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行终2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八路**。 法定代表人谢堃，区长。 委托代理人罗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立跃，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君，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中区政府）因董德君诉其行政违法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的（2019）鲁01行初5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父亲董世华在济南市市中区25号拥有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市中集建（92）字第1601171号。2005年，董世华口头将该房屋赠与原告使用（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补签赠与协议一份予以确认），原告认为系因片区冻结而未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11月26日，被告成立的济南市市中区白马山片区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白马山指挥部）向原告下达《房屋面积核查通知书》及《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各一份，前者载明：“房主董德君：经白马山指挥部聘请专业房地产评估测绘公司到现场实测，你位于市中区房屋，土地证面积188.5㎡，房屋建筑总面积166.7㎡。为维护你的合法利益，请你自接到本通知书之2日内到白马山指挥部（二环西路10777号）就应补偿的面积进行确认。逾期视为同意指挥部确定的补偿面积。”后者载明：“房主董德君：为建设济南市桃园路道路工程，根据济南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济拟公告［2018］318号），你位于朱家庄25号房屋及附属物位于征收范围内需拆除，现已严重影响工程建设，现再次通知你，于2日内拆除房屋及附属物交出土地。”2018年12月2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在案外人孙德河、朱风香向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为被告的案件中［（2019）鲁0103行初35号］，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向法院提交白马山指挥部出具的《关于桃园路拆迁户孙德河、朱风香房屋拆除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房屋拆除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桃园路项目为济南市重点道路建设工程，也是2018年济南市政府列为重点打通的28条瓶颈路之一。自2018年10月初，白马山指挥部联合相关部门先后多次入户对桃园路涉及的5处房主做动迁工作。12月2日，在经过反复多次做工作无果情况下，为保障桃园路建设顺利推进，我片区指挥部联合相关部门对董世华、董德君两处房屋进行协助搬家、助拆。……”原告认为强拆行为系被告设立的指挥部拆除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三个：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之父董世华，原告提交了其与董世华签订的赠与协议，董世华认可赠与协议的真实性，说明董世华已将房屋相关权利进行处分，由原告董德君享有，故董德君系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被拆除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征收区域由被告设立的白马山指挥部具体负责实施，该事实可由白马山指挥部向原告下达《房屋面积核查通知书》及《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予以印证。对于拆除行为的具体实施，白马山指挥部在其出具的《房屋拆除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认可。现行法律、法规及规章并无区县人民政府可以接受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委托实施拆除他人房屋的规定，故白马山指挥部称系协助原告进行拆除的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被告提交的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白马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马山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印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被告所称原告房屋系由白马山街道办拆除的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能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机构，以自己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综上，原告以市中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本案被告适格。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市中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本院提交关于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视为被告市中区政府对此行为没有相应证据。故确认被告市中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综上，原告董德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市中区政府于2018年12月强制拆除原告之父董世华赠与其位于济南市市中区25号市中集建（92）字第1601171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市中区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请求：⒈依法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51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及“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明确系案外人董世华所有，其尚在世。被上诉人称董世华于2005年口头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但是赠与协议是二人于2018年10月26日补签，期间，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的土地征收及冻结，被上诉人依法能够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却未办理。被上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登记、变更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其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实施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向相关单位了解，涉案房屋系白马山街道办组织实施，该事实由白马山街道办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上诉人并未参与此事，也并不知情。白马山指挥部出具的《房屋拆除情况说明》仅能证明该指挥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协助搬家、助拆工作。 被上诉人董德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董德君是否具备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原审查明，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董德君之父董世华名下，但董世华认可其已将房屋赠与董德君。且白马山指挥部针对涉案房屋出具的《房屋面积核查通知书》及《限期交出土地通知书》中，均载明向“房主董德君”出具。原审法院认为董德君系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中区政府以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为由上诉主张董德君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该上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市中区政府是否具备本案诉讼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具体征收工作由市中区政府设立的白马山指挥部负责实施。在实施征收工作过程中，白马山指挥部联合相关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应对拆除行为承担主体责任。因白马山指挥部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组建的行政机关市中区政府在不能提交涉案拆除行为合法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市中区政府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是白马山街道办，白马山指挥部实施的只是协助搬家、助拆行为，该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董德君以市中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因此，市中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万莹 审判员  孙晓峰 审判员  蒋炎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