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24民初1523号 原告成都郫县金竹湾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郫筒镇望丛村。 委托代理人李博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聪，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小华，女，194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李三贵，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晨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清江三街。 负责人杨继洪。 委托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郫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东大街347号。 负责人刘雪峰。 委托代理人郭姚,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政府采购和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李朝俊。 委托代理人王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郫县金竹湾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竹湾公司”）与被告周小华被告郫县郫筒街道晨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晨光社区”）、第三人成都市郫都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资源局”）、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政府采购和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7月7日、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竹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博文、何聪、被告周小华的委托代理人李三贵、被告晨光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夏恩静、第三人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郭姚、第三人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王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竹湾公司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地面附着物补偿金4116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998年5月8日，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与郫县郫筒镇菊松村六社（现为晨光社区）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向郫县郫筒镇菊松村六社租用土地28.53亩及湖面，租期30年。原告成立后，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便将承租土地交给原告经营，土地租金也一直由原告支付，并由被告晨光社区收取。经过原告十多年的经营，在承租土地上种植了大量的苗木，并新建了构筑物。最近原告通过行政诉讼了解到第三人在征收郫县社土地时，被告一与被告二恶意串通，伪造并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了第三人郫县国土资源局的信任，以被告周小华名义将本属于原告的地面附着物补偿款领走。二、第三人服务中心和原菊松六社于1998年5月8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机关中心向郫县郫筒菊松六社租用土地28.53亩及湖面，租期30年。原告金竹湾公司成立后，服务中心便将承租土地交付原告经营，原告金竹湾公司一直交租至2010年9月30日，菊松六社并未拒绝受领，且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可见对原告支付租金的行为予以认同，原告与晨光社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并未解除，土地租赁关系依法存续。第三人资源局于2010年征收案涉土地时，仍在土地承包协议载明的租赁期限内。原告系案涉土地、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的适格领受主体。在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土地租赁关系依法存续的背景下，原告于案涉土地上进行经营活动，并在经营期间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大量的苗木，并新建了构筑物。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决定》第四十七条，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千零一十六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为原告。被告周小华与菊松六社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无权领受案涉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支付租金一直支付到2010年9月30日，且菊松六社并未通知合同相对人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宜，其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第二，被告周小华系原告股东张松贵的配偶，原告的日常经营事务均由张松贵出面办理，作为张松贵的配偶理应清楚原告经营情况，且清楚案涉土地仍由原告用于经营，并按期支付租金。在这种情况下，周小华仍与晨光社区签订了转租协议，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且根据都江堰人民法院2015都江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书第八页第11行所载，第三人周小华对被告郫县国土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但陈述周小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确系2008年签订，时间是倒签的，有理由推断周小华为了非法牟取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在本应当按照实际时间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在征地公告下来之后倒签协议，以伪造协议签订于征地公告下达之前，亦能说明周小华的主观恶意。第三，菊松六社向原告开具付租收据至2010年9月30日的行为，表明其对原告并未拖延支付情况的情形是知晓的。在这种情况下即送六社，仍以原告未按期支付租金为由向合同相对人解除合同，且未发布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就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周小华，主观上亦具备恶意，显然周小华与菊松六社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且通过签订转租协议的合合法方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周小华与菊松六社订立转租协议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通过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因而无效。第四，即使周小华与晨光社区订立的转租协议有效，仍然无法获得相应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附着物及青苗补偿的领受主体是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原告基于其种植行为以及新建取得，依法取得了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权，理应获得相应补偿，故被告周小华并未取得转租协议赋予的相应权利，且并非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权人，无权领受案涉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综上，本案中案涉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的适格领受主体是原告，被告周小华与晨光社区之间恶意串通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周小华无权领受补偿。二被告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被告周小华与被告晨光社区应当共同向原告返还领受的案涉土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 被告周小华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被告晨光社区已于2008年将争议土地转租给周小华。生效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资源局向周小华所作补偿是合法的。拆迁公告系2010年发出，补偿是在2011年3月份，在上述期间原告均未主张过权利，故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晨光社区辩称，因服务中心未按时足额缴纳租金导致村民上访，原菊松六社才将争议土地转租给周小华。后争议土地进行了征收，国土局进行了公告，原告未提出异议，补偿款补偿给了周小华。 第三人资源局述称，案涉土地征收和补偿相关程序是合法的，在行政诉讼中都江堰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确认。土地征收公告发布时间是2010年8月2日，截止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止。在公告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书面意见，视为同意本方案。因原告未在两年内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服务中心述称，1、同意原告金竹湾公司的主张。2、根据周小华所获得的100多万元的补偿款明细，周小华名义上有68亩土地，但涵盖了湖面，其获得补偿的面积大约是20多亩，与服务中心承租的二十八亩是吻合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张松贵把其中心承租的20多亩土地利用拆迁时机转给了周小华，把本该由服务中心或原告应获得的补偿款拿掉了，故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不法牟取原告土地补偿款的行为。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民事案件而非行政诉讼案件，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2015年关联行政判决生效后，原告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作为时效起算，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1998年3月20日，郫县郫筒镇菊松村六社（甲方）与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现更名为：成都市金牛区政府采购和机关服务中心）、成都郫县郫筒镇园林绿化工程队（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有：乙方租用甲方土地28.53亩，租期30年，每亩土地年租金1200斤大米；湖面租用30年，费用为1.8万元，湖面费用一次性付清等。2008年，菊松村六社以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拖欠租金为由，将上述土地及湖面转租给周小华，并与周小华签订《土地转包协议》，约定菊松村六社向周小华出租土地68亩，租期26年，承包费每亩每年1000斤大米。双方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至1998年5月30日。 2010年8月2日，郫县人民政府发布郫征告字（2010）第03号《郫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内容涉郫筒镇望丛村3、4、5社、菊松村2、4、6社征地事项。2010年9月15日，郫县国土资源局发布郫征补告字（2010）第03号《郫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内容涵盖青苗补偿、地上附着物、养殖专业户、种植专业户补偿等内容。 2011年3月24日，郫筒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周小华（乙方）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补偿1125360元；补偿范围包括：水泥瓦房357.75平方米，附属房45平方米、简易棚6796.73平方米，合计金额332992元；室内吊顶106.60平方米，金额4264元；室内电路402.75米，金额2014元；院门17.5平方米，金额2625元；钢管井3个，金额1200元；水塔4个，金额1200元；水管10米，金额200元；粪坑10立方米，金额500元；畜圈85平方米，金额4250元；烟囱5米，金额150元；灶2眼，金额300元；水池6立方米，金额600元；20CM以上树木18株，金额3600元；竹篱笆98米，金额392元；大田苗木78.19亩金额703710元；鱼塘16亩，金额48000元等。周小华主张其已领取上述补偿款项。 2015年1月23日，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以郫县国土局未履行其承包使用的郫县郫筒镇菊松村6社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为由向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6月15日，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后成都市金牛区机关服务中心提起上诉，2016年1月2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了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另查明，1、2012年9月1日，郫县人民政府撤销郫筒街道菊松村村民委员会，原菊松村并入晨光社区居民委员会。2、金竹湾公司和服务中心一致确认服务中心系金竹湾公司的股东，服务中心主张其将所承租土地交由金竹湾公司使用。3、金竹湾公司向菊松六社交纳土地租金至2010年9月30日。4、2014年2月18日，成都金竹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解散。2016年5月23日，张松贵向郫县人民法院申请对成都金竹湾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清算。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有原告金竹湾公司提交的《土地承包协议》、租金票据、都江堰人民法院（2015）都江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书、被告周小华提交的处理决定、《土地转租协议》、（2014）成郫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晨光社区提交的（2016）川0124民算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第三人资源局提交的（2010）第03号《郫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郫征补告字（2010）第03号《郫县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5）都江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书、（2015）成行终字第954号行政判决书，有本院依据原告申请向成都市郫都区郫筒街道调取的《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及《郫筒镇拆迁勘验补偿汇总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原告金竹湾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是否应支付金竹湾公司地面附着物补偿金411622元？ 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第三人资源局均主张因原告金竹湾公司未在第三人资源局发布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两年内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本案原告金竹湾公司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因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第三人资源局均未举证证明金竹湾公司对郫筒街道向周小华进行补偿的事实知情，故根据原告金竹湾公司主张事实，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可能受到侵害的起算时间应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行政判决的时间2016年1月29日起算，故本案原告金竹湾公司向本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生效，本院对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第三人资源局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是否应支付金竹湾公司地面附着物补偿金411622元的问题。庭审中，双方虽对原菊松村六社向周小华转租土地是否合法发生争议，但本案核心问题实系拆迁补偿依据及权利归属问题，两者均属本院需审理查明的范围，即使金竹湾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主张成立，其作为适格承租人或土地使用人，仍需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土地附着物构成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原告金竹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地面附着物的构成情况、价值情况，以及其主张款项与周小华领取拆迁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被告周小华、被告晨光社区是否应支付金竹湾公司地面附着物补偿金411622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郫县金竹湾园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成都郫县金竹湾园林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裕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