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初93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5号金骊总府大厦19、20、21层。 负责人：谢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向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执行案外人）：何显炳，男，生于1946年6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执行案外人）：何大勇，男，生于1973年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执行案外人）：何大军，男，生于1975年2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执行案外人）：何春红，女，生于1969年2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执行案外人）：何春丽，女，生于1971年4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省巴中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新区（原八小教学楼）。 法定代表人：侯朝发，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被执行人）：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中段211号。 法定代表人：侯朝发，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被执行人）：四川东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65号。 法定代表人：侯朝发，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四川省巴中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公司）、四川省巴中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房地产公司）、四川东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泉投资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娟，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忠（特别授权），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特别授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川1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蓝湾国际”B9、B10号楼A10、A11、A12号门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因与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法院根据农行巴中分行的申请，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5月5日分别作出的（2015）巴中民保字第4号及4-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包含“蓝湾国际”B9楼A10、A11、A12号门市在内的东兴房地产公司的房产。2017年8月11日，法院作出（2015）巴中民保字第4-3号民事裁定，对“蓝湾国际”部分房产进行了续查封。在二审过程中，原告从农行巴中分行受让案涉债权，并依法变更了诉讼主体，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并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川民7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因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未实际履行，原告根据该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发布（2018）川19执85号拍卖《公告》，拟对上述查封房屋移送中介机构评估，并通过淘宝网公开拍卖。针对法院张贴的公告，被告何显炳等5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根据该申请书，以及该5人的举证表明，该5人先于2012年7月3日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安置位置为小东门正街19号B区商业步行街15号，共四个门市。其后，2015年8月10日，在法院查封期间，该5人又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门市调换补充协议》，将前述四个门市擅自调换为法院已查封的“蓝湾国际”A10号、A11号、A12号三个门市，以及B7-B8负一层一号门市。法院于2019年3月7日组织召开听证会并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川1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告何显炳等5人的异议成立，裁定对“蓝湾国际”B9号楼A10、A11、A12号门市中止执行。原告认为：第一，《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显示的征收主体系市政工程公司，并非巴中市人民政府，违法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4条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第二，市政工程公司在法院查封期间，擅自将案涉已被查封的“蓝湾国际”B9号楼A10、A11、A12号门市调换给被告何显炳等5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三，原债权人巴中农行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法院向巴州区不动产征收管理局进行核实，该局出具的被拆迁人范围的书面说明，证实其中不包括何显炳等5人。综上，法院查封“蓝湾国际”B9号楼A10、A11、A12号门市的行为合法，被告何显炳等5人和市政工程公司违法签订拆迁协议，擅自调换已查封房屋，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法院在执行异议中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裁定。故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辩称：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在查封前就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根据城市拆迁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签订的协议，拆迁补偿方式是产权置换的方式，是符合城市拆迁管理条例的21、23条。安置地点是确定了的。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查封在前还是安置在前，被告认为安置在前，为善意取得，协议书签订在前，当事人付出了等价的房屋，以房换房。签订协议时蓝湾国际的房图还没有绘制，不可能确定房屋准确位置。2015年8月的门市调换协议只是对以前协议的补充，不是将A房屋换成B房屋，不存在调换。当事人的房屋的取得是合法的，并且在正式使用居住，未取得房产证不是自身的原因。根据相关法律在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能够排除执行。案涉合同就相当于是买卖合同。 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辩称：市政工程公司与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且签订的时间是早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申请的查封的时间；签订拆迁还房协议时适用的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不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原告是适用法律错误；确定合同的有效和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市政工程公司与被告的法律关系，签订的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即使提出异议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物权法规定，合同是否备案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房屋早已交付被告使用多年，不存在捏造虚构事实的问题，被告认为该房屋应当确定为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所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院在审理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根据中国农业银行巴中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5月5日分别作出的（2015）巴中民保字第4号及4-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蓝湾国际”部分房产。其中（2015）巴中民保字第4号裁定书向巴中市房地产交易中心送达的时间是2015年1月21日，向三被告公司送达的时间是2015年1月27日，2017年8月11日，本院作出（2015）巴中民保字第4-3号民事裁定，当日向巴中市房地产交易中心进行了送达，对“蓝湾国际”部分房产进行了续查封。诉讼中，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受让涉案债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川民终787号民事判决，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终审生效；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继而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87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案件执行中，2019年2月21日本院发布（2018）川19执85号拍卖《公告》，将对上述涉案房屋“蓝湾国际”B9号楼临小东门大街一层A10、A11、A12门市移送中介机构评估，并通过淘宝网公开拍卖。对此，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川1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涉案房屋目前虽仍然登记在市政工程公司等名下，但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其异议成立。遂裁定：对本院（2015）巴中民保字第4-2号、4-3号民事裁定、（2018）川19执85号《公告》涉及的“蓝湾国际”B9、B10号楼A10、A11、A12门市中止执行。原告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川19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同时查明：被告何显炳及其子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与被告市政工程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五被告的房屋被拆迁后安置在“蓝湾国际”B区小东门正街19号、18-1号、18-2号、B区商业步行街15号门市。后因规划调整，2015年8月11日被告何显炳以其子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名义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门市调换补充协议》：市政工程公司将“蓝湾国际”B9号楼A10、A11、A12、B7-B8负一层1号门市重新调整给五被告；2015年10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并交付房屋，五被告出租给他人使用至今。该房至今未办理备案登记。 另查明：2002年7月11日市政工程公司取得了巴中拆许字（2002）第1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2年11月5日取得了巴中拆许字（2002）第35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3年5月12日取得了巴中拆许字（2003）第1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9年10月17日取得了巴中拆许字（2009）第0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2009年12月2日取得了巴中拆许字（2009）第1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听证笔录》、《执行裁定书》，被告提交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门市调换补充协议》、《门市出租协议》、《收据》、《房屋拆迁许可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市政工程公司与五被告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前已取得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上的拆迁许可证，依法享有拆迁的资质，具备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资格，其与被告何显炳一家签订的产权调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市政工程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主体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何显炳及其子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与被告市政工程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在法院查封后，2015年8月11日被告何显炳以其子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名义与市政工程公司又签订了《门市调换补充协议》，市政工程公司把法院已经查封的房屋调换给被拆迁人，现在被拆迁人已经对房屋、门市进行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特定用途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合同约定来看，以产权调换为补偿方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以物易物的互易合同，被拆迁人失去了拆迁的房屋的所有权，在安置还房不具备物权的条件下，被拆迁人对安置房屋享有的是一种物权期待权，目前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但并非是被拆迁人的过错，且被拆迁人与市政工程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在查封之前，签订补充协议时对房屋已经查封并不知情，现被拆迁人已经从市政工程公司接收房居并租住使用，在法律上已经形成了实际占有。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作为被拆迁人具有优先权。但市政工程公司在2015年1月27日收到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裁定后，在明知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然将房屋调换给被拆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的规定，三被告公司将被法院查封的房屋又调换给被拆迁人的行为严重违法，在安置还房后亦未按照有关规定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备案，违反了法律、法规，损害司法权威，应当受到严厉制裁，人民法院应当对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予以惩戒。被拆迁人的基本生存权利应当得到保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物权期待权，较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与市政工程公司、东兴房地产公司、东泉投资公司之间的普通债权具有优先性，被告何显炳、何大勇、何大军、何春红、何春丽对被查封的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00元，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