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小沥社区永益工业区（孙金祥、欧阳坤棠厂房首层之三）。法定代表人：刘素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鲜丽，广东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新市区*****京清大华创（日照）。法定代表人：胡日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承，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京涛，山东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朗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斯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艾斯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美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虽然艾斯凯公司与美朗公司于2014年9月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根据该《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美朗公司委托艾斯凯公司定牌生产的是“miaun美朗”品牌产品，该商标标识与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第7858481号注册商标是不一样的。因此，该《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二、即使该《合作协议》实际履行过，但该《合作协议》只约定艾斯凯公司为美朗公司加工生产光波炉和空气炸锅，并没有约定艾斯凯公司为美朗公司加工生产养生壶，且美朗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涉案养生壶不是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三、由于艾斯凯公司与美朗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因此艾斯凯公司协助美朗公司申请了证书编号为201********3240的3C认证证书，该证书注明制造的产品仅为光波炉（热波炉），并不包括养生壶，且涉案YEL-1804A养生壶也不是由艾斯凯公司加工生产的。四、证书编号为201**********006的3C认证证书，是美朗公司利用艾斯凯公司协助其办理证书编号为201********3240的3C认证证书时的资料偷办的，艾斯凯公司完全不知道该3C认证证书的存在。由于该证书注明制造的产品仅为光波炉（热波炉），也不包括养生壶，且涉案YEL-1804A养生壶也不是由艾斯凯公司加工生产的，侵害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五、艾斯凯公司只为美朗公司生产过MG-11、HG-F12光波炉，根本没有为美朗公司生产过MG-15、MG-18空气炸锅。因此，美朗公司在涉案YEL-1804A养生壶、MG-15、MG-18空气炸锅上标注生产者（制造商）为艾斯凯公司的行为侵害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被上诉人美朗公司答辩称：美朗公司使用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合法的合同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斯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美朗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二、美朗公司向艾斯凯公司赔偿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8日，艾斯凯公司作为乙方与美朗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定牌生产“miaun美朗”（以甲方提供的注册商标证为准）品牌光波炉、空气炸锅，乙方负责甲方定牌产品的3C认证证书、3C的相关资料及免费样机，乙方承担3C认证工厂审核、证书等；甲方双方合作终止36个月后，乙方有权注销甲方定牌产品型号、3C相关证书；产品定型后，乙方负责在30个工作日内，为定牌产品取得合法、有效的认证证书；合同有效期限2014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等内容。2014年11月21日，美朗公司取得编号201**********240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3C认证证书），该证书记载：委托人美朗公司，生产者美朗公司，生产企业艾斯凯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MG-12（1200W）、MG-18、MG-12、HG-F12、MG-13、MG-16（1300W220V-50Hz），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4日，美朗公司取得编号201**********006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该证书记载：委托人美朗公司，生产者美朗公司，生产企业艾斯凯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MG-15、MG-17（1300W220V-50Hz），有效期至2019年11月20日。2017年，美朗公司以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为由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艾斯凯公司向美朗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1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判决后，美朗公司、艾斯凯公司均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终50号民事判决。上述两份判决均认定美朗公司与艾斯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艾斯凯公司擅自将为美朗公司定牌加工的产品放在淘宝网销售，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2月28日，艾斯凯公司向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艾斯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素玲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对操作过程使用屏幕录像专家V2014进行录制。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17）粤中凤翔第6332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网页显示：在天猫网站进入“美朗旗舰店”，店铺内的商品包含养生壶、MG-11聚能光波炉、MG-15空气炸锅、MG-18空气炸锅、HG-F12光波锅等产品的信息；点击商品的3C认证证书，其中一份显示证书编号201**********240，产品型号为MG-11（1200W）、MG-18、MG-12、HG-F12、MG-13、MG-16（1300W220V-50Hz），委托人美朗公司，生产者美朗公司，生产企业艾斯凯公司等内容；另一份显示证书编号201**********006，规格型号MG-15、MG-17（1300W220V-50Hz），委托人美朗公司，生产者美朗公司，生产企业艾斯凯公司等内容。艾斯凯公司认为上述3C认证证书中出现的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侵犯其企业名称权。一审法院认为：“美朗旗舰店”显示美朗公司的名称、产品、地址等信息，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认定“美朗旗舰店”属美朗公司所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美朗公司是否侵犯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艾斯凯公司主张美朗公司在涉案网店的网页上使用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从而侵犯其企业名称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出现在涉案网店公布的两份3C认证证书上，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艾斯凯公司负责办理两份3C认证证书，如果没有艾斯凯公司的配合，美朗公司不可能自行办理涉案的两份3C认证证书，可以认定艾斯凯公司知悉两份3C认证证书的内容。经对比，涉案网店内的两份3C认证证书的内容（包括证书编号、产品型号、委托人、生产企业等内容）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给美朗公司的两份3C认证证书的内容一致，美朗公司没有擅自变更3C认证证书的内容，而正确标注产品生产者的信息是每个生产企业必须履行的义务。同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艾斯凯公司与美朗公司已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且艾斯凯公司确有为美朗公司生产相关产品，艾斯凯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美朗公司在涉案网店展示的产品由他人生产。综上所述，美朗公司在产品的3C认证证书中正当使用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不构成侵权，艾斯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艾斯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艾斯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艾斯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2017）粤中凤翔第6332号公证书部分打印件，证明美朗公司在养生壶上使用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二、《供货采购协议》及相应发票，证明美朗公司只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过MG-11、HG-F12光波炉，艾斯凯公司根本没有为美朗公司生产过MG-15、MG-18空气炸锅，但美朗公司在涉案YEL-1804A养生壶、MG-15、MG-18空气炸锅上使用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美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书编号为201**********699的3C认证证书，证明涉案养生壶使用的为该3C认证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艾斯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美朗公司称该两份证据均是在一审中由艾斯凯公司持有的证据，其在一审中未提交，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证据在二审中提交。对于美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艾斯凯公司称，证书编号为201**********699的3C认证证书中显示的生产企业、制造商都是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但在美朗公司天猫网店中养生壶商品详情中生产商显示的是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根据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2017）粤中凤翔第6332号公证书附件光盘，在天猫电器城“美朗旗舰店”网页上，显示有“证书编号：201**********699；制造商名称：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多功能电热水壶；产品名称：MIAUN/美朗YEL-1804A；品牌：MIAUN/美朗；型号：YEL-1804A；生产企业：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等内容。根据该《供货采购协议》及相应发票，美朗公司曾委托艾斯凯公司为其生产过MG-11、HG-F12光波炉。根据该证书编号为201**********699的3C认证证书，记载：委托人名称：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生产者（制造者）名称：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生产企业名称：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多功能电热水壶，YEL-1801E，YEL-1802E，YEL-1804A，YEL-1805A，YEL-1806A等等，有效期至2018年11月4日。本院再查：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过有关生产多功能电热水壶的《供货采购协议》，同时美朗公司提出其在淘宝网上销售的仅为五种型号的产品，且其中四种型号的产品为艾斯凯公司所生产，由此可以认定是系统误将涉案养生壶的生产者标注为艾斯凯公司的，同时在艾斯凯公司起诉后，其已立即将涉案养生壶下架，且涉案的养生壶仅仅销售了42台（128元/台），获利微薄，故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艾斯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艾斯凯公司主张美朗公司未经其准许在生产的产品网页宣传上使用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用于从事市场经营活动，引人误认为该产品是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产品。因此，本案应为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界定为侵害企业名称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由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8日，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美朗公司是否擅自使用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艾斯凯公司提出型号为YEL-1804A的多功能电热水壶和型号为MG-15、MG-18空气炸锅，并不是美朗公司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但该产品标注的生产企业为艾斯凯公司，故主张美朗公司擅自使用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为此，艾斯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供货采购协议》及相应发票，证明美朗公司只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过MG-11、HG-F12光波炉，艾斯凯公司根本没有为美朗公司生产过YEL-1804A养生壶和MG-15、MG-18空气炸锅。同时，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过有关生产多功能电热水壶的《供货采购协议》。由此可见，型号为YEL-1804A的多功能电热水壶，并不是美朗公司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但是，根据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2017）粤中凤翔第6332号公证书附件光盘，在天猫电器城“美朗旗舰店”网页上，显示有“证书编号：201**********699；制造商名称：中山市雅菲莱电器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多功能电热水壶；产品名称：MIAUN/美朗YEL-1804A；品牌：MIAUN/美朗；型号：YEL-1804A；生产企业：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等内容，由此足以证明美朗公司在“美朗旗舰店”网页上对YEL-1804A多功能电热水壶进行介绍、宣传时，标注该产品的生产企业为艾斯凯公司的行为，明显属于擅自使用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至于艾斯凯公司上诉提出涉案MG-15、MG-18空气炸锅也不是美朗公司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但该产品相应的3C认证证书中记载的生产企业为艾斯凯公司，并以此主张美朗公司擅自使用了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艾斯凯公司负责办理委托加工产品的3C认证证书，且涉案“美朗旗舰店”网页上显示的与涉案MG-15、MG-18空气炸锅产品相对应的3C认证证书的内容（包括证书编号、产品型号、委托人、生产企业等内容）与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给美朗公司的证书编号分别为201**********006、201**********240的3C认证证书记载的内容一致。因此，即使涉案MG-15、MG-18空气炸锅不是美朗公司委托艾斯凯公司生产的，也不能以此认定美朗公司在涉案MG-15、MG-18空气炸锅网页宣传上擅自使用了艾斯凯公司的企业名称。如上所述，由于美朗公司在“美朗旗舰店”网页上对YEL-1804A多功能电热水壶进行介绍、宣传时，标注该产品的生产企业为艾斯凯公司的行为，属于擅自使用艾斯凯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依法美朗公司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艾斯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由于双方均没有举证证明艾斯凯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没有举证证明美朗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因此，在艾斯凯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美朗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艾斯凯公司的请求，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艾斯凯公司的企业知名度以及美朗公司的经营规模，美朗公司侵权的期间、后果以及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产品的销售数量，艾斯凯公司在本案中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申请公证保全等因素，结合律师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酌定美朗公司应赔偿艾斯凯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斯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01号民事判决；二、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美朗旗舰店”网页上对YEL-1804A多功能电热水壶宣传中标注该产品的生产企业为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的行为；三、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四、驳回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中山市艾斯凯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日照美朗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