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法定代表人：曾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波，男，汉族，1982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登慈，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登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登慈的诉讼请求；2、由陈登慈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不构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陈登慈系实际施工人，但并非长沙市政公司需要对其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长沙市政公司与思远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且按合同规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如再次向陈登慈付款属于重复履行义务，损害了长沙市政公司的合法权益，陈登慈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思远劳务公司主张权利，向长沙市政公司主张权利无合同、法律依据。二、长沙市政公司向陈登慈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并不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长沙市政公司是依衡东登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请求出具《结算及支付情况说明》，目的是为了便于该公司向思远劳务公司主张工程款，该证明不能证明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构成事实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此向第三人出具的说明作为双方构成劳务关系的依据，显然是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事实。三、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不存在结算关系。一审认定陈登慈已领取3800余万元的劳务工程款，但长沙市政公司除了受思远劳务公司的委托支付给陈登慈65万元工程款及代陈登慈支付44万元设备租赁费外，其余款项均非长沙市政公司支付，据此认定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存在结算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退一步说，一审也是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陈登慈的经营模式系包工包料模式，还是包工模式没有查明。陈登慈的经营模式是包工包料的模式，事实是，另案起诉的浙江**铁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的包料是属于陈登慈的包工包料范围，该包料诉讼标的额为1118851.2元，华铁公司本与陈登慈直接对接的合同关系，而华铁公司却起诉了长沙市政公司，因一审法院没有将陈登慈的诉请中该包料诉讼标的额排除在外，一审法院对于此包料部分的判决，导致本判决结果对于陈登慈而言，实际属于不当得利。陈登慈辩称，长沙市政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客观上，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基于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之间有结算与付款，付款证明包括两个方面，银行转账凭证与长沙市政公司提交的说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铁公司起诉长沙市政公司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包工包料模式无关，况且华铁公司的账务人员在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之间进行结算时已经扣除陈登慈的款项；第三，起诉的事实进一步证明长沙市政公司与陈登慈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长沙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应该依法驳回。陈登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沙市政公司立即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欠款1754987元；2.长沙市政公司立即支付陈登慈质保金1587439元；3.长沙市政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上述欠款总金额334242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向陈登慈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长沙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长沙市武广新城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长沙市红旗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02标段（桥梁工程）发包给长沙市政公司，长沙市政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思远公司，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并于2016年5月26日向长沙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备案。2015年11月，挂靠长沙市政公司的项目经理曾向龙聘请陈登慈组织的劳务施工队开始对红旗路02标段工程的桥梁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8月，陈登慈施工的工程完工。2017年8月2日，长沙市政公司红旗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02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出具一份《关于红旗路桥梁2标陈登慈施工队伍结算及支付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衡东登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单位与我项目部结算及支付情况如下：1.确认结算总金额为31748786元；2.已支付金额为27366360元；3.尚未支付金额2354987元（注：未支付金额中已扣除440000元，为代付给华铁公司架管租赁费；4.合同质保金为1587439元。”）之后，长沙市政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2018年2月13日向陈登慈转账支付劳务工程款600000元、50000元。2018年7月26日，衡东登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长沙市政公司，要求长沙市政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质保金及逾期付款损失，长沙市政公司在该案中述称该份说明是向陈登慈个人出具的，只能证明陈登慈个人与长沙市政公司具有一定的结算及支付情况……。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64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与长沙市政公司形成事实劳务施工关系的是陈登慈个人，驳回了衡东登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陈登慈遂于2018年9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陈登慈与长沙市政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2.欠付的劳务工程款金额问题；3.长沙市政公司应否退还质保金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关于陈登慈与长沙市政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6479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认定陈登慈与长沙市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务施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长沙市政公司在案件中并未提交新的、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登慈与长沙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施工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尽管陈登慈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劳务施工合同无效，但陈登慈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并经长沙市政公司的同意退场后，有权要求长沙市政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故陈登慈与长沙市政公司均具有案件主体资格。关于劳务工程款。长沙市政公司在出具《关于红旗路桥梁2标陈登慈施工队伍结算及支付情况说明》时未付款项为2354987元，出具说明之后向陈登慈支付了共计650000元劳务工程款，故长沙市政公司应当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1704987元（2354987元-650000元），对陈登慈主张的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及逾期付款损失。工程质保金是预留用以保证施工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案件中，陈登慈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届满，不能证明质保金已符合返还条件，故对陈登慈要求长沙市政公司返还质保金158743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长沙市政公司应当以欠付款17049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登慈支付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对陈登慈主张的超过该部分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1704987元；二、长沙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登慈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的劳务工程款17049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登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沙市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3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769.5元，由陈登慈负担6697.5元，长沙市政公司负担100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本院（2019）湘01民终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1、华铁公司就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报废赔偿费以及汇总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维修费、已收款等出具了《华铁公司租金计算清单》，该计算清单载明：汇总至2016年9月30日租金为972431.08元、维修费为30473.45元，合计已收300000元，未付款总计702904.53元。陈登慈在该清单的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10月1日，华铁公司还出具《华铁公司结算汇总表》一份，该汇总表载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9月30日，累计租金为972431.08元、维修费为30473.45元，合计1002904.53元，已收押金为0元，租金300000元，累计欠款702904.53元。该汇总表还对在租租赁物品名规格、数量等进行了列举。陈登慈在该汇总表的承租方代表签字处签名，并备注“租金过年报停和维修费有问题”。2、长沙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华铁公司租金736750.02元、维修费34444.07元。二、二审庭审中，陈登慈表示对涉案工程的“包工包料”其仅包架子和模板，其他的水泥、钢筋等所有主材都与其无关。且只承担2017年8月2日与其结算时应支付给华铁公司的架管租赁费440000元，之后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长沙市政公司应否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170498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647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与长沙市政公司形成事实劳务施工关系的是陈登慈个人，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且长沙市政公司红旗路道路工程施工项目02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出具一份《关于红旗路桥梁2标陈登慈施工队伍结算及支付情况说明》，载明尚未支付金额2354987元，之后亦向陈登慈转账支付劳务工程款600000元、50000元。长沙市政公司主张其与陈登慈不构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不存在结算关系，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2019）湘01民终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华铁公司就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报废赔偿费以及汇总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维修费、已收款等出具了《华铁公司租金计算清单》，该计算清单载明：汇总至2016年9月30日租金为972431.08元、维修费为30473.45元，合计已收300000元，未付款总计702904.53元。陈登慈在该清单的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10月1日，华铁公司还出具《华铁公司结算汇总表》一份，该汇总表载明：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9月30日，累计租金为972431.08元、维修费为30473.45元，合计1002904.53元，已收押金为0元，租金300000元，累计欠款702904.53元。该汇总表还对在租租赁物品名规格、数量等进行了列举。陈登慈在该汇总表的承租方代表签字处签名，并备注“租金过年报停和维修费有问题”。长沙市政公司主张陈登慈对涉案工程系包工包料，长沙市政公司在（2019）湘01民终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华铁公司承担的租金736750.02元、维修费34444.07元应由陈登慈承担，陈登慈只认可2017年8月2日与其结算时应支付给华铁公司的架管租赁费440000元，之后产生的费用与其无关，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院（2019）湘01民终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陈登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长沙市政公司在（2019）湘01民终556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华铁公司承担的租金736750.02元、维修费34444.07元应由陈登慈承担。一审判决认定长沙市政公司应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1704987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长沙市政公司应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933792.91元（1704987-租金736750.02-维修费34444.0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长沙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登慈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更变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登慈劳务工程款933792.91元；三、更变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8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登慈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的劳务工程款933792.9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陈登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53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7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9元，共计50308.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54元，被上诉人陈登慈负担362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