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福祉大路与生态大街交汇森工泰壮大厦（恒丰国际）。法定代表人：陈树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开发区深圳街**。法定代表人：孙德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钰翎珑钢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金珠工业区钰翎珑大街**法定代表人：费敏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及第三人吉林钰玲珑钢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翎珑公司）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吉林钰翎珑钢管钢构制造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工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吉林市铁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是错误的。1.钰翎珑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吉林市安全应急水源输水管线工程管材、管件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各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2.原审法院认定应以政府往来函件为依据确定付款方式是错误的。审法院认定管材管件材料费的给付必须以吉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决算为前提条件,进而认定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钰翎珑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是错误的。(一)钰翎珑公司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钰翎珑公司并不能确定是否还享有案涉债权”是错误的。1.钰翎珑公司与铁投公司之间案涉材料款的质押并未设立。2.铁投公司尚未承担担保责任,不能行使追偿权或抵消权。3.铁投公司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对钰翎珑公司享有债权。铁投公司辩称，第一点维持原判，第二点是森工城投主张代位权其权利基础是钰翎珑享有的工程款债权，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以这个工程款包括债权做出了处分即将该工程款质押担保给铁投公司，钰翎珑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森工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铁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支付2018年12月24日之前的借款利息537万元；2．铁投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铁投公司辩称，第一，为确保松花湖引水工程的顺利建设，铁投公司应吉林市人民政府要求，与水务集团签订了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由水务集团负责项目的招投标及最后交接工作。因该项目资金列入财政预算，在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未对材料款进行决算以及吉林市财政评审中心未对材料款进行审计的情况下，铁投公司无法向水务集团支付材料款，水务集团也不能向钰翎珑公司支付材料款。铁投公司可以提供一份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复印件作为参考。依据该合同，铁投公司作为委托人承担投资责任，钰翎珑公司在与水务集团签订供货合同时知道铁投公司系委托人的事实，铁投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受该供货合同的约束。第二，钰翎珑公司已将其应收水务集团的材料款作为铁投公司为其在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以下简称新抚支行）贷款提供连带保证的反担保质押给铁投公司，现新抚支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铁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外，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代偿贷款利息350万元，故钰翎珑公司无权向铁投公司主张债权。第三，根据钰翎珑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合同，双方约定的解决纠纷方式为仲裁，森工城际公司行使代位权，必须受到该仲裁条款的约束，应当向吉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钰翎珑公司述称，钰翎珑公司确实拖欠森工城际公司借款本息，但是由于钰翎珑公司把全部资产和债权都抵押和质押给铁投公司，所以目前无力通过融资或处置资产偿还借款本息。另外，钰翎珑公司已经将案涉债权通过反担保的方式出质给铁投公司，故钰翎珑公司也无法通过仲裁或起诉的方式向铁投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森工城际公司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钰翎珑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森工城际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按月利率15‰标准计息，自森工城际公司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计算，如钰翎珑公司逾期偿还本息，借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30‰标准计算，并自逾期之日起以应付未付借款本息为基数按月利率30‰标准支付逾期利息。2017年8月31日，森工城际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钰翎珑公司汇款2000万元。2017年9月1日，森工城际公司通过民生银行向钰翎珑公司汇款1000万元。2018年12月24日，钰翎珑公司向森工城际公司出具欠款确认书，内容为：1．截至该确认书签署之日，尚未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尚欠借款利息537万元（2018年1月1日至12月24日）；2．同意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继续支付利息至欠款偿还完毕之日。2014年11月17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向吉林市人大常委会发出《关于将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安全应急备用水源管线工程）融资还款资金列入财政预算的函》，内容为：为确保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顺利实施，经市政府研究，决定同意铁投公司作为甲方与投资方签订带资建设合同，按概算投资40，438.97万元融资建设该项目一期，并与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签订委托代建合同，由水务集团负责项目建设管理，由钰翎珑公司负责管材管件带资供货，由吉林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责项目前期和管线施工带资建设工程总承包；同意该项目投融资建设采取N＋3模式，工程建设期利息、前期费用、管材管件材料费、工程款等回购款以市财政评审中心决算为准，在竣工后分三年还付，付款比例为第一年40％，第二年30％，第三年30％，年利率按8％执行，并将该项目还款资金列入市财政预算，由市财政局出具项目还款情况说明。2014年11月18日，吉林市人大常委会作出复函，同意吉林市人民政府的上述意见。2016年，铁投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吉林市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委托代建合同书》，约定：铁投公司委托水务集团代建松花湖引水工程，投资金额暂定4亿元，以终审决算为准，水务集团负责项目的设计，施工，监理的招投标，负责工程内容全过程管理，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决算至移交的全部工作内容。2016年4月25日，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吉林市安全应急水源输水管线工程管材、管件供货合同》，约定：钰翎珑公司为水务集团供应吉林市安全应急备用水源管线工程管材、管件（明细表为准），合同总价为103，923，916元，在合同有效期内为不变价，按实际供货量结算；合同生效后预付3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移交后再付60％货款，余下10％为质保金；产生争议后如经协商不能解决，向吉林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22日，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签署《工程量确认函》，对截至2017年12月10日的管材、管件和阀门供货量进行了确认，水务集团签署意见为：以上材料、设备数量、型号确认无误，个别材料单价需要双方进一步确定，此认证单不作为决算依据。再查明：2017年9月29日，钰翎珑公司与新抚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同日，铁投公司与新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铁投公司为钰翎珑公司该笔1亿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在新抚支行的1亿元借款及吉林银行汇通支行的2亿元借款提供信用担保，钰翎珑公司以其对水务集团享有的103，923，916元工程款债权为铁投公司提供质押反担保。钰翎珑公司承诺该工程款优先偿还贷款和铁投公司代偿款项，在贷款债务未清偿前，该部分工程款不予结算给钰翎珑公司或其他第三人。发生贷款逾期或代偿时，铁投公司有权以该工程款直接抵偿贷款和代偿款项。此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钰翎珑公司以自己的其他资产、股权、债权等财产提供反担保。费敏建等其他十六位自然人和法人也作为反担保人签署该合同，以自己持有的相关公司的股权为钰翎珑公司提供反担保，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因钰翎珑公司未能按期向新抚支行偿还借款本息，新抚支行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钰翎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980万元及利息4，782，389.79元（截至2019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和复息继续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2．铁投公司、费敏建、牛洁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新抚支行的起诉，案号为（2019）辽04民初24号，该案于2019年5月7日开庭审理。2019年3月18日，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费敏建、牛洁心签订《代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2018年3月21日和10月23日，钰翎珑公司分别向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汇通支行（以下简称汇通支行）借款1亿元，铁投公司、费敏建和牛洁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钰翎珑公司无力偿还该2亿元借款截至2019年3月20日前的利息350万元，铁投公司同意代偿该利息；3．钰翎珑公司应于2020年3月17日前还清代偿款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如逾期未还，则以代偿款和利息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4．钰翎珑公司承诺优先以案涉松花湖引水工程项目款偿还债务，不足部分以其他财产偿还。同日，铁投公司委托吉林市城铁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向钰翎珑公司转账付款350万元。2019年3月26日，钰翎珑公司与铁投公司、费敏建、牛洁心就2019年3月18日的《代偿协议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铁投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前，再次代钰翎珑公司偿还汇通支行借款利息25万元，本次代偿后，铁投公司代偿利息共计375万元，原代偿协议中的条款效力及于本协议约定的25万元。同日，铁投公司向钰翎珑公司转账付款25万元。钰翎珑公司至今未能偿还铁投公司代偿的350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森工城投公司对钰翎珑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2．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的债权是否确定且到期；3．钰翎珑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森工城投公司造成损害；4．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一）森工城投公司对钰翎珑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森工城际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及欠款确认书，足以证明钰翎珑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森工城际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钰翎珑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且以欠款确认书的方式对债务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森工城际公司对钰翎珑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二）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是否确定且到期。根据铁投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可以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钰翎珑公司自认在与水务集团签订合同时知道该委托关系的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铁投公司应当受到钰翎珑公司与水务集团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约束，故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依法享有债权。根据森工城投公司提交的吉林市人民政府与吉林市人大常委会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案涉管材管件材料费的给付必须以吉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决算为前提条件，并且将付款期限明确规定为竣工后分三年给付。钰翎珑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知道上述文件内容，并且承认至今尚未进行财政评审，森工城投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完成了财政评审，故应认定案涉材料款的数额既未确定，亦未到期，森工城际公司关于钰翎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三）钰翎珑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森工城投公司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怠于行使债权应当仅限于债务人能够通过诉讼或者仲裁的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却一直未主张。本案中，钰翎珑公司自认与铁投公司之间相互担保、互负债务，特别是已经将案涉材料款以反担保的方式质押给铁投公司。同时，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铁投公司已经为钰翎珑公司代偿了375万元的借款利息，并且极有可能继续代钰翎珑公司向新抚支行偿还8000余万元借款本息。因此，在双方互负债务且尚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钰翎珑公司并不能确定是否还享有案涉债权，更不能通过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铁投公司主张权利，故钰翎珑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四）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货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即水务集团和钰翎珑公司，森工城投公司并非该供货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仲裁条款的约束。另外，代位权是债权人基于法律规定而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代位权只能通过诉讼程序行使，故水务集团与钰翎珑公司的订立的仲裁条款不得限制森工城投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主管，铁投公司的此项抗辩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森工城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条件，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650元，由原告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一）钰翎珑公司是否享有对铁投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根据铁投公司与钰翎珑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第5条第2款约定，铁投公司的付款方式及条件如下：“合同生效后预付30%货款,货到验收合格移交后再付60%货款,余下10%为质保金”。该《供货合同》系通过正规招标程序签订，已经在有关部门备案，且双方均认可其真实性，铁投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了《供货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铁投公司应当支付预付款即合同总货款的30%，2017年12月22日,水务集团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函》,确认已收到钰翎珑公司的管材、管件,虽注明该确认函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但该确认函能够证明水务集团已经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铁投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总货款的60%，因此钰玲珑公司与铁投公司债权的90%货款金额为钰玲珑公司享有对铁投公司的到期债权。（二）钰玲珑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钰玲珑公司已经将森工城投公司主张的钰玲珑公司对铁投公司享有的到期应收货款债权以反担保的方式质押给了铁投公司，虽然双方未在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但双发签订了应收货款的质押合同，该应收货款债权即为案涉合同的请求权，钰玲珑已经将对铁投公司的请求权做出了处分，故其有向铁投公司将该请求权即应收货款出质的义务。因此钰玲珑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综上，森工城投公司不符合以债权人代位权提起诉讼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50元，由吉林森工城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佳航审判员  苏 浩审判员  王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