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晋1126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石楼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公民身份号码×××，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岚县，捕前住岚县帝豪国际小区B座2单元1203室。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7月8日被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7月18日被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方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孟×，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楼县人民检察院以石检一部刑诉（2019）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宝峰、检察官助理马湘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王×1、李×带领执行局干警郭×、赵×、杨×及法警范×来到××县，对藏匿在此的被告人刘×执行拘留，执行人员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后刘×不听劝解拒不开门，并趁执行干警不备，手持水果刀从房间跑出沿楼梯向下逃跑，执行人员紧随其后进行追截，期间刘×持刀威胁执行人员抗拒抓捕，执行干警郭×因此从楼梯摔落导致右手手腕处擦伤，刘×趁机逃离现场，执行工作被迫中断。   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刘×的刑事责任，并认为被告人刘×妨害公务的行为造成了追捕任务无法完成的严重后果，其持刀妨害公务，有前科，且归案后既不认罪，也不悔罪，应当对其从重处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半。   被告人刘×辩称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当时不知道是法院工作人员执行公务，以为是其他债权人来催债，往楼下跑时也没有持刀。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刘×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刘×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证据明显不足，从一开始就不应被批捕，更不应提起公诉。首先，本案从一开始在侦查方面就存在很多瑕疵，存在对被告人有利的证据没有侦查取证的问题；其次，本案中执行人员是否表明身份、身着警服，只有执行人员自己的陈述，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证实，且证人郭×、杨×、赵×提供的情况说明存在一人打印另外两人个别方面简单修改的问题，违反证人独立作证原则；第三，本案仅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被告人刘×是否持刀；第四，本案中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和收费凭证证明法院工作人员受伤包扎。二、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前提必须是所执行的公务是合法的，是依法在执行公务，否则，即使有妨害行为，也不构成犯罪。本案中，刘×并不符合被拘留的条件，岚县人民法院对刘×进行拘留的公务行为是不合法的执行公务。另外，构成妨害公务罪要求后果严重，本案也不具备此要件。综上所述，被告人刘×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犯罪的客观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构成要件，希望法庭依法宣告刘×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王×1、李×带领执行局干警郭×、赵×、杨×及范×前往被告人刘×位于××县的家中，对藏匿在此的被告人刘×执行拘留，执行人员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后刘×不听劝解拒不开门，并趁执行干警不备，手持水果刀从房间跑出沿楼梯向下逃跑，执行人员紧随其后进行追截，期间刘×持刀威胁执行人员抗拒抓捕，执行干警郭×因此从楼梯滑落导致右手手腕处擦伤，刘×趁机逃离现场，执行工作未能完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明本案由岚县人民法院报案至岚县公安局。   2.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决定书，证明岚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本次公务的具体内容。   3.王×1、李×的工作证、执行公务证，证明王×1系岚县人民法院三级法官、审判员，李×系岚县人民法院执行员。   4.岚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郭×、杨×、赵×工作情况说明，证明郭×、赵×、杨×为岚县人民法院聘用人员，主要职责为协助执行工作，在执行员的指挥下从事执行辅助工作。   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人刘×与王×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岚县人民法院调解后，被告人刘×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人王×3申请强制执行后，岚县人民法院决定查封刘×位于××县的住房一套。   7.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被告人刘×因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8.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5月5日，岚县公安局将刘×上网追逃；2019年7月8日17时许，岚县东村派出所民警在岚县县城滨河南路附近将刘×抓获。   9.岚县人民法院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天接到申请执行人王×3的儿子王×2反映刘×在帝豪小区，由于当时处于下班期间，且执法记录仪由法警队统一保管，为防止被执行人刘×离开，执行干警先行前往现场，未佩戴执法记录仪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1的证言   刘×因为不执行法院判决，我们一直在找他。当天（2019年1月23日）我们了解到刘×在家中，于是由我和执行局一队队长李×带领队员杨×、赵×、范×、郭×前往刘×住处。当时我们去了后我边敲门边朝里面喊话：“我们是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现在找你就王×3与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执行，你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工作。”但是里面不开门，我们观察到里面灯还亮着，就把门上的“猫眼”弄开，从“猫眼”里我们看见刘×就在地上站着，于是我又反复向刘×表明我们的身份和来意，我站在门外一直和刘×沟通了十几分钟，刘×也不和我说话。于是我和范×先离开现场返回法院请示上级领导。后来我接到李×的电话说郭×受伤了，正在医院包扎。后来我向郭×了解到，我和范×离开后，刘×手持刀子从屋内跑出沿楼道逃窜，郭×等人在追捕的过程中刘×亮出刀子进行威胁，致使郭×从楼梯摔落手部受伤。   2.证人李×的证言   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我们去岚县×小区寻找刘×，去了现场后王×2也在场，我们向王×2了解情况后，王×2肯定的说刘×就在1203室，我们先是敲门但是没有回应，通过观察我们发现1203的灯亮着且刘×就在屋内，但就是不开门，于是王×1和范×离开现场前往我院请示领导，我在12层拐角处向王×2了解情况，剩下的队员继续在门口蹲守，过了约20分钟，突然我听见门一响接着有人喊了一声“刘×跑了”，我从拐角处跑出来后看见我们的队员从楼道追下去了，于是我就乘坐电梯去往一楼拦截，当我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时，郭×说，在追截刘×的过程中刘×手持尖刀威胁他们不让靠近，因刘×手持刀具，队员无法靠近抓捕，刘×逃离现场，而且在追截刘×的过程中郭×的右手受伤了，后来我们带着郭×前往岚县人民医院包扎伤口。当时我们看见刘×家中有人，王×1就对着刘×家的大门喊话且表明身份。当天我没有穿警服，其他五人都穿着警服。   3.证人杨×的证言   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许，我们去了岚县×小区，当时王×2也在场，我们向王×2了解情况后，王×2肯定的说刘×就在1203室，我们先是敲门但是没有回应，通过观察我们发现1203的灯亮着，于是王×1和范×离开现场前往我院请示，我们继续在门口蹲守，大约20多分钟后，突然1203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并跑出一男子，我们一看是刘×就赶紧追，我们边追边对刘×说让其停下，但是刘×什么也不说沿着楼梯往下跑，我、郭×、赵×紧追在后面，跑到一二层楼梯间附近时，刘×突然站住举起手中的水果刀对我们说“你们不要追了，我有刀了”，当时追在最前面的郭×一个急停就从楼梯上摔下去，我们害怕刘×用刀扎我们，也就不敢上前追，刘×看见我们不敢追就逃离了现场，后我们带着郭×去往岚县人民医院包扎手部的伤口。我们从医院出来后返回了执行局，在执行局内王×2说刘×给他打电话威胁他。刘×从1203室跑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刀子，刚开始跑出来是刘×用右手握着刀子，刀尖朝前一直跑，后来在一二楼楼梯间内，刘×转身将刀子举起来，刀尖朝着我们，说话的时候刀尖的方向一直也朝着我们。当天我们到了刘×家门口后，王×1在室外向室内的刘×喊话，并告诉他我们是岚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我和王×1、赵×、范×、郭×五人穿的警服，我们穿的警服臂章上写着法院两个字，李×没有着警服。   4.证人赵×的证言   2019年1月23日18时许，李×队长叫我们一起去岚县×小区，传唤被执行人刘×，李队长说是被欠钱的王×2给他打电话说是刘×在帝豪的家里，我们就一起去了帝豪小区，看见1203室内有灯光，我们一起到了1203室门口就发现室内的灯灭了，我们就开始敲门，但是没人应答，后来我们将门上的门镜弄开向里面看，发现刘×就站在他家里但是不回答我们也不开门，我们在门外对刘×做思想工作大概十几分钟，但刘×就是拒不开门，后来王×1和范×离开到院里请示领导看怎么处理，我、郭×、李×、杨×四人继续守候在门口，王×2也没有离开，我们一起在楼道内站着，没站了一会刘×突然开了门手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朝旁边的楼梯间跑去，当时我、郭×、杨×就追了上去，不知道我们向下跑了几层楼后，前面追着的郭×突然停住，我看见刘×手里拿着水果刀指向我们并说“我手里可是拿的刀”，当时我们就都停止追击，郭×由于停的突然，手也在墙上磨破了，刘×看见我们停止后扭头就跑，由于郭×受伤了，我们就送郭×去包扎了。当天我们到了刘×家门外后，知道刘×在家中，王×1就对着大门喊话且表明身份。我和杨×、郭×、范×、王×1五人穿的警服，臂章上写着法院两个字，李×没有穿警服。   5.证人范×的证言   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左右，王×1电话联系我说和他们执行局查找一个被执行人。之后王×1开车找到我前往现场过程中，告诉我如果被执行人仍拒不执行，将对其采取拘留措施，在拘留过程中，注意安全。到达现场后，发现被执行人正在家中，但拒不开门，僵持大约20分钟左右，王×1叫我离开前往单位请示院领导下一步的措施，在到单位请示领导期间王×1接到郭×电话说被执行人刘×手里有刀，已经逃脱。   6.证人王×2的证言   由于我父王×3与刘×有民间借贷纠纷，此借贷纠纷已由法院判决，现已申请执行。2019年1月23日晚上19时许，我发现刘×在家，就和法院执行庭的工作人员一起去了刘×家，法院工作人员多次敲门，但是刘×不开门，后来刘×突然打开门手里拿着一把刀出来，就朝楼梯口跑去，法院的工作人员看见后就去追他，我就也从另一个楼梯口去追他，不知道下到几楼了我遇见追刘×的法院工作人员，看见他的左手上擦破了，他说是快追到刘×的时候，刘×要拿刀刺他，吓得他用手扶墙导致手擦破了，然后刘×就跑了。我和法院工作人员去医院包扎伤口的时候，刘×给法院的工作人员李×打电话说：“你们要这样逼我了，我就造个大案子，把他家一家都杀了，我就是躺到医院的床上也不去坐牢”，当时李×有电话录音。晚上我去法院做情况说明的时候于20时58分许，刘×给我打电话威胁我说：“不要再让我遇见你，见你一次裁断你的一次腿，我不碰你，有人弄你呀”，我也有电话录音，我就报警了，我不敢回家，派出所的工作人员把我送到兴隆宾馆住了一晚，现在他的这种威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   三、被害人郭×的陈述   2019年1月23日18时30分左右，申请执行人王金山之子王×2给我院执行局李×打电话说被执行人刘×现藏匿在××县的家中。   李×办好拘留手续后叫上我、王×1、范×、杨×、赵×前往被执行人刘×住所。到达现场后，申请执行人王金山之子王×2在刘×家门口，表示刘×就在家中，经查看发现被执行人刘×确实在家中，我们上前敲门让其开门，但其拒不开门，我们边敲门边做思想工作，大概僵持了20分钟左右后，王×1和范×离开前往我院请示院领导下一步的措施。我、赵×、杨×站在刘×家门口楼道里，被执行人刘×突然开门手中拿着刀冲出向消防通道跑去，我和赵×、杨×上前追去，追到二楼拐角处时，刘×回头威胁说：“我手里有刀”，并拿着近25厘米的刀指向我们，我出于本能反应一个急停不慎从楼梯滑落把手擦伤，致使执行工作受阻，被执行人刘×逃离。   四、被告人刘×的供述   侦查阶段供述：我记得是2018年腊月的一天晚上7点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小区的家里，有人敲我家的房门，我以为是要债人张鑫过来找我要钱，我就没有开门，等了一会，我听见有人在撬我家的房门锁，他们没有撬开，然后他们把我的门镜(猫眼)撬烂，我当时看见有两个年轻男子在门外玩手机，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我怕他们把房门撬开，进来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然后我打开房门，往楼梯走去，当时我下楼梯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人追我，我就连忙往下跑，他们没有追上我，最后我通过地下室离开了那里，当晚我又回到了家里。刚开始我不知道，后我离开家中返回邻居1903住户家中后，他的妻子说在楼下见法院执行局的李×，并问我李×是不是找我，于是我就给李×打通电话问他是不是找我来，李×说是了，这时我才知道那两个人也是法院执行局的。   当庭供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当天我从外面回家大概六点左右，我在单元楼门口看见一辆拉货车，车主叫张鑫，我想到我还欠他钱，就等他进去我才回家，回家后也没有开灯。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第一反应是张鑫，我不敢给开，害怕他们进来坐下不走，想着他们敲一会儿没人应的话就走了。过了两三分钟，听见有人捅门镜，我脱了鞋过去看见有人把我的门镜撬掉了，我就确定是要账的，我就更不敢开门了。等了十分钟我悄悄过去看，看到有一个穿皮夹克的人在电梯边上看手机，我就想着先离开再说，我的门一出门就是步行梯，然后走十几步才是电梯，我对楼梯比较熟悉，就想着走楼梯他们肯定追不上我，我等了一会儿就下定决心出去。我推开门直接就进了楼梯，没有听到后面有人追我，大概在八层的时候我摔倒了，也没有听见有人追我，在六层的时候楼梯边有两个纸箱，上面有件衣服，我就拉上，也没有包扎手，直接跑到地下室，从地下室出去去了对面公园。在公园看见手机上有未接来电，我19层的邻居告诉我在单元门口看到法院的李×，是不是找我的。我就反应过来可能是法院找我，我就打电话给李×，问是不是他找我，他说是，我就回了家，在19楼坐了一会儿，又给李×打了个电话，给王×2打了个电话，就回家了。   五、视听资料   通话录音2段，证明2019年1月23日及2019年7月2日，被告人刘×给王×2打电话的具体通话内容。2019年1月23日的通话内容为刘×威胁王×2：“我告诉你，再不要让我碰见你啊，碰见你一回我裁你一回腿，春明，咱们现在就把话亮明，……刚法院来来，估计是你叫的，我走脱了，我没有让他们弄去，我刚和他们说清楚了，现在和你说，你记着，如果在东村见你一回，你小心些，我不碰你，有人弄你呀，见你一回我裁你一回腿”。2019年7月2日的通话内容为王×2质问刘×：“你要咋了你，……你骗了我，你找我干什么，你要杀我吗，你要怎么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王×2家？……有人告诉我你来这地方找一号楼王×2家”，刘×回答：“你管我，一号楼就你王×2住吗？”……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持刀以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持刀妨害公务的行为造成了执行任务无法完成的严重后果，且归案后既不认罪，也不悔罪，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刘×有前科，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岚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虽未佩戴执法记录仪，但确系正常执行公务，并在现场表明身份、说明来意，被告人刘×仍然持刀暴力阻碍执法，导致执行工作未能完成，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21年1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耀平   审判员 白玉生   人民陪审员 梁愉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