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生取，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儒新。 原审被告：冯清华，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生取及原审被告冯清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将王生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6000元明显偏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1)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3)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4)侵权人的获利情况；(5)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6)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在本案中，侵权人在事故中为过失侵权；侵权人并未在本次侵权行为中获利；泉州地区交通事故案件司法实践每个伤残等级判决金额为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明显偏高，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王生取辩称，一、本案事故中，冯清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生取不承担事故责任，且王生取出院后于2019年8月9日经海峡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必须指出的是：王生取是多面骨骨折引起的面部伤残，不同于一般伤情。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6000元，是准确的，并无不当。同时，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内容，为法院考量侵权行为给王生取造成的后果提供了法定依据，理应得到上级人民法院的支持。二、一审对本案所做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王生取表示同意。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驳回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清华未作答辩。 王生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清华赔偿王生取各项经济损失259508.02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清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20时30分，冯清华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省道203线从苏坑镇往德化县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245公里100米处，因未能安全驾驶而碰撞到路边行人王生取，造成行人王生取受伤及闽Ｃ×××××车辆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冯清华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王生取不承担本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生取即到德化县医院进行治疗，住院7天，经医院诊断，王生取的伤情为：1.双侧额叶脑挫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额部硬膜外血肿；5.额叶多发脑缺血灶;6.多发性面骨骨折;7.右上第2牙槽骨骨折;8.左第1掌骨骨折;9.下颌部皮肤裂伤；10.转氨酶升高;11.右肺肺炎。因伤情需要，王生取于2018年9月26日转院到福州总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王生取的伤情为：1.颌面部多发性骨折：（1）右侧颧骨骨折；（2）右侧上颌骨骨折；（3）上颌牙槽突骨折；（4）双侧踝状突骨折；（5）下颌骨颏部骨折；2.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18年10月9日出院，共住院13天。 2019年5月22日，王生取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闽安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生取张口Ⅲ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生取护理期建议伤后90天。3.被鉴定人王生取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2019年6月28日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申请对王生取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对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一审委托海峡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同年8月9日，海峡司法鉴定所重新做出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王生取多面骨骨折，目前仍遗留张口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2、非医保费约20326.31元。 一审另查明，闽Ｃ×××××号小型轿车车主为冯清华，该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是王生取的有关赔偿标准、数额如何确定；二是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一、王生取的有关赔偿标准、数额如何确定？王生取认为，其经济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79016.98元；2.营养费：8000元；3.护理费：14920.2元（90天×165.78元/天）；4.误工费：53546.94元（323天×165.78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6.残疾赔偿金：71284元（20年×20%×17821元/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8.鉴定费：2600元；9.交通费：2000元；10.后续治疗费：8000元；11.院外购药：3139.9元。合计：259508.02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认为，医疗费79016.98元应以正式发票为准并扣除非医保费用20326.31元，营养费按照医疗费的10％计算，误工费按照90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认定，护理费住院20天全护理、出院后70天30％部分护理、标准按居民服务行业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1000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情认定，院外用药不应赔偿，鉴定费应由王生取自行承担。3、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无异议。冯清华对王生取的损失认同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意见。 一审对王生取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79016.98元有医疗部门出具的医疗票据，出院小结等相佐证，予以支持；2、院外购药费用：因其中二张发票是医药、口腔黏膜液体敷料（膜安），确实是治疗所需，予以确定为13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生取共住院20天，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30元/天，即20天×30元/天=600元；4、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意见，确定为8000元，5、营养费：结合王生取医疗费用支出情况及伤情程度，酌情认定为7902元；6、残疾赔偿金：71284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无意见，确定为71284元；7、护理费：王生取共住院20天，其系左第1掌骨骨折、多面骨骨折，出院后确实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酌情确定为30%，出院时医嘱虽未明确护理期间，但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为伤后90天，故护理费为20天*164.86元/天+70天*164.86元/天*30%=6759.26元；8、交通费用：王生取因交通事故到福州住院及二次鉴定确需花费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9、误工费：法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而王生取是多面骨骨折引起的面部伤残，不属于伤残持续误工至定残日前一天的情形，王生取认为误工期间应确定到定残前一日，没有事实依据，且治疗的医疗机构也未出具相关的证明，参照王生取左第1掌骨骨折的伤情，治疗采取左手拇石膏外固定位置良好的情况，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要求按照90天认定的请求可以支持。即误工费为90天×165.78元/天＝14920.20元。10、精神抚慰金：王生取是多面骨骨折引起的面部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6000元，可以支持；11、鉴定费2600元，因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的二点鉴定意见被采信，酌情确定为1700元；综上，王生取的经济损失合计：209542.44元。 二、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王生取认为，冯清华应全部赔偿，该款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冯清华认为，依法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认为，王生取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闽Ｃ×××××号小型轿车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对于非医保用药的赔偿问题，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提出王生取的医药费中有20326.31元非医保费用。原则上应由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范围（10000元）优先予以赔偿，不足部分10326.31元由侵权人冯清华承担。故王生取超出在交强险中医疗赔偿范围内的医药费、院外购药费营养费、住院伙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计76552.67元，按商业险处理；王生取伤残赔偿范围内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963.46元，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的伤残赔偿范围数额内（110000元）优先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商业险处理。王生取超过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的非医保费用10326.31元、鉴定费1700元损失，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应由冯清华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冯清华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碰撞行走的行人即王生取，造成王生取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法认定，冯清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对王生取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冯清华应承担赔偿责任；闽Ｃ×××××号小型轿车已经向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王生取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生取经济损失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冯清华尚应赔偿王生取经济损失89542.44元；该款中的77516.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支付给王生取，余额12026.31元由冯清华支付，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即王生取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1)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3)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4)侵权人的获利情况；(5)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6)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冯清华驾驶小型轿至肇事路段，因未能安全驾驶而碰撞到路边行人王生取，造成王生取受伤及小型轿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清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生取不承担事故责任。王生取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致多面骨骨折，目前仍遗留张口受限，其伤情经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人格权利亦因此而遭受一定侵害，一审根据前述有关法律规定，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相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上诉称，一审确定王生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5605.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