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6263号 原告：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区鹭江道268号远洋大厦七楼。 法定代表人：陈永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铭、林丽煌，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焦朝刿，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元，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告焦朝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铭、林丽煌和焦朝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终结审理。 城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焦朝刿立即支付城建公司1906206.52元及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5年1月2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为1,700,930.83元，本息共暂计为3,607,137.35）；2.焦朝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1月25日，城建公司与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四位原厦门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于2005年6月20日更名为厦门市迪一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迪一公司）职工签署了《园林公司企业改制国有产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产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二条第（四）项第1点约定，有关园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厦大评估评报【2004】第113号）特别事项说明第11项：在“天竺岩寺”工程款1906206.52元未进入资产占有方园林公司账户。因此，该笔款项为甲方（即城建公司）的或有权益，乙方（即焦朝刿等一方）依法拥有向当事人追偿的义务。据此可知城建公司对“个人挂靠”的承包人纪式亮享有1906206.52元的债权。根据2005年1月29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案中证据不足以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生效判决既然已经认定纪式亮作为园林公司指定的天竺岩寺工程项目的工地代表，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就不应将纪式亮对于城建公司所负有的1906206.52元项目工程款的债务作为纪式亮个人债务处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那么，纪式亮在任职园林公司的项目工地代表期间对于城建公司的债务应该由园林公司承担，所以，上述《产权转让协议》中纪式亮对城建公司所负债务应该由园林公司承担。2009年6月9日，焦朝刿等四人签订《协议书》确定焦朝刿等四人受让城建公司所持园林公司股权时与城建公司约定股权转让前天竺岩寺筹委会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工程款由改制前的园林公司承担，其他园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焦朝刿一人承担。那么，园林公司对城建公司所负有的1906206.52元的债务也转让给焦朝刿。基于上述事实，城建公司认为上述《产权转让协议》中纪式亮对于城建公司所负有的1906206.52元项目工程款的债务，应当由焦朝刿承担。为维护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焦朝刿辩称，一、城建公司对“纪式亮”的债权、或有权益并非确定、合法、有效的债权。城建公司所谓的1906206.52元债权来源于双方于2005年1月25日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四项关于原企业债权处理的约定，该“债权”金额系园林公司委托厦门大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编制的厦大评估报字【2004】第113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体现，并非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得来，亦未得到相对人“纪式亮”的确认。根据评估报告的认定，城建公司主张的该“债权”为或有权益，并非确定的权益。该权益是否存在，具有不确定性。在没有相关证据进一步证明该权益客观性的情况下，城建公司无法将该或有权益作为确定的债权向相关人员主张。二、城建公司主张的所谓“天竺岩寺”的未付工程款并无任何的客观真实性，在此基础上的任何诉求亦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根据评估报告的认定，所谓的未付款“1906206.52元”系“天竺岩寺”未付工程款，其性质应当作为园林公司的债权及应收款，但评估报告却将该未付款列示于企业的“预计负债”和“其他应付款”等科目中，与园林公司作为收取工程款的施工企业的身份完全南辕北辙，故该“债权”或该或有权益均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三、评估报告对于“纪式亮”行为性质的认定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评估报告的效力客观上被生效判决予以否定，城建公司基于评估报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同样应当被否定。四、即便本案存在所谓的“天竺岩寺”未付工程款“1,906,206.52元”，城建公司也无权向焦朝刿主张。首先，未付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是“天竺岩寺”，与焦朝刿无关。其次，假设“纪式亮”单方收取了所谓的工程款，则：若“纪式亮”确系“个人挂靠”，则其个人收取工程款完全符合挂靠工程的行业惯例，作为被挂靠方的园林公司仅有向“纪式亮”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即便“天竺岩寺”将未付工程款支付给园林公司，园林公司也应当在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返还给“纪式亮”，不存在城建公司向“纪式亮”或焦朝刿收取款的基础。若“纪式亮”非“个人挂靠”而是“职务行为”，园林公司或城建公司则应当向公安机关检举“纪式亮”的违法行为，并向“纪式亮”追诉其违法所得。城建公司无权向园林公司或者焦朝刿主张该款项。最后，园林公司对于“未付工程款”仅有在债权成立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进行追讨的权利，没有付款的义务。且园林公司已经行使了该权利。五、《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并不能导致园林公司承担所谓的“纪式亮”债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仅是关于职务行为的法律规定。“纪式亮”即便系履行职务行为，也无法产生“未付工程款”由园林公司承担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案所谓的“债权”、或有权益并不具备客观性，园林公司已经行使了向“纪式亮”主张“债权”的权利，城建公司要求园林公司或焦朝刿承担莫须有的债务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城建公司为园林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2005年1月5日、2005年1月6日，园林公司全体拟购股股东焦朝刿、林耀伟、林建成及叶升等人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焦朝刿作为购股股东代表，与城建公司签订有关协议。 2005年1月25日，城建公司（甲方）与改制企业园林公司拟购股员工代表（乙方）的委托代表焦朝刿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城建公司将其持有的园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园林公司购股员工。该协议书中对园林公司债权债务处理进行了约定：（四）原企业债权债务处理1、有关园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厦大评估评报字【2004】第113号）特别事项说明第11项：在“天竺岩寺”工程未付款1906206.52元（以下简称案涉款项），分别列示于“预计负债”和“其他应付款”科目中，该项目工程系"个人挂靠"承包工程，项目工程款未进入资产占有方园林公司账户，因工程质量问题已停工。因此，该笔款项为甲方的或有权益，乙方依法拥有向有关当事人追偿的义务；乙方应负责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向承包人纪式亮追讨该笔款项，并上交甲方……2.改制后的企业为存续企业，存续经营。改制后，除上述本款第1条外，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或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改制后的企业）承担。2005年4月25日，城建公司与改制企业园林公司拟购股员工代表的委托代表焦朝刿签订《园林公司企业改制国有产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天竺岩寺工程基础加固费用由改制前园林公司承担；自2005年3月1日起，园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其他一切经济责任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 园林公司曾以纪式亮、厦门市天竺岩寺筹建委员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承包合同纠纷，以纪式亮挂靠园林公司对天竺岩寺项目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对外欠款1381047.15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应由园林公司对外承担该民事责任）等为由，请求判令纪式亮等对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园林公司对外应付款项1381047.15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05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认为“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等等，驳回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 2005年6月20日，园林公司经改制后更名为厦门市迪一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一公司）。 2007年2月25日，迪一公司时任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并一致通过股东焦朝刿、林耀伟、林建成、林升将各自持有的迪一公司股权转让给林庆潮、谢素坚。各方并于2007年2月28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经股权转让后，迪一公司股东为林庆潮、谢素坚。迪一公司此后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6月8日，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达成协议，约定：基于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受让城建公司所持园林公司股权时与城建公司约定股权转让前天竺岩寺筹委会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工程款由改制前的园林公司承担，其他园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承担，现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约定上述债权（包括享有城建公司承担因天竺岩寺筹委会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工程款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焦朝刿一人承担，叶升、林耀伟、林建成不再享有债权亦不承担债务；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将所持有的迪一公司股权转让给林庆潮，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焦朝刿、叶升、林耀伟、林建成承担；焦朝刿在享有上述债权或者履行上述债务的过程中，可自行决定对债权债务的处理。 本院认为，基于一系列合同的约定，焦朝刿负有承担园林公司除天竺岩寺工程基础加固费用外的其他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产权转让协议书》所载明的城建公司就案涉款项对纪式亮所享有的或有权益是否应由园林公司承担，继而由焦朝刿代为承担。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城建公司在《产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为纪式亮，且案涉款项仅系其或有权益，属于尚未确定的债权。城建公司主张其对纪式亮就案涉款项所享有的债权应由园林公司承担，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城建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已被明确为其确定的债权，本院无法确认城建公司对于案涉款项的权益。城建公司提交（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纪式亮系为园林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然而，（2004）思民初字第5321号民事判决仅是在评判在案证据的证明力后，认为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并未明确认定园林公司与纪式亮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更未认定纪式亮系为园林公司执行工作任务之事实，故该民事判决无法证明城建公司的上述主张。城建公司基于纪式亮系代园林公司履行职责之事实，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确认园林公司应对纪式亮所负之债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城建公司关于园林公司应承担其就案涉款项对纪式亮所享有的债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城建公司要求焦朝刿向其支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656元，减半收取计17828元，由厦门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友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周 蕾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