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0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秀琼，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负责人卢某某，社长。委托代理人马志强，广东天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负责人利敏，主任。委托代理人范为，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秀琼、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以下称下围合作社）与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以下称淡水街道办）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初213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因白盆珠水库建设，第三人卢秀琼于1980年从惠东新庵公社高布大队移民并入户到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处，此后未迁移过户籍。第三人称自1985年与其父亲在淡水开锯木厂后就未在原告处居住。第三人称于1996年与案外人刘世文结婚但未办有结婚证，并于2009年7月17日补办了结婚证。原告对村集体的土地、财产及经济往来等进行了统一清查、清算、审核截至2010年11月30日并于当日制定《结算结论依据》，约定凡村集体实属全民享受分配的土地、财物等仍按原定五户二十六份分配方案执行（村集体已处理的除外）。2012年12月1日，原告五户户代表签名同意《下围村民小组户代表会议决议书》，决定仍按五户二十六份各项原定收支分配、义务、债权债务方案执行，不作任何调整；商讨一次性解决已嫁女子的一切权益及分配问题，与本村民小组不存在任何关系，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向本村民小组提出权益及分配要求，概由各户内解决。第三人于2016年12月12日向被告提交了《惠阳区书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扶持）确认表》、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新桥村第七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参选证等证据材料，申请确认其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述材料显示：原告为第三人缴纳了2008年至2017年度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费用；第三人具有新桥村第七届村委会选举权利等。原告主张向被告提交了答辩答复意见以及《同意书》、《收条》等主要证据，但被告庭审时否认原告有将同意书、村民会议决定等证明材料提交给被告。而被告在2017年12月21日对第三人制作谈话笔录中问到“我们现在将下围村小组提交的答复和相关证据材料给你看，你看完后有什么意见吗？”第三人答“我对下围按照26份分配利益这一点有异议。我承认拿了村二十万，同意书上的签名是真实的。”。被告对卢某某制作了《谈话笔录》中，被告问“你们村小组提交的答复和证据材料是否真实有效？”卢某某答“我们提交的答复和证据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庭审时，原告称对其提交的答复和证据材料被告没有给签收回执。被告在本案中，没有向法院提交原告在行政处理过程中提交答复及证据材料。2018年11月22日，被告作出淡办行决[2018]8号《行政决定书》，认为第三人户籍在迁入新桥大门埔后未迁移且缴纳了被征地养老保险，故认定第三人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查，原告提交的2010年12月1日的《关于参加养老、医疗保险的通知》、2018年4月16日的《证明》、2017年10月3日的《关于追缴养老、医保费的通知》及2011年-2017年度《个户：养老、医保费表》显示：新桥村参加养老、医疗保险的费用以家庭户为单位进行缴费，费用由各户自行承担，由原告先行垫付代缴；第三人所在户缴交了2011年至2017年度养老、医疗保险费。原告提交的《同意书》载明：“本人是属下围村民小组外嫁女。服从下围村民小组村民大会的决定。同意由长辈卢伟等安排解决，关于采用每位外嫁女人民币20万元正，一次性完全解决外嫁女因征地等款项分配问题，今后与村不再追究。同意人卢秀琼，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收条》载明“兹有收到下围卢伟等长辈交来现金现金存折20万元正。收款人卢秀琼，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庭审中，被告称没有将《同意书》和《收条》作为作出涉案行政决定参考的依据，理由是这两份证据只涉及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村民集体权益分配问题，而第三人申请的是主体资格认定问题。原告称第三人签署上述《同意书》及《收条》并按捺指纹是真实的，第三人在被告所作笔录里承认了该事实，也经过农办和司法所相关部门核对确认。第三人称有收到20万，但当时签的《同意书》不是今天提交法庭的这份，与原告负责人卢某某是亲姐弟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职权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规定，以妇女婚姻状况变化等为由侵害妇女及其符合生育规定的子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合法权益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调解；受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粤委办［2006］142号）第三条规定：“加强领导，切实维护农村妇女权益。……；对产生的争议，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及时处理；对基层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结果不服或政府不予处理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依法有职权对第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关于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决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案中，在行政处理阶段，原告提出了关于第三人同意一次性解决外嫁女款项分配问题，今后不再与村追究并签署《同意书》的异议。第三人承认收到20万元，承认签署过《同意书》但否认签署过本案原告提交的《同意书》。鉴于当事人申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得到资格认定后的取得相关的权益分配。而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粤委办［2006］142号）第二条第五项中的规定：“……对已在改革中按《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通过签订协议或其他合理办法解决出嫁女权益的，从稳定大局出发，可不再变更。”因此，被告在行政处理阶段应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予以核查认定，即对《同意书》是否第三人签名和按捺指纹，以及第三人是否确实存在收到20万元后放弃分配问题与村不再追究的意思表示，被告在作出决定时均应查清，并作为决定的事实依据。被告在作出涉案行政决定时，并没将上述因素作出必要事实进行调查和认定，做出的涉案行政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原告申请的鉴定问题，应当在被告行政处理的过程中提出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淡办行决[2018]8号行政决定。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第三人卢秀琼提交的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卢秀琼上诉称，一、上诉人是新桥村下围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成员。（一）上诉人原籍为惠东县新菴公社高布大队下围生产队，因白盆珠水库建设需要，迁入惠阳淡水新桥大门埔定居，此后上诉人的户籍一直在惠阳区淡水街道新桥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户口从未变更。（二）《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处社会保险管理所证明》等均证明新桥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为第三人缴纳2013年至2017年度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三）上诉人与其他村民一样履行了村民义务。上诉人履行国家法律、参加人大代表选举、参加村委会选举等。上诉人确实履行了义务和为村集体作出贡献。（四）上诉人依法享有与其他成员相同的权利。不得剥夺。二、淡水街道办作出的资格认定是合理合法、公平正义的。三、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同意书》及《收据》经一审法庭当初辨认，完全是伪造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是盗用的，完全是违法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歪曲了法律文件精神。综上所述，淡水街道办及惠阳区人民政府做出的行政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淡水街道办行决[2018]8号行政决定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驳回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上诉人下围合作社上诉称，一、淡水街道办作为基层人民政府(惠阳区政府的派出机构)不具有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其所作出的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决定无效。1.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决定集体财产及收益分配等事项属于村民自治权利，人民政府及其派出机构没有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主体资格。2.淡水街道办没有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法定职权。淡水街道办擅自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仅超越法定职权而且违反行政禁令。二、淡水街道办作出的认定卢秀琼为本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行政决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淡水街道办作出的认定卢秀琼具有本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行政决定严重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并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本合作社通过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建立了五总户26股份分配集体组织收益和承担债权债务的制度，实行户内平衡、户内流转、户内决策、户内解决，不存在任何成员个人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权益及分配问题。四、卢秀琼已由其户内通过协商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解决了户内外嫁女权益问题及分配问题，已收到相关款项并出具《同意书》明确声明放弃了对本合作社的请求权，因此其无权再以任何理由向本合作社提出任何认定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以及权益分配的要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公正判决。上诉请求：1.认定淡水街道办不具有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职权；2.认定淡水街道办作出的认定卢秀琼为下围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行政决定违法且无事实依据；3.认定下围合作社已经建立股份制产权制度并按照五总户26股份分配集体组织收益和承担债权债务，不存在成员个人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权益及分配问题；4.认定下围合作社已由各户通过协商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解决了户内外嫁女权益问题，所有外嫁女均无权向集体经济组织主张权利；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淡水街道办述称，一、答辩人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之规定，以妇女婚姻状况变化等为由侵害妇女及其符合生育规定的子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合法权益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调解；受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根据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省委农办、省妇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粤委办[2006]142号)第三条规定,答辩人作为基层人民政府，依法有职权对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的权利，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对答辩人具有该职权予以确认。二、答辩人现已无法对《同意书》是否由原审第三人签名和按捺指纹的事实予以查清。对于(2019)粤1322行初213号《行政判决书》中，法院审理查明要求答辩人对《同意书》是否由原审第三人签名和按捺指纹的事实予以查清，鉴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有多个涉及认定外嫁女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案件，且外嫁女签名及按捺指纹的《同意书》原件均由被答辩人保管，因此答辩人于2019年7月18日向被答辩人发出《关于配合鉴定的催告书》，该催告书具体内容为：“为查清《同意书》是否系卢月某、卢秀珍等人的本人签字及按捺指纹，以及卢月某、卢秀珍等人是否确实存在收到村集体补偿款后放弃分配，并与村不再追究的意思表示。因此需对《同意书》中卢月某、卢秀珍等人的签字及按捺指纹进行鉴定，在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同意书》原件提供给我街道，以便办理鉴定之用。”下围经济合作社成员于2019年8月2日对答辩人的催告书进行回复，作出《对淡水街道办对已经人民法院审判终结的案件证据强烈催告进行鉴定的答复意见》，具体内容为不接受不认可答辩人的鉴定行为，故不提供《同意书》及《收款收据》的原件。答辩人已要求下围经济合作社提供原审第三人卢秀琼签名和按捺指纹的《同意书》原件配合鉴定，以查清本案的事实，但下围经济合作社已以书面形式拒绝配合，故答辩人现已无法对《同意书》是否由原审第三人签名和按捺指纹的事实予以查清。原博罗法院要求答辩人通过笔迹鉴定的结果重新作出原审第三人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决内容已无法实现，故答辩人请求法院直接裁定对《同意书》原件进行笔迹鉴定，或者以无法查清《同意书》是否由原审第三人签名来判定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并作出判决。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必须依法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本院依法予以保护妇女的各项合法权益。而本案中，卢秀琼既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妇女身份，同时也主张是本案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身份，在此情形下，有必要就其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上的法律适用及认定具体阐述如下。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村集体组织在自治范围内决定的事项必须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剥夺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应当享有的基本权利。是否具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然涉及财产收益权利，同时，既然是一种权利，当事人在不违背法律的情况下，有权对自己享有的实体权利进行处分，这是权利自治原则。本案中，卢秀琼已经就其资格和权益分配的事实与下围合作社达成协议，并已收取下围合作社给予的款项。虽卢秀琼不认可其签名，但其收取款项的事实与下围合作社就其资格和权益分配已达成的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因此，对原审法院认定淡水街道办在行政处理时没有对各方提出的异议核查清楚，并据此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决定书》，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卢秀琼、惠州市惠阳区*******围经济合作社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