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世虎，男，198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刚，贵州诺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翟长贵，男，1967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现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3，男，1977年9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2005年5月1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法定代理人：陈某3，身份信息如前。系陈某1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女，2012年4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法定代理人：陈某3，身份信息如前。系陈某2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文贵，男，1953年1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钱友英，女，195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列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身份信息如前。系姚文贵、钱友英之女婿。上列五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鑫，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星星，男，1997年5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萍，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系罗星星之母。再审申请人王世虎、翟长贵因与被申请人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罗星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黔民申12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世虎的委托代理人杨海刚，再审申请人翟长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译，被申请人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鑫，被申请人陈某3同时作为被申请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被申请人姚文贵、钱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罗星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虎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案涉车辆的年检日期在事故发生时间之后，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脱审，不属于禁止行驶的车辆；2.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原告提出案涉车辆可能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情况，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推定车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并以此为依据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判决将证实案涉车辆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举证责任归至申请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王世虎不承担责任。翟长贵申请再审称，1.翟长贵既不是案涉车辆所有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是否购买交强险或者商业险的责任和义务不在翟长贵，应由所有人王世虎、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罗星星去解决，翟长贵在其中只是扮演一个“中介”的角色，将车辆收购后就立即转卖赚取差价，在转让后已经对车辆失去控制权和管理权，故也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二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50条来确定赔偿责任和主体，案涉车辆不符合道交事故损害司法解释第六条的情形，翟长贵也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翟长贵不承担责任。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共同答辩称，王世虎、翟长贵在转卖车辆的时候车辆处于脱审状态，其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二审中已经要求二再审申请人提交车辆年检信息，但王世虎并未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且原审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车辆是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不是因为拼装车或报废车。综上，事故车辆未年检、未投保交强险，属于禁止上路行驶的车辆，二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罗星星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于2018年2月6日向清镇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4270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贵Ａ×××××车登记车主为王世虎。2017年10月29日，王世虎以2000元价格将该车出卖给翟长贵。2017年11月15日，翟长贵又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出卖给罗星星。2017年11月26日6时许，罗星星驾驶的贵Ａ×××××号小型轿车与受害人姚章菊驾驶的无牌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姚章菊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罗星星负事故全部责任，姚章菊无责任。另查明，姚章菊与陈某3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二人，长女陈某1出生于2005年5月1日,次女陈某2出生于2012年4月20日。姚文贵、钱友英系姚章菊的父母,父姚文贵出生于1953年1月15日母钱友英出生于1955年11月28日二人生育子女二人，分别是姚章菊、姚章伦。一审法院对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等人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2.丧葬费29199元，原告诉请30069.5元，予以部分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317787.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期间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936839.2元。一审判决：1.罗星星赔偿原告陈某3等人936839.2元；2.驳回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改判罗星星、王世虎、翟长贵连带赔偿经济损失936839.2元。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处于脱审、脱保状态，王世虎、翟长贵转让未投保交强险、未年检的肇事车辆具有主观故意，应当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罗星星未进行答辩。王世虎辩称，案涉车辆仅仅是处于脱审脱保状态,并非拼装车、报废车辆及禁止行驶车辆,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王世虎是以2000元的卖废铁价格转卖给翟长贵,将车辆进行年审、买保险不合情理，有失公平，车辆转让之日起所有手续办理以及一切风险已经转让给翟长贵，王世虎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王世虎没有让翟长贵再将车辆转让的意思,且在翟长贵转卖时王世虎已经不是案涉车辆实际车主、实际使用人、控制人以及侵权责任发生的原所有人,不再负担任何年检义务，上诉人要求王世虎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翟长贵辩称，翟长贵购买案涉车辆并非拼装车或报废车,实际使用人是罗星星,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罗星星承担全责，并未认定翟长贵是侵权人,且该车并非禁止买卖车辆,翟长贵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合理,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罗星星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世虎、翟长贵将贵Ａ×××××车辆进行转让时车辆均未年检，也未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贵Ａ×××××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二审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拼装车、报废车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上路行驶将比其他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更容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转让行为的违法性和车辆上路行驶的更大危害性。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规定，本案中肇事车辆未年检，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王世虎、翟长贵作为转让人，应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否则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六条应当与受让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但王世虎、翟长贵并未对此予以举证，故王世虎、翟长贵应对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罗星星是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其应依法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王世虎、翟长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非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罗星星应先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814839.2元再由王世虎、翟长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二审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罗星星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122000元；3.罗星星、王世虎、翟长贵连带赔偿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814839.2元；4.驳回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的其余诉讼请求。王世虎、翟长贵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王世虎提交贵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年检信息查询单》1份，拟证明：在事故发生时以及王世虎转让给翟长贵时该车属于年检状态中，不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王世虎不承担赔偿责任。翟长贵质证认可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申请人陈某3、陈某2、陈某1、姚文贵、钱友英质证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以此作为再审理由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材料符合证据三性，且对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具有重要意义，依法应予以采纳。本院据此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1月24日，贵Ａ×××××车辆在贵州融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参加车辆年检检测，检验结果为合格，年检有效期至2017年11月30日。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王世虎、翟长贵应否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行为的违法性，以及因拼装车辆或报废车辆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上路行驶将比其他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更容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具有更大的危险性。因此，《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规定的“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是指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而被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本案中，王世虎、翟长贵主张，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符合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二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贵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车辆年检信息查询单》，证明案涉事故车辆于2016年11月24日在贵州融华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参加车辆年检检测，检验结果为合格，年检有效期至2017年11月30日。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26日，尚在年检有效期内。故王世虎、翟长贵已对车辆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完成举证责任，举证责任转移到陈某3等人一方，即，陈某3等人应当举证证明“即便尚在年检有效期事故车辆也不符合安全运行技术条件”，但陈某3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某3等人所提“案涉车辆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转让人王世虎、翟长贵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实行交强险制度，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投保交强险。现实生活中，机动车购买、转让、年检、车船税缴纳、违章处罚等各个环节，都要求车辆投保交强险。交强险具有保障受害人利益的社会功能，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所违反的是法定的投保义务，由此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事故车辆系二手车且多次转让均未过户，王世虎、翟长贵及罗星星在转让、受让事故车辆的过程中，均未能够遵守现行的交通法律法规依法办理交强险，导致交通事故受害人一方不能通过获得交强险保障这一方式获得赔偿，三人对此均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5694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8）黔01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二、王世虎、翟长贵、罗星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122000元；三、罗星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814839.2元；四、驳回陈某3、陈某1、陈某2、姚文贵、钱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14元，由罗星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8元，予以免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陈卫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蒋淞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