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83民初8138号原告：张雷。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峰（特别授权），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余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特别授权），山东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宪平。原告张雷与被告季宪平、被告山东鸿顺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雷及其诉讼代理人牟峰、被告鸿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被告季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鸿顺公司,季宪平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0052元；2、判令被告鸿顺公司,季宪平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50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其余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邹城市泉兴花园小区住宅楼工程，承包单位为山东鸿顺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7月9日，原告和被告的项目经理季宪平签订了《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了该小区8-9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计划工期45天，每平方79元，据实结算，按施工进度付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经被告同意增加了外墙漆及百叶护栏工程。被告分多次已经给付了原告工程款1634000元。2017年8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了总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为2574052元。至今被告欠原告工程款940052元，原告多次主张权利无果，不得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中，原告补充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项仅为1536000元，而不是1634000元，故主张被告尚欠其工程款1038052元。被告鸿顺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季宪平签订的保温合同与我公司无关。季宪平不是我公司职工，其与鸿顺之间系转包关系，鸿顺就涉案工程于2010年8月17日签署了转包合同（《建设工程内部管理合同》），签署后，鸿顺在施工过程中按照合同约定向季宪平履行了付款义务，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确定审计后鸿顺与季宪平进行了结算，季宪平认可建设方的审定值，8号楼工程款为15871246.43元，9号楼审定值为15896828.17元，季宪平对以上审定值于2017年10月28日签字确认。鸿顺根据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约定，扣减管理服务费及税金43168.76元，罚款31683.04元，鸿顺得出应付款项工程款25831819.13元，鸿顺实际付款为26278307.32元，超付了446488.19元。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鸿顺仅在欠付季宪平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鸿顺已超付季宪平工程款，对于原告请求鸿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季宪平辩称，1、对原告起诉数额有异议，建筑面积请求法院落实，我与原告签订的价款包含税收管理费，公司账户有付款，付款数额不对，79元包含抹灰，原告又单算了抹灰，对利息我不应支付，欠付价款需经法院落实。我与鸿顺存在合同关系，我承建了8.9号楼，外墙保温都是鸿顺分公司付款，不是我付款。现在我们与鸿顺的账目对了一年多还未对完，鸿顺陈述超付了40余万元是不符合事实的，所有外墙保温付款都应由鸿顺承担。至于与鸿顺公司签订的合同，鸿顺公司违背了合同，本身付款应经我的签字，但是付款时却未经我签字。我们认可工程量，对工程价款不认可。和鸿顺的合同是3500余万元，我们依照合同对8,9号楼进行了施工，我就8,9号楼已经起诉鸿顺，现在已经在网上立案了。我们就8，9号楼的工程款结算未完成，不成立超付的情况，对被告鸿顺公司陈述的不予认可。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张雷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证据二、《泉兴家园小区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原件一份：签订时间2013年7月19日，该合同系被告鸿顺公司委托季宪平进行了签订，这份合同是被告鸿顺公司提供，季宪平和原告签订，当时被告鸿顺公司现场经理杜丙善说季宪平是被告鸿顺公司委托的现场经理，是证明：原告承包泉兴家园小区楼外墙8-9号楼保温工程，双方就工程范围、工期、工程造价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原告按照约定进行施工。证据三、《泉兴家园小区8-9号楼工程量结算清单》原价一份，由季宪平2017年8月30日向原告出具，清单上“外墙不含保温抹灰”是合同范围外的工程量，该部分不算入79元范围内，“外墙踢打维修”也属于合同外的工程量，是混凝土抹高后磨平的费用，“外墙漆”是属于另一个合同（未签订），是刷完保温层后刷的外墙漆，“百叶窗护栏”是8,9号楼所有的百叶窗护栏，合同是我的工人孙见与被告鸿顺公司现场负责人杜丙善签订的，表系我的技术员列出的清单，季宪平在表上签字“工程量认可…和年月日”（最后两行），证明：原告完工后，第一被告的现场负责人季宪平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认，确认工程款总计2596440元；证据四、回款流水影印件两张，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发包方（被告鸿顺公司）按照工程进度分阶段付款，该款项由原告和孙见（系原告亲戚）收取，总计收取了1634000元工程款，尚欠940052元。以上证据待质证后将原件收回。被告鸿顺公司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系季宪平与原告签订，与鸿顺无关，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该证据印证了鸿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对原告主张的鸿顺委托授权季宪平签署本协议其未提供相应书面授权手续，对杜丙善称季宪平系鸿顺项目经理与事实不符，因季宪平与原告签署合同时间为2013年7月19日，鸿顺与季宪平签署转包合同时间为2010年8月17日，原告提供的合同是我方与季宪平签署转包合同之后，且经季宪平当场确认其叫不上杜的全名，如果是多年同事不可能不知姓名，因此原告主张的杜丙善所说的季宪平是鸿顺的项目经理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违反常理。另外，杜丙善代表鸿顺在工地上的职责是工程质量监督员，有时监发代发农民工工资，鸿顺与季宪平签署的转包合同第10条第4,5项规定鸿顺有权监督季宪平的财务管理，季宪平并执行鸿顺有关农民工工资发放制度。据此杜丙善代表鸿顺在施工过程中为确保农民工工资发放并同时保障济宁市有关保障农民工工资如实发放的硬性规定的要求，鸿顺在工程中存在监发代发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对证据三已完工程量是发生在季宪平与原告之间，其上没有鸿顺工作人员签字或盖章，对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的情况，鸿顺不是合同相对人，该证据印证了无论是就涉案工程或合同签署与履行均是发生在原告与季宪平之间，与鸿顺无关。对证据四影印件，对证据来源和真实性均有异议，对实际付款情况应以季宪平与原告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为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被告季宪平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合同是鸿顺公司提供的合同，是我签名，对合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对第一项外墙保温有异议，上面的面积不认可，对单价认可；第二、三项应包含在第一项中；第四项刷漆面积不认可，要据实测量，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单价是否包含在合同中双方未明确；第五项价格我不清楚，百叶窗护栏、负一层保温差价参考杜丙善确定的1,2,14号楼的单价，8,9号楼的面积比1，2,14号楼面积大一点。结算都是公司和原告结算，我没有向原告付过钱。8,9号楼前期的工程款是支付给我，现在款项尚未付清，还差800余万元，包括欠付原告的钱。证据三的最后两行，包括时间和签名都是我书写，但是我是被原告强迫才签字，从下午到凌晨一点半，才让我离开长青路上的赛宝超市旁边的羊汤馆，当时让我签字我没签字，直到8月30日原告叫我签字，我们在龙行路的一个茶馆签的，当时原告与另一个人在场。验收我没参与，原告什么时间完工我不清楚。百叶窗和护栏我不清楚。我去过工地，一般都是杜丙善叫我去我才去。对证据四不认可，数额不正确，因为我并未与鸿顺对账完，所以付款数额现在无法确认。杜丙善有一个账，鸿顺的会计也有一个账，两本账对不上，可能存在重复付款。原告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被告鸿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鸿顺与季宪平于2010年8月17日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鸿顺与季宪平就涉案工程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被告鸿顺公司对季宪平财务制度有监督、代发工程款的权限。证据二、季宪平认可的涉案8,9号楼审定值签字材料一份，证明涉案8,9号楼实际结算值。证据三、鸿顺单方制作的8,9号楼工程款结算汇总表及鸿顺财务出具的向季宪平付款明细一份，证明被告鸿顺公司已向季宪平付款的情况，其中包含被告鸿顺公司代季宪平向原告支付的涉案工程劳务费用。季宪平认可与鸿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于鸿顺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经与季宪平对账后予以确认实际付款情况，以便对鸿顺实际向季宪平的付款从应付季宪平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原告对鸿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合同的名称及相关内容，发包方和管理方之间不属于平等的合同关系，就是内部承包关系，从而印证原告认为的季宪平是被告鸿顺公司的项目经理。对证据二审定值系被告鸿顺公司、季宪平之间的内部结算，原告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没显示与原告汇款的内容，无法区分，且系被告鸿顺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季宪平对鸿顺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我只认可工程量，不认可工程价款，因为审计方也未出具工程价款，我在签字时鸿顺分公司提出了很多异议，包括差价、人工费、停工费等，该部分没有调整，当时只认可了工程量的多少。对证据三不认可。被告季宪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9日，原告张雷（分包方、乙方）与被告季宪平（发包方、甲方）订立《泉兴家园小区----楼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一、承包方式：外墙保温包工包料包机械包检测，外窗安装后外墙范围的二次施工。承包范围：泉兴家园小区8#9#楼的外墙保温做法的所有内容（不包括腻子、底涂、乳胶漆）。……四、工期：计划工期开工起45天，否则每逾期一天罚款合同结算金额的0.2%。五、造价、付款方式：1、工程造价：柒拾玖元/平方米，工程量面积按实际抹灰面积通算。2、根据施工合同分阶段付款，根据本工程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完工付至工程款的70%（包括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付款至工程结算的95%（包括税金及公司管理费）。其余尾款（扣除维修中甲方垫付费用）在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的14日内付清。原告张雷在承包人（乙方）处签名按手印，被告季宪平在发包人（甲方）处签名按手印。工程完工后，2017年8月30日，被告季宪平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形成《泉兴小区8#9#楼工程量结算清单》，被告季宪平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该结算清单载明：1、外墙保温8#楼9432.3m2，单价79元/m2，合计745151.7元；9#楼9432.3m2，单价79元/m2，合计745151.7元；2、外墙不含保温抹灰8#楼935.73m2，单价30元/m2，合计28071.9元；9#楼935.73m2，单价30元/m2，合计28071.9元；3、外墙踢打维修8#楼10000m2，单价1.2元/m2，合计12000.00元；9#楼10000m2，单价1.2元/m2，合计12000.00元；4、外墙刷漆8#楼10000m2，单价38.5元/m2，合计385000.00元；9#楼10000m2，单价38.5元/m2，合计385000.00元；5、百叶窗护栏合计256000.00元；工程款总计2596440.00元，减去负一层岩棉保温差价22388.00元，2596440.00-22388.00元=2574052.00元。被告季宪平在结算清单的最后两行书写下“工程量认可计算贰佰伍拾柒万肆仟元正季宪平2017年8、30”的内容。诉讼中被告季宪平对结算清单中第1项8#、9#的外墙保温面积、第4项外墙刷漆的工程量书面申请鉴定，本院委托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但鉴定中，季宪平未支付测绘费用；2019年11月14日，山东上和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致委托方函》，载明：贵院于2019年4月30日委托我公司对张雷与季宪平一案中涉案资产、房产进行测绘。我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实地查勘、测量，于2019年5月28日已经出具评估和测绘报告。经过多次催款，申请人未支付测绘费用，由于此案已超出30个工作日，为不影响正常工作程序，我公司向贵院申请退回委托。由于我公司所有工作均已完成，申请人季宪平于2019年5月20日缴纳的2000元现场查勘费，我公司不予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被告季宪平欠付原告张雷人工费的具体数额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二是被告鸿顺公司及季宪平是否对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季宪平订立的外墙保温合同、季宪平向其出具的结算清单、回款流水影印件及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张雷与被告季宪平均系无建筑资质和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双方就泉兴家园8楼、9楼外墙保温等装修工程订立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同时，被告季宪平向原告出具了结算清单，对原告施工的工程内容、面积、单价及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确认；被告季宪平辩称结算清单系在原告强迫下所签，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到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对结算清单提起撤销之诉；诉讼中，季宪平对结算清单的第1项、第4项工程量申请鉴定但不缴纳测绘费用被鉴定机构退回，综上，本院对季宪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对有季宪平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中原告施工的工程款确认为2574000元。关于原告已经收取的款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其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了1634000元，被告尚欠其940052元；二被告对原告已收到的款项均不认可，原告遂补充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实际收到的工程款项仅为1536000元，被告尚欠其工程款1038052元；被告鸿顺公司辩称对于其中2013年8月31日的12万元，其中5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剩余68000元系现金支付，张雷收到后出具了保证书及收到条，该保证书及收到条已于2017年7月移交给季宪平；对此，张雷的意见是认可收到52000元，但并没有收到现金68000元，拨款都先打条后付款，收条上有账号，没有理由给我现金，以我提供的银行转账为准。本院认为，2013年8月31日，张雷在承诺其班组不出现上访事件的同日亦出具了收到8#9#楼人工费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整。故本院确认，2013年8月31日张雷收到120000元，并不是其主张的仅有银行转账52000元。对于张雷其他的收款数额均以银行转账记录进行确认，故本院确认张雷收到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累计为1604000元（其主张银行转账1536000元+68000元），季宪平辩称其和原告对账目没核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季宪平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张雷工程款为970000元（结算清单中的数额2574000元-已收到的1604000元）。综上，原告和被告季宪平有书面的合同且季宪平亦向原告出具了工程款结算单，被告季宪平欠付原告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原告请求季宪平对其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因没有约定，本院确认被告支付利息以季宪平向其出具结算清单的2017年8月30日为起算点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请求鸿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和鸿顺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鸿顺公司转包给季宪平，季宪平又转包给了原告，且季宪平在（2018）鲁0883民初971号向被告鸿顺公司主张工程款时已将原告的工程款一并主张，故原告请求被告鸿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季宪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雷支付工程款970000元。二、被告季宪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雷支付利息（以9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季宪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