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2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礼政，男，1978年2月1日出生于湖北，汉族，大专文化，原任阳新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住阳新县姜家湾私房（户籍所在地：阳新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3年12月16日经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经黄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4年1月1日由阳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6月15日刑满释放。辩护人王定胜，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礼政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受贿罪一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鄂0222刑再2号刑事裁定。被告人姜礼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原审审理查明：一、环境监管失职2009年11月至案发，被告人姜礼政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负责全县的环境监察工作。在2011年省、市联合开展“重金属整治行动”中，发现位于阳新县境内的阳新县金某矿业有限公司、阳新县银源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阳新县加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分别简称“金某”公司、“银源”公司、“加利”公司）三家公司，分别在经营矿产品加工、有色金属冶炼、废旧物资和工业废渣回收等生产过程中排放的烟气，存在环境安全隐患，以及其他环境违法问题，后决定未经省环保厅验收，三家公司不得开工。但三家公司在未经检查验收的情形下擅自开工，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后，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同时在多次发现三家公司均存在排放烟囱未安装脱硫设施或已安装不使用的情形时，仅对该三家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或停止生产的通知书，未对下达后的行政处罚进行后续督察工作，监督企业执行。被告人姜礼政身为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三家公司长期超标排放，造成三家公司周边村组49名村民砷中毒，直接经济损失863159元，大量村民围堵市委、市政府、镇政府，社会影响恶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户籍证明，阳新县委组织部、县环保局党组文件。分别证明被告人姜礼政出生于1978年2月1日，户籍所在地：阳新县兴国镇宝塔湖路**。2009年11月17日被县委组织部任命为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2．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犯罪侦查部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2月5日，黄石市纪委有关人员将姜礼政带到该单位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因涉嫌环境监管失职、受贿一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6日将在黄石市纪委接受谈话的姜礼政带回该院刑拘归案。3．县环保局2011年重点企业整治工作责任表。证明阳新县“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整改责任领导为被告人姜礼政和案外人王某。4．“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湖北省黄石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分别证明三家公司于2005年至2006年先后成立，“金宝”、“银源”、“加利”三家公司经营地址分别在阳新县大王镇下刘村、大王镇大王街、大王镇上街村等处。三家公司分别经营矿产品加工、销售；含铜污泥、含镍污泥的回收、利用；有色金属冶炼，金、银、铜、铁、镍加工、销售，废旧物资和工业废渣回收等。2011年4月1日，市环境监测站对“加利”公司进行涉重监测，其结论是循环池、烟道灰、土壤中锌、镉、砷超标。5．县环保局环境监察现场监督检查记录单，环境违法限期整改、停止生产通知书等书证。分别证明2011年至2013年7月期间，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在日常检查中先后多次发现“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排放的烟气，存在环境安全隐患，排放烟囟未安装脱硫设施或已安装未使用，以及其他环境违法问题，仅对三家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整改或停止生产”的通知书，对下达后的行政处罚没有进行督促检查执行。6．相关网上报道，打砸、围堵政府的有关图片等材料。证明阳新县砷超标中毒事件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7．证人阮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1年9月担任县环保局局长，姜礼政担任该局监察大队大队长，负责全县的环境监管工作。对企业关闭先由监察大队、乡镇分局向他口头或书面提出建议，再由他决定是否将关闭的建议提议局党组会讨论。如果提交党组会讨论通过后，由局办公室起草向县政府提交关闭企业的请示报告，最后由县政府决定是否同意关闭。如果县政府下文同意关闭，就由分管副县长组织工商、税务、质监、电力、环保、当地政府等部门对企业实施关闭。关闭企业主要是吊销企业的证照、拆除电力设施、拆除机械设备等。他在职期间关闭过有关企业，但“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属于第二类生产整改的企业，不符合关闭条件。“金某”、“银源”两家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已过期限，没有重新办理，“加利”公司一直没有办证。这三家公司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属于违法生产，如果责令停止生产没有效果的情况下应该采取关闭措施。监察大队没有向他提出要关闭“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的建议，他也没有向县政府提出对这三家公司采取关闭的措施。2013年10月底，当时阳新县出现部分居民砷超标以后，他才知道“金某”有三条违法生产线，其中两条违法生产线没有经过环境影响评价（以下简称环评），“银源”公司中心扩建了生产线没有经过环评，“加利”是没有经过环评将炼镍改为炼铜，但是从监管文书记录上可以看出监察大队的同志在平时日常监管中是知道的，没有向他汇报过。“加利”公司一直没有安装脱硫塔，“金某”、“银源”两家公司在2012年2、3月大排查以后安装脱硫塔，有没有正常使用他不清楚。根据黄石市环保局的安排，所有冶炼企业包括“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在内从2011年6月18日起应该停产整顿，经相关部门验收后才可以生产。截止2013年8月28日，那三家公司没有完全停止生产，他们也没有在要求停止无效的情况下报请县政府关闭。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分管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工作期间，该大队的工作人员在日常检查工作时发现“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存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或过期未办，扩建新的生产线无环评手续、重金属整治未经验收擅自开工生产、无脱硫塔、无在线监控手续等问题，下发了书面通知要求三家公司停产、限期整改等，但没有执行。大队长姜礼政没有向他提出建议对三家公司因存在上述问题采取停电、关闭、行政处罚等措施。监察大队也没有采取更有效的措施进行监督实施，最后导致大王镇村民砷超标中毒事件。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副大队长时，主要负责该局监察大队下辖的所有企业现场检查。监察大队于2013年3月22日对“银源”公司因超标排放废气污染物行政罚款手续已到位，同年3月28日对“金某”、“银源”两家公司罚款情况他不清楚。1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于1993年至今在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工作，该队在具体工作上没有严格按照上级规定执法。从2011年至2013年，大队长姜礼政主持监察大队全面工作。在实际执法中，大多都是姜礼政带他们到监管的企业检查，在职责划分上并不很明确。监察大队对“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检查发现存在的各项违法问题后，虽多次口头要求停止整改，或书面下达了检查记录单，责令限期整改、停产整改的通知，但三家公司没有执行，有时短时间停产后，又私自恢复生产，他们也没有去监督实施。姜礼政也知道三家公司存在违法问题，但没有要求监察大队的同志对三家公司采取提请停产、关闭、行政处罚等措施。11．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工作期间，从2011年1月至今，该队对“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检查时发现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或过期未办理，没有安装脱硫塔设施或安装了脱硫塔没有使用、未安装在线监控系统、扩建新的生产线或改变生产工艺未经过环评和“三同时”（即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验收等问题，县环保局组织对三家公司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关停整顿，未经验收不得生产，但三家公司均未经过验收，擅自恢复生产。他们监察大队对三家公司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的情况，虽要求停产整改，并在现场下达了检查记录单、责令企业限期整改、停产整改的书面通知，但三家公司等他们离开现场后就又恢复生产。姜礼政也知道三家公司存在的问题，但没有要求他们去监督执行或对三家公司采取提请停产、关闭、行政处罚等措施。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金某”公司股东之一，对于“金某”公司生产方面的环保主要由县环保局监察大队监管。该队工作人员到“金某”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公司环保手续不完善，并多次向公司下发了通知书让他们停产整改，但公司还是继续生产，大队长姜礼政及该队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对公司监督实施。“金某”公司被监察大队行政处罚过，具体处罚多少钱和事由不记得了。13．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金某”公司于2005年成立至今，一直以提炼冰铜为主要业务。他于2009年加入“金某”公司，该公司就有两条生产线，两个冶炼炉，两个烟囟，这两条生产线没有安装脱硫塔。2009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他和该公司李某1、曹庭安分别增加了新的生产线、冶炼炉、烟囟。按规定企业扩建项目，需要重新办理环评和“三同时”验收，但该公司没有办理这些手续。“金某”公司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过期未办理，该公司没有资质，擅自处置烟道灰。县环保局发现“金某”公司存在的问题后，多次下达了限期整改、停止生产的文书，但没有执行，“金某”公司仍继续生产。“金某”公司的冰铜原从全国各地进来的氧化矿、环保泥、冶炼厂排出的炉窑渣等，这些原料含有铜、金、银、硅、铁、砷，每年大概向县环保局交纳人民币50000元排污费。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金某”公司于2009年开始主要是冶炼冰铜，他于2012年7月至2013年10月担任金某公司第一车间主任。该公司的监管部门是县环保局监察大队，该大队平均每个月去公司检查一次，每次检查的有三、四个人，主要是监测烟气是否超标，测量公司周围空气情况，检查时很少到车间，去看过一次。检查过程也是走过场，流于形式。他的生产线共停产过四次。停产时间最短是十天，最长是三十天。每次停产和开工都是由环保部门通知李某1，李某1再通知他。他们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对周围村民的庄稼造成污染，并对损坏的庄稼每亩赔偿村民损失人民币500元。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他系“银源”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于2005年4月开始建厂，10月份开始试验生产，当时只有一个冶炼炉。主营业务是含铜污泥、含镍污泥的回收、利用，其它有色金属废弃物的回收、利用，有色金属的冶炼、经营金属矿产品等。2006年6月份，相关的环保手续办好后就正式开始生产，由于排放的二氧化硫导致附近村民的庄稼毁坏，赔偿了村民损失大概有人民币200000元。“银源”公司于2007年新成立第二条生产线没有补办环评和验收手续，冷却水的循环水池没有硬化防渗，原材料的堆场、雨水分流设施不规范，脱琉设施不完善，《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过期未办理等。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姜礼政和该队其他工作人员一个月至少到“银源”公司检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检查几次，姜礼政去检查相对较少。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他公司存在上述一些问题时，多次要求他们整改、停产整顿，并下发了书面通知。检查也是流于形式，是否进行整改了并没有去监管。16．证人柯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银源”公司出纳，该公司因未安装在线监控系统、擅自进口危险废物、二氧化硫排放超标曾被县环保局先后三次行政罚款。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到“银源”公司检查时，也就是到该公司生产车间、仓库、场地看一下。每次检查以后，发现该公司存在的问题后就下发要求整改的通知书，但实际没有执行。1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他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担任“加利”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由炼冰镍改为炼冰铜，没有办理新生产工艺环评、三同时验收手续。没有安装脱硫塔设施，或安装脱硫塔设施大多数时间没有使用，致使重金属未经过滤直接排放大气。2012年，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姜礼政和其他工作人员到他公司检查过，每次去主要是检查公司的废料、进入的原材料、污水处理情况，没有人提出《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排污许可证未办或过期未办理的事情。1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有他于2012年10月从张绪洲手上购买了“加利”公司，负责人是黄某1，将生产冰镍改为生产冰铜。至2013年7月根据合同改为租赁，大概生产了八十多天，生产出1000吨冰铜，炉渣7000吨。生产原料主要有石子、氧化土、铁粉、硫酸渣等。该公司没有《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没有安装脱硫塔、改为生产冰铜没有办理环评、三同时手续，没有资质将烟道灰加到炉子中重复冶炼。县环保局大概有五、六个人去该公司检查过，检查的具体情况他不清楚。19．被告人姜礼政的供述。证明2009年底，他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主持该局监察大队全面工作。组织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学习环保方面的知识，对阳新生产企业环保设施方面进行监管、检查企业环保设施是否正常使用、是否通过环评、“三同时”验收、是否有合法的环保手续，对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的企业进行处理。如果要求企业限期停产整改、立案行政处罚或需要对企业行使强制手段要先向县环保局领导汇报，在监察大队辖区范围内核定生产企业的排污费。从2011年1月至案发，“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主要存在没有《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或过期未办理，没有安装脱硫塔设施或已安装脱硫塔闲置不用，未安装在线监控系统，三家公司存在扩建新的生产线或改变生产工艺未经过环评手续和“三同时”验收等问题，县环保局组织对三家公司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关停整顿，未经验收不得生产，但三家公司均未经过验收，私自恢复生产。三家企业因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监察大队多次要求停产，责令限期整改，并下达了100余份检查记录单、责令限期或停产整改的通知书，但没有去督促执行，对三家公司进行过行政处罚。他还多次向县环保局局长、分管副局长汇报三家公司存在的问题，并建议对三家公司采取强制措施。2011年第一次重金属整治后，三家公司6月底停产，10月底恢复生产后，他先后两次向分管副局长、局长汇报过，并请求采取关闭措施，但没有得到支持。“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没有办理《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他没有向县环保局提出行政立案处罚。20．慢性砷中毒患者情况一览表、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大王镇尿砷超标人员情况汇总表。证明大王镇砷中毒人员分别在黄石市中心医院、第二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尿砷超标人员数量为185人。21．黄石市开发区大王镇砷超标事件流行病学调查报告、情况说明。证明黄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大王镇砷超标事件进行了流行病学调查，综合现场调查、人员检测、环境样本检测、临床病例分析等情况，认定此次大王镇砷超标事件是由于生活环境受到砷污染，居民长期摄入环境中砷所致。污染的途径可能是空气及其污染的食物（如蔬菜）。920名尿砷或发砷超标人员中，有49人为砷中毒。22．大王镇部分居民尿砷超标污染原因分析会专家组意见，大王镇部分居民尿砷超标污染原因分析会专家组签到表。证明2013年11月6日市环保局主持召开大王镇部分居民尿砷超标污染原因分析技术论证会，与会专家和代表作出专家组意见：1、当地土壤、地下水、地表水不影响居民正常生产生活，不影响人体健康。2、该区域七家冶炼企业采用的主要原料、排放物检测结果显示砷含量较高，所采取的烟气净化措施对砷污染的净化能力有限，七家企业对该区域大气砷污染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大王镇部分居民砷污染事件主要成因为大气污染、污染物扩散和通过呼吸途径所造成。23．黄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所提供资料及相关问题说明。证明该单位对尿砷和发砷超标参考值、发砷超标人员详细信息、机构资质等问题进行说明的情况。24．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昆环司法鉴定中心（2014）环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现场调查，“金某”公司、“银源”公司、“加利”公司、黄石市冠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阳新县鑫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阳新县星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湖北富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某”公司）直线距离最近居住区边界分别为170米、60米、210米、425米、250米、270米、535米，依据原卫生部《铜冶炼厂（密封鼓风炉型）卫生防护距离标准》（GB11657-1989），阳新县近五年平均风速均小于2米每秒，各厂卫生防护距离均不应少于1000米。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金某”、“银源”、“加利”、“冠宇”、“鑫旺”、“星火”六家公司砷污染物生产量分别为270.58吨、76.15吨、202.20吨、53.24吨、5.78吨、76.06吨，六家公司评估期砷污染物生产总量计684.01吨。通过对“金某”、“银源”、“加利”等六家公司砷污染物产生量的估算，均得出结论长期在砷污染的环境中作业或生活，饮用含砷的水源，食用含砷的食物，均可引起慢性中毒。25．关于“20131011”污染环境案公私财产损失的情况说明，收款收据。证明阳新县砷超标事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3159元。二、受贿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姜礼政利用其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他人共计人民币23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银源”公司董事长李某3为得到被告人姜礼政对该公司的关照，到被告人姜礼政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4000元。2、2013年1、2月份的一天，“金某”公司股东李某1在被告人姜礼政母亲去世之时，送给其人民币8000元。3、2013年春节期间，“金某”公司股东李某1为得到被告人姜礼政对该公司的关照，在本县兴国镇环城公路一餐馆附近送给被告人姜礼政人民币11000元。2013年10月底至11月期间，阳新县砷中毒事件案发后，被告人姜礼政为掩饰受贿的犯罪事实，将李某3、李某1之前分别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人民币8000元，以处罚“银源”、“金某”两家公司罚没款的名义出具收据，上交本单位，将李某1所送的人民币11000元退给了李某1的司机吕某。2013年12月18日、23日，被告人姜礼政在检察机关对其监管失职一案讯问过程中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受贿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阳新县委组织部、县环保局党组文件，罚没款收据、户户籍证明等书证。别证明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年龄、身份及任职时间，归案情况以及在案发后姜礼政将所得部分赃款作为罚没款上交本单位。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2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之前，他为得到姜礼政对“银源”公司的关照，先后到姜礼政办公室分别送给其人民币2000元。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金某”公司股东之一，为得到姜礼政对“金某”公司的关照，2013年农历正月，姜礼政母亲去世，他安排李某7和司机吕某送给姜礼政人民币8000元。2013年10底大王镇砷中毒事件发生后的一天，吕某到他办公室将送给姜礼政的该笔款项开成票据退还给他。2013年春节期间，他为得到姜礼政对“金某”公司的关照，驾车到本县环城公路附近，在他的车内送给姜礼政5个红包，共计人民币11000元。其中1个红包是人民币3000元，剩余4个红包每个红包是人民币2000元。他对姜礼政称这些钱由其自己去安排给监察大队的人，此后他未与姜礼政见面。4．证人费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4日，姜礼政、刘某、陈某2在他办公室，姜礼政让他拿出二张老式票据，陈某2将其中一张票据号为001299672写成处罚单位“银源”公司，另一张票据号为001299673写成处罚单位“金某”公司，收款时间都是写成2013年3月28日。后陈某2拿出二匝100元面额的现金给他清点，每匝是人民币6000元。事后，他们将这二笔款子增加填写到移交的账目清单上。2013年10月、11月的一天，姜礼政在他办公室将他手上保管的一张空白的票据号为1299686拿去，2013年11月4日姜礼政将那张空白票据开好后（开具时间是2013年6月3日）和人民币8000元送给他，并让他交给财务科李某4了。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3日湖北省非税收入专用票据（票据号1299686），被处罚单位（人）阳新金某矿业，罚没款金额8000元，该票据和现金8000元是费某于2013年11月4日交给她的。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湖北省非税收入专用的号码为1299686的票据，是2013年6月18日陈某2将监察大队的票据移交给费某时未开的空白票据。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底的一天，姜礼政打电话通知他到其办公室后，称其母亲去世李某1送了人民币8000元太多，已将该款作为罚没收入上交给单位了，让他将罚没票据交给李某1。他收下罚没款票据后，转交给了李某1。2013年11月份的一天，姜礼政打电话通知他到本县兴国镇白杨转盘处见面时，姜礼政拿出人民币11000元交给他，并称是2013年春节李某1送给他和单位几个人的钱，并让他退给李某1。次日，他准备将该款退给李某1时，找不到李某1的人。没过多久，就听说李某1已被公安机关抓去了。8．被告人姜礼政于2013年12月18日供述。证明2011年至2013年春节期间，“银源”公司老板李某3每年以拜年的名义送给他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6000元。他多次将该款退给李某3，李不肯收。在大王镇砷中毒事件发生后他将此款以及之前李某3、李某1送给他与刘某、陈某2的人民币6000元让陈某2开成这两家公司的罚没款收据交给单位了。2013年12月23日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份，他母亲去世，李某1派人送给他人民币8000元。2013年春节期间，李某1在本县兴国镇环城公路其车内送给他5个红包计人民币11000元。其中一个人民币3000元的红包是送给他的，其余的4个红包每个红包人民币2000元，由他安排给大队的其他人。他收下这笔钱后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2013年3月份，他和刘某去找李某1的员工李某7，要求将此款退给李某1，李某7不肯收。2013年6月份的一天，他驾车到大冶市中门口在其车内将李某1送给他的人民币8000元开成罚没款票据和人民币11000元退给李某1的司机吕某，让吕某帮忙退给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礼政在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期间，身负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放任三家企业违规生产，最终导致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发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以及49人砷中毒的严重后果。同时被告人姜礼政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已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姜礼政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受贿罪实行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姜礼政已退出赃款，依法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八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姜礼政犯环境监管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姜礼政辩解称：一、关于受贿罪。原审认定构成受贿罪的主要事实是8000元、11000元，系在大王镇砷中毒事件发生（即2013年10月）之后上缴本单位以及退还李某1的，是为掩饰犯罪事实而退赃，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的成立。但实际上这些钱是及时退还的。首先，原审认定其受贿的证据收集程序违法。理由：1、关于4000元其承认，侦查机关调查时系两个侦查人员进行讯问时作的笔录。而其没有承认的8000元和11000元，侦查机关调查系一个侦查人员讯问时作的笔录。2、证人李某1、刘某的笔录，这几份关键重要证据，制作时间分别在2013年3月8日、2013年3月13日，而被调查人李某1、刘某签字时间却都是2014年，并且都是一个侦查人员调查。3、对李某4和费某所作的调查笔录起止时间不符合逻辑，对李某42013年12月10日17时23分调查笔录制作结束时间与对费某2013年12月10日17时40分调查笔录制作开始时间仅隔17分钟，调查地点分别在阳新县环保局规划科和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对李某42014年3月10日15时23分询问笔录制作结束时间与对费某2014年3月10日15时45分询问笔录制作开始时间仅隔22分钟，询问地点分别在阳新县环保局规划科和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室，且询问人只有一个侦查人员，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个可能是这个侦查人员能变身，另一种可能是侦查人员将笔录提前做好，让被调查人签个名而已。以上这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值得怀疑，充分反映出上述证人证言收集没有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系非法收集，而这几份证人证言恰恰是原审判决认定其受贿的关键证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规定：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有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人民检察院刑诉规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询问证人的，应当由检察人员进行，询问的时候检察人员不得少于二人。其次，原审认定其构成受贿罪的证据除上述证人证言外，还有罚没款收据、业务收支平衡移交表等书证，但上述书证有重大矛盾。证人刘某（2013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费某（2014年3月10日的询问笔录）均在笔录中称业务收支平衡移交表中的未开票据N01299686和N01299689两张票据在2013年6月18日陈某2移交给费某时是空白票据，也是未开票据，但侦查机关在县环保局财务科李某4处调取的罚没票据登记表上却显示票据N01299689是县环保局韦源口分局于2013年5月6日领走的，说明在2013年6月18日，刘某、费某根本没有移交票据N01299689这张票据，也说明业务收支平衡移交表这份书证是不客观的，同时也说明刘某、费某的二份询问笔录不真实。另外，11000元退还时间，证人吕某与其陈述存在矛盾。其与吕某系单独见面，除二人知道具体时间外其他人都是听吕某所讲，听说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第三，其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意思。11000元是“金某”公司李某1于2013年2月份送给我大队几个人的，8000元是“金某”公司李某12013年3月其母亲去世时送给其家人的，在2013年3月下旬，其与副大队长刘某、队员徐某、司机陈某3一起把“金某”公司李某1请到阳新三叠泉茶楼当面退给李某1，李某1不肯收，借上厕所名义走开了，上述事实副大队长刘某、队员徐某、司机陈某3可以证明。以后其退几次还是退不悼，就于2013年6月3日开了一张“金某”公司的罚没款收据（票据N01299686，金额8000元）抵交该企业的罚款上交财政，并且将11000元现金连同此张罚没款收据（票据N01299686，金额8000元）一起在大冶市退给“金某”公司的安保部长吕某了。吕某为了将这11000元现金据为己有，多次告诉其已经退还给了“金某”公司李某1。直至案发，吕某见此事无法隐瞒，就将11000元送到黄石市纪委，并谎称是案发后退给他的。综上，按照疑罪从无、孤证形不成证据链的原则，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构成受贿罪。二、关于环境监管失职罪。第一，原审认定其在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放任三家企业违规生产，最终导致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对此，其没有不负责任或严重不负责任，其一直都在履行职责，主要表现在：1、该监管的监管了。对三家企业现场检查，每家达200余次，下达现场检查记录单100余份，下达限期整改30余份。2、该汇报的汇报了。提出立案建议27次，并且原局长阮某、副局长王某会同大王镇政府在大王镇主持六十人的村民代表污染协调会。3、该建议的建议了。有县分管环保工作副县长签字的停电函一份。这些证据原审都已质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人对三家公司违规生产并不是放任状态，一直在处理。但原审判决又认定本人虽履行一定的工作职责，但未对下达后的行政命令等行政行为进行监督实施，这三家企业应该关停而没有关停，后督察工作没有实施的原因是原环保局长阮某为了保帽子，不敢得罪县政府领导，不好意思向县政府建议关停。第二、根据省环保厅网格化管理意见鄂环发2013（149号）文和阳新环发2013（3号）文件要求，其只负责“加利”公司一家，并已采取断电措施。第三、大王污染事件，跟三家公司（“金某”公司、“银源”公司、“加利”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大王镇部分居民尿砷超标专家组意见是七家企业对该区域大气污染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这三家企业都是2004年、2005年建成投产，没有证据证明此次大王污染事件与三家公司与其有因果关系。第四、49名中毒人员没有司法鉴定，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863159元没有合法的评估报告，环境监管失职罪是结果犯，没有合法有效证明所造成的结果，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五、阮某、王某都是涉案者，他们的证言证词不能作为本人定罪的证据。环境监管失职罪前提条件是严重不负责任。再审中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姜礼政不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和受贿罪。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环境监管失职罪。第一、环境监管失职罪是指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发生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造成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的行为。案发前，姜礼政担任阳新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一职，通过证人阮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姜礼政的主要职责是对重点排污企业进行监管，督促企业按照环评要求安装环保设施，督促企业的环保设施正常运行，查处企业的违法生产行为，并无其他做出任何行政处罚的权利，也无这方面的职责。第二，姜礼政是否履行了自己的职责。结合本案案卷材料可以看出姜礼政担任监察大队大队长一职至案发前，对“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的检查和监管做到了一个月去现场检查一次，期间对三家企业下达现场检查记录单143份、限期整改通知书14份、停产整改书12份，并多次向环保局报告并提交了立案申请表。已经履行了《环境行政执法后监督办法》规定的后督察职责。第三、大王镇砷超标事件发生的原因尚未查清。黄石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黄石市开发区大王镇砷超标事件流行病学调查报告》认定此次事件是由于生活环境受到污染，居民长期摄入环境中砷所致，污染的途径可能是空气及其污染食物如蔬菜。该份调查报告只是查明砷中毒的原因是因为空气受到污染。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只对涉案的七家企业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排放砷的情况作了一个数据统计分析，但没有证明砷污染是从何时开始、达到什么程度会引起人体砷中毒反应、潜伏期多长、“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排放的砷能不能导致砷超标事件，上述问题对于查清本案案件事实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第四、大王镇砷超标事件的发生与姜礼政的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大王镇砷超标事件的发生是一个多因一果的事件。通过了解，涉案的“金某”、“银源”、“加利”三家公司成立时间较早，在2005年左右就相继成立，并且一直是做相关的重金属工艺，并且一直以来各项排污措施都不到位。本案并未查明事件的发生是从何时而起。如此一来，此次环境污染事件的发生，与姜礼政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更谈不上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姜礼政不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二、关于受贿罪。辩护人认为关键焦点在于：“金某”公司李某1在姜礼政母亲去世时送给姜礼政8000元、后期为得到关照又送给姜礼政11000元，姜礼政是否在2013年6月将此两笔钱全部退还。形式上，证人李某1、吕某、石某、费某、李某4、刘某的证言，这几份证据均没有填写调查人或讯问人，只填写记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规定：没有填写询问人又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没有填写讯问人又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内容上，1、证人李某1、石某关于姜礼政何时将钱退还给吕某属于传来证据，不应当采信。证人李某1、石某证言中关于姜礼政何时将票据（票据N01299686，金额8000元）以及11000元现金退还给吕某的陈述，均不是自己亲自经历的，而是通过证人吕某予以转述，故二人关于这部分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纳。2、证人费某、李某4的证言无法排除虚假陈述的可能。因为证人费某在证言中称2013年6月18日陈某2移交给其N01299686和N01299689两张空白票据，但是书证《罚没票据登记表》上显示N01299689号票据是县环保局韦源口分局于2013年5月6日领走，2013年6月21日送交给李某4。上述事实表明，证人费某的证言真实性存在怀疑。另外，对证人李某42013年12月10日17时23分调查笔录制作结束时间与对证人费某2013年12月10日17时40分调查笔录制作开始时间仅隔17分钟，调查地点分别在阳新县环保局规划科和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室；对证人李某42014年3月10日15时23分询问笔录制作结束时间与对证人费某2014年3月10日15时45分询问笔录制作开始时间仅隔22分钟，询问地点分别在阳新县环保局规划科和阳新县人民检察院办公室，此二人两次接受询问的时间非常接近，地点却在不同的地方。经姜礼政在相同时间内进行模拟，调查人员根本无法进行一个来回，加上此二人的笔录均无调查人签名，故辩护人有足够的理由提出合理怀疑，此二人的证言存在不真实，合法性让人质疑。通过上述分析，本案中，相关证人证言存在虚假，与书证内容相矛盾，结合全案证据，本案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对于姜礼政是否在2013年6月将上述两笔款项退还的事实，姜礼政从案发至一审及本次再审，一直稳定供述在2013年6月将上述两笔款项退还，对此两笔款项应依法认定姜礼政均于2013年6月退还，故不应当认定为受贿。另处一笔4000元的受贿款项，因为本案案发时为2013年，而当时受贿罪的标准为5000元立案起点，因此，姜礼政就此笔事实不构成受贿罪。再审中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在侦查姜礼政环境监管失职、受贿案件中存在部分瑕疵证据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院对姜礼政环境监管失职、受贿案在侦查过程中形成的姜礼政2013年12月21日、2013年12月22日、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1日、2014年3月12日的五份《讯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12013年3月8日、证人费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刘某2013年3月13日、证人吕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石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李某42014年3月10日、证人陈某12014年3月6日的《询问笔录》，对笔录中只有一名侦查人员签名、涉嫌存在只有一个人进行讯问或询问的情形；存在证人李某12013年3月8日的《讯问笔录》、证人刘某2013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签署时间与讯问或询问笔录时间不一致。这些瑕疵证据材料经该院复查，审查了原审案卷材料、询问了原案相关证人，情况介绍如下：一、该院复查期间，已询问姜礼政案的相关证人，证人均证实以前的供述是事实，询问均由二名侦查人员进行。侦查案件的相关侦查人员出具了相关书面情况说明，对部分笔录无询问或讯问人员签字及记录时间错误等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上述证据材料已证实该院侦查部门在姜礼政案件侦查过程中是依法进行，由二人以上询问，不存在一人讯问或询问情况，没有违法违规办案。二、本案对相关证据进行了侦查。可以作定案证据。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姜礼政受贿成立的主要证人证言中因存在侦查机关办案人员一人签名或签署时间不一致的瑕疵情形故而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8日提交的《关于在侦查姜礼政环境监管失职、受贿案件中存在部分瑕疵证据的情况说明》，已证实侦查机关办案人员对证人李某12013年3月8日、证人费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刘某2013年3月13日、证人吕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石某2014年3月10日、证人李某42014年3月10日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均由办案人员二人进行询问，不存在一人询问情况，没有违法违规办案之情形。同时也证实李某12013年3月8日的《询问笔录》上询问时间和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8日、李某32013年3月11日的《讯问笔录》上讯问时间和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笔录上的记载时间与签署时间不一致系笔误。阳新县人民检察院的此份情况说明及其附件，已经庭审质证，予以认定，故而以上证人证言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对原审被告人姜礼政提出自己履行了工作职责，不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已履行了自己的工作职责，其行为不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姜礼政是否构成环境监管失职，关键在于姜礼政作为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是否全面正确履行了工作职责、危害后果的认定、渎职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在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期间，负责分管“金某”、“银源”、“加利”三家企业的环境监管工作，在日常工作中发现该三家企业长期存在无《危险废弃物经营许可证》或过期未办理，没有安装脱硫塔设施或已安装脱硫塔闲置不用，未安装在线监控系统，扩建新的生产线或改变生产工艺未经过环评手续和三同时验收等违法情况，原审被告人姜礼政虽履行了一定的工作职责，但采取的是口头要求停产整改或书面下达了检查记录单、限期整改、责令停产整改通知等措施，并未在三家企业没有执行整改的情况下监督实施，亦未进一步采取更严厉的措施如书面提请县环保局报县政府予以关闭上述三家企业。由于监管不力，没有严格按照各项环保法律法规正确履行职责，导致三家企业长期违法生产，超标排放，致使三家企业周边村民砷中毒49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863159元。虽不能证实49人砷中毒均系原审被告人姜礼政负责监管的三家企业长期超标排放所造成，但该三家企业在超标排放物总量占六家企业的排放总量的80%，造成49人砷中毒是六家企业造成，原审被告人姜礼政负责的三家企业亦在其中。本案系多因一果，原审被告人姜礼政未全面正确履行监管职责是危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之一。所以，原审被告人姜礼政的行为与环境监管失职罪的构成要件相符。因此，对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及辩护人提出姜礼政将“金某”公司李某1所送的8000元已开具罚没款收据上交单位及将11000元已退还给李某1的司机吕某故而不构成受贿的辩解，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对姜礼政收受的上述8000元、11000元二笔款项是否认定为受贿，在于姜礼政是否及时退还或上交单位，是在阳新县砷中毒事件（即2013年10月）案发前还是案发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本案中，姜礼政收受“金某”公司李某1的8000元和11000元分别是在2013年2月份和2013年春节期间，而证人李某1、费某、李某4、刘某、吕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姜礼政将收受的8000元开成罚没款票据上交单位的时间是在2013年11月4日，将收受的11000元退给李某1的司机吕某的时间是在2013年11月份，上交和退还的时间均有8-9个月之久，不应属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情形，而且是在大王镇砷中毒事件（即2013年10月）案发之后，可认定为掩饰犯罪而上交或者退还。故对此二笔款项，一审法院再审依法认定为受贿。综上，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在担任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大队长期间，身负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放任三家企业违规生产，最终导致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发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以及49人砷中毒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环境监管失职罪成立。同时，原审被告人姜礼政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成立。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礼政上诉提出：1、一审法庭认定其构成受贿的主要事实为8000元、11000元，系在大王砷中毒事故发生后上缴本单位以及退还他人的，系为掩饰犯罪事实而退赃，不影响认定受贿罪的成立，而实际上这些钱其是及时退还的。首先认定其受贿的这些证据收集时程序违法。对公诉机关的补充说明其有异议。其次认定其构成受贿的证据除了证人证言外，还有罚没款收据、《业务收支平衡移交表》等书证，但上述证据之间有重大矛盾存在。最后其主观没有受贿的意识。2、一审法庭认定其担任环保局监察大队长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放任企业违规生产，最终导致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其没有不负责任，其一直都在履行职责，该监管的监管了，对三家企业现场检查，每家达200余次，下达现场检查记录单100余份，下达限期整改30余份。该汇报的汇报了，提出立案建议27次。3、大王污染事件，跟“三家公司”与其没有因果关系。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姜礼政履行了一定的工作职责，但没有尽到后督察，没有跟进，以行政部门规章上升到刑事法律，层级不同。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犯罪不妥。经审理查明，原审再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姜礼政提出的上诉及辩护人的理由，本院经查，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28日提交的《关于在侦查姜礼政环境监管失职、受贿案件中存在部分瑕疵证据的情况说明》及其附件1、证人石某、吕某、李某1、李某5、费某的调查材料14页；2、侦查人员的情况说明1份。上诉人姜礼政再审中提出的上述存在问题证据，实际是涉及侦查人员在制作相关证据笔录时存在技术性缺陷的证据，而非法证据是通过刑讯逼供、暴力取证等非法方法获得的证据。由于瑕疵证据属于证据能力待定的证据，其是否具有证据能力，取决于其瑕疵能否得到补正或合理解释：若能得到补正或合理解释，则该证据具有证据能力，可继续在后续程序中使用；若无法予以补正或合理解释，该证据则不具有证据能力，不得在后续程序中使用。阳新县人民检察院的此份情况说明及其附件，能对其证据瑕疵作出合理解释和补正，故原审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礼政受贿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姜礼政受贿的事实，以及因大王镇金某公司等企业违规生产，导致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发生后，被有关单位查处时，为掩饰受贿的犯罪事实，将李某1先后送的该两笔款项分别以金某公司罚没款的名义出具收据上缴本单位和退还给有关人员的事实。另外，《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办法》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在环境行政处罚、行政命令等具体行政行为执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进行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第八条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工作结束后，负责具体实施后督察工作的机构应当向本级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交《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报告》，报告具体行政行为执行情况、后督察开展情况、发现的问题等，并提出处理建议。第九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根据《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报告》提出的处理建议，依法进行处理或者处罚：（一）逾期未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逾期未按要求完成限期治理任务的，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责令停产、停业、关闭；（三）逾期未按要求改正环境违法行为的，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采取罚款、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等行政处罚措施，或者采取责令停止建设、责令停止试生产、强制拆除、指定有治理能力的单位代为治理或者代为处置等行政强制措施；（四）逾期拒不缴纳排污费的，依法予以处罚，并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产停业整顿；（五）逾期未履行或者未落实本办法第六条所列的行政处罚、行政命令等具体行政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或者造成重大社会影响的，依照有关规定进行挂牌督办或者暂停审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已经实施挂牌督办或者暂停审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不予解除；（六）国有企业或者国有控股企业逾期未履行或者未落实本办法第六条所列的行政处罚、行政命令等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法移送监察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相应责任；（七）当事人或者相关责任人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是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环境行政处罚、行政命令等具体行政行为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一项行政管理措施。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对解决环境行政行为中执行命令不到位、接受处罚打折扣、整改问题不彻底等环境违法问题发挥着明显作用，也能有效促进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环境行政执法效率的提高和环境监管力度的加大。被告人姜礼政在履行环境监管工作职责过程中，虽然也采取的是口头要求停产整改或书面下达了检查记录单、限期整改、责令停产整改通知等措施，但在涉案的三家企业没有执行整改的情况下，并未严格落实《环境行政执法后督察办法》的规定，及时开展后督察。并通过及时对查处的环境违法行为进行后督察，确保案件查处及整改工作落到实处。由于被告人姜礼政没有严格按照各项环保法律法规正确履行职责，监管不力，导致三家企业长期违法生产，超标排放。本案涉及大王镇砷超标污染事件与被告人姜礼政监管失职行为有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姜礼政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环境监管失职罪的构成是对环境保护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以致发生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造成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姜礼政的犯罪行为符合环境监管失职罪、受贿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姜礼政构成环境监管失职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刑再2号刑事裁定和阳新县人民法院（2014）鄂阳新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