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75号申诉人（被执行人）：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工贸园区辛街长岭岗片区长盛路以东。法定代表：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被执行人）：张建华，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成山，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庄锦源，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执行人：张洪春，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执行人：保山洪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龙泉路易乐上苑**。法定代表人：张洪春，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张志建，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申诉人张建华、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程公司）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锦源与张洪春、保山洪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程公司）、张志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云南高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洪春赔偿庄锦源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洪程公司、张志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6月20日庄锦源向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保山中院于2014年6月20日立案执行。保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0月30日以(2014)保中执字第1001、100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凯程公司、张建华为被执行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作出执行裁定，对凯程公司和张建华的财产进行查封。对此，凯程公司、张建华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人民法院立即中止执行，并返还异议人被查封的个人和公司财产。保山中院查明，在执行庄锦源与张洪春、洪程公司、张志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保山中院以(2014)保中执字第1001、1002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凯程公司、张建华为被执行人，并以(2014)保中执字第1003、1004、1005、100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凯程公司在工业园区60亩土地使用权和银行账户，查封了张建华位于易乐上苑的房地产和两辆机动车。2014年11月9日，张建华以部分查封财产系其夫妻共有财产为由提出中止执行异议申请，保山中院以(2014)保中执字第100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2014年12月11日，凯程公司、张建华与庄锦源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凯程公司、张建华以其被法院查封的60亩土地使用权、易乐上苑的房地产和两辆机动车作为解除银行账户冻结的执行担保，并于当天履行了50万元的支付义务。依据双方的和解协议，2014年12月11日，保山中院作出(2014)保中执字第1008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凯程公司在中国银行基本账户的冻结。2014年12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由于凯程公司、张建华未继续履行和解协议，2015年10月22日，保山中院恢复本案执行。保山中院认为：（一）异议人凯程公司、张建华所提出的第一、二项异议内容，已为民事判决书审理并裁判，法律文书已生效，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法律文书是诉讼法赋予的职责和权利，异议人对生效裁判有异议，只能通过其他程序救济，对此该院已向异议人已进行了释明；（二）洪程公司向政府机关申请“新注册成立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注销洪程公司经营范围内生物有机肥生产、销售，由云南凯程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生物有机肥生产、销售”，并依据洪程公司签订的《保山工业园企业入园合同书》，改由凯程公司取得工业用地，凯程公司在项目、经营范围、土地上都承继、分割了洪程公司的资质，这一事实有两公司及政府机关的在卷文书所证实，认定凯程公司与洪程公司系公司分立符合法律规定及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两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公司分立相应程序，不影响其行为性质；（三）张建华作为洪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期间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判决次日将其持有洪程公司94.6%的股份转让给张洪春，而《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明确公司债务数额及承担，洪程公司另一股东张志建也于同日转股退出，其后凯程公司变更股东。判决确定的连带责任人张志建转让股份后退出凯程公司股东会；张建华转出控股投资，搁置公司债务，并消除负债公司涉及的人员关联，两人的行为符合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责任的法律规定。综上，异议不成立，故裁定驳回张建华、凯程公司的异议请求。凯程公司、张建华不服，向云南高院申请复议称，保山中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请求撤销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复议申请人财产的查封或冻结措施。具体理由：（一）凯程公司成立于庄锦源起诉之前，其承接洪程公司正光有机复合肥项目来源合理、合法，不存在“前后相继”关系；（二）保山中院追加张建华为被执行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借款协议书》签订时，张建华并不是洪程公司的股东，也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三）保山中院的查封明显超标的；（四）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保山中院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是案外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六）保山中院程序严重违法，未在法律规定的15日内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云南高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保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2月15日，张建华未按和解协议如期履行债务，4月30日双方达成新的和解协议，张建华以法院查封的财产作为执行担保，债务延迟到6月30日前支付。6月30日，张建华未履行债务，其承诺当日先打十万，其余4天后履行。到期后，张建华仍未履行。7月10日，申请人庄锦源向保山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要求强制拍卖法院查封的凯程公司和张建华的财产以实现其债权。张建华向法院表示近期能够融资还债，申请保山中院暂不拍卖。保山中院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同意延期三个月评估、拍卖。三个月到期后，张建华仍未还款，10月19日双方当事人在保山中院达成协议，张建华同意将凯程公司的土地和厂房交法院评估、拍卖，其它查封的财产先不予处理。按照协议，保山中院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1729.86万元。张建华认为评估存在漏评，有部分房产及土地没有评估，拒绝领取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于2016年5月16日向凯程公司、张建华送达，凯程公司、张建华认为评估存在严重漏评、低评，于2016年5月19日向保山中院提出异议。另查明，保山龙陵县法院和保山隆阳区法院均有以张建华或凯程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两案执行标的1148万元。保山龙陵县法院对张建华和凯程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轮候查封。云南高院认为：（一）按照法律规定，对保山中院追加裁定不服的，被追加人可以提出异议。本案中，保山中院裁定追加张建华、凯程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后，张建华、凯程公司与庄锦源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并自愿以其在法院查封的60亩土地使用权、易乐上苑的房地产和两辆机动车作为解除银行账户冻结的执行担保，应视为对追加行为的认可，现又对追加行为提出异议，属无正当理由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无正当理由反悔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张建华、凯程公司不服保山中院追加为被执行的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山中院查封是否超标的的主张。由于张建华、凯程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未予提出，保山中院也未对此问题进行过审查，现在执行复议程序中提出，属于新的异议请求，对此不予审查；（三）复议申请人认为执行依据存在错误，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有异议，应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主张；（四）复议申请人认为关于保山中院法律适用错误，其是案外人，应适用案外人异议的规定。本案中，保山中院已裁定追加凯程公司、张建华为被执行人，其法律地位为案件当事人，保山中院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五）复议申请人关于保山中院程序严重违法，并未在法律规定的15日内作出执行异议裁定的主张。本案异议审理过程中，保山中院已经对案件审理期限进行了内部审批处理。故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张建华、凯程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保山中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张建华，凯程公司向本院申诉称：（一）庄锦源诉张洪春，张志建，洪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等问题，应予撤销；（二）张建华、凯程公司不应被保山中院追加为庄锦源诉张洪春，张志建、洪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被执行人，查封张建华多项个人财产，总价值明显超过了本案应执行的标的额；（三）张建华之所以签订和解协议，是受到了保山中院执行工作人员的欺骗；云南高院对宝山中院超标的查封及一、二审的错误判决未予审查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解除对张建华，凯程公司执行措施，并对一、二审判决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将张建华、凯程公司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并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是否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无正当理由反悔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是指第三人因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偿还债务后，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无正当理由反悔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建华、凯程公司在与庄锦源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之前就已被执行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的追加行为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应当根据行为作出时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进行严格审查，而不能仅以追加为被执行人后达成的执行和解视为追加行为合法的依据。复议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以张建华、凯程公司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后自愿提供执行担保，视为对此前追加行为的理由，认定执行法院的追加行为符合法定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张建华、凯程公司关于原判决有错误的主张，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应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应当在向执行法院提起异议时一并提出。综上，张建华，凯程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执复38号执行裁定；三、发回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国梁书记员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