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25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丽坤，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华，男，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系申诉人张丽坤哥哥。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朝阳县晟达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县柳城街道波赤村。法定代表人：朱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生，该公司员工。申诉人张丽坤因与被申诉人朝阳县晟达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3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辽民抗4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田旭、汪明宇出庭。申诉人张丽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华，被申诉人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张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终813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晟达公司主张的268393.35元差价款缺乏证据证明晟达公司认为抵账房屋的价款数额大于张丽坤的供货款数额，要求张丽坤给付差价款268393.35元。晟达公司提供了往来账的明细、收款收据、混凝土材料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双方业务往来情况及差价款数额。晟达公司提供的体现差价款268393.35元的财务账页仅为一页A4纸，名头为“王大勇年余-268393.35”，文字为手写，记载极不规范，账页仅有晟达公司印章，没有张丽坤签字，该账页只能认定为晟达公司单方财务账，未经过张丽坤认可，对张丽坤没有约束力。晟达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材料收货单仅能说明供货重量，证明不了货物单价及总价，也无法证明货物价值与晟达公司财务账所载的738863.65元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晟达公司请求对方给付差价款缺乏证据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二)抵账房所抵顶款项应认定为应付款双方签订的抵账房协议书第一句明确写明晟达公司用一户房屋抵付张丽坤应付货款，张丽坤当天为晟达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柒拾伍万陆仟贰佰伍拾柒元，此款系朝阳晟达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抵入网点抵付张丽坤粉煤灰、矿粉预付款。”经鉴定该收据内容第二、三行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张丽坤主张出具收据时第二、三行处为空白，晟达公司对收据内容第二、三行字迹由谁所写，何时所写未作出合理说明。通常情况收据应为出具人一人书写，且收据开具后由对方保管，出具人对非本人笔迹不承担责任。因此，案涉抵账房抵顶款项应认定为应付款，而非晟达公司主张的预付款。综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张丽坤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晟达公司主张尚欠抵帐房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一，晟达公司将我方开具的收据接收并入账，是对该笔账目的认可，其它往来账目无法针对该笔账款添加或减少。第二，晟达公司递交的相关往来账目是单方法律行为，应由张丽坤认可方为有效，二审自由裁量缺乏法律依据。事发三年后晟达公司发现自身账目不平，认为张丽坤尚欠货款，私自在收据空白处添加，将应付款改为预付款。经司法鉴定证明后加上的字体与其他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晟达公司私自改变原始证据，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晟达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供应商往来明细账显示差价金额268393.35元，名头为王大勇，后添加（手写）张利昆字样，张丽坤不予认可。另外一份晟达公司提供体现差价款的帐页，A4纸名头为王大勇年余-268393.35元，帐页仅有晟达公司盖章，没有张丽坤签字。2、证据不足。晟达公司主张尚欠265245元没有直接证据，既没有张丽坤的欠据，对方财务又没挂账证明，反而让张丽坤举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事实上双方自从办理完以房抵账手续后，账目基本结清，尾欠3000元也在次年6月补齐，张丽坤手中没有保留送货凭证的必要。二审法院要求张丽坤提交送货凭证没有道理。检斤票只有数量，没有单价，怎么能计算出金额。双方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仅凭晟达公司一面之词认定案件事实是没有依据的。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诉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65条对自己提出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晟达公司答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张丽坤给晟达公司人供应粉煤灰等混凝土材料，张丽坤每次给晟达公司送货，晟达公司人都给张丽坤开具收货小票，张丽坤委托的送货人是王大勇，小票是一式三联的，如果其供应货物的价值已经达到或超过抵帐房的价值，其为何不向法庭提供?张丽坤以送货小票丢失为由，一直不向法庭提供，有意回避案件事实。本案中有证据证明张丽坤持有证据(送货小票)而不向法庭提供，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2、关于《抵帐房协议书》、《收据》证明的问题。张丽坤反复强调《抵帐房协议书》上756257元房款抵付的是应付货款，但《抵帐房协议书》第五条载明:“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乙方向甲方开付相关房款之日起生效至双方解除合作并结清本协议所有款项后失效。”《收据》上注明此款系“朝阳晟达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抵入网点抵付张丽坤粉煤灰、矿粉预付款”。从逻辑分析如果张丽坤收取网点房折款是应付款，就没有必要在《抵帐房协议书》上增加第五条，《收据》上的两行字虽然经鉴定不是一人所写，但事实上是一人所写，而且该结论并未证明不是同时所写。从文意解释及证据之间的关系及逻辑上看，张丽坤给出具《收据》时还有大量货物没有供应，张丽坤收到的网点楼房是预付款而不是应付款。3、王大勇是张丽坤委托的代理人，张丽坤给晟达公司送货的手续基本上都是王大勇经手，如其不承认王大勇是她的代理人，张丽坤欠货物的价值金额将更大。王大勇与晟达公司签订了粉煤灰、矿粉供应合同，明确规定了粉煤灰的单价，晟达公司计算的张丽坤拖欠的货物价款就是依照与王大勇签订的合同计算出来的。张丽坤作为专业从事粉煤灰贸易的供货商、案件当事人，对案件发生、发展及现状是非常清楚的，其从本案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又二审、申请再审、到本次抗诉再审，她为什么一直不出庭当面对质，证明她不敢面对现实，有意回避事实，心中有鬼。综上，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晟达公司与张丽坤抵账后存在差价款并支持晟达公司265245.35元差价款，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双方签订的《抵账房协议书》载明用房屋抵顶“应付货款”，该事项在晟达公司提供的通用记账凭证上记载为“应付账款”，账页中《收款收据》的收款事由记载“抵房，此房抵给张丽坤”。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抵账房协议书》中的“应付货款”与通用记账凭证上的“应付账款”相对应并一致，而晟达公司依据《收据》主张该房款为预付款，与《抵账房协议书》中约定、通用记账凭证上的记载均相矛盾。且晟达公司主张的差价款在会计账目中并无体现。二、经审查，晟达公司提供的通用记账凭证、入库单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得出其与张丽坤用房屋抵账后的差价数额。如：A4纸手写账目中，9月份对应的数额为负值，3月至8月对应的数值为正值，而以上数额在相应通用记账凭证中均在贷方科目记载为应付账款。另，该手写账目中涉及的通用记账凭证在证据材料中不全。晟达公司主张差价款并未提交张丽坤于2012年8月5日、8月6日、8月7日的补货单据，此点表明晟达公司的账目并不完整准确。二审法院在未对晟达公司提供的手写账目数额与相关会计凭证等证据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判决支持晟达公司265,245.35元差价款，事实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及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6）辽13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 昕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秀玥书记员孙秀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