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杰，男，汉族，1958年6月27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忠良，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雨婷，广东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燕居，女，汉族，1969年3月12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卿，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云杰因与被上诉人朱燕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朱燕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燕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高云杰、朱燕居均是民安科普中心的投资人。该中心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投资人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共同执行投资人决议。二、民安科普中心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投资人持有的份额不具有财产价值，不能取得分红等经济回报，投资人投入的资产终极归属于社会而非投资人本身，不享有类似于公司股东的财产权益，即朱燕居并不享有其“购买股份”所对应的股东权益。朱燕居对该中心注资本质上属于社会的捐赠，其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投资决策，现朱燕居要求退股，实际上就是将已捐赠给社会的资金通过转让份额方式收回，违法了《民法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应属无效。三、高云杰与朱燕居于2015年订立的退股协议已经被《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变更，不发生法律效力，于2016年订立的退股协议是高云杰与朱燕居之间的约定，违背《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确定的转让规则，不应履行。就朱燕居是否退股一事，应当以后来订立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准。高云杰与朱燕居于2016年1月20日再次订立《退股协议书》是双方商议后订立，约定高云杰以110万受让朱燕居持有的股份，但该转让约定并未按照《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征得共同投资人罗建雄的同意，同时亦违背了民安科普中心登记之日三年内不得准让份额的约定，不应履行。朱燕居要求高云杰支付迟延给付股份转让款的利息，更无依据，不应支持。朱燕居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其次，我方认为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要观点已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答辩状已陈述，没有依据。朱燕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云杰立即向朱燕居支付股份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高云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xxxxxxx（以下简称民安科普中心）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由高云杰和案外人罗x雄于2013年3月发起设立，于2015年4月份经清远市民政局核准登记。开办资金为30万元，高云杰出资15万元，罗x雄出资15万元。董事会成员为高云杰、罗x雄、高x良。业务范围包括：消防安全知识宣传、普及和培训；开展中小学生消防安全科普教育实践活动；森林防火、扑火知识及实践操作技术的宣传及培训等。2014年9月15日，朱燕居经开办人同意向民安科普中心投资100万元，占30%股份。高云杰和消防科普中心向朱燕居出具收款收据，确认以上事实。2014年9月25日，民安科普中心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内容包括：讨论制定主楼及别墅、卡拉OK的装修标准；制定消防设施模拟体验室、展示室及模拟走火通道，消防喷淋体验馆的建设方案。高云杰、朱燕居、梁艳作为股东参加了会议。2015年2月2日，民安科普中心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讨论2015年的总体工作计划、制定主楼装修标准、制定野炊棚的建设方案和扩建投资问题，朱燕居表示不再投入资金，希望退出股份。2015年7月30日，朱燕居向民安科普中心汇入10万元，供民安科普中心周转。2016年1月20日，甲方高云杰与乙方朱燕居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乙方自愿放弃所持有的中心所有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另找他人入股。经公司财务核算向乙方返还110万元；甲乙双方退股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甲方逐步退还乙方的退股金，2017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分期支付11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盈亏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不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不得再请求分配利润或者其他经济报酬。以上协议签订后，朱燕居退出了民安科普中心的经营管理，但高云杰没有按约付款，故引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消民安科普中心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享有的不是股权而是股份，原审法院立案时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妥，应纠正为合同纠纷。根据朱燕居的起诉、高云杰的答辩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等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云杰辩称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理由一是朱燕居对民安科普中心的注资行为属于向社会捐赠，朱燕居转让股份的行为实质为撤销社会捐赠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但本案事实证明，朱燕居是投资100万元入股民安科普中心，高云杰和民安科普中心分别签名和盖章确认朱燕居占股30%，且朱燕居曾参加两次临时股东会议，讨论民安科普中心装修等问题，不存在无偿捐赠的意思表示，因此高云杰提出该辩解意见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高云杰辩解理由二是朱燕居转让价格高于出资价格，实质上已取得收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关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的规定。由于《退股协议书》实质为朱燕居将民安科普中心30%股份转让给高云杰，由高云杰支付交易价款，并非由民安科普中心进行收益分配，高云杰提出的以上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朱燕居共向民安科普中心投入110万元，股份转让的价格也是110万元，并无取得收益，且本案诉讼前高云杰一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综上，该《退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朱燕居彻底退出民安科普中心经营管理，但高云杰未按约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10万元股份转让款给朱燕居，构成违约，现朱燕居要求高云杰立即支付股份转让款11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2019年7月18日判决如下：高云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燕居支付股份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高云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云杰提交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2015年3月10日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罗建雄达成共同继续投资民安科普中心的合意，明确约定中心登记之日起三年不得转让份额。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朱燕居与高云杰退股协议产生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高云杰的上诉请求与朱燕居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高云杰与朱燕居签订的《退退协议》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云杰应否退还朱燕居的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及利息。本案中，高云杰认为其与朱燕居签订的《退股协议》违背双方及案外人罗建雄于2015年间签订《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故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认为成立的民安科普中心具有公益性和非营利性，朱燕居的出资属于社会捐赠。经审查，高云杰提交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没有原件，仅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双方当事人签订《退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性规定，应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生效。再次，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但签订的时间在前，本案争议的《退股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在后，该协议内容已覆盖前《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且《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三年内其持有的股权不得转让，没有明确朱燕居的出资属于社会捐赠。因此，高云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云杰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高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