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良，男，汉族，1962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瑜，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渝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赶水镇铁石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34751100。法定代表人：王茂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永新镇洞子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34512586。法定代表人：张中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羿，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文良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渝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南建材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第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綦建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文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追加龙洪为当事人；2、龙洪承担支付责任，并由綦建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渝南建材公司、龙洪、綦建四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涉案37487元货款系龙洪所欠，龙洪与渝南建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漏列当事人，龙洪应列为当事人；龙洪是挂靠綦建四公司，并以綦建四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渝南建材公司向龙洪开具的发票可证明系綦建四公司购买，货款龙洪承担支付责任，綦建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购砖之时罗文良已向渝南建材公司明示是龙洪购砖，其所办手续均是代龙洪签字，罗文良与龙洪之间是典型的代理法律关系，应追加龙洪为被告。渝南建材公司辩称，我方是与罗文良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罗文良承担支付义务。綦建四公司述称，本案所有证据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相对方系罗文良，与其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渝南建材公司只能向罗文良主张权利，罗文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渝南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文良与綦建四公司支付其货款3748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9月15日起，以374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为2997.4元，共计40484.4元；2、案件受理费由罗文良、綦建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南建材公司系一个生产销售页岩砖、空心砖等的企业。綦建四公司与龙洪系挂靠关系。龙洪以綦建四公司名义承建了綦江区东溪镇打榜村便民服务中心、綦江区东溪镇草坪村便民服务中心、綦江区打通镇余家村便民服务中心等工程。2015年4月份，罗文良联系渝南建材公司向上述工地供应空心砖等材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渝南建材公司从2015年4月份起累计供货37487元。此后，罗文良未向渝南建材公司支付货款。渝南建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的内容为“经双方对账，截止到2017年9月14日罗文良（小名罗牛儿）一共欠渝南建材公司货款人民币37487元（大写：叁万柒仟肆佰捌拾柒元）整。结算人：龙洪罗文良代签”。其中，“龙洪罗文良代签”系罗文良所写。同时，在渝南建材公司提交的4份供货对账单中收货方确定人签章处，罗文良均签写了“龙洪不在罗文良代签137××××9428”等内容。渝南建材公司举示的18张调运结算单中收货单位均为“罗牛儿”。渝南建材公司还举示了罗文良发给渝南建材公司要求将材料送往交货地点和出具发票的短信截图。渝南建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证实，是罗文良以自己建设工程需要材料向渝南建材公司购买砖的。罗文良为证明购买材料的是龙洪，举示了《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1份、《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买卖合同是交付标的物，支付价款的合同，当出卖人按约定交付标的物后，买受人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渝南建材公司与罗文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虽然渝南建材公司申请的证人与渝南建材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但该证言与渝南建材公司举示的送货单据、对账单、结算单、短信往来记录等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对渝南建材公司与罗文良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即使罗文良是受龙洪委托购买材料，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交易时已向渝南建材公司披露了实际买受人，且在罗文良向渝南建材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后，渝南建材公司有向委托人或受托人主张权利的选择权，本案中渝南建材公司已提供了货物且未收到货款，故对渝南建材公司要求罗文良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文良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已给渝南建材公司造成了损失，渝南建材公司要求对账次日起（即从2017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文良辩称其未在渝南建材公司处购买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罗文良签字是代龙洪签，是代理行为的辩解意见，但罗文良没有向法庭提交龙洪出具的相关委托手续，且罗文良陈述签字时未经龙洪同意，亦未就货物数量和价格与龙洪进行核对，因此罗文良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罗文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罗文良提交《内部承包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系龙洪或綦建四公司，龙洪与綦建四公司的挂靠关系达不到证明罗文良已明确告知渝南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是自己而另有他人的目的，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认可；罗文良辩称具体工程地点他都不知情，发短信告知送货地点是帮龙洪转发，其陈述自相矛盾，罗文良亦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綦建四公司虽为案涉货物使用工程的承建单位，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买卖行为得到綦建四公司授权或追认，且渝南建材公司认为不应当由綦建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綦建四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文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渝南建材公司货款37487元，并从2017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738元，减半收取369元，由罗文良承担（此款渝南建材公司已预交，罗文良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罗文良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工程项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4份，拟证明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龙洪；2、渝南建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复印件），拟证明该货款应当由綦建四公司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渝南建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证明的人员需要到庭作证，且该组证据无关联性，不能达到罗文良的证明目的；证据2、发票真实性认可，但出具发票是罗文良指定由其向綦建四公司出具。一审时，罗文良陈述，是先开票后签字，该陈述足以证明罗文良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开票只是应罗文良的要求，罗文良在出具票据后，也认可支付货款，并办理了结算。綦建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渝南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述。罗文良二审中称，购买货物时，电话告知渝南建材公司是代龙洪购买。龙洪挂靠在綦建四公司名下，代表綦建四公司对外承包项目。龙洪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龙洪不承担责任，是由綦建四公司承担责任。罗文良得到龙洪的授权及告知渝南建材公司的依据无。龙洪同意罗文良代替其收货、结算的依据无。渝南建材公司二审中称，结算时，其基于对法律的不了解，认为本身是向罗文良供货，而且是罗文良本人签字，同时在结算书内容中也明确罗文良欠其货款，其不清楚龙洪是谁，也不认识，整个过程中，没有和龙洪有任何联系，且买卖合同的价款、交付等都是与罗文良沟通并达成合意，因此其认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是罗文良，而非罗文良所称的龙洪。其虽然出具了发票，但该发票是普通发票，是根据罗文良的要求开具的，原因是罗文良陈述綦建四公司要支付他款项，所以要求出具发票，抬头写綦建四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罗文良联系渝南建材公司，并要求渝南建材公司按其指定的地方进行供货，且18张调运结算单中收货单位上都写明是罗六儿（罗文良小名），说明罗文良以自己的名义购买货物。罗文良上诉称，购买货物时，电话告知渝南建材公司是代龙洪购买，其与龙洪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不担责。本院认为，罗文良既未举示龙洪的授权委托书，又未得到龙洪的追认,同时，也未举示在购货时，告知渝南建材公司代龙洪购买货物的相关证据，对此罗文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罗文良虽在结算时披露了龙洪，此时罗文良已经欠付货款构成违约，在披露了委托人龙洪后，渝南建材公司有向委托人或受托人主张权利的选择权。渝南建材公司选择了罗文良，原审据此认定由罗文良支付渝南建材公司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罗文良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文良主张，龙洪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由綦建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渝南建材公司选择了罗文良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即意味着罗文良与渝南建材公司互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龙洪与綦建四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对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判断，也不影响实体处理，对罗文良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显示龙洪与涉案买卖合同有利害关系，龙洪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文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上诉人罗文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