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初6109号 原告：万代玉，女，1980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杰，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郑天明，男，1962年12月11日生，回族，住合肥市庐阳区。 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屯溪路风和园小区****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RBEXP8P。 经营者：郑天明，男，1962年12月11日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龙，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代玉诉被告郑天明、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下称正康中医诊所）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代玉的委托代理人魏伟、邹海杰，被告郑天明、正康中医诊所的委托代理人陆铭、陈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代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 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共同返还医疗服务费85000元； 2、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增加赔偿三倍的医疗服务费255000元； 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1日，原告因慢性肾功能不全疾病到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就诊，正康中医诊所负责人郑天明作为原告主治医生向原告作出承诺，郑天明可以保证在一个月内彻底根治原告所患疾病。截至目前，原告已在正康中医诊所接受治疗时间长达四个多月，但病情未见任何好转。原告通过微信及现金等方式已支付医疗费服务费共计85000元。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医所及负责人郑天明违反《广告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法律法规，夸大治注效果，发布虚假广告，违法作出承诺，已构成欺诈。被告不开处方属违规操作，不开具发票亦涉嫌偷税、漏税。原告为治疗疾病，已经超出家庭经济负担，在被告处花费大量医疗费，但病情并未因被告的治疗而有所好转。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广告法》等法律法规，特向费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医疗服务费及承担三倍的赔偿责任，望判如所请。 被告郑天明、正康中医诊所辩称被告郑天明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1）、被告郑天明是主治医生，职务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郑天明具有执业证书和行医资格，是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聘请的执业医生，被告郑天明为原告治病是履行医生职务的行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负责。根据《安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医疗机构有执业许可证和法人资格的，该医疗机构为被告。（二）、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为适格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是依法成立个体工商户，拥有独立的字号，其组织机构、设立方式、经营范围符合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要求，其成立程序符合法律法规要求，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拥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为适格当事人。被告无任何欺诈行为：（1）、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效果明显。原告诉称，被告郑天明作为主治医生向原告作出承诺，夸大治疗效果，法作出承诺，构成了欺诈。但实际情况并非原告所描述的，从原告自2018年11月27日到2019年5月21日的历次检查报告中可以看出，其肌酐从一开始的124.96ｕｍｏｌ／Ｌ降到了101ｕｍｏｌ／Ｌ（女性正常标准在44-97ｕｍｏｌ／Ｌ），治疗好转已经接近正常值，且肌酐也没有上涨的迹象，从治疗慢性肾功能不全疾病的角度，效果明显。因此，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治疗服务属于对症下药，效果明确。（2）、被告对原告未作出一个月根治的承诺，且有患者治疗告知书为证。原告所称被告郑天明可以保证在一个月内彻底根治原告所患病并非事实。被告郑天明只是根据其以往的治疗经验向患者告知一个大概的治疗时间，并没有承诺可以在一个月内根治此慢××。在患者与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签署的患者治疗告知书中，也可以明确看出，其中的“第三条：病情轻的30-40天，可以完全康复，肌酐正常。中等病情的，需要40天-3个月：病情重的，一般需要3-6个月，可恢复健康肌酐降至正常；病情复杂并发症多的，一般需要4-8个月左右，可康复至正常。后期巩固治疗费用会相应减少。”其中第六条“但凡所有疾病在治疗过程中，会因病情变化、个体差异等其他可预测的原因，极少数可能会出现治疗无效，我们会根据具体情况，制定下一步治疗方案”。诊所及主治医生都一再说明及强调，病人身体存在差异性，并不能一概而论。因此，两被告从未作出任何一个月就可以根治的承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原告三倍偿的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在我国卫生事业是国家实行一定福利政策的社会公益事业，医患关系不能等同于提供服务的经营者与接受服务的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为职责，其注重社会效益第一性，而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其次，医疗行为是一种特殊消费行为，不同于适用《消法》中的我们因日常生活需要产生的普通消费行为。医疗行为是以治疗为目的，具有高科技性、高风险性、高服务性和高职务性的“四高”特征，而普通消费行为是以消费为目的，如买卖、运输等是以交付或运输物品为结果，两者有明显区别。再次，患者不是“消费者”。医疗收费执行政府指导价，该价格通常都低于实际成本，医生的职业道德和职业责任决定了患者的生命、健康的价值与医疗收费之间并非等价交换，如果将患者当作为“消费者”，付了多少钱就给多少等价的服务，这种以钱换命的计算方式最终受到损害的必然是患者的利益。因此，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应当适用《消法》。综上所述，医疗服务合同中，医院的义务源于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医疗规程、操作常规的要求。医院严格按照这些要求操作并提供有效的治疗，就是在充分履行合同义务。医院履行合同义务的关键是要尊重医学规律，实事求是，在保证治疗方案，治疗结果准确无误的原则下，才能对原告对症下药。本案中，原告不顾医疗科学的复杂性，技术性，机械的要求诊所在一个月内将慢性肾功能不全疾病根治。这是不符合医疗技术科学性，现实性的行为。患者家属的无理要求依法绝对不能成为合同义务，这是法律常识，无需置疑。为维护两被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之上，根据相关法律及证据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合肥市庐阳区卫生局卫生监督所以被告郑天明原经营的合肥中肾医院发布的医疗广告涉及疾病名称、隐含治愈率存在大量违规问题，对合肥中肾医院作出停业整顿处罚并通知取消了合肥中肾医院医疗机构名称。 被告正康中医诊所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经营者系被告郑天明。 原告万代玉于2018年11月27日在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检查，肌酐为1.42mg/dl，初步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原告万代玉通过网络查看到被告正康中医诊所助理，微信名为郑安堂中医尿毒症专家助理发布的告知书，告知书内容为：“告知书，我们是专门治疗尿毒症的！使用的是郑安堂活肾疗法。是中药口服加上活肾因子肾区导入，激活肾细胞。是治肾除根的方法！患者咨询一般会问很多问题，我们回答的也很烦琐。为了便于患者咨询，我们把主要内容编辑如下：1、肌酐在1000以下的，小便量大于1200的。可以说每个人都可以治好（肌酐越低越好治，治疗时间越短），200以下的比较容易，1个月左右治好，200到500的一般1到3个月，500到1000—般2到4个月。治好后和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2、肌酐1000以上到1100的基本上有90%以上治好。3、肌酐1100到1200的70%可以治好，凡是符合标准的我们的药效可以确保。这些条件是均为未透析过的。透析过的次数少于5次的可以停透析，逐渐正常；透析次数多的没确切把握，请透析时间长的患者不要过来就诊！郑安堂尿毒症医院专家门诊，2018年12月11日。” 原告万代玉之夫张冬生于2019年1月11日与郑安堂中医尿毒症专家助理互加微信好友，要求治疗万代玉疾病，同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同年1月21日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做了“肾功能和电解质”的化验。1月22日通过微信转款给张助理3138元、1780元，3月2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3月12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3月22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4月1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4159元，4月11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4月21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5月1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5893元，5月11日转付给郑安堂医院款6559元，总计款为60883元。 2019年5月21日，原告万代玉经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化验，肌酐为101μmol/L，仍超过正常参考值41-73的标准。 2019年11月，澎湃新闻记者及315栏目记者暗访被告正康中医诊所及被告郑天明，并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暗访|合肥一诊所称‘活肾疗法’能治愈症，百余名患者被骗”，……多位中西医专家告诉澎湃新闻，所谓“活肾疗法”缺乏科学依据，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完全治愈肾衰竭、尿毒症……。同日澎湃新闻从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获悉，9月18日，已就“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涉嫌广告虚假宣传立案调查，目前仍在办理中，尚未办结。 被告在治疗期间未为原告开具处方及提供收费依据。原告认为未达到被告承诺的治疗效果，故诉至来院，要求实现诉请。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体检报告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原告万代玉因患慢性肾病在被告郑正康中医诊所接受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聊天记录记载，被告郑正康中医诊所向患者作出的告知书承诺，“200以下的比较容易，1个月左右治好，200到500的一般1到3个月，500到1000—般2到4个月。治好后和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2、肌酐1000以上到1100的基本上有90%以上治好。”而原告检验结果在200以内，被告郑正康中医诊所未达到告知书承诺的结果，原告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双方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所交费用60883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支付医疗费用85000元，故对其主张支付85000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郑正康中医诊所存在欺诈，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三赔偿的条件，故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依本解释规定，被告正康中医诊所系个体工商户，原告起诉应以被告正康中医诊所为当事人，原告以经营者郑天明为被告与上述规定不一致，故原告起诉郑天明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正康中医诊所虽向本院提供成功治愈案例，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佐证真实存在，故此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正康中医诊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万代玉医疗费60883元； 二、驳回原告万代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00元，原告万代玉负担2627元，被告5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天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亚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