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旗煤田支公司。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煤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马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向马某提示免责条款错误，法律规定禁止醉酒驾驶系生活常识，一审法院认为对醉酒驾驶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义务，是对醉酒驾驶行为予以肯定，与道德和法律相悖；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马某收到保险单后未对保险单提出异议，也未对保险合同效力提出质疑，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人寿保险公司有理由相信马某在充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基础上签订保险合同，因此免赔理由成立。马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马某确实是醉酒驾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可以以人寿保险公司所述的生活常识，来免除其所承担的法定告知义务，不可以以道德绑架法律。2、马某没有亲自签字的行为是客观事实，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马某与人寿保险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但没有追认保险公司出具的免责条款，马某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并不知情，醉酒驾驶与法定的告知义务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人寿保险公司没有给马某尽到提示义务。2、不能以生活常识是否免赔。3、买保险就是保证受害人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李某各项损失347786元。首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强险限额足额赔偿（精神抚慰金在强险限额优先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范围承担，不足部分由马某承担；2、马某、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7日12时05分许，驾驶人马某驾驶×××丰田牌小型轿车，沿10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2km＋600ｍ处超车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处的李某驾驶的×××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马某、李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公安机关勘察取证认为，马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导致，据此认定：驾驶人马某承担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李某受伤后到准格尔旗中心医院门诊转住院治疗2天，支出医疗费2595元（门诊票据8支、住院票据1支），门诊缴费使用了个人医保卡，并未进行过报销。被诊断为胸椎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1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李某于2019年2月9日转院至宁夏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入院行相关检查，采取了保守的治疗方法，被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L1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支出医疗费4644元（票据7支)。出院医嘱为避免患肢剧烈活动、定期复查、骨科随诊、卧床休息1月、塔型垫自助治疗等。李某遵医嘱购买了塔型垫医疗器械支出330元（票据1支），外购碳酸钙、骨舒康促进骨折的尽快愈合，支出费用1486元（票据2支）。李某于2019年5月21日自行委托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准旗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97号意见书，结论为：1、李某胸12椎体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致残程度为九级。2、李某需对症治疗、康复治疗及功能锻炼需费用5000元。3、误工45-150日、护理45-60日、营养45-60日。支出鉴定费2750元。李某儿子李航禹，出生于2012年5月1日，现年7周岁，与李某同一住址为宁夏石嘴山市××区，居民户籍，归属石嘴山市南街派出所管辖。李某住院治疗期间及转院，亲属探视、本人转院需要支出交通费，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各类交通费票据20支的面额为1846元。提交一审法院2支住宿费票据面额为407元。李某提交一审法院的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单，可以看出内蒙古蒙泰不连沟煤业有限公司账号与李某个人账号之间，交易种类为代发工资的记载，且为本起事故前三月的记载明细。另查明，李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李某，该车辆因本起事故受损后，支出施救费600元。车辆损失经准格尔旗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协助评估委托，准格尔旗价格认定中心准价认字（2019）21号，对×××号车辆损失作出认定结论为84625元。再查明，马某驾驶的×××丰田牌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马某作为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丰田牌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对李某李某的合理人身损失依法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足额承担赔偿责任，醉酒驾驶财产损失不在强险赔偿规定之列，履行赔偿责任后，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9号]第十八条二款行使追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驾驶人马某醉酒后驾驶了涉案×××丰田牌小型轿车造成了本起交通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丰田牌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保险的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成为了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人马某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造成了本起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即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3、截止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前，人寿保险公司仍未举证证明其辩称的免责条款存在于其与投保人马某所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同时将合同条款送达了投保人马某。另，投保人已经缴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并不及于“投保人声明”处的代签章。即缴纳了保费导致保险合同成立，并不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准格尔旗道路交通事故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实行工作联动机制，最大限度方便群众解决问题。准格尔旗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协助评估委托，由准格尔旗价格认定中心作出的准价认字（2019）21号认定结论，经一审法院审查，并无不当之处，且马某和人寿保险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此结论予以采纳。有关李某的人身损害损失和财产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李某的诉讼请求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李某遵医嘱购买了塔型垫医疗器械支出330元属于辅助医疗支出的费用，应与医疗费合并认定，一审法院结合李某提交医疗费票据认定为9055元（票据19支）；2、护理费结合鉴定结论居中认定为5758元（39654元∕年÷365天∕年×53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认定为800元（100元∕天×8天）；4、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居中认定为5300元（100元∕天×53天）；5、精神抚慰金确定为6000元（30000元×20%）；6、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42680元（35670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6002元（23638元∕年×11年×20%÷2），此项赔偿计入伤残赔偿金，两项合计为168682元；7、伤残鉴定费按票据面额认为2750元；8、后期医疗费按鉴定结论支持5000元；9、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实际情况与票据提交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10、李某提交一审法院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但可证明其受伤前为内蒙古蒙泰不连沟煤矿的职工，其误工费按上年度采矿业标准认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08天，误工费认定为25384元（85790元∕年÷365天∕年×108天）；11、施救费按票据面额认定为600元；12、车损按评估结论认定为84625元。李某人身及财产损害损失总计为31595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与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李某剩余损失为195954元（315954元－120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各项损失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赔偿李某各项损失195954元，总额为315954元；驳回李某对马某的诉讼请求。执行期限：上述判决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8元(李某已预交)，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000元，由李某李某负担2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禁止醉酒驾驶是常识，以及马某与其订立保险合同即可视为其尽到提示义务，进而可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理由能否成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经审查，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保险条款，且其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对马某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其上诉主张以常识推断马某应知不能醉酒驾驶即等同于保险公司向马某履行了提示的法定义务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该条款仅适用于未签字盖章的投保人因缴纳保费而视为追认保险合同成立的情形，与保险人是否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无关联性，并不能以此推断马某是在充分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基础上与人寿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免赔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煤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高宇柔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