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相会，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忠，男，1992年5月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玲，女，199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南安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祐，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楚，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厚，男，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艳，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南安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荣强，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源泉，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清，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南安市。 上诉人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林忠厚、李小艳因与被上诉人林文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的一审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重新审理；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文清系店铺的经营者之一，理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林忠厚、李小艳对黄加泽的死亡仅承担25%的责任有失公允，也缺乏依据，二审依法应改判支持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的一审请求。 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一审认为“结合孔相会、李小艳、黄某1的询问笔录以及黄某2的证词，可知将彩带灯拉到孔相会的店面招牌下的事是双方共同协商后确认的……黄加泽应是主动要拉彩带灯，因为当时已经下午两点多，在双方都已经知道电工下午晚些的时候就会来的情况下，李小艳无须再请求黄加泽帮忙拉彩灯线”是缺乏依据的主观臆测。根据孔相会及黄某1的笔录内容，并无体现黄加泽主动要去拉彩灯带的，且黄某1有提到“我不知道是孔相会自己要牵彩灯还是面包店的老板娘要牵的”。李小艳作为一审被告，其个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是不能直接作为事实认定依据的，无法证实是“黄加泽应是主动要拉彩带灯”。实际上是因为李小艳、林忠厚、林文清晚上还要经营烧烤店，为了不影响烧烤店生意，李小艳让黄加泽帮忙挂彩灯线。第二，林文清同样系店铺经营者，理应与林忠厚、李小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到现场勘验情况以及在一审判决中载明的勘验结果来看，确认“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经营的是面包店，晚上兼营烧烤摊”。面包店或者烧烤摊是同一个店铺（店内或者店外）在经营，显然林文清作为林忠厚的家庭成员也有参与该店铺经营。事实上，烧烤摊主要由林文清在负责，虽然林忠厚、李小艳否认林文清有共同经营面包店，但并未否认其晚上在该店铺进行烧烤摊营业。且作为常理推测，彩灯线是通电的，晚上效果更佳。作为夜晚烧烤摊经营者之一的林文清，同样获益，系共同受益者，理应一起承担赔偿责任。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判决林忠厚、李小艳仅承担25%的责任显然是有失公允的。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林忠厚在购买20米的LED彩灯带时事先并未将黄加泽的快餐店纳入装饰范围，仅仅是在多出来部分LED彩灯带时才跟黄加泽及孔相会商量，要把LED彩灯带装饰到他们店。所以根据装饰效果及获益程度来说，显然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这一方获益更大。“利之所得，损之所归”，基于公平原则，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获益更大，理应承担更多赔偿。其二，一审法院认定“林忠厚一方可在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减少50%的赔偿责任”是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中依据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即“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显然该法条是针对“侵害人”，而本案一审并未认定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存在侵权行为，而是根据被帮工人应承担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虽然黄加泽可能在帮工活动中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作为被帮工人未能提供良好的帮工环境也是存在过错的。因此，再以帮工人存在过错减轻被帮工人50%的责任，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 林忠厚、李小艳辩称，一、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支持原审被告的上诉请求。1、一审查明黄加泽是在原审被告不知情且有联系电工安装彩灯的情况下，独自牵拉彩灯，单就黄加泽发生事故的牵拉彩灯行为而言，黄加泽独自牵拉彩灯是没有任何人的指令，完全是自身主管意识行为，现场视频也证实黄加泽摔倒时不在任何人的视线范围内，李小艳已经回到自己店里，林忠厚朝向马路，林文清不在现场，且摔倒时的第一个廊柱彩灯本身就是安装好的。黄加泽自己到第一个廊柱牵拉彩灯目的，从生活逻辑上，应当是为了自己店面部分的彩灯更加平整美观，公安机关调取的孔相会、黄某1笔录充分证实，原审被告从未要求黄加泽帮忙牵拉彩灯，而是请求电工帮忙。2、本案的案由应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审定性为义务帮工纠纷错误。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意外事故，原审被告林忠厚、李小艳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基础，不论黄加泽的独自牵拉彩灯行为是否使得原审被告获益，在原审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林文清事发时不在现场，而是事后由孔相会骑车载到现场的，公安机关调取的各方当事人笔录均未体现林文清经营烧烤店，以及要求黄加泽帮忙牵拉彩灯的行为，原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文清是烧烤店经营人，林文清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林忠厚、李小艳不应承担责任，具体的内容以及赔偿比例以林忠厚、李小艳上诉状的观点为准。 林文清未作答辩。 林忠厚、李小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彩带灯牵拉到孔相会店面招牌下并不是双方协商后认可的，而是林忠厚、李小艳出于好意，告知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如有需要可拉到其一方店面招牌使用，林忠厚、李小艳一方并未因此而获益，黄加泽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双方不存在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对于黄加泽第二次独自牵拉彩带灯的行为认定为义务帮工的法律性质严重错误。 一、林忠厚、李小艳出于好意，告知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可以利用剩余的彩带灯，黄加泽独自牵拉彩带灯的行为正是为了自身店面利益，而不是双方协商后认可的，一审错误采纳证人证言，认定牵拉彩带灯行为系双方协商认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证人黄某1的陈述系来自人孔相会的单方描述，黄某1关于牵拉彩带灯的缘由并非林忠厚、李小艳一方直接告知，而是间接来自孔相会的转述。证人黄某2与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一方系同村邻居，出庭作证时直呼林忠厚、李小艳一方为“对方”，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关于林忠厚要拉彩带灯到孔相会店面招牌的说法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林忠厚、李小艳的彩带灯本来就已在林忠厚、李小艳的店门口安装好的，将剩余的彩带灯牵拉架设在孔相会的店门口上，受益的是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而非林忠厚、李小艳。 二、纵观各方陈述和公安机关笔录可知，牵拉彩带灯系登高的风险行为，需要专业电工操作；林忠厚、李小艳既未自己牵拉安装，也从未要求黄加泽自行牵拉，而是让电工帮助操作。一审认定林忠厚、李小艳没有要求黄加泽牵拉彩带灯是正确的，但却忽略了黄加泽牵拉彩带灯并不是连贯持续的，而是存在分别独立的两次牵拉彩带灯的行为。林忠厚、李小艳看到黄加泽第一次独自牵拉彩带灯的行为时是有帮助行为的，该行为持续至黄加泽从扶梯上安全落地。可见，林忠厚、李小艳对于黄加泽第一次独自牵拉彩带灯的行为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意识，双方已经各自回到店中，而黄加泽却在林忠厚、李小艳不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第二次牵拉彩带灯的行为，林忠厚、李小艳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帮助行为，而黄加泽正是第二次的牵拉彩带灯行为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林忠厚、李小艳对此没有任何过错。 三、一审判决在本案案由定性上存在明显的混乱错误，义务帮工的前提是被帮工人知悉帮工行为的存在，而本案中黄加泽发生事故的第一根廊柱是林忠厚、李小艳所在的店面，而该廊柱的彩带灯是已经安装好的，黄加泽到第一根廊柱牵拉彩带灯的行为是何用意，林忠厚、李小艳不得而知，然而，一审法院竟然认定该行为使得林忠厚、李小艳一方获益，并且需要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完全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赞同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在诉状中所述的“利之所得，损之所归”，却忽视了本案中林忠厚、李小艳为了要物尽其用，出于好意让黄加泽在需要的时候将多余的彩带灯拉过去装饰他自己的店门而不必另行去购买，获益的是黄加泽、孔相会一方，而作为林忠厚、李小艳并没有因此而多获益，因为本来就是林忠厚、李小艳自己购买的彩带灯，而且自己已叫电工在店门口安装好并能正常使用了。 四、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上打击了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善举，必将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也就是自己所有的物品，宁愿让其闲置甚至废掉，不能主动提出给他人使用和分享，否则就要对他人在使用和分享过程中产生的损害承担责任。这完全违背了党和国家所提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必须强力予以纠正，恳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林忠厚、李小艳的上诉请求，维护诚信、友善的良好社会风气，维护法律的尊严。 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辩称，烧烤店是林文清在经营，周边的人都知道。因为面包店没有生意，其才去学的烧烤。林忠厚、李小艳都不会烧烤。林忠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说到，因为其电线没有弄好，之后受害者应其要求才将电线重新整理，不然会影响到林文清经营的烧烤店的生意，一审认定的案由是正确的。对方是最大受益者，事故的发生是其主要的过错造成的，从视频监控可以看出，双方均要承担责任，具体比例以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上诉状的观点为准。 林文清未作答辩。 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连带赔偿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331368.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林忠厚在拼多多网站购买了长度一条20米的LED彩灯带，并将该彩灯带安装在其开于南安市东田镇兰溪村闽发铝厂的面包店的招牌下，2017年9月19日下午，黄加泽由李小艳协助扶梯子将彩灯带延伸安装至黄加泽开在面包店隔壁的快餐店的招牌下，后黄加泽独自在面包店门口第一根廊柱上操作时坠落受伤，被送至南安市医院抢救无效后又送回家中，并于当晚死亡，花费医疗费4539.41元，黄加泽与孔相会于1990年9月按农村风俗举行婚礼，婚后生育儿子黄福忠、女儿黄巧玲。一审另查明，2017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334.8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为58068元/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02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加泽拉彩灯线的行为是义务帮工还是为了自己，应由何人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事故缘起于林忠厚购买的彩灯线，林忠厚先在自己店面招牌下安装好彩灯线后，由于还有多余的部分，为了物尽其用，故林忠厚、李小艳与黄加泽、孔相会协商将彩灯线延长至黄加泽、孔相会的快餐店招牌下，此举初衷是好的，会使得双方的店面招牌在夜间更显眼、更美观，有利于经营，双方都能够因此获益，因此黄加泽安装彩灯线的行为，并非纯粹的义务帮工，是双方均获益的行为，孔相会等人在诉状中所述“利之所得，损之所归”，正与法律的规定契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林忠厚一方与黄加泽一方均应对黄加泽的死亡承担责任，因安装彩灯可使双方共同受益，故双方应各承担50%的责任。另外，黄加泽在安装彩灯线的过程中存在过失，其在由李小艳协助扶梯子安装好第三根廊柱至第五根廊柱间的彩灯线后，又独自搬梯子到第一根廊柱上操作，而廊柱顶端离地面约3.8米，黄加泽并非专业电工，独自爬高进行用电器的安装，应当意识到其中的危险性，却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叫他人在旁协助，这是过于自信的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黄加泽的过错程度，林忠厚一方可在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减少50%的赔偿责任，即林忠厚一方应对黄加泽的死亡承担50%×50%=25%的责任。 对于林文清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主张面包店是其夫妻经营的，林文清不是经营者；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主张林文清共同经营面包店。从本案证据看，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文清共同经营面包店，提供的录音中林文清虽说了“是是是，我叫的”，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并不是林文清叫黄加泽去安装彩灯线的，故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文清对本次事故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文清对黄加泽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对于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主张以2017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标准计算，分别为：医疗费4539.41元、死亡赔偿金16334.8元/年×20年=326696元、丧葬费34514.5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60.7元/天×7天×3人=337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470124.61元。林忠厚、李小艳、林文清主张应以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的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一审认为，以2017年度福建省相关数据为标准计算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539.41元；死亡赔偿金16334.8元/年×20年=326696元；丧葬费69029元/年÷12月/年×6月=34514.5元；交通费虽未有证据证明，但运送黄加泽往返医院和家中及处理丧事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主张1000元的交通费可以支持；误工费58068元/年÷365天/年×3人×7天=3340.9元，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主张3374.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超出规定的限额，因本次事故造成了黄加泽死亡的严重后果，黄加泽的突然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前述损失合计450090.81元，林忠厚、李小艳应承担的数额为450090.81元×25%=112522.7元。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超出112522.7元的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林忠厚、李小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2522.7元；二、驳回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林忠厚购买彩灯线在其店面招牌下进行安装，因尚有多余部分，为物尽其用，故林忠厚、李小艳与黄加泽、孔相会协商将彩灯线延伸至黄加泽、孔相会的快餐店招牌下，以使得双方的店面招牌在夜间更为显眼与美观，也有利于双方的经营活动，双方亦能因此而获益，由此可见，林忠厚、李小艳并未明确拒绝黄加泽帮工，而黄加泽安装彩灯线之举，并非纯粹的义务帮工，乃是双方均可获益的行为，黄加泽与林忠厚、李小艳之间亦因此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作为被帮工人的林忠厚、李小艳，其应对黄加泽在帮工过程中的安全负责，因其对帮工人黄加泽的工作场所未尽监督、管理义务，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设施，致使黄加泽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对此，林忠厚、李小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加泽本人对其劳作的环境、设施以及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项未尽谨慎之义务，其对自身所受到的伤害亦负有责任。一审根据前述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与此同时，鉴于黄加泽在安装彩灯线的过程中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确定林忠厚、李小艳可在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减少50%的赔偿责任，即林忠厚、李小艳应对黄加泽的死亡承担50%×50%=25%的责任亦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与林忠厚、李小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孔相会、黄福忠、黄巧玲负担3437元(多预交的2834元予以退回)，由林忠厚、李小艳负担1146元(多预交的51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