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3707号 原告：董子博，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川，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804325759E。 主要负责人：史立军，该行行长。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新华支行，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华南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805768172P。 主要负责人：郭存峰，该行行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蕊，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强，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子博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河北省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新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新华支行）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川、王海丽，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蕊、张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子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收益4,479,844.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工行河北省分行签订《私人银行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工行河北省分行的私人银行签约客户，由工商银行为原告提供个人财物管理服务、个人资产管理服务等专享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操作程序和方式。2015年7月21日，被告工行新华支行理财经理段xx及副行长冯xx违反协议购买程序等约定，并承诺保本保息，年利息6.4%，在未告知原告以及原告并未确认《产品说明书》和《风险揭示书》的情况下为原告购买了该行的私人银行专户PBZT2015产品2,000万元。2016年2月29日，被告工行新华支行再次以同样方式为原告购买同样理财产品2,000万元。该产品到期后，被告工行新华支行行长张xx与工行邢台分行行长李xx以及被告工行河北省分行让原告延期半年，同时给原告承诺保本保息，绝不会让原告受损失。延期到期后，原告要求赎回资金，被告工行新华支行在没有给原告公布合法收益报告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13日仅支付原告本金4,000万元及收益2,432,155.45元，尚欠原告4,479,844.55元收益未付。被告私自为原告购买产品、私自确定收益、拒不履行承诺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有多年的理财经验，熟悉购买理财产品的流程，具有与案涉理财产品相匹配的风险承受能力，其自愿通过个人网银购买非保本浮动收益的理财产品，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原告自2012年起即成为工商银行私人银行客户，熟悉购买理财产品的流程并多次购买大额理财产品，具有丰富的投资经验。原告在购买案涉理财产品之前，当年的风险评估等级为“平衡型”，即具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可以购买“产品不保障本金，风险因素可能对本金和预期收益产生一定影响”及以下风险等级，即风险等级在PR1-PR3之间的产品。本案中，原告购买的案涉理财产品等级为PR3级，产品类型为非保本浮动收益，符合其风险评估等级，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当然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2、原告系自行通过网上银行购买产品，并非银行工作人员代为购买，被告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通过原告的交易记录可见，系原告通过其个人网上银行系统购买的案涉理财产品，该操作过程只能原告自行完成，原告主张系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协议购买程序、未经其同意代为操作购买，与事实不符。3、被告履行了风险告知及产品管理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商银行理财购买系统的程序设定，原告在购买理财产品前，系统会提示点击阅读《产品销售协议书》、《私人银行客户权益须知》、《产品说明书》及《风险揭示书》，原告只有在阅读、充分知晓案涉理财产品的类型、特点及可能发生的各种风险并点击确认后才能进入购买环节，所以被告已履行了相应的风险提示义务。此外，被告严格按照私银产品相关规定和产品说明书管理原告的资产，并定期向原告发送季度季报、年报、调整报告、变更报告等管理结果，充分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尽到了管理原告资产的职责。本案产品存续期间恰逢A股市场从行情高点大幅下调阶段，被告严格遵守产品说明书约定的投资限制比例要求，未进行任何股票等高风险的权益资产投资，采取了稳健投资策略，主要以债券为主的标准化资产配置，规避了产品本金受损的风险。因此，原告的产品收益率不理想是由于市场整体低迷的大环境导致的，并非被告管理失当。4、原告自愿购买无固定期限非保本浮动收益型产品，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原告购买的PBZT2015私银全权委托资产管理理财计划尊享基石型2015年第905期（PBZT2015）产品说明书明确了案涉理财产品为无固定期限非保本浮动收益型产品，产品管理人对产品的本金和收益不提供保证承诺。其业绩比较基准6.4%，并非是指固定收益率为6.4%，该标准是计提浮动管理费的起点，即低于该业绩比较基准时，被告不计提浮动管理费，超出该收益时被告有权加收20%的浮动管理费，因此6.4%与产品的最终收益率无关。在产品的年报、季报中也明确表述了该产品为无固定期限非保本浮动收益型产品，产品管理人对产品的本金和收益不提供保证承诺。投资者应详细了解并慎重考虑后自行决定购买与自身风险承受能力和资产管理需求匹配的理财产品，在购买后应随时关注该产品的信息披露情况，及时获取相关信息。原告作为具有多年投资经验的个人，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时应能预见到产品的收益不可控，其购买行为是在明知且自愿的情况下做出的，应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其提出的预期利益并不必然发生。5、被告及被告的工作人员均未承诺本金、收益、收益标准或金额。原告所诉收益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在管理案涉产品中不存在过错或违规操作行为，应驳回其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2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工行河北省分行签订《私人银行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工行河北省分行的私人银行签约客户，由工商银行为原告提供个人财物管理服务、个人资产管理服务等专享服务；服务委托方式包括：当面委托、代理人当面委托、财富顾问上门接受委托、远程委托等四种方式，原告可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一项或多项服务委托方式；服务内容包括个人财务管理服务、个人资产管理服务、个人金融顾问咨询服务、个人增值服务、个人跨境金融咨询与服务、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并由被告总行授权的其他私人银行业务；第十条风险披露条款约定：原告知悉并确认以下风险披露，不能穷尽所有可能存在的风险及其他重要事宜；原告在进行任何交易和投资前，有权利也有义务了解有关交易的性质以及就此须承担的风险程度，原告按自身的经验、财务状况、投资目标及其他相关要素审慎考虑是否进行交易或投资……因政策风险或市场风险因素或任何被告无法控制的原因而造成原告用于本协议项下进行投资的款项或减少或损失的，被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协议另附有《远程委托服务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专享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客户权益须知》等附件。其中《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客户权益须知》中约定，私人银行专享理财产品信息披露的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工商银行网站、中国工商私人银行分部。具体信息披露的方式、渠道和频率，以相应私人银行专享理财产品说明书的约定为准。 后原告陆续购买多项理财产品。 2015年7月22日，原告名下账号为62×××17的私人银行资金卡账户支出2000万元，用于购买名称为ＰＢＺＴ2015的私银全权委托资产管理理财计划尊享基石型2015年第905期ＰＢＺＴ2015的理财产品。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客户专属全权委托资产管理理财计划说明书（尊享基石型）》（2015年第905期）载明，该理财产品类型为非保本浮动收益，产品期限为无固定期限，风险评级为ＰＲ3级，评级说明为风险适中，即产品不保障本金，风险因素可能对本金和预期收益产生一定影响；销售对象为私人银行单一特定客户；计划发行规模为2000万元；重要提示栏载明：工商银行对本理财产品的本金和收益不提供保证承诺，本理财产品的总体风险程度适中，工商银行不承诺本金保障，产品收益随投资表现变动；在发生最不利情况下（可能但并不一定发生），客户可能无法取得收益，并可能面临损失本金的风险；请认真阅读理财产品说明书第十三部分风险揭示内容，基于自身的独立判断进行投资决策。该产品投资封闭期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8年1月18日；封闭期结束后，客户可将其全部或部分理财计划份额赎回；管理费的收取包括固定管理费和浮动管理费，其中浮动管理费为当产品观察期的收益率年化超过业绩比较基准时，超过业绩比较基准的部分，管理人将按照20%的比例提取浮动管理费，按季支付；低于业绩比较基准时该周期无浮动管理费；业绩比较基准（年化）为6.4%；本理财计划无固定期限，当理财计划份额低于2000万份时，工商银行有权提前终止本理财计划；理财计划运作信息披露方式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服务机构专属的理财服务人员，或客户指定的方式（电子邮件、信函或网上银行等形式）向客户定向披露相关信息；理财计划说明书、季度报告、理财计划财产净值公告、临时公告等公告文本存放在工商银行私人银行部，客户在支付工本费后，可在合理时间内取得上述公告文本的复印件，客户也可直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私人银行部相关人员查阅相关的信息披露文件。 据该产品2015年年报，2015年12月31日产品净值为1.0366（未扣除浮动管理费），成立以来年化收益率8.2%，高于业绩比较基准6.4%。 2016年3月2日，原告前述尾号为8717的账户再次支出2,000万元，用于再次购买该理财产品。 据该产品的相关季度季报显示，产品自成立以来至2016年3月31日年化收益率为6.51%，至2016年6月30日年化收益率为5.6%，至2016年9月30日年化收益率为5.67%，至2016年12月31日年化收益率为3.60%，至2017年3月31日年化收益率为3.1%，至2017年6月30日，年化收益率为2.57%，至2017年9月29日年化收益率为2.68%，至2017年12月29日年化收益率为2.57%，至2018年3月30日年化收益率为2.65%，至2018年6月29日年化收益率为2.75%。 2018年6月28日，原告在私人银行专户全权委托产品临时赎回申请确认书中签字，内容为：本人董子博，现持有贵行私人银行专户产品PBZT2015，截止至2018年6月26日，该产品累计净值1.0803，折合年化收益2.7366%，通过与工行充分交互，本人已经知悉该产品以往及近期运作情况。因本人临时资金使用需求，要求通过网上银行全额赎回该专户产品。 2018年7月13日，被告工行新华支行向原告支付本金4,000万元，收益2,432,155.45元。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案涉理财产品的购买过程。原告主张案涉理财产品的购买系在被告未进行风险提示的情况下，远程委托由被告银行工作人员代为操作购买，但根据工商银行个人客户营销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该产品购买渠道为网银购买。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工作人员李xx、张xx、案外人李x燕等人的谈话录音亦显示原告认可“是从网上银行，他们（被告工作人员）指引我这么买的，从网上银行他们指导我买的”，故应认定原告购买案涉理财产品系其通过网上银行购买。按照常理，为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网上银行操作工具UKEY及密码应由本人掌握，银行作为服务机构并不掌握客户密码，因此网银购买理财产品不具有可替代性，应认定该购买行为系由原告本人操作完成。原告主张由银行工作人员代为操作的事实不成立。另根据工商银行购买理财产品流程操作界面显示，通过网上银行购买理财产品时，界面当中存在提示栏：“请先阅读并同意相关内容：我已认真阅读理财协议条款、客户服务权益须知、风险揭示书及产品说明书并同意相关内容。”操作人需在该提示栏中点击阅读并同意相关内容，才能进行下一步购买操作。原告通过网上银行购买该理财产品，即应知晓并阅读该部分风险提示及产品说明内容，其对理财产品可能存在的风险及收益情况应有相应的认知。故对原告关于被告未进行风险提示的主张不能成立。前述理财产品的购买应认定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2、关于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固定收益的承诺，是否存在违规操作。原告主张被告相关工作人员承诺案涉理财产品的年利率为6.4%，并提交原告与段xx、冯xx等人的录音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形成时间均为2018年，无法证实原告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时被告做出承诺，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内容，部分内容为原告陈述其购买时是固收类等内容，但被告工作人员并未认可，如2018年6月20日原告与李xx、张xx、案外人李x燕的谈话录音“李xx：现在这个焦点就是你认为是固收的东西，但这个产品确实不是固收的。原告：不是？李xx：真的。原告：那当时，那这个产品他怎么推荐给我的呢?……李xx：当时这个产品说明书你都一点儿没看吗？原告：他们直接就给我买了，我要固收的，钱直接就给我划走了……”；部分内容为原、被告就原告提出的主张协商解决纠纷的过程，如“原告：我争取我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且是你们总行，这事儿说白了冯行，这事你们去总行回来的答复，550万元收益到期，是不是这样？冯xx：对，对对对对对，是这样”，“冯xx：那咱就申请12号资金到账可以吗？原告：不能低于550万，12号，本金4000万，收益550万。冯xx：收到。原告：嗯。”“原告：……550万一分不能少给我。李xx：550万是算的去年的啊？原告：两年半的，一共。……张xx：我们也努力争取，不过还是要多方面考虑，利益争取还是要多积极，是吧。”显然，上述录音均无法证实系被告工作人员代表被告向原告作出固定收益的承诺。而被告工作人员在朋友圈中所发保本收益等宣传资料显示时间亦为2018年，与原告2015年及2016年购买的案涉理财产品无关。至于原告2013年、2014年购买其他理财产品曾经取得的高收益事实，亦无法证实被告对案涉理财产品作出固定收益的承诺。而据案涉理财产品计划说明书，其中的“业绩比较基准6．4%”内容则为被告计提浮动管理费的标准，并非产品的收益率。 另被告已通过短信提醒原告及时查阅相关产品报告等资料，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等途径公布产品报告，该公示方式符合双方约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来多次购买理财产品，应熟悉购买理财产品的相关流程，对投资风险应有明确的认知，并具备与所购买的理财产品相匹配的风险承受能力。其通过网上银行购买案涉理财产品，产品说明书已明确表明该产品为非保本浮动收益型，点击购买前程序已设定需点击阅读客户权益须知、产品说明书、风险揭示书等告知原告案涉私人银行专户PBZT2015产品的类型、特点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原告即应知晓该产品对于本金和收益并无固定金额或比例承诺。至于原告是否实际阅读上述资料，则系其自身行使权利范围，其怠于行使则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015年原告自愿点击确认购买案涉理财产品，2016年又再次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整个购买过程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是其自行独立购买，还是在他人指引下购买，其对于购买何种理财产品均具有完全自主权及最终决定权。投资理财即具有相应风险，是否取得收益以及收益的多少受产品类型以及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原告决定购买何种理财产品，即应自行承担相应投资风险。原告主张被告曾向其作出承诺，案涉产品收益利率为年利率6．4%，该主张与案涉理财产品说明书载明的非保本浮动收益内容不符，且被告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违规操作以及在产品购买、运营中存在过错或其他违约行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现主张的收益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其收益损失4,479,844．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子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639元，由原告董子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燕 人民陪审员 赵 芸 人民陪审员 刘金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