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公共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附城大云岭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成，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宇，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爱群，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海城镇大坵田二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丰，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附城镇正升华府****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宏，广东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丰县公共汽车运输公司（下称海丰公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爱群、李海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丰公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小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成、郭佳宇，被上诉人施爱群、李海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丰公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不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在一审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提起的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也是因其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2014）汕海法民二重字第1号判决书及（2017）粤15民终1号判决书中均认定王小吟为上诉人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相应的权益，是实际经营主体。英德市中远公共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远公司）应在2011年12月31日将上诉人的经营权归还给王小吟；中远公司无权将上诉人的产权转给施爱群，并判决施爱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诉人及其经营证照等材料归还王小吟经营管理。但判决生效后，施爱群并未依法履行，仍实施侵权行为。在上述案件的庭审中，两被上诉人表示自2011年12月30日起，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非法侵占，甚至海丰县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下称粤运公司)收购上诉人的交付手续，也是由两被上诉人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在此期间内的经济损失。管理费、广告费等均属于上诉人的经营收入，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管理费已全部用于正常经营的必要费用，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数额亦没有全额计算管理费。油补和广告费是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司机签订，理所当然应归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施爱群、李海丰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从上诉人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判决支付超期承包合同的承包费”中可以看出本案案由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且依本案查明事实，王小吟与中远公司之间系企业承包关系，施爱群与中远公司之间也是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由施爱群经营公司，因此本案案由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超期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汕海法民二重字第1号判决书和（2017）粤15民终1号判决书查明和认定，上诉人由王小吟发包给中远公司承包经营，中远公司取得承包经营权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与施爱群于2003年8月26日签订《转让协议》，由施爱群经营上诉人，施爱群并非与上诉人和王小吟发生承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仅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上诉人提出超期承包的承包费，只能由发包方向与其发生承包关系的中远公司主张，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超期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案件的生效判决虽查明中远公司与王小吟之间的企业承包关系于2011年12月31日到期，由于案件一直在审理中，至2017年9月28日才生效，而在2017年9月25日粤运公司与上诉人、王小吟、被上诉人及车主等签订了《收购海丰公共汽车运输公司线路及车辆协议》，协议约定粤运公司收购上诉人名下54部公共汽车及剩余年限的经营补助。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5月已停止经营，即使中远公司从2011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后未交还经营权构成违约，也是中远公司违约。上述案件于2017年9月28日生效，施爱群已在2017年9月25日将上诉人经营权交还，不存在所谓侵占行为。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小吟与中远公司承包期满后，上诉人已不存在任何资产，其主张超期的承包费不应支持。原生效判决认为施爱群的经营场所、办公设施并非是王小吟在2001年11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转让”的财产，当时经营场所是租用，报废车辆早已至报废年限，而转让的办公用品及厨房用具属于易耗品，这类财产至十年经营期满后已无存在，王小吟要求返还上述财产的主张并未得到支持。由此可知，中远公司承包后的上诉人已不存在任何资产可供经营。管理费是用于维持上诉人正常经营的必要费用，经营的车辆并非上诉人和王小吟购置；国家对营运车辆政策性补助燃油补贴，是给车主经营的政策性补贴；广告收入也是营运车辆车主应得的收入，王小吟没有投资、没有经营，无权享受该收入。一审已有车主证实施爱群并没有提成收取燃油补贴及广告费，且从2012年之后已停止广告，2013年7月起车主亦停止上缴管理费。四、王小吟占有上诉人350万元的收益款。2017年9月25日，粤运公司收购上诉人名下54台车辆的收购款和补偿款，剩余350万元作为上诉人的补偿款，被王小吟个人占有。王小吟并无经营、无投入资金、无投入人员管理、无纳税，线路经营权亦是政府的公益性许可，公司类型至今仍登记集体所有制性质，王小吟本不应该占有该收益，却实际占有350万元的收益款，现上诉人要求支付超期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海丰公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爱群、李海丰向海丰公车公司支付其非法侵占海丰公车公司导致的经济损失180万元（计算方式以施爱群、李海丰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及非法侵占公司期间经营现状为参考，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共六年，每年按30万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爱群、李海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小吟诉海丰公车公司、第三人中远公司、施爱群等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4)汕海法民二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施爱群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7)粤15民终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二份判决认定：海丰公车公司是王小吟个人独资经营的企业，王小吟与中远公司之间系企业承包关系，承包期至2011年12月31日。中远公司应在2011年12月31日将海丰公车公司的经营权归还给王小吟；中远公司无权将海丰公车公司的产权转让给施爱群，判决施爱群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海丰公车公司及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账本归还给王小吟经营管理。上述判决于2017年9月28日生效。2017年9月25日，粤运公司与海丰公车公司签订《收购海丰公共汽车运输公司线路及车辆协议》，约定粤运公司收购海丰公车公司名下54部公共汽车及剩余年限的经营补助，作价820万元，470万元作为车辆的收购款和补偿款，余款350万元作为海丰公车公司的补偿款。上述协议已履行。海丰公车公司主张施爱群非法侵占海丰公车公司造成损失。海丰公车公司提供付同明、周生义、冯仁宽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其如下经济损失：施爱群、李海丰收取了海丰公车公司名下54部车的车辆管理费(或承包费)、国家对营运车辆政策性补助燃油补贴收入的25%，广告收入费的40%至50%。施爱群承认收取了每车每月600元的管理费，否认油补及广告费收入。另查：54部车系施爱群在经营海丰公车公司期间购买。2016年2月1日，海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海丰公车公司骗取变更登记为由，决定吊销法定代表人为施爱群的海丰公车公司营业执照。2017年12月7日，海丰公车公司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载明系王小吟。再查，海丰公车公司主张李海丰与施爱群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海丰公车公司，但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施爱群、李海丰否认系合伙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中远公司与王小吟系企业承包关系，中远公司应在2011年12月31日将海丰公车公司经营权归还给王小吟。中远公司在承包期满后未将海丰公车公司归还给王小吟，而是继续由施爱群经营，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承包费的损失应由中远公司承担。海丰公车公司与施爱群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施爱群承认在2011年12月31日至2017年9月25日经营期间，收取海丰公车公司名下54部车的管理费。管理费系用于维持公司正常经营的必要费用，其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并未造成公司的经济损失。海丰公车公司以个别车辆的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施爱群按比例收取了油补贴、广告费收入，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即使施爱群按比例收取了油补和广告费收入，系其与司机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并无造成海丰公车公司的经济损失。综上，海丰公车公司主张由施爱群、李海丰赔偿公司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丰公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海丰公车公司负担。二审中，海丰公车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拟证明其存在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施爱群、李海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海丰公车公司现经营范围仅限于清理其债权债务。经查，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丰公车公司一审时已变更诉讼请求，其系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施爱群、李海丰主张经济损失，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施爱群、李海丰是否应赔偿海丰公车公司所诉经济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一般侵权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海丰公车公司主张施爱群、李海丰在2011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非法侵占该公司，造成其经济损失180万元，但据（2017）粤15民终1号一案查明的事实，中远公司在经营海丰公车公司期间，于2003年8月26日将海丰公车公司转让给施爱群经营，此后海丰公车公司由施爱群实际经营。2014年，王小吟以其是海丰公车公司唯一出资人为由将施爱群等人诉至法院，要求施爱群将海丰公车公司归还其经营管理。该案于2017年9月28日生效。由此可见，2017年9月28日前，施爱群基于与中远公司的《转让协议》实际经营海丰公车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2017年9月25日，海丰公车公司被粤运公司收购，亦不存在施爱群继续经营的情形。其次，关于海丰公车公司主张的管理费、油补及广告费的问题，其中管理费系用于维持公司日常经营的必要费用，海丰公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施爱群从中有所获益；至于油补及广告费，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施爱群有从中收取提成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海丰公车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海丰公车公司主张施爱群、李海丰支付其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丰县公共汽车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海丰县公共汽车运输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上诉人海丰县公共汽车运输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仕泽审 判 员 曾广文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詹维敏书 记 员 蔡继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