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再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曾用名刘侠），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存，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怀侠（曾用名刘丽），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太和县原墙镇卫生院职工，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司德俊，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华，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艳因与被申请人刘怀侠、司德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2民终329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民申18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存、被申请人刘怀侠、司德俊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申请再审称，一、张某二审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为虚假证言，应当不予采信。1、一审法官要求张某出庭作证，其明确拒绝，并强调“这事与我没有关系，他（她）们的事情我不掺和”。2、张某关于没有借到刘某1900000元的证言不属实，实际情况是2016年3月22日以前，张某曾多次从刘艳和刘某处借款，经结算张某尚欠刘某1900000元，欠吴思源（刘艳的女儿）10万元。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个人借款协议书》上刘怀侠书写的内容能够证明，截至2017年2月14日，刘怀侠、司德俊尚欠刘艳700000元。2、2016年9月9日司德俊转给刘某的700000元，若是司德俊偿还刘艳的借款，完全可以与另外一笔300000一起，一次转账1000000元，没有必要分两次转账。3、如果刘怀侠、司德俊已经还清了借款，其应当从刘艳处收回《借款协议书》，或者让刘艳出具债务清结的收据或书面证明。三、刘艳二审陈述并无矛盾之处，且刘艳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张某与刘某之间存在19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刘怀侠、司德俊负担。 刘怀侠、司德俊辩称，一、2016年3月8日刘艳与刘怀侠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涉嫌民事欺诈，应确定无效。1、刘艳利用刘怀侠对其的信任，擅自改变其与司德俊借款的性质，背着司德俊让刘怀侠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司德俊的追认。后又利用司德俊羁押期间，让刘怀侠在协议上标注：“9月份还款30万元，下余70万元”的内容。2、刘艳不存在支付案涉借款的事实。二、本案证人张某不存在向刘某借款的事实。1、刘某没有向张某出借借款的证据。2、张某转给司德俊700000元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刘某没有关系。因张某没有向刘某借款，所以不存在其通过司德俊账户归还刘某借款的事实。三、案涉借款700000元司德俊、刘怀侠已经偿还。司德俊于2016年9月9日分两笔将1000000元按照刘艳的指示付给其哥哥刘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700000元是张某借用司德俊账户偿还刘某1900000元借款无事实依据。综上，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刘艳向太和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怀侠、司德俊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利息50000元，合计7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款之日止，以本金700000元，月息2%计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刘怀侠、司德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8日，刘怀侠、司德俊向其借款1000000元，约定月息4%，2015年12月4日，刘怀侠、司德俊偿还人民币1000000元，当日，刘怀侠、司德俊又急用钱，向其借款150000元，约定月息4%，2015年12月8日，又借款850000元，约定月息4%。2016年3月8日，双方补签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1年，利息月结。2016年9月，刘怀侠、司德俊偿还本金300000元，2017年2月14日，经结算，尚欠借款700000元，利息结算至2016年5月7日。刘怀侠、司德俊自2016年6月起未按月结息，借款到期经催要仍不偿还，特依法起诉。 刘怀侠、司德俊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刘艳起诉的债务已经清偿，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艳与刘怀侠系多年朋友，刘怀侠与司德俊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0日在太和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刘艳与司德俊、刘怀侠之间有多年经济往来，司德俊多次向刘艳借款。2015年11月18日，司德俊向刘艳借款1000000元，刘艳将款项汇入司德俊账户中，司德俊于2015年12月4日清偿了该1000000元，偿还当日，司德俊又向刘艳借款150000元，当月8日，又借刘艳850000元计1000000元，该两笔借款也均由刘艳汇入司德俊账户中，司德俊当时未出具借款手续。2016年3月28日，刘艳派其女儿找刘怀侠，让刘怀侠补写了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借款人）刘怀侠，担保人司德俊，乙方（贷款人）刘艳，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利息：月付息，借贷期限：1年。刘怀侠在协议书中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因当时司德俊未在家，刘怀侠代司德俊在协议书的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9月9日，司德俊向刘某账户汇款300000元用以偿还欠刘艳的借款。2016年11月27日，司德俊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昆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2018年2月26日刑满释放。在司德俊服刑期间的2017年2月14日，刘怀侠在其给刘艳出具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上手书添加“9月份还款30万元，下余70万元”的内容。 该院一审民事判决认为：刘怀侠、司德俊向刘艳借款1000000元，有刘艳向司德俊账户内转账1000000元的记录及刘怀侠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为证，双方也均对该1000000元的借款事实不持异议，因该借款时间发生在司德俊与刘怀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有刘怀侠给刘艳出具的借款协议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刘怀侠与司德俊的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9月9日，司德俊向刘某账户转账300000元，以偿还借刘艳的1000000元，对该300000元的用途，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司德俊辩称其当日另向刘某账户转账700000元也是偿还刘艳的借款，但经庭审举证及质证，该700000元实为张某通过司德俊账户偿还张某欠刘某的1900000元借款，而非司德俊偿还刘艳借款，且刘怀侠于2017年2月14日在给刘艳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中也注明“9月份还款30万元，下余70万元”，故刘怀侠、司德俊尚欠刘艳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成立，应予认定。刘怀侠出具的借款协议书中仅约定月付息，但并未约定具体的利率是多少，属约定不明，因此，刘艳要求刘怀侠、司德俊支付利息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款之日止，以本金700000元，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一、刘怀侠、司德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艳人民币7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以7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二、驳回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刘怀侠、司德俊负担10800元，由刘艳负担500元。 刘怀侠、司德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8日的《个人借款协议书》是刘艳与刘怀侠私自签订的，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司德俊本人所签，司德俊也没有收到刘艳的1000000元借款；2、如果借款属实，司德俊2016年9月9日从案外人张某处借款转至刘艳哥哥刘某账户的700000元，就是偿还刘艳的该1000000元借款。刘怀侠在借款协议书上书写的“9月份还款30万元，下余70万元”是在司德俊入狱服刑期间，双方无法沟通的时候，刘怀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刘艳出具的，与实际情况不符，不应予认定。 二审期间，刘怀侠、司德俊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和主张，向本院申请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张某2016年9月9日汇入司德俊的700000元是帮助司德俊偿还欠刘艳的借款。张某称：其与刘艳的哥哥刘某没有债务关系。其不欠刘某的钱，其曾经给刘某出具过1900000元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但因刘某没有向其交付借款，其又收回了借款协议。 刘艳质证意见：此700000元是张某通过司德俊偿还欠刘某1900000元的一部分，并出示了其用手机拍摄打印出的《个人借款协议书》，该700000元与其和司德俊的债务纠纷无关。 本院二审认证意见：在刘艳出示的形成于2016年3月22日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中，约定贷款期限一年，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刘某一审出庭作证，否认协议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并称借款都是刘艳操作的，1900000元不全是其的钱，具体是谁的不清楚。刘艳二审介绍借款形成经过时称：其与张某有长期经济往来，该《个人借款协议书》中的1900000元是其与张某结算后，张某欠其的款项，张某要求再用一年，所以形成了此借款协议，但该1900000元中又包含有刘某的份额，具体是多少不清楚，只知道其多，刘某的少。张某此时尚不认识刘某，因其经常不在家，才让刘某作为贷款人，目的是让刘某放心，要钱方便。2016年9月9日刘某向张某要钱时双方才第一次见面，张某之所以贷款期限未到是因为其需要用钱。从刘艳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在有关张某和刘某的关系及1900000元借款如何发生等关键问题上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且刘某否认借款协议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刘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与张某之间存在19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张某证言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刘艳于2015年12月4日和12月8日分两次出借给刘怀侠和司德俊共计10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转账凭证、《个人借款协议书》和司德俊的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司德俊、刘怀侠上诉称其没有借刘艳100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怀侠2017年2月14日虽然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上标注：9月份还款30万，下余70万。但司德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于2016年9月9日分两笔将1000000元按照刘艳的指示还给了刘艳的哥哥刘某，该1000000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其中一笔700000元是张某借用司德俊账户偿还张某欠刘某的19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刘怀侠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中标注的“下余700000元”是在其与司德俊离婚后，司德俊在监狱服刑期间，其个人擅自所为，且与司德俊提供的还款证据矛盾，故对刘怀侠标注的内容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司德俊、刘怀侠称案涉债务其已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6615元，由刘艳负担。 再审期间，刘艳除了原审提供的证据外，又提供了一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张某与刘某存在债务关系，张某在二审中的证言系虚假。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是刘艳哥哥，刘艳通过转账借给了张某1900000元，其没有给张某转过钱。该借款中有几十万是其转给刘艳的，因为刘艳经常不在家，为了要款方便，所以张某出具的借款协议上贷款人写的是其名字，由其持有。利息由张某直接转到刘艳账户上。司德俊转给其的700000万元是偿还张某的该笔1900000元借款。张某把最后一笔300000元借款和10000元利息是直接转给其后就把借款协议还给他了。孙辉出庭作证，证明刘艳是其妻子的小姑，其曾经和刘某、吴俊健（刘艳丈夫）去找张某要他欠刘某的借款，当时张某就通过手机银行转给刘某300000元本金和10000元利息，刘某将借款协议交给了张某。 刘怀侠、司德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司德俊是其前妻陈思的叔叔，其曾经借给司德俊700000元，至于司德俊还给谁并不知情；其也没有委托司德俊帮其偿还700000元。其与刘艳是通过借钱认识的，双方之间有过资金拆借，但不认识刘某，也没有向刘某借过钱。1900000的借款协议是在刘怀侠店里写的，其中所载明的借款人、金额是本人所签，签完后就交给刘怀侠了。但因其实际上没有收到1900000元，后来刘艳的丈夫吴俊健就将借款协议还给其了。至于其向刘某账户转款300000元及10000元是因为吴俊健及刘某找到其，称刘艳出事了，账户不能用，其借给刘艳的钱。 本院再审审查认为，刘某和孙辉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张某与刘艳、刘某之间的转账记录及张某在庭审中自认1900000元借款协议中借款人是其本人签名，足以认定张某与刘艳、刘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以刘某为贷款人出具了1900000元借款协议的事实。据此，张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6年9月27日张某向刘某账户内转款300000元和10000元。 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怀侠、司德俊是否已经偿还刘艳700000元借款。刘艳提供的刘怀侠签名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刘怀侠标注的“已还30万元，尚欠70万元”内容及相关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怀侠、司德俊向刘艳借款1000000元，已偿还300000元，尚欠700000元的事实。刘怀侠、司德俊辩称，司德俊已经通过刘某的账户偿还刘艳1000000元借款，刘怀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在借款协议上标注了“已还30万元，尚欠70万元”的内容。本院再审认为，司德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经偿清借款的情况下，不及时将借款协议收回或让刘艳出具收条，明显违背常理；刘怀侠在不了解该笔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偿还多少的情况下，即在借款协议上标注结算内容，亦不符合常理。刘怀侠、司德俊的抗辩理由不具有可信性，应不予采纳。另外，张某对于其与刘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是认可的，亦认可1900000元借款协议上是其本人签名，结合其与刘艳、刘某的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张某的证言是虚假的，不能以其陈述就否认其与刘艳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现有的书证足以证明刘怀侠、司德俊尚欠刘艳借款700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12民终329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刘怀侠、司德俊负担10800元，由刘艳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5元，由刘怀侠、司德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吕 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 悦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