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03民初979号原告：杨天荣，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坤，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翔，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文蚌街**。法定代表人：黄超强，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服刑中）。诉讼代表人：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地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白象街南段水域轩园项目所在地负责人：何顺生，系破产管理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亚飞，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源，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杨天荣与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天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坤、吕翔，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亚飞、张凯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天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借款债权本金11693840元，利息9855948.8元，借款债权本息共计21282788.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因资金短缺无法维持“水域轩园”项目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向原告提出借款30000000元，原、被告双方就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及担保方式等达成合意，即借款本金为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月利率为5%，借款期限内利息共计4500000元，借款本息合计34500000元，担保方式以被告在建的位于德宏州芒市团结大街西南段北侧、白象街东侧的“水域轩园”项目的21套住宅及6套商铺作为担保物。被告全体股东于2013年7月1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明确了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及担保条款等内容。《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均将月利率5%，3个月利息4500000元通过体现为借款本金的形式予以固定，即《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本金34500000元为借款本金30000000元和3个月借款利息4500000元。2013年7月2日，原告和被告就“水域轩园”项目中的21套住宅及6套商铺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以此方式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2014年1月11日，因被告无力按时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超强以保证人身份加入对该笔债务的共同清偿，原告与被告、黄超强签署了《补充协议》。后原告得知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私自伪造原告签字，单方面撤销了21套住宅及6套商铺的备案登记。被告破产案件被法院受理，原告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未确认。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并就原告是否已经涉嫌高利转贷、非法经营，是否涉嫌犯罪，移交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一、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1.黄超强对原告实施诈骗，致使原告损失7550000元，与被告无关。根据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是黄超强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黄超强向原告借款30000000元，并用27套商品房进行抵押，原告将实际借款28550000元汇入黄超强和黄超强指定的账户。黄超强撤销对27套商品房的备案，将27套商品房备案到他人名下。黄超强用该借款偿还了其个人欠杨梅青和杜鸥欠李铖的欠款。此后，黄超强共偿还了原告本金150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00元。原告因被黄超强诈骗共损失7550000元。黄超强向原告借款并非出于互助需求，而是为了对原告实施诈骗。签订合同是黄超强实施诈骗犯罪的方式和手段，从黄超强在签订合同后10日内就到住建局要求撤销备案登记，当天就将27套商品房备案到他人名下的事实可以看出，黄超强根本没有打算将27套商品房备案到原告名下作为借款的抵押，向原告借款也不是黄超强真实的意思表示，黄超强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对原告实施诈骗，黄超强对原告实施诈骗，致使原告损失7550000元，该损失与被告无关。2.原告不是出于互助目的而出借款项，而是基于牟取暴利的目的出借。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5%，远远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并且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里包含3个月的利息为34500000元，但实际支付借款时又提前扣除一个月利息仅支付28550000元,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的出借目的不是为了互助，而是为了牟取暴利。3.原告的借款行为是从事非法经营的职业放贷人的行为。综合以上三点，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实现其各自的非法和犯罪目的而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二、被告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黄超强才是向原告借款的当事人。1.在原告自己的供述中明确表示黄超强利用被告的项目向原告借款30000000元，黄超强共偿还本金150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00元。而且，通过《刑事判决书》也可以看出，该案件的性质是黄超强个人犯诈骗罪，并不是被告单位犯罪。所以，向原告借款的是黄超强，被告并未向原告借款，被告只是被黄超强利用的对象，也是案件的受害者。2.根据我国责任自负的原则，应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责任，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委托周万春转到被告账户的24000000元，被告并未使用，而是由黄超强用来偿还黄超强和杜鸥之前的欠款，被告并没有使用原告转入被告账户上的钱，被告并未因此受益。三、人民法院就本案不应该再进行审理，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同一公民只有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才可以分开审理。本案中，原告已经就黄超强对其诈骗的事实到官渡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维权，并且已经有《刑事判决书》对原告的损失予以确认为7550000元，由黄超强退赔。原告的损失已经通过刑事判决的方式得以救济。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现在原告又以同一法律事实起诉要求其他主体承担责任不符合我国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2.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告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杨天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八组证据《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决定书》【（2017）云3103破申1号】、《债权申报告知书》，证明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决定书，决定受理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同年5月24日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制发《债权申报告知书》，要求各债权人按照规定申报债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杨天荣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股东会决议》一份、《借款合同》一份，欲证明1.2013年7月1日，被告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一致通过向原告借款34500000元的决议，同时愿意用“水域轩园”项目中的部分房源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物；2.基于2013年7月1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2013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4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以银行转账回执单上记载的时间为准，被告以德宏州芒市团结大街西南段北侧、白象街东侧的项目中的21套住宅及6套商铺作为担保物；3.《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均将月利率5%，3个月利息4500000元通过体现为借款本金的形式予以固定，即《股东会决议》和《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34500000元为借款本金30000000元和3个月借款利息4500000元；4.原、被告双方借款合同自2013年7月5日签订时成立生效，并不存在无效情形；5.该借款合同包括借贷关系和以买卖形式的担保关系。第四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欲证明1.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4500000元，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超强账户转账4050000元，共计向被告支付了借款本金28550000元；2.因实际支付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11日，晚于《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时间2013年7月5日6天，双方均认可原告承担逾期支付借款违约金50000元，第一个月借款利息1500000元扣减50000元违约金后为1450000元，在实际支付借款时，原告与被告均同意将借款本金30000000元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450000元后，28550000元作为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3.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的24500000元直接支付到被告公司账户，被告是实际收款人，另外的4050000元支付至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超强账户，黄超强代表被告收款。第五组证据《收条》4张，欲证明1.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后，出具4张《收条》给原告,由于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方式将德宏州芒市团结大街西南段北侧、白象街东侧的项目中的21套住宅及6套商铺作为担保物备案登记于原告名下,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出具同等金额的购房款《收条》给原告；2.原告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被告收到借款后出具同等金额的购房款《收条》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出借人系原告杨天荣，借款人系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组证据原告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昆明关上支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6页，欲证明1.2013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二个月的借款利息1500000元（以借款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息），2013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三个月的借款利息1500000元，2013年10月至11月，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随后被告即以剩余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息(折合月息750000元/月）向原告支付了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份的部分借款利息共计2350000元；2.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支付利息5350000元，共计20350000元。第七组证据《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2015）德刑一初字第100号】，欲证明1.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2013年7月11日，周万春汇款24000000元到被告公司账户，昆明兴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汇款500000元到被告公司账户，7月12日原告汇款4050000元到黄超强账户，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借款285500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原告及被告法定代表人自认已还利息为6000000元；2.借款支付至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被告账户；3.本案借款是用于支付被告公司之前和杨梅青等人的借款，少数用于支付工程款。第九组证据《债权申报表》，欲证明原告按照破产管理人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以借款本金11693840元、利息9588948.8元申报破产债权21282788.8元。第十组证据《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审核认定表》，欲证明原告申报的破产债权未得到破产管理人的确认。经质证，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称被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股东会决议》是黄超强伪造，黄超强擅自利用伪造的《股东会决议》签订合同，借款用于归还黄超强的个人借款，合同主体不是被告。第四组证据中《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称原告未提交原件不予认可，该笔钱虽然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但不是被告收款，而是黄超强利用被告收款；两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支付给黄超强的款项与被告无关。对第五组证据不认可，称被告从未收到过30000000元的银行转账，也未收到过三笔1500000元的现金。对第六组证据不认可，称从银行流水看不出交易对方的账户和姓名，无法证实原告所说的还款是由谁偿还。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称原告证明内容与判决书的表述不一致，是黄超强向原告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不是被告。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对第十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认可，称原告不是被告的债权人。本院认为，原告杨天荣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中的《股东会决议》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中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虽然原告未提交原件，但该借款支付事实已经在（2015）德刑一初字第10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院予以采信；两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而是以房屋买卖合同作为借款的担保，被告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第七组、第九组、第十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5日，原告杨天荣与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加盖被告公司公章，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4500000元；原告提供借款时间为被告在相关部门办理完房产登记手续后三日内；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0月5日（以银行转账回执单上记载的时间为准）；双方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备案在原告名下的形式，以被告在建的芒市“水域轩园”项目中的21套住宅及6套商铺作为借款的担保；若被告在还款期限到期后不能履行全额还款义务，逾期超过15日，应向原告支付每日20000元的滞纳金及所借款项10%的违约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周万春借款24000000元，于2013年7月11日通过周万春汇入被告公司账户；当日，原告经营的昆明兴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公司账户汇款500000元，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超强账户汇款4050000元。截至2014年1月9日，被告共向原告偿还本息210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经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刑一初字第100号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损失为755000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黄超强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黄超强违法所得财物依法予以追缴后退赔被害人。2017年4月17日，本院决定受理被告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收到破产管理人的债权申报告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1282788.8元，破产管理人未将原告申报的债权认定为破产债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虽然本案民事纠纷与黄超强刑事犯罪案件事实有交叉，但一事不再理，是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民事诉讼的主体为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刑事裁判的主体为黄超强，刑事案件判决黄超强退赔并不能排斥原告依法享有对刑事被告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益，故本案符合受理条件。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款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不构成上述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原告为职业放贷。因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虽然刑事案件判决认定黄超强构成诈骗罪，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上，应当依照民事证据及民事法律规定认定。在本案中合同约定的借款对象明确，即为被告，合同加盖被告的公章，以被告开发的房地产作为抵押，借款汇入被告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超强账户，在形式要件上足以使原告相信借贷行为属于被告的公司行为，并非黄超强个人行为。因此，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被告，并非黄超强个人，被告应履行合同义务。但因原告借贷给被告的资金大部分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向他人（周万春）转借，本案被告已被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公司严重资不抵债，故被告承担的还款责任以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损失7550000元为准，原告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7550000元，原告起诉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杨天荣对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破产债权7550000元。案件受理费148214元，由原告杨天荣负担74107元（已付），被告德宏禾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107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丽审 判 员  汤 婧人民陪审员  张俊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欣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