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11民初11413号原告：程相喜，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延爽，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飞，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原济宁市城市排水管理处），住所地济宁市环城北路13号环卫办公楼4层。事证第137080000415号。法定代表人：闫新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国，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相喜与被告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以下称济宁水务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被告济宁水务中心不服，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鲁08民终21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相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延爽、朱龙飞，被告济宁水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孙艳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相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1825016元及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赔付完成之日至的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0日，原告发现被告所有的排污管道污水溢出流至原告果园内，过水污染面积达90余亩，造成8100余棵桃树干枯、土地板结。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均未达成共识。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济宁水务中心辩称，一、原告应当首先向法庭提供其果树生长状态的非连续性的事实。1.是其果园受到了污水的损害；2.是案发前其果园果树正常生长状态的事实证据。原告的果园多年来杂草丛生野草早已把果树密裹，很多野草已把果树压倒，整个果园没有打药、修剪等管理的痕迹，更没有收获的任何证据。因此，原告的果树出现不生长的事实，完全是不管理或者其他与污水无关的原告自身的原因造成。二、最高人民法院（2015）12号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作为被侵权人应就损害源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庭前被告已提出案涉的因果关系鉴定，但因目前我国能够进行该项鉴定的机构上不健全，不能按照法律规定存在匹配的能对果树生长进行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具备进行该司法鉴定的条件，故该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国家健全相应的司法鉴定机构后，再起动因果关系鉴定程序，以便查清因果关系真相，公证判决。三、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环境污染纠纷，故负有举证责任的应当是原告，而不是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程相喜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及交款手续；证明原告所租赁的山东鲁宁发展有限公司共计710.88亩土地的事实，其中包括案涉土地；2.案涉土地照片及视频，证明案涉土地中存在被告所有的排污井和排污管道；3.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损失，在原审中原告支出的评估费100000元，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济宁水务中心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一是无法确保该租赁合同是否已经正常履行；二是合同中土地基本情况无法显示出与案涉土地有何关联。对证据2中三张照片有异议，该照片未显示出污水流经其土地的事实，也没有看出排污井损坏的事实，更无法证明该照片所显示的位置系案涉土地，因此，不认可视频证明的观点。对证据3中的评估费发票，因该鉴定结果被重新鉴定，故其鉴定费用应当由原告负担。被告济宁水务中心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济编办（2019）66号文件，证明被告济宁市城市排水管理处更名为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2.2017、2018、2019年三个年度的照片48张，证明案涉果园内杂草丛生没有管理，野草将大部分果树包紧，油的被野草压倒。果园内垃圾成堆，并堆积着不明药物废料，果园内有多块菜地与其争夺营养，在每两行果树之间的空地上均有小麦生长。因没有人管理，被附近百姓开垦的土地上污水排水井接出来的水，浇灌到开垦的土地上，其植物生长正常，可作为正常水使用，也证明了排污管道水质并非是污染土地的水。3.《联合种植及补偿协议》，证明2019年8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济宁新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原告将承租的土地中的150.216亩土地与案外人实施联合种植，由案外人对该块土地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2年10月15日联合种植期间的投资和利润进行补偿共计3787947.03元（其中先期投资2740340.65元，利润1047606.38元）。根据济宁鹏程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中载明：案涉土地为94.8亩，因道路等其他现场施工所涉的土地为19.95亩，原告因该19.95亩的桃树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故原告无权对该土地上的桃树损失再提出请求，应予扣除。4.照片1张及微信聊天记录2张，证明2017年8月10日拍摄的照片，被告排水管道的水流入原告的桃源时，桃树已经死亡。同时证明案发当日涉案排水管线出现损坏时，被专门巡视管线单位人员发现并及时联系污水处理厂加开水泵降低水位，避免管道水外流的事实。原告的桃树死亡与被告管道水流入案涉土地没有因果关系。5.因申请评估鉴定，被告向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9万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被告提交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照片不能直观地体现是原告所承包的土地。其次，对于被告所想证明的杂草丛生、没有管理，并不能因此否定因被告的污水排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关于被告提交的带有垃圾场的照片，明显为近景拍摄，只是一小部分范围，并非710亩土地的普遍现象。关于小麦与果树争夺营养属于被告的单方猜想，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原告的桃树受损是在2017年8月，而该协议中补偿的是2019年8月23日现有的土地及农作物，因此，协议中补偿款与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损失没有关系。对证据4，该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8月10日原告的桃树死亡的情形，虽然原告是在2017年8月10日投诉，但实际上从同年8月1日被告排放的污水就已经流入原告的果园。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经被告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称我是济宁市运河水系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公司负责三项工作，一是城区污水管网的巡视巡查，二是污水泵站的运营，三是城区河道的保洁打捞。污水管网的巡视巡查我们有5名人员，2017年8月10日下午巡视员跟我说污水溢流，我去核实和污水处理厂协调，晚上18点，我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及处理的情况，用文字的方式报给我们排水处泵站管网科的刘科长。被告单位是我们公司的主管部门。原告对证人的证言，认为证人与被告之间系上下级关系，但该证人的微信记录表述，可以看出被告的排污管网泄漏污水流到原告果园的事实。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然被告单位与证人的单位是上下级个关系，但其证言是可信的，被告没有否认照片上所显示的有污水或管道水进入到果园的事实，但污水进入果园时果树已经死亡了，证实了桃树死亡事实与排水管外泄没有关系。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就案涉污水排放情况，向济宁市环保局北湖新区分局进行了调查，该局向本院提供了1.2018年2月22日“政务服务热线转办单”，该“转办单”中显示“柳先生（电话188××××0306）”反映位于太白湖新区，自2018年2月6日开始，火炬路南首“震烨工程公司”每天24小时不定时向其耕地内排放污水，导致其耕地内的小麦及桃树被腐蚀死亡。在处理结果一栏中显示：“接到该信访后，我局监察人员立即进行现场查处，经查，信访举报污水为市政管网污水外溢，建议移交区排水管理有关部门进行处理。（附照片两张）”2.2018年8月14日“济宁市环境信访案件交办单”，编号为济环电（2017）175号，注明举报人为程相喜，反映内容为“火炬路彩虹门往南300米往东一条路，路北一条沟有大量污水已经淹至路南，该举报人种植的树木已被污染，要求回复。”该“交办单”要求济宁市环保局北湖新区分局“调查处理，将处理情况按时限要求报市局并答复信访人。”济宁市环保局北湖新区分局调查后，向济宁市环保局作出回复：载明：收到济环电（2017）175号信访转办件后，我局监察人员立即与信访人取得联系，到达现场进行勘察。经查：“我辖区工联新村南苇子河河水已经抽干，信访人所述“火炬路彩虹门往南300米往东一条路，路北一条沟有大量污水已经淹至路南”，其实际情况为：苇子河南有一连接市污水处理厂城市管网排污管道检查井，由于水量大，通过排污管道检查井向外溢流，造成部分树木被淹。发现上述问题后我局立即联系区排水处及市排水处到现场查看，并将问题现场移交。对以上调查资料，原告程相喜无异议,认为该调查材料可以证实2017年8月由于被告的污水管网泄漏导致原告的树木被淹的事实；被告认为，政府服务热线转办单、2018年2月6日有关行为的照片和报案热线，与原告诉求2017年8月10日污水流至案涉土地没有关联性，污水是否流到原告的土地，照片中未能显示，只是证明有人反映，但具体并未查实，也不能确认小麦和桃树的死亡与本案有关系。原告的报案只是单方的陈述，没有现场勘察，对该材料不予认可。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果园内的桃树损失进行价值评估鉴定。2019年11月18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有关程相喜果园94.8亩桃树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10日的损失价值为1825016元。被告支付鉴定费90000元。原告对该报告中推算的桃树数量不认可，但不再提出异议。被告对该鉴定结论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中关于“桃树死亡的主要原因为水淹致死”等描述有异议。评估机构在对案涉现场进行勘察时，已明知该种植桃树土地的东部正在施工，且被告也向其通知原告已得到补偿，但鉴定机构仍对原告已经得到损失补偿部分进行价值评估，没有扣除，故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被告的申请，庭审中，经被告申请，济宁市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玉群到庭，就涉案评估报告相关问题接受质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10月16日，原告程相喜与山东里能鲁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程相喜租赁了该公司的土地一宗（座落于济宁市北湖新区分场），用于农作物、树木种植等，共计710.881亩。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22年10月15日。合同还约定了租金、租金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原告程相喜依约向山东里能鲁宁发展有限公司交纳了土地承包金等。2017年8月10日，原告程相喜发现被告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所有的排污管道污水溢出流至上述果园内，污染了部分土地，造成部分桃树干枯、土地板结。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原告程相喜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依据原告程相喜的申请，本院在原审中依法委托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其果园内的桃树损失进行价值评估鉴定。2017年12月7日，山东广发永正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鉴定论书”，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0元后因被告上诉，该案发回重审，该鉴定结论书未被认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桃树死亡并造成损失，是否因被告排水管网泄漏的污水所致；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三、两次评估费用的承担问题。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原审时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被告对其合同履行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被告在重审中提供的《联合种植及补偿协议》，能够印证原告租赁土地种植桃树的事实；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案涉现场的照片、视频及环保部门出示的相关资料，能够证实被告的排水管网泄漏污水流入原告果园的情景，对该事实被告在重审中也予以认可。从原告提供的照片及实际勘查中可以看到经污水淹过的果园中的桃树确有部分死亡，因此，可以认定原告部分桃树死亡与被告排放的污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排水管网泄漏污水流入原告的果园，是造成原告部分桃树死亡的主要原因。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在重审中，经被告的申请，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果园内的桃树损失进行价值评估鉴定。2019年11月18日，济宁鹏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价格评估报告”，认定有关程相喜果园94.8亩桃树于评估基准日2017年8月10日的损失价值为1825016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客观性持有异议，认为原告桃树死亡是其自身对果园的管理不善造成；另外，2019年8月23日，原告与案外人济宁新城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达成的《联合种植及补偿协议》，原告将承租的土地中的150.216亩土地与案外人实施联合种植，由案外人对该块土地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2年10月15日联合种植期间的投资和利润进行补偿共计3787947.03元（其中先期投资2740340.65元，利润1047606.38元），应当从评估报告中的损失数额中扣除。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认为被告的污水对原告桃树的损害是在2017年8月，而案外人对原告的补偿是在2019年8月，该补偿与原告的损失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污水泄漏是造成原告桃树损失的主要原因，应当参照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损失数额进行赔偿。案外人对原告的补偿基于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的产权转移，是在原告的桃树受到污水损害两年后发生，二者并无关联性，因此，被告主张扣除案外人对原告的补偿，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但被告主张原告的桃树死亡与原告对果园的管理不善存在关系，与事实相符。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始终未提供种植桃树产生收益及管理果园相关支出的证据，应当对其管理不善造成桃树收益损失及缺乏管理未实际支出人工成本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应当酌情按评估报告中的数额20％扣除，即1825016元×80％=1460012.8元。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在原审中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支出评估费100000元，要求该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评估被告已被重新鉴定，其评估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并要求重审中评估鉴定的费用90000元也应当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审中原告经申请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未被采用，因此该100000元评估费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本案中被告排放的污水泄漏行为被认定为构成侵权，故重审中被告申请损失评估所支出的费用90000元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依法受保护，如有侵犯应当赔偿。本案中原告租赁土地种植桃树，正当合法，亦是国家所提倡支持的。被告济宁水务中心所有的排污管道污水溢出流至原告程相喜租赁的果园内，造成原告种植的桃树部分死亡及收益损失，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果树损失并支付延期赔偿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对其果园管理不善而造成的桃树减产或绝产，其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以原告的桃树死亡与其污水排放无关联性的抗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申请损失评估，其支出的评估费用，原、被告各自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程相喜赔偿款1460012.8元及迟延赔偿期间的银行利息（以1460012.8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程相喜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25元，由原告程相喜负担4245元，由被告济宁市城市水务服务中心负担169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左保宁审 判 员  潘荣颖人民陪审员  张代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