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民初5688号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150号。法定代表人：郭鹏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男，该公司清欠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中山北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兰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才，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兰友，男，195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主任，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才，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以下简称火车头俱乐部）、王兰友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李哲，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楚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2017）津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津民终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铁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12104112.80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明确本案的诉请本金为11155993.27元，迟延履行金为自2018年10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京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京铁公司支付原告12104112.80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将之前保全的1230401元发还原告后，经查询京铁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遂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津02执6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发现，在2018年7月，二审判决生效后，二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对京铁公司进行了减资。根据《公司法》第177条之规定，公司减资应直接通知和公告通知债权人，以避免因公司减资产生损及债权人债权的结果。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时，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实质以及债权人利益受损的影响，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尽管我国法律未具体规定公司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股东的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相关原则和规定以及司法解释来加以认定。由于京铁公司在减资程序存在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后不能清偿的，二被告作为京铁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原告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火车头俱乐部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京铁公司是依法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京铁公司应对原告所负债务承担独立责任；2.京铁公司的减资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公司的经营需要对公司进行增资或减资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故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权对京铁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减资。京铁公司在减少注册资本时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包括股东减资决议、公告通知潜在债权人，并最终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通过，整个过程符合法定要求；3.京铁公司的减资行为不损害原告的债权人利益。京铁公司依法减资，不是以逃避债务为目的，而是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2015年认缴2000万元没有经过北京铁路局的批准。减资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均已实缴到位，不影响京铁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被告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对京铁公司进行减资的部分属于认缴部分的注册资金，并非对已缴纳的注册资金做实质性减资或抽逃出资，对于京铁公司的资产和偿债能力并无实质影响。综上，被告火车头俱乐部对京铁公司注册资金进行减资时，已依法履行了法定的程序，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兰友辩称，同被告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的答辩意见，需补充的是，原告认为关于瑕疵减资过程中股东的责任，目前相关法律法规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可比照《公司法》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来加以认定。但该法律的使用主体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被告王兰友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也不存在减资的行为，现原告起诉要求王兰友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津开发区火车头商贸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16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王兰友，法定代表人为王兰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天津火车头足球俱乐部实缴出资90万元，占比90%，王兰友实缴出资10万元，占比10%。2007年1月15日，天津开发区火车头商贸有限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至500万元，增资后，火车头俱乐部注册资金增至490万元，占比98%，王兰友注册资金为10万元，占比2%。2009年9月16日天津开发区火车头商贸有限公司更名为天津京铁火车头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即京铁公司）。2012年12月17日京铁公司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增至1000万元，增资后，火车头俱乐部注册资金增至990万元，占比99%，王兰友注册资金为10万元，占比1%。2015年3月10日，京铁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增至3000万元，增资后，火车头俱乐部认缴注册资金为2990万元，出资日期为2021年12月31日前，占比99.67%，王兰友为10万元，占比0.33%。2018年5月10日，京铁公司在今晚报报纸上刊登减资公告。2018年7月10日，京铁公司召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并于当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修改公司章程，并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载明“公司已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且通知了全体债权人。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已向要求清偿债务的债权人清偿了全部债务，至变更之日无新增债务，未清偿的剩余部分债务，由公司承诺继续负责清偿”。另查，2015年11月4日，原告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京铁公司及第三人内蒙古恒诺煤化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鄂托克前旗明润柏荣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一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判决京铁公司返还不当利益15130141元及相应利息。京铁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津民终3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津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判决京铁公司支付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12104112.80元，并负担诉讼费94424元、公告费260元。后京铁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期间，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被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即原告）吸收合并，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解散并注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案款1230401元发还原告后，于2018年11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庭审笔录记录在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原告的主张及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总结争议焦点为：1.京铁公司的减资行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即使京铁公司减资程序违法，原告能否在本案中要求本案二被告对京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本案中，陕西瑞中贸易有限公司（后为原告）与京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自2015年始历经多次诉讼，均认定京铁公司对原告负有返还不当利益的责任。2018年7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京铁公司减资2000万元。据此，京铁公司在减资时对原告系其债权人是明知的，其未就减资事项对已知债权人进行直接通知，使原告丧失在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的权利，故京铁公司减资程序存在瑕疵。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其实质就是要求被告提前履行出资义务。被告火车头俱乐部系认缴股东，并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主体。亦即，京铁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减资，并非认缴出资股东加速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定事由，火车头俱乐部作为京铁公司的瑕疵减资股东，出资期限尚未届至，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民事责任。被告王兰友始终系京铁公司实缴股东，在本案中亦不承担民事责任。需要说明的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特定条件下，股东出资可以加速到期。亦即，火车头俱乐部作为瑕疵减资股东，应当在其认缴的出资期限截止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在京铁公司符合条件进行清算解散时，其尚未到期出资作为清算财产，或者在京铁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时，其应缴纳认缴的全部出资。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北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212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靳超书记员崔灿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