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7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某1，男，201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法定代理人：边某2，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上诉人边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国，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经营场所：河北省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村北供应农场。 经营者：赵保祥，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某1因与被上诉人范立国、被上诉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某1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被上诉人范立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被上诉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边某1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7179.19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原告患病与二被告的生产经营存在关联性，原告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范立国经营的喷涂厂和被上诉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两处院落东西为临，二被上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长期排放大量有害气体，且无排污许可证、无环评手续，该事实有视频光盘、多人证人证言以及信访处理意见书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的院落距离上诉人家的养鸡场只有20米，二被上诉人的排放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严重危及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因此，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的经营场地与上诉人家养鸡场距离仅20米，二者具有相邻性，且存在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并造成上诉人边某1患上肺炎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不合理的。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6条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有二被上诉人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且造成了上诉人边某1患病的严重后果。原审判决在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承担责任且未对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二被上诉人应该证明其排放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范立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损害与范立国无关，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长期排放有害气体，与事实严重不符。范立国经营喷涂厂时间是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份，燃烧的是正规厂家供应的天然气，天然气的燃烧不会产生有害气体，不会造成环境污染，与现在国家推行的煤改气工程燃烧的气体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范立国有污染环境的行为。根据最高院审理侵权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包括污染者是否排放了污染物，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且关联性与因果关系并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上诉人有义务对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同样与任丘市文龙门窗厂无关，具体理由及法律依据同范立国代理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同一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曾向任丘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被判决驳回。上诉人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涉嫌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179.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2016年4月5日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租赁魏德水的厂房进行经营,该厂经营者为赵保祥。2017年3月15日被告范立国租赁魏德水的另一厂房经营喷涂厂,该厂未办理企业登记。该两处院落东西为邻，距原告家庭的养鸡场约20米。李自英的丈夫边孟增与被告范立国曾在刘锁柱、魏德水、边章所的调解下签订协议，记载：范立国喷涂厂因有烟影响边孟增鸡厂的鸡,双方协商，一次付给边孟增6000元，以后边孟增鸡厂出现什么问题与范立国没有关系。2017年6月19日因落实大气污染防治的有关要求,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对范立国喷涂厂下达企业停产整改通知书。2017年9月7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对任丘市文龙门窗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该笔录中记载被检查（勘察）人或现场负责人确认意见为“拒签”。2017年12月8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针对边孟增信访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边孟增于2017年11月27日反映范立国租用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北村北部村民魏德水的厂房,占地10余亩经营防盗门、防火门等产品的喷涂行业,排放污染导致其妻子身患肺癌、所养蛋鸡大量死亡。该局经调查核实,认为该喷涂厂位于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村北供应农场（原顺泽纸业院内）,该厂名称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法人代表赵保祥,企业负责任人范立国。该厂生产过程中采用天然气加热,焊接工艺采用移动式焊烟净化器收集并处理后无组织排放,喷涂流水线产生的废气经集中收集,通过布袋除尘和光氧催化机处理后由15米排气筒排放。无环保审批手续。该厂已于2017年10月28日由永丰路办事处对其采取了断电措施处于断电停产状态，至今未恢复供电。另查明，2018年5月4日，本院工作人员在任丘市环保局对任丘市环保局三中队队长耿志民制作询问笔录，记载：……到了文龙门窗厂，见到了一个负责人，但不知道具体姓名……该厂法人不在现场，也没有环保手续，我们就要求文龙门窗的法人到环保局接受处罚，第二天范立国和昨天见到的厂子负责人到的我办公室，在我办公室给他们作的笔录，制作笔录过程中才知道来的不是文龙门窗厂的法人，我们要求法人过来签字，但法人赵保祥一直没来，所以在笔录上记载的是拒签。再查明，2018年1月7日至16日，原告边某1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支气管肺炎。又查明，2018年12月17日本院对原告边某1诉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作出（2018）冀0982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对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在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中，主张被侵权的一方应举证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以及因此受到的损害，此外还应举出初步证据证明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原告患病与二被告的生产经营存在关联性，原告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损失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边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任丘市文龙门窗厂排烟口及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的照片各一张，拟证实二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并造成屋顶受损严重。2、任丘市文龙门窗厂及范立国原来的房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排放污染环境的事实。3、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实厂子排放严重超标，导致人无法呼吸，所饲养鸡死亡、大棚蔬菜无法种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19日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企业停产整改通知书》、2017年9月7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对任丘市文龙门窗厂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2017年12月8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针对边孟增信访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仅能证实二被上诉人的工厂无环保审批手续，没取得排污许可证，不能证明存在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同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还记载：“该厂生产过程中采用天然气加热,焊接工艺采用移动式焊烟净化器收集并处理后无组织排放,喷涂流水线产生的废气经集中收集,通过布袋除尘和光氧催化机处理后由15米排气筒排放。”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范立国的“调解协议”及证人刘某出庭证言均不能证实其主张二被上诉人排放有害气体的时间、有害气体成份与上诉人2018年1月7日至16日因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二审中还提供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的排烟口及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的照片各一张，该照片由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也不能证实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与上诉人2018年1月7日至16日因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5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或者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染物且与其2018年1月7日至16日因支气管肺炎住院治疗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边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盼书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海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