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华民，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来礼，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鹏，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丽，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口市庆丰农业高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交通路东段南侧101号。法定代表人：柴深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臣，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柴深义，男，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再审申请人刘华民因与被申请人崔来礼、张丽及一审被告周口市庆丰农业高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柴深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4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14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华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被申请人崔来礼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鹏，被申请人张丽，一审被告庆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伟、刘东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柴深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民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的认定，明显张冠李戴，不能令人信服。出具借条并不能证实已实际履行借款义务，刘华民认可担保公司欠张丽300万元，不能以张丽说案涉300万元不是其本人的，就必然得出崔来礼已履行付款义务，且崔来礼对交付款项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崔来礼家庭十分贫困，无经济来源，又是下岗职工，其根本没有大额现金存放或者收入的能力，其所述明显是虚假陈述，恶意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8】215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崔来礼在缓交诉讼费申请中称经济困难，其根本不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二、一、二审程序违法。没有对崔来礼与张丽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调查，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庆丰公司同意刘华民的意见。另提出，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及相关政策，对大额借款要着重审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不是借条本身的合理性。本案经过四次审理，完全可以确定崔来礼没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其陈述出借款项的时间、数额等也均不具合理性，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崔来礼辩称，一、本案刘华民对出具借条及借条中明确表示的“款已收到”四个字的真实性、庆丰公司对出具担保承诺函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刘华民在二审上诉状中自认其担保公司欠张丽300万元，张丽不认可与刘华民的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是综合全案证据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并不是依据张丽不认可与刘华民及其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就得出崔来礼实际履行了借款。二、张丽作为借款介绍人，多次向法庭陈述介绍崔来礼向刘华民借款及催要欠款的事实，也向法庭提交了其向刘华民和庆丰公司法人柴深义多次催要欠款的短信，原审法院判决刘华民、柴深义向崔来礼还款是完全正确的。三、崔来礼对出借款项的具体方式有多次陈述，该陈述并不矛盾。即使庭审笔录中个别说法不一致，但在证据审查认定上，言辞证据的效力没有刘华民的借条、庆丰公司的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证的效力高。四、崔来礼家庭经商二十多年，有出借能力，且用现金支付是刘华民要求的方式，崔来礼在起诉时，巨额款项借给刘华民多年，刘华民赖账不还给崔来礼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难，起诉时无力支付诉讼费请求缓交的行为，符合崔来礼当时的经济状况，不能据此推断崔来礼没有出借能力。五、刘华民主张崔来礼与张丽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证实。张丽同意崔来礼的意见。2016年4月15日，崔来礼起诉至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庆丰公司、刘华民、柴深义连带偿还崔来礼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日起算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崔来礼对涉案（庆丰公司开发的中汇蓝天花园临街门面房，实际价值不低于350万元）房产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庆丰公司、刘华民、柴深义承担。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6）豫16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刘华民、庆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豫16民终563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川汇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15年2月2日，刘华民向崔来礼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崔来礼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月息20‰，期限六个月，逾期不还加收20‰违约金，款已收到。注：给崔来礼办了一个周口中汇蓝天花园的一处房产1号楼，整个三层（962.84㎡）抵压（押）给崔来礼，详见房产的承诺书。借款人刘华民，2015年2月2日”。同日，庆丰公司与崔来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庆丰公司将其开发的中汇蓝天花园项目的第一座3层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号房出售给崔来礼，价款2407100元。庆丰公司并为崔来礼出具承诺书，载明：“因刘华民于2015年2月2日向崔来礼借款叁佰万元整（￥3000000.00）承诺将周口中汇蓝天花园的一处房产1号楼（临街商住楼）整个三层（962.84㎡）暂售予出借人崔来礼。（详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GT-2000-0171）并保证在2015年8月2日前偿还该笔借款，在此日前借款清偿后，售房合同作废。在2015年8月2日前如果不能偿还该借款，我公司将无条件办理房产备案登记，售价按合同约定，余款部分再以2500元/㎡的房价用1号楼4层同等价额房产清偿。合同期内承诺方不得销售合同房屋，否则追究法律责任。若刘华民提前归还崔来礼该笔借款，则此合同和承诺提前作废。”该承诺书加盖庆丰公司合同专用章，未签署日期，未有经办人签名。庭审中崔来礼提交张丽于2015年8月4日向刘华民短信追要借款的证据。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1月26日张丽多次向158××××9999使用人发送承诺书短信和彩信要求还款。刘华民因不服（2016）豫16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在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上诉状中认可刘华民的担保公司欠张丽300万元投资理财款利息。张丽在原审中证实，崔来礼第一次（2015年元月底、二月初）付款是张丽与崔来礼一起将110多万现金交付给刘华民的。明确确认经其介绍，借款事实实际发生，承诺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是其在现场签订的，而且在借款到期后帮助崔来礼向刘华民、柴深义催要过借款，庭审中崔来礼提交的手机截屏短信均是张丽用其本人手机向刘华民（156××××9569）、柴深义（158××××9999）发的。在本次诉讼中，张丽不认可崔来礼诉讼中的300万元是张丽的钱。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华民向崔来礼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完整的民事行为，没有证据显示刘华民在出具借条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影响其意思表示的情形，因而可以认定出具借条是刘华民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刘华民在借条中明确载明“款已收到”，说明借款合同已生效，崔来礼出借义务已履行。刘华民应按约定返还借款并清偿利息。庆丰公司与崔来礼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崔来礼出具承诺书，庆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实施上述民事行为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影响其意思表示的情形，且庆丰公司明确在承诺书中认可“因刘华民于2015年2月2日向崔来礼借款叁佰万元整…。”也印证庆丰公司认可崔来礼已履行出借300万元款项给刘华民，庆丰公司上述民事行为是对刘华民借款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华民在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崔来礼可以申请拍卖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以偿还债务，且就拍卖所得价款与应偿还价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柴深义系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还款责任。张丽系崔来礼与刘华民民间借贷合同中的介绍人，张丽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对崔来礼要求刘华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崔来礼要求享有对与庆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物房产申请拍卖权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豫16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一、刘华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来礼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2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刘华民未履行还款义务，崔来礼可以申请对与庆丰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T-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中汇蓝天花园项目的第一座3层301、302、303、304、305、306、307、308、309、310号房屋进行依法拍卖，拍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崔来礼的借款3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如不足以偿还借款本息，差额部分由庆丰公司补偿崔来礼。三、驳回崔来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00元，由刘华民、庆丰公司共同负担。刘华民、庆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崔来礼的诉讼请求。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刘华民因不服（2016）豫1602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书，在提起上诉的上诉状中认可刘华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周口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欠张丽投资理财款本息共计300万元。对此，张丽在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鹏在庭审审理时认为该300万元不是张丽的，而是崔来礼的。张丽本人在本次庭审时出庭陈述称其与刘华民及刘华民经营的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关于涉案借条所涉款项给付时间及给付方式，崔来礼一方陈述如下：1、在崔来礼持本案借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庆丰公司时，在2016年3月21日庭审时，崔来礼称本案涉案款项是2013年4月份通过他人转给刘华民的，并称能够提供转账凭证。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崔来礼称涉案借款是给付的现金，时间为2015年2月份，现金是分三次给付的，中间错有十几天。还查明，崔来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周口市委机关综合服务总公司经营部营业执照、川汇区胡羊排烧烤火锅复合餐厅汉阳路店营业执照等证据以此证明其自1997年开始做生意，有能力出借涉案300万元。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涉案款项已实际履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刘华民曾在上诉状中认可其所在的周口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欠张丽投资款本息共计300万元。对此，张丽在一审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鹏在庭审审理时认为该300万元不是张丽的，而是经张丽介绍崔来礼出借的。张丽本人在本次庭审时出庭陈述称其与刘华民及刘华民经营的担保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本案中刘华民在出具借条时不仅注明“款已收到”，且特别注明：“给崔来礼办了一个周口中汇蓝天花园的一处房产1号楼，整个三层（962.84㎡）抵压（押）给崔来礼，详见房产的承诺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刘华民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关于未实际收到涉案300万元借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三，刘华民关于未收到涉案300万元借款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刘华民称未实际收到涉案借款的理由是其所在的担保公司欠张丽的钱，张丽为避风险执行庆丰公司的财产欺骗其书写的借条。但刘华民作为周口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金融担保业务，对借款流程和出具借条的风险较一般人更熟知，故其应知道“款已收到”的法律后果。另外，刘华民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在历次庭审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出具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等行为，也未举证证明事后存在曾向崔来礼追要涉案借条原件的行为。故刘华民关于未实际收到借款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第四，刘华民出具借条当日，庆丰公司与崔来礼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明确约定了所涉标的，并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详细列明了房产位置、面积、单价，还款时间等，并保证2015年8月2日前刘华民不按时履行债务的，公司将无条件办理房产备案手续等。该房屋买卖合同、承诺书与刘华民出具的借条相对应。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由于刘华民自认“款已收到”，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以转让的规定，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已履行并无不当。崔来礼关于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方式的陈述虽有矛盾之处，但根据刘华民的自认等情况，结合崔来礼所提供的经商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崔来礼所举证据较刘华民所举证据更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刘华民关于涉案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华民主张的张丽与崔来礼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诉讼，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由于未有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庆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因涉案借款已实际支付，且根据庆丰公司认可真实的承诺书的内容看，该承诺书详细列明了房产位置、面积、单价，还款时间等，并保证2015年8月2日前不按时履行债务的，公司将无条件办理房产备案手续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由于庆丰公司认可承诺书及房屋买卖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庆丰公司仅以崔来礼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存在冲突为由认为该借款未实际发生，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庆丰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庆丰公司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利用裁判形式将非法高息“洗白”的上诉理由，由于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刘华民、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该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豫16民终43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0元，由刘华民承担36400元，由庆丰公司承担36400元。本院再审查明，一、案涉借条上记载借款月息20‰，但自2015年2月2日借条形成至2015年8月2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刘华民未向崔来礼支付过利息，崔来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刘华民主张过利息。二、关于案涉款项的给付情况，崔来礼在2016年9月20日本案第一次一审开庭时陈述，款项是2015年2月份一个月内分三次付完，间隔十多天，付一次打一次条，最后总的打一个条子，第一次115万，第二次85万，第三次100万。这些现金都是在家里放着，从来不存银行，是做生意赚得。2017年10月23日本案第一次二审开庭，崔来礼陈述第一次交付155万元给刘华民是张丽领着其去的。2018年3月14日本案发还重审后一审开庭，崔来礼陈述原庭审笔录记载有误，第一次出借现金是115万元。三、崔来礼在原一审时向川汇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缓交诉讼费证明，记载崔来礼是周口市棉麻公司的下岗职工，家庭特别困难，无力支付诉讼费用。崔来礼另提供其妻子自2004年开办烟酒副食经营部的营业执照及崔来礼与他人合伙开饭店的合伙协议，但崔来礼未能提交合伙投资及经营收入方面的证据。四、刘华民在原审提供的周口信用担保集团公司张丽投资理财明细表记载，张丽自2012年3月多次向该公司投资累计金额1400万，截止到2016年元月前，该公司本金已还完，下欠利息300万。张丽在再审庭审中否认在该公司投资理财，庭后质证时又承认在该公司投资过200多万元，但本息已经还完。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3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刘华民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庆丰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履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本案案涉借款金额达300万元，属大额款项，正常情况下，出借人对自己出借款项的时间、方式应能准确表述。但崔来礼对款项出借的情况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起诉时称2013年4月通过他人转账支付，后来变化为2015年2月现金支付。即使按照崔来礼现在的陈述“款项是2015年2月份一个月内分三次付完，间隔十多天，付一次打一次条，最后总的打一个条子”，与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2月2日也存在明显矛盾，且崔来礼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案涉借条上明确约定了月息20‰，但自2015年2月2日借条形成至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共计6个月时间，刘华民未向崔来礼支付过利息，崔来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刘华民主张过利息。借款到期后至起诉前，崔来礼也未提供其向刘华民催要还款的证据，而是提供了张丽向刘华民、柴深义手机发送短信的截屏，崔来礼作为款项的出借人，不积极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第三、崔来礼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向法院提交周口市棉麻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崔来礼家庭特别困难，无力支付诉讼费用。而崔来礼后来又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2017年其与他人合伙经营餐厅的合伙协议记载其投资了几百万元。上述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崔来礼并未提供其投资明细及经营收入的相关证据。同时，崔来礼在庭审中陈述家中存放大额现金，不存银行，也与常理不符。最后，虽然刘华民在案涉借条上注明“款已收到”，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华民始终不认可收到崔来礼的300万元，而是认可刘华民所在的周口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欠张丽投资款本息共计300万元，并提供了张丽投资理财明细表。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刘华民自认“款已收到”，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张丽在原审中否认与刘华民的担保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或者债权债务关系，但再审期间张丽又承认在该公司有过投资，只是本息已还清。崔来礼持案涉借条、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第一次只起诉了庆丰公司，要求庆丰公司办理房产登记，而未起诉刘华民还款。综上，案涉300万元的来源及交付情况均存在疑点，崔来礼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已实际履行。如果崔来礼、张丽一方能提供新的证据证实借款事实的发生，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刘华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据此，庆丰公司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刘华民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4307号民事判决和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6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来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0元，均由崔来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