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亮，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山，青州衡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乐军，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同学，男，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海，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审被告：曹元芳，女，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旸，山东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希亮、宋乐军因与被上诉人牟同学、孙庆海，原审被告曹元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希亮、宋乐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牟同学对张希亮、宋乐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同学、孙庆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原审诉讼过程中，孙庆海没有到庭参加庭审活动。原审庭前沟通时，孙庆海明确表示涉案借款其既没有收到，更没有使用，而且证据中2013年11月14日的借条下面“我自愿将此借款20万元存入银行62×××63张成臻”的文字，是在借条形成之后应牟同学的要求书写的，孙庆海也不认识这个“张成臻”。但牟同学在庭审中矢口否认系其所为，也称其不认识这个“张成臻”。由此，张希亮、宋乐军怀疑牟同学与孙庆海二人肯定有说假话的，且故意隐瞒借款的真实流向与用途，存在事先恶意串通，意在骗取张希亮、宋乐军为其虚假借贷提供担保的事实。为此，庭审中，张希亮、宋乐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申请法庭调查：牟同学与孙庆海均否认自己认识“张成臻”，与牟同学、孙庆海之间究竟存在什么关系，以及该款转入“张成臻”账户后，又流向哪里，是又转到牟同学的账户，还是为牟同学偿还了个人的债务，存在“套路贷”的嫌疑。一审法院当庭并没有拒绝张希亮、宋乐军的请求，但却没有进行调查核实，即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张希亮、宋乐军认为，该事实的确认，已然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取证的做法，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属于审理程序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未果，2016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先行组织调解。因调解未果，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首先，张希亮、宋乐军均不知情，其先行组织调解的说法难以成立。其次，牟同学没有提交2016年7月10日的起诉状，没有提交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或者预交案件受理费票据，而且本次起诉状以及内容也反映不出是在2016年7月10日起诉状基础上修改的迹象。另外，2016年7月10日为周末，张希亮、宋乐军不相信法定节假日法院还接受牟同学的起诉。再次，一审法院也没有在庭审中出示其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张希亮、宋乐军认为，即使存在，因未经庭审质证，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希亮、宋乐军针对牟同学缺乏出借能力而提交了有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组织质证的做法，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牟同学未向孙庆海实际提供借款资金。涉案主要证据中，2013年11月14日的借条下面“我自愿将此借款20万元存入农业银行62×××63张成臻”的文字系在张希亮、宋乐军签字的借条形成之后，牟同学、孙庆海既没有告知张希亮、宋乐军添加的理由，也没有征得张希亮、宋乐军同意，违背了张希亮、宋乐军提供担保时孙庆海所称的借款自用的本意，且在牟同学、孙庆海都否认认识这个“张成臻”明显存在疑点的基础上，涉案款项转入“张成臻”账户原因何在，转入后流向哪里，法庭应该查明的这些重要事实均没有查明。现经进一步了解，孙庆海再次明确张希亮、宋乐军担保的借款真实目的不是其本人自用和使用，起初用途就是用于归还牟同学，此前因与孙庆海等共同为他人担保借款（借款人王霞，担保人牟同学、孙庆海以及借款人王霞的父亲王希湖，借款也是20万元），因到期还不上，不再转贷，而由担保人之一的牟同学代为清偿的资金。也就是说，张希亮、宋乐军担保的孙庆海向牟同学的借款，事先通过其精心设计的套路，所谓的20万元借款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回了牟同学的账户，或者说是为牟同学清偿了其个人因归还王霞的借款而发生的债务！而孙庆海也根本没有收到牟同学提供的20万元借款。对于这些事实，张希亮、宋乐军等一概不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担保行为无效，而且牟同学并未实际向孙庆海提供借款资金。2.牟同学、孙庆海均不具有履约能力，其二人故意骗取担保的行为明显。牟同学、孙庆海之间多次发生相互借款、相互担保的业务。就在2013年11月14日形成借条之前的2013年7月5日，宋乐军与曹元芳共为担保人，为孙庆海担保向牟同学借款10万元，而且借款期限是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0月2日。后因借款到期未还，牟同学向法院起诉后判决结案［详见（2015）青弥民初第33号民事判决］。而本案牟同学主张的事实发生的时间就是在上列借款超期未还之后。张希亮、宋乐军认为，牟同学在明知借款人无能力履行前期借款协议的前提下，再次高利贷给借款人，而且借款数额还扩大了一倍，有违常理。而且牟同学曾在2012年5月8日还为孙庆海向案外人窦效生借款40万元提供过担保，该笔借款也未按期偿还，案外人窦效生提起诉讼后，法院判决结案［详见（2014）青法民初第693号民事判决］，还有牟同学在2013年8月3日为孙庆海向案外人崔恒亮借款20万元提供过担保，该笔借款也是到期未还，案外人崔恒亮也是通过诉讼法院依法判决结案［详见（2014）青法民初第646号民事判决］；另外，根据青州市人民法院（2014）青法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反映的事实是，牟同学作为被告，孙庆海等作为担保人担保，向该案原告崔恒亮在2013年10月20日，因归还贷款资金不足而借款3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90天，因到期牟同学未还，崔恒亮依法提起诉讼［详见（2014）青法民初第646号民事判决］。可见，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时，牟同学本身债务缠身，其还向孙庆海放贷20万元且期限仅10天，这明显不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存在诸多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张希亮、宋乐军依法应当免除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 牟同学辩称，同一审中的意见。 孙庆海辩称，本案民间借贷不成立，牟同学未作如实陈述，一审判决不正确。 曹元芳述称，同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牟同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庆海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2.判令曹元芳、张希亮、宋乐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孙庆海、曹元芳、张希亮、宋乐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庆海于2013年11月14日向牟同学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10天，即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23日，月利率3%，张希亮、宋乐军为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当日，孙庆海出具借条一张，并在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张希亮、宋乐军均在借条中书写“同意担保”，并在其后签字按手印。 2013年11月15日，牟同学将200000元汇入孙庆海指定的张成臻农行账户62×××63。 借款到期后，孙庆海未偿还本息，并于2014年5月12日重新为牟同学出具借条一份，再次约定2014年7月12日偿还全部本息，保证人仍为张希亮、宋乐军，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孙庆海、张希亮、宋乐军均在借条上签字。 新的借款期限到期后，牟同学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6年7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先行组织调解。因调解未果，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 另查明，孙庆海、曹元芳于2014年5月8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不仅要求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还要求所涉款项进行实际交付。孙庆海出具的借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证实其与牟同学达成了借贷合意；而牟同学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亦可证实其按约定履行了相应款项的交付义务，至于借款人孙庆海是否实际控制该200000元，不影响对牟同学完成出借义务的认定。为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牟同学作为出借人履行了款项的交付义务，孙庆海即负有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借款到期后孙庆海未偿还，牟同学向其追要，理由正当，证据确凿，应予支持，故对牟同学向孙庆海追要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张希亮、宋乐军辩称的孙庆海未收到借款，牟同学未履行出借义务，法院不予采信；张希亮、宋乐军辩称的孙庆海改变借款用途未告知保证人，牟同学无出借能力，未能举证证实，亦与证据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超出了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牟同学要求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孙庆海未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张希亮、宋乐军应当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二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孙庆海追偿。张希亮、宋乐军辩称牟同学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保证责任应免除。经查，本案借款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7月12日，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牟同学于2016年7月10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已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了权利，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张希亮、宋乐军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牟同学要求张希亮、宋乐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牟同学主张案涉借款为孙庆海、曹元芳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了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曹元芳亦不予认可，故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孙庆海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状，视为对其所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庆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牟同学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张希亮、宋乐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希亮、宋乐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被告孙庆海追偿；四、驳回原告牟同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孙庆海、张希亮、宋乐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希亮、宋乐军提交孙庆海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叫孙庆海，身份证：3707211963××××××××。原第一笔借款在尧王红木家具厂办公室办理的，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人王霞，担保人：牟同学、王希湖、孙庆海。该笔借款王希湖使用，贷款到期后，由牟同学筹款归还了该笔借款。再次申请贷款时不再发放。当时牟同学和王希湖、王霞不熟悉，牟同学找孙庆海要钱，为了归还牟同学20万元，牟同学找我找了宋乐军、张希亮担保借款20万元。该笔贷款孙庆海没有使用，由牟同学指定转入张成臻农业银行帐户：62×××63。我不认识张成臻。特此证明证明人：孙庆海（签名、捺手印）2019年8月26日。” 牟同学质证称，对于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孙庆海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予认可。 曹元芳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认定，孙庆海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的范畴，其内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张希亮、宋乐军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首先，案涉2013年11月14日的借条，有孙庆海以借款人身份和张希亮、宋乐军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确认，能够证实借贷双方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其次，牟同学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与2013年11月14日借条上孙庆海记载的借款交付指示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牟同学按照孙庆海的指示交付了借款；再次，孙庆海、张希亮、宋乐军签字确认的案涉2014年5月12日借条明确记载，“孙庆海2013年11月14日借牟同学现金贰拾万元，2013年11月23日到期，月息3%，现因资金困难临时不能归还，保证在2014年7月12日归还，所欠利息每月到20日归还利息壹万元整，借款还清时利息全部还清…”从该借条的内容看，也表明牟同学已经向孙庆海交付了借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张希亮、宋乐军以及孙庆海对该问题的异议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张希亮、宋乐军应否对案涉民间借贷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其次，张希亮、宋乐军主张的借款用途变更，无有效证据支持；再次，牟同学在保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故一审判决判令张希亮、宋乐军对案涉民间借贷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张希亮、宋乐军主张其二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其该项主张无法获得法院支持。 综上所述，张希亮、宋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希亮、宋乐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