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98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诉人）：李桂叶，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许玉生，男，汉族，197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杰，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薛松林，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申诉人李桂叶与被申诉人许玉生、薛松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豫08民再3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桂叶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作出（2019）豫民监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桂叶、被申诉人许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杰、被申诉人薛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诉人李桂叶申诉称，2007年3月17日和同年4月12日，许玉生收其投资款45000元，与许玉生、薛松林合伙买车，挂靠在天星公司名下营运。薛松林占50%份额，其和许玉生各占25%。其提供的收据、合伙车辆查询信息、《焦作市地方税务局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税收管理操作规程》、博爱县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充分证明李桂叶出资45000元，合伙车辆的核定载重量为31吨，每吨每月运输收入为1654.14元{规程第二章第九条规定每月按单车定额每吨110元清算税款，110元/吨月÷（3.3%＋3.3%＋0.5‰）}，31吨每月收入为51278.34元。而三方合伙时间为26个月零11天（从2007年4月1日暂计算至李桂叶确认合伙关系案件二审判决书日期止即2009年6月11日），总收入应为1352038.9元，减去薛松林代表三方在银行贷款和万**公司的借款本息总计303010.26元，再按李桂叶出资25%比例来计算，李桂叶应分得的经营收益为264430.81元。其就自己的诉讼请求已完成了举证责任，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支持。许玉生、薛松林始终掌控合伙车辆，李桂叶作为合伙一方，被许玉生、薛松林排除在外，未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更未参与财务的管理，不可能知道合伙车辆的收入为多少。合伙期间的支出和收入应由许玉生、薛松林承担举证责任，而二人没有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薛松林与赵小青的卖车协议，证明该车出售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也证明薛松林卖车得款170000元。另外，审理个人合伙纠纷案件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民法通则》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而不是《合伙企业法》。《民法通则》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未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7）豫08民再3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许玉生答辩称，1、李桂叶要让薛松林和许玉生支付她45000元，没有事实根据。因为许玉生与薛松林合伙的车辆赔钱，不仅不应支付李桂叶45000元，如果对该案车辆经营情况进行清算，李桂叶还应承担车辆经营产生的债务。2、本案车辆没有利润，还有亏损，李桂叶没有事实根据让薛松林和许玉生支付她264430.81元。3、许玉生与李桂叶之间系合伙关系，薛松林与李桂叶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许玉生已于2007年12月8日退伙。4、武陟法院，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多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薛松林答辩称，其和许玉生合伙买车，也有合伙协议，其和李桂叶没有合伙协议，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对许玉生与李桂叶之间的合伙关系不知情。案涉车辆营运有亏损，李桂叶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李桂叶向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许玉生、薛松林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2、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李桂叶投资款45000元；3、许玉生、薛松林互负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许玉生、薛松林承担。后李桂叶于2011年8月30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李桂叶应得经营收益264430.8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4日，薛松林与许玉生、许玉生与李桂叶分别签订了二份协议，对同一标的、车牌号、发动机型号、整车型号、车辆识别代码、车辆价值、各方出资以及产权问题、协议生效时间等事项均作了内容相同的约定。协议签订前后，李桂叶将自己应出资数额的45000元交给了许玉生，许玉生给李桂叶出具了收据。李桂叶曾向武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作出(2009)焦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桂叶与许玉生、薛松林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现李桂叶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许玉生、薛松林之间的合伙关系，并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桂叶、许玉生、薛松林合伙纠纷一案，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终止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中李桂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许玉生、薛松林之间已进行了清算，故本案在未经清算，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盈亏不明的前提下，李桂叶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证据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李桂叶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武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武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桂叶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941元由李桂叶负担。李桂叶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合伙纠纷案件，李桂叶上诉要求解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应得经营收益264430.81元，但李桂叶、许玉生、薛松林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李桂叶提供的李建红的证言，因李建红跟车仅一个月，且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其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合伙期间的收益，因此，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不明，李桂叶要求许玉生、薛松林给付投资款45000元以及经营收益264430.8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2）焦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941元，由李桂叶承担。李桂叶不服，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3）焦民申字第58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桂叶的再审申请。李桂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5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豫民抗254号民事裁定，指令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8民再3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12）焦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李桂叶在原审中提交《焦作市地方税务局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税收管理操作规程》，其中第九条规定：“对代开票纳税人实行依法依率征收和定期定额征收相结合的方法，即代开票纳税人当月代开发票时，按代开的发票金额足额缴纳营业税、所得税、印花税及附加（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3.3%；……）次月按单车定额110元/吨清算税款，……”博爱县地税局于2011年6月9日出具证明称，按照上述规定，每吨每月运输的收入为充分证明李桂叶出资45000元，每吨每月运输收入为110÷（3.3%＋3.3%＋0.5‰）=1654.14元。案涉车辆核定吨数为31吨。按照上述计算方法，案涉车辆每月收入为51278.34元。许玉生、薛松林对上述计算方法不认可，其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薛松林手写案涉车辆营运流水账，许玉生、薛松林根据提交的账目主张营运处于亏损状态。但薛松林和许玉生均称该账目不完整、只是其中一部分账目，且只是账目记载并无有效财务凭证印证。李桂叶不予认可。因该账目不完整，无法反映合伙运营期间整体账目情况，对此不予采纳。另外，李桂叶提交了其弟弟李建红跟随案涉车辆所作运营记录，显示2007年11月6日、7日、8日出车运费收入12445元，各项支出6290元，纯收入6155元；2007年11月10日、11日、12日出车运费收入12375元，各项支出6290元，纯收入6085元；2007年11月16日、17日、18日出车运费收入12820元，各项支出6335元，纯收入6485元；2007年11月20日、21日、22日出车运费收入12670元，各项支出6840元，纯收入5830元；2007年11月22日、23日、24日、25日出车运费收入12375元，各项支出6290元，纯收入6085元；2007年11月29日、30日、12月1日出车运费收入12085元，各项支出6290元，纯收入5795元。2007年12月3日、4日、5日出车运费收入12060元，各项支出6290元，纯收入5770元。且显示2007年11月6日至12月5日，共支付两名司机工资3000元。许玉生、薛松林对上述记录不予认可，但其对李建红曾随车的事实认可，且其对于上述时期内的营运收入及支出情况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李桂叶、薛松林、许玉生均认可，2009年4月24日，薛松林与案外人赵小青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以170000的价格将本案案涉车辆卖给了赵小青。以薛松林的名义共承担案涉车辆车辆贷款和借款本息总计303010.26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桂叶请求解除合伙关系、许玉生支付其合伙款45000元和合伙收益264430.8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解除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案涉的营运车辆在2009年4月24日转让给他人，三人合伙的物质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因此，三人合伙关系自2009年4月24日客观不存在，李桂叶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45000元投资款应否返还的问题。李桂叶、许玉生、薛松林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营运车辆，三人出资物化为营运车辆投入营运，成为三人共同所有的资产及合伙利润的基础和来源。在车辆营运过程中，车辆本身的价值会有所折损。车辆在2009年4月24日转卖给案外人，转卖款170000元即车辆残值，该价款属于合伙人共有，应当按照各自的出资额进行分配。李桂叶应得的价值为170000元×25%=42500元。许玉生和薛松林主张已经向李建红支付了30000元，是将卖车款退给李桂叶应得部分，李桂叶对此不认可，李建红主张系许玉生偿还其债务。本院认为，该30000万元收据非李桂叶出具，许玉生、薛松林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李桂叶收到了该30000元，因此，该3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对于李桂叶请求返还投资款超过42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伙利润问题。许玉生、薛松林作为经营案涉合伙车辆方，在原审及本院再审中，均未提供合伙期间的完整账目反映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利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李桂叶主张按照税收有关规定计算案涉车辆月营业收入为51278.34元，予以采纳。营运时间共计24个月，即从2007年4月至2009年4月，营运收入共计51278.34元×24=1230680.16元。但营运有成本支出，根据李桂叶提交李建红跟车期间营运情况记录，显示一月内共收入为12445元+12375元+12820元+12670元+12375元+12085元+12060元=86830元；其中支出为6290元+6290元+6335元+6840元+6290元+6290元+6290元=44625元，则成本收入占比为44625÷86830=51.39%。且每月有3000元司机工资支出，合伙期间司机工资支出共计3000×24=72000元。另外，还需支付的贷款和借款总计303010.26元。则合伙期间的利润为1230680.16元-1230680.16元×51.39%-72000-303010.26=223223.37元。李桂叶应得利润为223223.37元×25%=55805.84元。综上，许玉生、薛松林应支付李桂叶42500+55805.84=98305.84元。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李桂叶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再37号民事判决、（2012）焦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和武陟县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736号民事判决。二、许玉生、薛松林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桂叶各项经济损失98305.84元。三、驳回李桂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元，二审诉讼费5941元，由许玉生、薛松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程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