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现住陕西省榆林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榆林佳日集团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日物流公司）、苗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不负赔偿责任、营养费不予赔偿；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苗某不属于实习期错误。二、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错误。三、出院诊断中无“加强营养”医嘱，不应当支持营养费。任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苗某购买了商业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予赔偿。2、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增驾期间的实习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保险公司不能免赔。3、关于营养费，应当以鉴定机构鉴定的营养期为60日为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苗某、佳日物流公司赔偿任某医疗费2234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天×24天）、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护理费6518.4元（60天×108.64元/天）、鉴定费880元、交通费500元及后续治疗费。2.判令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苗某、佳日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5日18时30分,郭秀俊驾驶×××号小型轿车在乌审旗图克镇沿呼吉尔特村村委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该路与大五线“T”型交叉路口处时，与沿大五线由西向东行驶的苗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号小型轿车乘车人任某受伤和路灯、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根据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乌审旗大队出具的第1506261201900000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该起事故中,郭秀俊承担主要责任,苗某承担次要责任，任某不承担责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苗某于2017年8月14日委托苗军锋在佳日物流公司按揭购买，户籍登记在佳日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已交付，实际由苗某管理、使用、受益。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购买了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涉案事故发生时，苗某准驾车型为A2，属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13日。苗某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3月3日。任某受伤后于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29日在榆林市第二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4天。任某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2、创伤性湿肺，气胸。3、多发肋骨骨折。4、左肩胛骨骨折。5、头部外伤。6、肺气肿。7、胆囊结石，胆囊炎，胃炎。8、脾挫伤。花去医疗费22327.66元。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公司给任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另确认，经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鄂安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任某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关于“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二是佳日物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三是任某的损失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因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且两种解释均为通常解释，故应当作出不利于人保财险公司的解释，即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苗某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日期是2009年3月3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5日，未发生在其“实习期”内。苗某在增驾后12个月内驾驶半挂牵引机动车，应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知，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向投保人作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人保财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特别是本案争议的“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其亦未能举证证明以口头形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已明确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因涉案车辆已交付，且由苗某管理、使用，并由其受益。佳日物流公司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即佳日物流公司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苗某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根据上述规定，应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苗某承担。根据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乌审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由苗某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30%较为适宜。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任某的全部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2327.66元，有医疗票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住院24天，故按24天计算为2400元（24天×100元/天）；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60天，故应按60天计算为6000元（60天×100元/天）；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天，故应按60天计算为6516元（60天×108.6元/天）；5、交通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任某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元为宜；6、鉴定费880元，因有票据在卷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任某要求苗某、佳日物流公司、人保财险公司给付后续治疗费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某的各项损失共计38623.66元。医疗赔偿项下费用为30727.66元（医疗费2232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项下费用为7016元（护理费651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880元。因医疗赔偿项下费用已超出交强险赔付的限额，其余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划分比例承担即6218.3元【（30727.66元－10000元）×30%】。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计赔偿任某17016元（10000元＋701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任某6218.3元，共计23234.3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予扣除，扣除后人保财险公司应给付任某13234.3元。任某的各项损失因人保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已赔付，故苗某不承担责任。但对鉴定费88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苗某承担。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任某13234.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苗某、佳日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元、鉴定费880元，共计953元，由苗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理由能否成立，人保财险公司以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四十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但未提交其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此外，一审对增驾期间实习期与保险条款中“实习期”论述分析后，认为保险合同中的“实习期”应解释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支持任某营养费是否正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对任某的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任某的伤后营养期为60日，故一审支持任某的营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