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6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强，男，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勇，广东天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兴权，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 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科力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油第四工业，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南油第四工业区****802ADC4G069。 负责人：邱磊，运营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07508H。 负责人：何永鸿，总经理。 上诉人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南科力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10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由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支付人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理赔款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出租方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与陈志强（承租方）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陈志强有权决定更改车辆使用性质，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有配合变更车辆性质的义务。1.《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第四条租赁车辆的处置双方约定，36个月租赁期满后，在承租方完全履行原租赁合同责任义务及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内容后，出租方将承租方所租车辆变卖、过户给承租方。根据该条款租赁期满承租方可以取得车辆所有权，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2.《汽车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涉案车辆每月租金5300元（其中包括牌照租金1000元），远远高于汽车商业租赁市场的行情价格，商业租赁中也不会约定包含牌照租金，涉案车辆租金中其实包含了车辆的价款，因此陈志强有权决定更改车辆的使用性质，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有配合的义务。二、陈志强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就已经明确了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网络预约出租车，出租方有配合办理变更车辆性质变更的义务《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第五条第2约定，款如因本人在贵司租赁的车辆达不到深圳地区网约车准入门槛而提出提前结束《汽车租赁合同》的，本人承诺将承担车辆总价20%的折旧费，以及已支付的月租金和已购置的当年保险费。根据该条款可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双方就已经明确涉案车辆的使用用途为营运性质的“网约车”，即“预约出租客运”，出租方有配合办理变更车辆性质变更的义务。三、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没有及时向保险公司申请因车辆使用性质变更批改保单的手续，应当承担保险公司因此拒赔时的赔偿责任。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作为名义车主，掌管了车辆保单等相关使用手续，在办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及车辆保单批改时，必须依靠出租方办理。陈志强于2017年6月13日向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提交了《申请书》，明确要求其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等相关手续，同时承诺愿意承担因此产生增加的保险费。后来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将车辆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车辆行驶证重新发证的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大约花费1个月时间。但是时至2017年10月13日事故发生当天，与行驶证重新取得时间间隔近3个月，其仍然没有向保险公司申请办理因车辆使用性质而需要保单批改的手续，存在严重的过错，导致保险公司拒赔。其作为出租方在收取租金的同时，却没有履行其对承租方的合同义务，保险公司拒赔的过错在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而非陈志强，应当由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的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 人保深圳分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陈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未陈述意见。 人保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志强、科力远深圳分公司、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人保深圳分公司经济损失70950元及自保险金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二、陈志强、科力远深圳分公司、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案外人黄晓兰在人保深圳分公司为机动车（车牌号：粵B5N28M)购买商业保险，保险单号为：PDAA201744030000303103,险种名称为:一般车辆机动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8日。2016年11月7日，陈志强（承租人）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出租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志强租赁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所有的粵B9H96D车辆，租赁期间为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6日。双方约定，出租人为租赁车辆办理车辆损失险、第三人责任险、座位险、不计免赔险，承租人可自愿购买其他商业险种，费用由承租人自行承担。车辆在租赁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如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属于保险责任免赔和其他原因导致保险公司拒赔的损失由承租方承担。同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前述《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自动续租24个月，续租期间内的车辆保险由承租方购买，投保公司、所购险种由出租方指定。该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如因本人在贵司租赁的车辆达不到深圳网约车准入门槛而提出提前结束《汽车租赁合同》的，本人承诺将承担车辆总价20%的折旧费（即车辆裸车发票价加上车辆购置税的总额），以及已支付的月租金和已购置的当年保险费”。 2016年11月7日，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向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为粵B9H96D车辆购买商业保险，保单号为：0516830113010360000656，投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双方约定，投保车辆性质为企业非营业车。同时,《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八项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加盖其公司公章。2017年6月13日，陈志强向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变更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陈志强在庭审中亦确认租赁车辆的用途为滴滴快车。2017年10月13日15时10分许，陈志强驾驶粵B9H96D号车辆在梅龙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梅龙路东泉新村人行天桥路段时，车头与同车道由案外人黄晓兰驾驶的粵B5N28M号车车尾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志强驾车未与同车道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黄晓兰不负事故责任。2017年12月1日，案外人黄晓兰向人保深圳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案外人黄晓兰同意将已取得赔款的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深圳分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后，粤Ｂ×××××号车辆被送至深圳宝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2017年12月4日，人保深圳分公司向该司转账支付69900元，备注用途：“000001EMH83M+粵B5N28M+黄晓兰+赔款”；2017年12月21日人保深圳分公司向该司转账支付350元，备注用途：“000001FHJMMC+粵B5N28M+黄晓兰+赔款”。另外，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未就涉案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CHINANUITEDPROPERTYINSURANCECOMPANYLIMITED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其附属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格式条款和免责条款完成提示及说明义务，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在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后，各项保险应保持有效。陈志强对示范条款的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指当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时，保险公司自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的限度内，相应地取得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责；3.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及陈志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4.人保深圳分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是否得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人有义务提示被保险人注意责任免责条款，同时亦有义务就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予以说明。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以险种为单位分列专门章节，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明确、具体，使用黑体加粗字体予以提示，且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盖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关于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是否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将投保车辆出租给陈志强时，双方在《汽车租赁补充协议》中对因投保车辆达不到网约车营运条件而结束租赁合同的责任归属作出过约定，陈志强在2017年6月13日亦提交过变更车辆营运性质的书面申请，可见，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对车辆的用途知情。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与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签署的保单中约定投保车辆的性质为企业非营运车辆，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应当如实向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陈述车辆的使用性质，或者在车辆营运性质发生变化后，及时通知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但其未履行该通知义务，导致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投保车辆因陈志强的原因发生交通事故，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有权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八项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由此，一审法院认为，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免责。关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及陈志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仅要求被告陈志强、科力远深圳分公司、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如前所述，联合保险深圳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目前本案证据并不能证实涉案车辆本身存在问题或者因科力远深圳分公司的原因导致事故的发生，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对本次交通事故不负赔偿责任，故应由机动车使用人即陈志强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要求陈志强支付理赔款70250元（维修费69900元+拖车费35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人保深圳分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保险人有权就其支付的保险金追偿利息，自人保深圳分公司实际支付全部保险金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理赔款70250元并支付利息（以7025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人保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元，由陈志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志强提交了《司机师傅须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因该证据对本案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所认定的具体赔偿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陈志强主张其已按要求与出租方科力远深圳分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其已向科力远深圳丰公司明确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为网约车，出租方有配合办理变更车辆性质的义务。科力远深圳分公司未及时向保险公司申请批改保单手续，故应承担保险公司因此拒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对事故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依法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陈志强作为车辆使用人对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取得代为求偿权后，有权向陈志强主张赔偿。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在办理保险事宜时是否存在过错属陈志强与科力远深圳分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所约束范畴，属另一法律关系，其在此项行为上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陈志强如认为科力远深圳分公司在保险变更事宜上存在过错，应另行主张权利。其要求科力远深圳分公司直接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志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陈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 审判员 王   畅 审判员 范 志 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