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民终14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俊，男，199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公民身份号码421************158。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权（徐志俊的父亲），住湖北省武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红，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2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勇，男，199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公民身份号码421************11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静，女，199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22。 上诉人徐志俊因与被上诉人杨朝红、徐志勇、黄文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朝红向徐志俊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朝红、徐志勇、黄文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从徐志勇名下尾号1073账户转账到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和从徐志勇名下尾号1719账户转账到黄文静名下尾号4275账户的款项，由黄文静转到其名下尾号8460账户证明：1.从2014年7月13日到2018年1月15日，从徐志勇名下尾号1073账户转账到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的款项共计129万元，足已还清按揭贷款，根本不存在还有30多万元按揭贷款未还清。2.截至2018年2月17日，通过徐志勇上述两个账户转款，徐金权不但还清了银行按揭贷款，而且多支付了146464.87元，多出的146464.87元被黄文静占为己有。二、杨朝红提交的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交易明细证明：1.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以下简称水晶花园的房产）的按揭贷款，不是每月都要还款3万元，而是随着时间推移递减。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徐志勇名下尾号1073账户共汇款15万元给黄文静，而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21日实际支付按揭贷款115457元，上述多出的34543元被黄文静、杨朝红暗中骗取。2.由于实际偿还按揭贷款数额随着时间推移递减，徐金权（徐志勇账户）从2014年3月至2018年2月共48个月汇款给黄文静支付按揭贷款，黄文静、杨朝红实际骗取了徐金权（徐志勇账户）的钱财超过33万元。请求法院调取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的明细清单。3.2018年2月17日，黄文静让徐志勇向其汇款3万元。若杨朝红、黄文静的答辩主张是事实，黄文静不可能在明知杨朝红于2018年1月30日已经汇入33万元的情况下，还让徐志勇向其汇款3万元，并将多出部分占为己有。4.黄文静于2018年2月21日偿还了按揭贷款22904.22元后，又于2018年2月26日偿还了按揭贷款301218.43元。可见，杨朝红汇入33万元，不是偿还最后一笔贷款，证明杨朝红、黄文静造假，根本不存在徐志勇向杨朝红借款40万元的事实。5.杨朝红于2018年1月30日向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转账33万元，徐志勇根本不知情，所以其才会根据黄文静的要求在2018年2月17日向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转账3万元。三、徐志勇通过其名下尾号1073账户转账到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通过其名下尾号1719账户转账到黄文静名下尾号4275账户的款项共计1458000元，比贷款数额129万元多出了168000元。杨朝红、黄文静在实际使用徐志勇经手汇入的款项偿还按揭贷款过程中，骗取徐金权（徐志勇账户）汇出的款项远超33万元。黄文静、杨朝红为了掩盖其行为，杨朝红才将33万元汇入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因此，根本不存在徐志勇向杨朝红借款40万元的事实。四、杨朝红转账至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的33万元是否需要偿还与徐志俊无关。徐志俊与杨朝红、黄文静无姻亲关系。徐志俊本人没有向杨朝红借款40万元，也没有委托徐志勇向杨朝红借款40万元(其中33万元用于提前偿还银行的按揭贷款，7万元用于黄文静的旅游)，并承诺用徐志俊的贷款来偿还。杨朝红、黄文静对此亦没有举证证明。四、一审法院采纳杨朝红、黄文静的答辩意见，认为涉案40万元与水晶花园的房产的按揭贷款相关，但未查清以下事实：1.水晶花园的房产的按揭贷款数额、徐志勇经手支付给黄文静用于偿还水晶花园的房产的按揭贷款数额、黄文静通过其名下尾号8460账户实际偿还的贷款本息数额、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用途及黄文静有无骗取徐志勇汇入的款项及数额等事实；2.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的明细；3.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发放的200万元贷款，是徐志俊、徐志勇个人贷款，还是徐志俊、徐志勇、徐金权共同贷款；4.杨朝红为什么将33万元汇入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证据证实涉案7万元是徐志俊给黄文静的旅游费用。2.没有证据证实杨朝红将33万元汇入黄文静名下尾号8460账户后，黄文静用该30万元提前偿还了银行的按揭贷款。杨朝红要求徐志俊偿还该笔借款没有依据。3.徐志勇与徐志俊是同胞兄弟，但经济上各自独立，两人之间有其他款项往来。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徐志俊的诉讼请求错误。4.徐志勇与杨朝红之间有姻亲关系，不等于徐志俊与杨朝红有姻亲关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徐志俊的诉讼请求错误。杨朝红要求徐志俊承担徐志勇与杨朝红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依据。5.徐志勇与黄文静、杨朝红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是其三人之间的事情，与徐志俊无关。6.徐志勇、徐志俊、徐金权对贷款的使用是否符合贷款人与被贷款人之间的约定，是否应追究相应的责任，与本案无关。 杨朝红辩称，徐志俊起诉不当得利200万元一事是徐金权、徐志俊、徐志勇父子三人有预谋的诬陷和诽谤。徐金权一家四口曾多次提及贷款一事，都被黄文静拒绝了，后徐金权夫妇和徐志勇多次要求杨朝红给黄文静做思想工作，杨朝红也认为贷款做生意合情合理，就与徐志勇一同劝说黄文静，且徐志勇答应给钱让黄文静旅游散心，黄文静才答应抵押贷款。当时徐志勇说资金周转不灵，就向杨朝红借款40万元以偿还房贷尾款，后来其中33万元用来还了房贷，7万元给黄文静旅游散心所用。但是这一切都是徐金权、徐志俊、徐志勇的预谋，从提出贷款做生意，要在房产证加上徐志勇的名字，到贷款200万元，在杨朝红、黄文静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贷款人由徐志勇突然变成徐志俊，又未经杨朝红同意将其作为第三方收款人。放款后，徐志勇告知杨朝红款项转到了杨朝红的账户里，让其扣除40万元后将剩余的160万元转到徐志勇指定的账户里。但徐志勇收到款项后没有拿去做生意，而是多方面改为给徐志俊支付了购房款。黄文静知道后，与徐志勇吵闹，后徐金权一家四口称黄文静开销太大，要求把黄文静名下的房产卖掉去做生意。徐金权、徐志俊、徐志勇的种种行为正是说明其合谋变卖黄文静的房产，逼迫黄文静离婚。请求徐金权、徐志俊、徐志勇赔偿杨朝红的误工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8万元。 黄文静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志勇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徐志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朝红向徐志俊支付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朝红承担。一审庭审中，徐志俊变更诉讼请求为：1.杨朝红向徐志俊支付不当得利款20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徐志勇、黄文静对杨朝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徐志俊返还不当得利款和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朝红、徐志勇、黄文静承担。一审诉讼中，徐志俊撤回要求徐志勇、黄文静对杨朝红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徐志俊变更诉讼请求为：1.杨朝红向徐志俊返还不当得利款4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9%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朝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浙商银行（授信人，甲方）与徐志俊（受信人，乙方）签订了一份《综合授信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最高授信额度2920190元；本协议项下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8年7月4日止；在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内，乙方可循环使用授信额度，但必须逐笔向甲方申请，甲方根据乙方的信用状况，结合甲方的信贷政策逐笔审批。 2018年7月5日，浙商银行（债权人）与徐志勇、黄文静、徐金权（保证人）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徐志勇、黄文静、徐金权为浙商银行对徐志俊享有的主债权（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8年7月4日止）在2920190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8年7月5日，浙商银行（抵押权人）、徐志俊（债务人）与徐志勇、黄文静（抵押人）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徐志勇、黄文静将其水晶花园的房产为徐志俊的债务向浙商银行提供抵押担保。 2018年7月30日，徐志俊（借款人）与浙商银行（贷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徐志俊向浙商银行借款200万元用于采购码头相关设备；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21年7月4日止。 2018年7月30日，浙商银行向徐志俊发放的贷款200万元通过徐志俊的账户（尾数为4093）转账至杨朝红的账户。2018年7月31日，杨朝红账户收款后随即向徐志勇账户转账两笔共160万元，徐志勇账户收款后随即向徐金权（徐志勇之父）账户转账78万元。从2018年8月起，徐志勇的账户每月向徐志俊的账户（尾数为4093）转账15000元用于归还贷款本息。 徐志勇与徐志俊是兄弟关系。多年来（至2019年），徐志勇与徐志俊（除上述尾号4093账户外）、徐金权之间的账户有往来记录。 杨朝红与黄文静是母女关系。徐志勇与黄文静于2011年相识，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2015年至2019年期间，杨朝红、徐志勇、黄文静相互之间有频繁的款项往来，往来项目（事由）涉及还贷、房屋装修、车辆使用费用、购买理财产品、家庭消费支出等等，款项金额涉及数百万元。徐志勇、黄文静在签订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前，以水晶花园的房产作抵押贷款（用以支付该房产的部分购房款）的贷款尾款经提前还贷。 2019年4月19日，徐志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一、徐志俊取得银行授信并获审批涉讼贷款200万元，与徐志勇、黄文静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且以水晶花园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有关联关系。提前偿还以水晶花园的房产作抵押贷款（用以支付该房产的部分购房款）的贷款尾款，是徐志勇、黄文静能以该水晶花园的房产为徐志俊向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前提条件。根据银行记录，水晶花园的房产所涉房贷（购房款）提前还款的部分款项确实经杨朝红账户转账至黄文静账户。二、从徐志俊提交的就涉讼贷款的还款记录（2018年8月即从还贷伊始至2019年2月）及徐志勇提交的其银行账户记录相互印证，徐志勇的账户每月向徐志俊的账户（尾数为4093）转账15000元用于向浙商银行归还涉讼200万元贷款的每月（期）本息且徐志俊的账户每月有且仅有徐志勇该笔定额款项存入。这表明涉讼贷款的还款义务的实际履行与徐志勇有关联关系。三、涉讼款项200万元，虽然以徐志俊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于采购码头相关设备，但事实上该笔款项并非用于采购设备，而是以杨朝红（与徐志俊没有设备买卖关系）账户收款。而且，涉讼贷款发放后，随即被拆分处置（根据银行记录，徐志俊账户转账200万元至杨朝红账户，杨朝红账户收款后随即转账160万元至徐志勇账户，徐志勇账户收款后随即转账78万元至其父徐金权账户）。因此，相关参涉人员从向银行借款开始就知道该涉讼款项200万元另作他用。四、本案徐志俊、杨朝红、徐志勇、黄文静四人相互之间是亲属、姻亲关系。徐志勇与其弟徐志俊除了涉讼贷款每月还款来源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徐志勇与黄文静是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前婚后相互之间及与杨朝红有频繁的款项往来，款项涉及家庭生活的各方面。而且，徐志勇与黄文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彼此款项支出往来难以区分你我。综合上述分析，杨朝红认为徐志俊于本案主张的40万元是用作向杨朝红归还借款（即杨朝红给予黄文静提前偿还水晶花园的房产的房贷尾款等）且经徐志俊、徐志勇同意的辩解，可信度极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杨朝红取得涉讼40万元，不属于缺乏法律上原因之情形。徐志俊要求杨朝红返还该涉讼40万元及其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徐志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徐志俊已预交238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徐志俊已预交），合共12300元，由徐志俊负担。徐志俊多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1652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徐志俊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登记证、申请书、收款回执、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商品房预售登记摘要。杨朝红、黄文静共同提交了杨朝红与徐金权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粤0606民初3806号案的开庭笔录。杨朝红另提交了（2018）粤530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书。徐志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杨朝红、黄文静对徐志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徐志俊对杨朝红、黄文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徐志俊、杨朝红、黄文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此外，对于徐志俊申请调取黄文静名下尾号为8460的交通银行账户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流水及黄文静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行签订的《按揭贷款合同》的问题，因徐志俊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对徐志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朝红收取涉案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法律规定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受益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徐志俊称其向浙商银行申请贷款200万元，浙商银行要求必须转入第三方账户，所以徐志俊借用杨朝红的账户收款。由此可见，杨朝红收取包括本案40万元在内的200万元款项，有法律上的原因，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徐志俊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杨朝红向其返还40万元及其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志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徐志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陈 云 审 判 员  莫志恒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