翔提出股权转让款应为2600万元，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投资协议书》中的乙方（即原告）投资修建矿山公里的2400万元仍是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故股权转让款实为2600万元。但是，被告余翔并未另行提交该2400万元的投资款即为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24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即《股权转让合同》与《投资协议书》因签订的主体不同，合同相对方不同，被告余翔也未举证证明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被告余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余翔的其他辩解意见，因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述，原告世森公司与被告余翔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在股权转让时形式要件上存在一定瑕疵，即被告余翔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但被告成洪磷公司其他股东后得知被告余翔股权转让事项后，已经书面表示愿意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原告世森公司已按约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被告余翔。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则原告世森公司成为被告成洪磷公司股东，持有被告成洪磷公司36%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同时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被告余翔持有的被告成洪磷公司的36%股权协助过户到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经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余翔和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成都市世森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办理被告余翔持有的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占股36%）变更登记手续。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余翔和被告四川成洪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 航 审 判 员  黄 飞 人民陪审员  罗棋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