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2622民初1940号 原告：侬某1，男，2007年10月16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在校学生，住云南省砚山县。 法定代理人：权某（系侬某1之父），男，1982年3月8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法定代理人：侬某2（系侬某1之母），女，1982年12月2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琼，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杨某，男，2008年6月20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在校学生，住云南省砚山县。 被告：杨顺通（系杨某之父），男，1978年9月9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被告：沈继兰（系杨某之母），女，1977年4月5日生，壮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砚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砚山县江那镇中心学校，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子马小学。 法定代表人：谭辅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燕，女，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宇，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侬某1与被告杨某、杨顺通、沈继兰（以下简称“杨顺通等人”）、砚山县江那镇听湖村俩勒小学（以下简称“俩勒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因被告俩勒小学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经当事人同意，变更其上级主管学校砚山县江那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江那中心校”）为本案被告。原告侬某1的法定代理人权某、侬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琼、被告杨顺通、沈继兰及杨顺通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兴、被告江那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燕、向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某、杨顺通、沈继兰、江那中心校赔偿侬某1人身损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1591.33元（医疗费9627.33元、护理费100元／天×28天＝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1400元、残疾赔偿金10768元×20年×10%＝21536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3928元。）；2.由杨某、杨顺通、沈继兰、江那中心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在俩勒小学教学楼，五年级一班教室走道，侬某1与同学黄某一起往五年级一班教室走道走过时，杨某伸脚来绊侬某1，侬某1见状停下，后杨某又用手套在侬某1脖子上，并用脚绊住侬某1两只脚往后拽，侬某1往后倒地，杨某也跟着倒下并压在侬某1身上，造成侬某1右肱骨内上髁骨骨折，右肘关节脱位，右肘部软组织挫伤。随后，侬某1被其父送到砚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为9108.09元，出院后又到砚山县人民医院、砚山县江那卫生院听湖村卫生所复查，产生医疗费519.24元，医疗费共计9627.33元。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侬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3928元。侬某1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1591.33元，经两家协商未能达成赔偿协议。综上所述，杨某故意绊倒侬某1，造成侬某1右肘受伤，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俩勒小学对在校学生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诉至法院。 杨顺通等人辩称，一、侬某1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19年4月25日晚，杨某既没有用脚绊倒侬某1，也没有用手套在侬某1的脖子上，其损失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侬某1所诉自身损失计算部分没有依据。医疗费计算错误，护理费28天没有依据，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不应当支持，交通费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侬某1对答辩人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江那中心校辩称，本案的受害人及侵权人均是年满10周岁，其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其行为的危险性，且在我校多次进行安全教育的情况下，仍然置学校的安全教育规章制度而不顾，最终导致事件的发生，应当由双方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一直以来，我校均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每周都有安全教育课，并有健全的安全管理制度及学校规章，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我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侬某1要求赔偿的损失，与杨顺通等人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侬某1提交的第1组证据、江那中心校提交的第1组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侬某1提交的第2组证据电话录音资料（光碟）一份，以证实2019年4月25日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在砚山县江那镇听湖村俩勒小学教学楼五年级一班教室走道，侬某1被杨某绊倒，造成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右肘关节脱位，右肘部软组织挫伤的事实。经质证，杨顺通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孤证，并且录音来源是否合法，被录音人是谁不知道；江那中心校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杨顺通等人一致，并补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在调解中双方认可的相关事实，不能作为案件审判的依据，而且在录音过程中，没有说杨某将侬某1绊倒的事实，学校也一直是强调双方都有责任。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是2019年5月13日俩勒小学组织侬某1和杨某两家家长就侬某1受伤赔偿事宜进行调解时权某录制，该录音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调解时也没有禁止录音的约定，同时，该调解发生在诉前，没有发生在诉讼中，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规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录音内容并无杨某绊倒侬某1的事实，本院对侬某1绊倒之说的观点不予采信。 第3组砚山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出院证、ＤＲ诊断报告单、ＣＴ诊断报告单、临时医嘱单、费用汇总清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砚山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14张、砚山县江那卫生院听湖村卫生所门诊收费票据2张，以证实侬某1被杨某绊倒摔伤后，到砚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住院医疗费为9108.09元，同时证实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继续石膏固定2周，回院复查的事实；侬某1出院后，到砚山县人民医院、砚山县江那卫生院听湖村卫生所门诊复查产生医疗费519.24元。经质证，杨顺通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观点，没有证据证实侬某1是被杨某绊倒，从发票看，总的医疗费还不到2500元，与所诉9000多元不符，该费用已经报了相应的保险；江那中心校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补充侬某1的医疗费在保险公司报销了1552.43元，未实际支出医疗费单据上所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证实侬某1受伤就医及实际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第4组证据鉴定费发票一张、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以证实侬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3928元，支付鉴定费1800元的事实。经质证，杨顺通等人、江那中心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侬某1受害并非杨某所为，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伤残等级鉴定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后续治疗费鉴定，因未实际发生，无法核实必然产生该金额的后续治疗费，故本院不予采信；鉴定费有发票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杨顺通等人提交的证据律师调查笔录原件一份，以证实侬某1的损害是自己的行为所致，并不是杨某所为，其损害应由自己承担。经质证，侬某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黄某未出庭作证；江那中心校对该组证据认可，并认可与学校调查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证人黄某因读书未出庭作证，其理由正当，但该调查笔录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距事故发生时间近半年，鉴于未成年人随着时间越长，对事故的记忆会逐渐模糊的客观情况，本院对该证言部分予以采信。 江那中心校提交的证据第2组砚山县中小学（幼儿园）学校安全教育登记册（俩勒小学）、第3组砚山县中小学（幼儿园）学校安全教育登记册（俩勒小学五年级）、第4组砚山县中小学教学常规管理手册校务日志复印件各一份，以证实学校已经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在本事故中没有过错。经质证，侬某1对该2-4组证据不认可，认为看不出学校对小学生上晚自习做好了相关的安全管理制度，学校存在一定的过错；杨顺通等人对该2-4组不认可，认为系校方的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制度靠落实，而不是规定了就摆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学校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对教育管理行为所作的记录，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俩勒小学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五年级学生侬某1与杨某在五年级教室走道嬉闹，造成侬某1跌倒摔伤，俩勒小学通知侬某1之父权某将侬某1送至砚山县人民医院医治，该院诊断为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右肘关节脱位、右肘部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9日好转出院，共计住院14天，医疗费合计9108.09元，医保报销6969.67元，实际支付2138.42元。出院医嘱为：隔日换药，8日后拆线；注意休息，继续石膏固定2周，回院复查；3月内避免患肢负重及剧烈运动；继续院外服药治疗；不适随诊。侬某1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分别在砚山县人民医院、砚山县江那卫生院听湖村卫生所复查治疗，产生门诊费合计519.24元，医保报销134.39元，实际支付384.85元。2019年5月13日，俩勒小学组织侬某1、杨某两家家长调解未果。2019年9月10日，侬某1的伤残等级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鉴定费合计1800元（后续医疗费费用鉴定费800元、伤残程度鉴定费1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侬某1的住院医疗费除医保报销部分外，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公司报了意外伤害险1552.43元；俩勒小学在2019年3月开学始，定期在全校师生大会和班级会议上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严禁学生追逐打闹；2019年5月13日，侬某1返回俩勒小学上课。 本院认为，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时，杨某已年满十周岁，侬某1已年满十一周岁，双方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相互嬉闹产生的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相互嬉闹过程中，造成了侬某1受伤损害后果，双方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杨顺通、沈继兰作为杨某的监护人，未尽到教育的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规定，杨某的侵权责任应由杨顺通、沈继兰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规定，侬某1与杨某是江那中心校下属俩勒小学的在校学生，俩勒小学即负有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的法定义务，俩勒小学从开学伊始就定期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并严禁学生追逐打闹，其已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侬某1受伤是因与杨某违反学校纪律相互嬉闹造成，伤害事故发生后，俩勒小学也及时通知侬某1之父接送至医院治疗，未加重损害的后果，俩勒小学主观上并无过错，与侬某1受伤的事实无因果关系，故江那中心校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 侬某1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9627.33元，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是赔偿实际损失，本案中侬某1的医疗费虽然合计9627.33元，但其报医疗保险和意外伤害险后实际支付585.99元，故其医疗费的实际损失为585.99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100元／天×28天＝2800元，侬某1住院14天，出院医嘱虽然要求继续石膏固定两周，但其于2019年5月13日就返校读书，说明其伤并不影响生活和学习，不需要专门护理，故其护理天数应算至2019年5月12日，共计17天，护理费为17天×100元／天＝17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0元／天＝1400元，计算标准及金额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10768元／年×20年×10%＝21536元，计算标准及金额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1800元，其中800元后续医疗费鉴定费，因后续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属于侬某1擅自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另伤残鉴定费1000元，属于必要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500元，虽然无交通票据为凭，但侬某1就医及其陪护人员往来陪护，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5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13928元，因未实际产生，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侬某1可待实际产后生另行诉讼。 以上侬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585.99元＋护理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50元＝26371.99元，杨顺通、沈继兰应承担上述损失总额的50%，即26371.99元×50%＝13186元，侬某1自行承担自身损失的另50%。 综上所述，侬某1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杨顺通、沈继兰赔偿侬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318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侬某1对砚山县江那镇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计545元，由侬某1负担406元，杨顺通、沈继兰负担1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