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粘红忠，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莱阳市人，无业，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代理人：苗笑春，长治市潞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426部队，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府后东街**。负责人：胡士矿，部队长。委托代理人：田甜，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贵龙，该部队保障处处长。再审申请人粘红忠因与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426部队（以下简称66426部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4日作出的（2018）晋04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晋04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判后，双方均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晋民申2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粘红忠及其代理人苗笑春、申请人66426部队代理人田甜、王贵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粘红忠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1）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却没有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具体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2）二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粘红忠离职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不符合经济赔偿金条件”，这是严重违背事实的认定；（3）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双倍工资的论述是正确的，但金额计算有误，被申请人应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双倍工资应当是570元／月*12个月*2=13680元；（4）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不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并不支持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金366500元属于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5）二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社会保险的损失请求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违背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4000元／月有事实根据的。2、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再审申请人关于社会保险的请求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也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遗漏申请人关于支付加倍赔偿金的请求。故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及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4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书；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1995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实领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3400元；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补办自l999年1月起至2017年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大病补充医疗保险及工伤保险，并由被申请人负担单位应负担的费用；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补办自l999年1月起至2016年的职工养老保险，并由被申请人负担单位应负担的费用；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赔偿金366500元；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183250元；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二倍工资111060元；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加付赔偿金214483.5元；4、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66426部队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法院依据一审中未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判决申请人一次性补偿被申请人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不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的特征且申请人并不适用被申请人制定相关的劳动规章制度，其在申请人处所从事的工作也不是申请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199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最低工资差额334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因申请人未与被申请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向其支付一年的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的(2018)晋04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粘红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66426部队向原告支付1995年1月至2017年10月的实领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3400元；2、被告为原告补办自1999年1月起至2017年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大病补充医疗保险及工伤保险，并由被告负担单位部分的费用（当庭变更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自1999年1月至2017年职工基本医疗保险中被告应负担的30000.6元、职工养老保险中被告应负担的费用95240元）；3、被告为原告补办自1999年1月起至2016年的职工养老保险，并由被告负担单位部分的费用；4、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366500元；5、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183250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111060元；7、被告向原告支付加付赔偿金214483.5元；8、当庭增加要求被告从2016年7月2日起向原告每月支付退休金、医疗保险损失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粘红忠于1977年到被告处投靠亲属。后被告安排原告从事门卫、保洁工作。原、被告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原告从2014年至2017年每月从被告处领取830元。原告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记载姓名为粘洪忠，年龄为29岁，核发时间为1995年8月8日；司炉操作证记载姓名为粘宏忠，年龄为36岁，其中培训日期为1987年8月。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其1000000元，被告同意支付100000元，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于1977年已安排其工作，采暖季从事烧锅炉工作，其它季节从事保洁或门卫工作；其工资按月发放，每月45元；直至被告于1985年购买拖拉机后，其开始驾驶拖拉机倒垃圾，也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为90元；被告因改革不再给其安排工作，从2017年10月开始不再给其发放工资。经询问，被告否认，并主张原告投靠亲属属实，但被告于2014年才安排原告从事保洁、门卫工作，并从2014年开始向原告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主张其与被告间系事实劳动关系，但被告否认，原告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虽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但原告在被告处从事的工作并不属于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被告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亦不适用于原告。因此，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基于此，对原、被告间构成劳动关系不予确认，故对原告所提的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原告曾在被告处从事保洁、门卫工作属实，且被告同意一次性支付原告100000元，从最大限度保护劳动者权益角度出发，被告应向原告补偿人民币10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426部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告粘红忠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粘红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66426部队负担。粘红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66426部队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为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在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认劳动关系时，应当综合考虑表现形式和双方证据，结合举证责任予以认定。本案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劳动关系，应先由劳动者就存在基本劳动事实以及提供劳动与用人单位存在关联性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和查明事实情况，上诉人粘红忠一审提交的医疗包干证、拖拉机驾驶证、司炉操作证、被上诉人给长治市英雄中路司法所出具的信函及2014年至2017年银行工资明细，上诉人已尽到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66426部队虽称上诉人所从事的门卫等工作不属于其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和受被上诉人管理，否认双方为劳动关系，但并不否认双方存在的实际劳动事实，双方之间应为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标准问题。粘红忠主张被上诉人66426部队支付199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3400元，参照山西省公布的同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补缴1999年1月至2017年各项社会保险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我国社会保险从办理登记、缴费、发放社保费用到监督检查等均明确规定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和管理，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向社保管理部门寻求解决，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上诉人粘红忠离职时已年满六十周岁，不符合经济赔偿金的条件，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本案双方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一年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570元/月×12月=6840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粘红忠对2017年10月因被上诉人66426部队改革不给其发放工资和安排工作并无异议，且粘红忠于2017年10月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违法解除，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粘红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7月2日起的退休金问题，其要求部队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及支付退休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述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相关赔偿费用合计40240元，但在一审期间，鉴于被上诉人同意一次性支付上诉人粘红忠100000元，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粘红忠的上诉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粘红忠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申请人66426部队提交的新证据：[2005]联司字第83号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联勤部《关于深化军队机关事业单位职工管理制度改革若干问题的意见》，证明在正式职工信息库之外的不属于其单位职工，并停止从地方招收和调入正式职工。再审申请人粘红忠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在原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再审申请人粘红忠再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直接证明再审申请人粘红忠与66426部队是否存在实际劳动事实、具体为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再审查明事实和其他证据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再审申请人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在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认劳动关系时，应当综合考虑表现形式和双方证据，结合举证责任予以认定。本案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之间为劳动关系，应先由劳动者就存在基本劳动事实以及提供劳动与用人单位存在关联性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和查明事实情况，粘红忠一审提交的医疗包干证、拖拉机驾驶证、司炉操作证、66426部队给长治市英雄中路司法所出具的信函及2014年至2017年银行工资明细，粘红忠已尽到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66426部队虽称粘红忠所从事的门卫等工作不属于其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和受其管理，否认双方为劳动关系，但并不否认双方存在的实际劳动事实，双方之间应为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粘红忠主张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标准问题。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支付1995年1月至2017年10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3400元，参照山西省公布的同类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补缴1999年1月至2017年各项社会保险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对于粘红忠主张1999年1月起至2016年的职工养老保险由66426部队负担单位部分的费用的请求，因养老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致使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本院酌情裁判由66426部队赔偿粘红忠该项损失25080元，计算方法为按照每满一年给予相当于一个月上一年度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即1320*19=25080元。对于粘红忠请求的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城镇职工大病补充医疗保险及工伤保险，因其损失没有实际发生，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从《劳动合同法》施行的2008年1月1日开始起算，本院酌情认定计算基准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即1320元/月，认定66426部队赔偿粘红忠经济补偿金13200元，计算标准为1320*10=13200元。关于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支付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本案双方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一年的双倍工资，66426部队应向粘红忠支付570元/月×12月=6840元。关于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支付赔偿金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粘红忠对2017年10月因66426部队改革不给其发放工资和安排工作并无异议，且粘红忠于2017年10月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违法解除，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粘红忠主张66426部队支付加付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情形，故对粘红忠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粘红忠要求66426部队支付2016年7月2日起的退休金问题，其要求部队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及支付退休金，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述再审申请人66426部队应当支付再审申请人粘红忠相关赔偿费用共计78520元。综上所述，对于再审申请人粘红忠的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晋04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书。二、再审申请人66426部队支付再审申请人粘红忠共计785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66426部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66426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毅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