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晓宜，女，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翀，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北郊（镰九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9B。法定代表人：郭炳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映春，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晓宜因与上诉人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基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晓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基公司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赔偿金140000元和生活费2686.6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达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至2019年3月5日。1.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仅是作工商登记部门备案所用，没有实际履行，达基公司租赁车间经营权的对象是黎晓锋，而非黎晓宜。黎晓宜一直是达基公司的员工，没有以经营者的身份经营租赁车间。一审法院以《租赁合同书》作为认定黎晓宜不再为达基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2.黎晓宜于2016年3月7日申请注册恩平市亿源饮用水商行（以下简称亿源商行）的初衷是为帮助弟弟黎晓锋缓解经营租赁车间的资金压力，通过重新注册登记的亿源商行向银行贷款，后因银行审批手续不通过最终无法放款，黎晓宜遂于2017年6月23日注销亿源商行。在黎晓宜作为亿源商行经营者期间，黎晓宜没有使用亿源商行对外进行经营，况且黎晓宜在这段时间仍属达基公司的员工，仍在黎晓锋经营的租赁车间工作，工作服务对象仍是达基公司，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3.根据黎晓宜提供的社保记录可知黎晓宜在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一直以达基公司员工的身份缴纳社保至黎晓锋退出租赁经营。由此印证黎晓宜在2016年1月1日以后仍是以达基公司员工身份在黎晓锋的租赁车间内工作，不存在以经营者主体经营租赁车间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针对黎晓宜的上诉，达基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达基公司的上诉状一致。达基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黎晓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晓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认定错误，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3月19日终止。达基公司与黎晓锋及其经营的亿源商行于2014年3月18日签订《租赁经营协议》，按照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自租赁经营之日起，达基公司原有员工留用的，由租赁经营方安排工作并进行管理，全部用工责任由租赁经营方承担。2.黎晓宜与承租经营方黎晓锋是姐弟关系，并实际参与黎晓锋承租经营期间的生产、经营管理，其服务对象已经发生实质改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黎晓宜的实际用工主体已经变更为亿源商行，其与新的用工主体建立劳动关系，与达基公司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故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二、自2014年3月20日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4年3月20日起的实际情况是黎晓宜与亿源商行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的可认定劳动关系已经确立，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不符合上述认定劳动关系确立的规定。三、黎晓宜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3月19日终止，黎晓宜当时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况，应当在超过仲裁时效前即2015年3月19日前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1日终止，则黎晓宜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效也已于2017年1月1日届满，其于2019年3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其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劳动争议发生的时间作为起算劳动仲裁时效的时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处理不当。四、达基公司无需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因黎晓宜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达基公司无需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补偿金。五、达基公司与黎晓锋及其经营的亿源商行之间建立的是外部租赁经营关系，承租方应当对黎晓宜承担用工责任。六、一审法院对黎晓宜案与(2019)粤07民终3410号刘炳锋案采用双重标准且自相矛盾。针对达基公司的上诉，黎晓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双方于2016年1月2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1.根据《租赁经营协议》的约定，达基公司对其出租的厂房及经营权没有完全交付给黎晓锋，其对该出租车间的经营仍存在管理、监督的权利，对原有员工仍存在间接管理，黎晓宜的劳动关系及社保缴纳仍需依附于达基公司。2.达基公司将厂房租赁给黎晓锋经营并收取租金是基于《租赁经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不影响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黎晓宜是根据达基公司的安排在黎晓锋处工作，黎晓宜与黎晓锋、亿源商行之间没有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达基公司仍为黎晓宜的用人单位。发放工资的主体变更为黎晓锋，是黎晓锋履行《租赁经营协议》义务的表现，属民法上的意思自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3.亿源商行不具备生产桶装饮用水的资质，相关的生产许可资质对外仍由达基公司持有，达基公司对外承担相关生产安全责任。4.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仅是用于工商部门备案，没有实际履行。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9年2月，达基公司租赁车间经营权的对象均为黎晓锋，黎晓宜是该租赁车间员工，与达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该车间的经营者。此外，黎晓宜一直以达基公司员工的身份缴纳社保至2018年12月也能证明该点。二、黎晓宜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黎晓宜自2014年3月20日起按照达基公司安排在黎晓锋租赁的车间工作至2019年2月黎晓锋退出该生产车间的经营为止。在达基公司拒绝为黎晓宜重新安排岗位商标或离职补偿的请求后，黎晓宜才申请劳动仲裁，故黎晓宜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三、达基公司违法解除与黎晓宜的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如上所述，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2月，达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的情况下停止为黎晓宜购买社保、擅自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给黎晓宜。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正，达基公司应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补偿金140000（5000×14个月×2）元。黎晓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恩劳人仲案字[2019]60号《仲裁裁决书》；2.判令达基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40000元；3.判令达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合计10000元；4.判令达基公司协助黎晓宜办理失业保险的相关事宜；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达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晓宜是达基公司招聘的员工，任会计一职。自2005年12月起至2018年12月止，达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黎晓宜缴纳社会保险费。案外人岑月婵于2013年4月26日登记成立亿源商行，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凭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该商行实际经营者为案外人黎晓锋。案外人岑月婵与黎晓锋是母子关系，黎晓宜与案外人岑月婵是母女关系，黎晓宜与案外人黎晓锋是姐弟关系。2014年3月18日，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协议》，约定达基公司将其企业的厂房、办公楼、生产及生活设备设施以及企业的经营管理权整体出租给案外人黎晓锋，租赁经营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在该《租赁经营协议》中还约定有：“4.1.2租赁标的中的经营管理权的部分，甲方将与生产经营有关的证照、文件资料移交乙方管理、使用。4.2甲方（达基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等整套印章由甲方管理，乙方（案外人）租赁经营过程中需要使用企业印章的，应当向甲方申请并填写用章登记，注明使用用途、用章时间、用章经手人等内容，甲方审查后确属乙方开展租赁经营的正常事宜的，予以配合盖章。5.1租赁经营期间，乙方自负盈亏，乙方经营租赁企业实现的利润依法纳税后，作为乙方的收入，归乙方所有。7.2甲方的义务：7.2.4妥善处理与原企业员工的劳动关系，做好员工安置工作。7.4乙方的义务：7.4.5租赁经营期间，租赁经营企业现有的员工由乙方进行管理，并在租赁经营企业内安排工作。上述员工的一切工资、福利、奖金、补贴以及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需要减员或者调整员工工作岗位的，应当与甲方协商妥善处理好该员工的安置工作。7.4.6租赁经营期间，除租赁经营企业原有员工外，乙方另行聘用工作人员的必须向甲方书面申报，并报送有关劳动合同、员工档案资料。租赁期限届满，乙方没有续租或者本协议解除时，甲方不同意留用乙方另行聘用的工作人员的，乙方必须妥善清退该等工作人员，并承担一切赔偿、补偿责任。如造成甲方承担了赔偿、补偿责任或者遭受其它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案外人黎晓锋在签订《租赁经营协议》时，除签名外，还加盖有亿源商行的印章。案外人黎晓锋对达基公司厂房实施设备经营管理后，黎晓宜继续在厂房担任会计一职，由案外人黎晓锋发放工资。黎晓宜与达基公司并没有明确终止劳动关系。2015年1月1日，达基公司与黎晓宜签订一份《恩平市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检验员、财务，工作地点为达基饮品（即达基公司所在地），工资额为5000元/月。2015年4月20日，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协议延期》，约定双方在2014年3月18日签订原租赁经营协议的租赁经营期限延期一年（即从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9日止），其他事项按原协议执行。黎晓宜于2016年1月1日与达基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书》，租赁达基公司的生产厂区房屋28号楼，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其中约定内容有：“第七条，甲方（达基公司）与乙方（黎晓宜）的关系：甲方是出租方，乙方是承租方。甲乙双方各自独立法人，各自成一体，甲方不得干预乙方，乙方不得干预甲方的生产经营运作”。2016年3月7日，亿源商行申请注销，注销原因为其他，转让他人经营。同日，黎晓宜向恩平市市*监督管理局申请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名称为亿源商行,并于2016年3月10日成立，经营者为黎晓宜。2016年4月8日，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继续签订一份《租赁经营协议延期》，约定双方在2014年3月18日签订原租赁经营协议的租赁经营期限延期二年（即从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9日止），其他事项按原协议执行。在该《租赁经营协议延期》中，案外人黎晓锋继续加盖了亿源商行的印章。2017年6月23日，亿源商行被申请注销。2018年9月7日，达基公司向亿源商行（黎晓锋）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自2018年9月10日起，解除与亿源商行（黎晓锋）的《租赁经营协议》。自2019年1月起，达基公司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黎晓宜遂要求达基公司安排其工作情况，但达基公司予以拒绝，遂产生争议。2019年3月5日，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恩平仲裁委）立案受理了黎晓宜的仲裁申请，黎晓宜请求:1、请求达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40000元；2、请求达基公司购买剩余的社保费33012元；3、请求达基公司补回2019年1月、2月份工资10000元。恩平仲裁委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黎晓宜的全部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黎晓宜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黎晓宜入职达基公司的时间；二、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黎晓宜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四、黎晓宜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黎晓宜入职达基公司的时间。黎晓宜主张其是2004年入职达基公司工作，达基公司称根据社会保险费的缴纳情况，达基公司是于2005年开始缴纳的，且黎晓宜在达基公司工作期间存在中途离职又入职的情况，故没有明确黎晓宜的入职时间。达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招聘工作人员时，理应制作相应的员工档案资料备查，现达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黎晓宜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黎晓宜的主张予以支持。黎晓宜于2004年入职达基公司处工作。二、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一审的庭审陈述，双方确认2014年3月20日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仅对2014年3月20日起，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于2004年至2014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2014年3月20日起，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可知，达基公司对其出租的厂房及经营管理权并没有完全交付给案外人黎晓锋，其中约定就包括达基公司的原有工作人员安排到案外人黎晓锋处工作，实际也是相同的工作地点，而且约定达基公司的原有工作人员的工作安排，工资福利等事项由案外人黎晓锋负责，关于达基公司的原有工作人员的调离，也约定要与达基公司协商，案外人黎晓锋另行聘用工作人员需经达基公司的同意才能聘用，即达基公司对出租给案外人黎晓锋的厂房的经营情况仍存在管理、监督的权利,对达基公司的原有工作人员包括黎晓宜仍存在间接的管理。其次，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将厂房出租给案外人黎晓锋经营并收取租金，应视为是达基公司经营模式的改变。达基公司经营模式的改变不必然导致达基公司与黎晓宜原有的劳动关系解除，也不必然视黎晓宜与案外人黎晓锋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达基公司安排黎晓宜到案外人黎晓锋处工作，案外人黎晓锋为黎晓宜发放工资，均是达基公司与案外人黎晓锋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所约定权利义务。再次，黎晓宜是与案外人黎晓锋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实际开展经营的是案外人黎晓锋个人，对外则是以达基公司名称开展业务。达基公司辩称案外人黎晓锋是经营亿源商行，符合用工主体资格，但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黎晓锋在从事经营业务时使用亿源商行名称。且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亿源商行是没有经营资质的，双方也承认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恩平市劳动合同书》是为了达基公司办理相关的经营资质手续以便案外人黎晓锋继续承租经营。因此，案外人黎晓锋及亿源商行与黎晓宜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规定，不能仅仅以黎晓宜的管理者、工资的发放者、工作服务者的标准在本案中确认黎晓宜与案外人黎晓锋或者亿源商行存在劳动关系。达基公司辩称在2014年3月19日与黎晓宜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但黎晓宜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达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黎晓宜于2014年3月19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其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3月19日解除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后，于2016年3月7日申请注册亿源商行，并成为该商行的经营者，黎晓宜自2016年1月1日起其工作的服务对象已经不再是达基公司，即黎晓宜提供的劳动并不是达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自2016年1月1日起，黎晓宜与达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即黎晓宜与达基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04年至2016年1月1日。三、黎晓宜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于2016年1月2日起解除，而双方并没有因双方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达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黎晓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且黎晓宜得知达基公司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应以黎晓宜申请劳动仲裁之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黎晓宜的请求尚未超过仲裁时效。四、黎晓宜的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40000元的问题。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日自愿签订《租赁合同书》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9条“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应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基公司应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补偿金。因达基公司对案外人黎晓锋的经营监督的义务，达基公司理应提供证据证明黎晓宜的月平均工资。黎晓宜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达基公司不予认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和第四十八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参照本单位同岗位的平均工资或者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计算确定”的规定，可以参照2018年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水平5213.17元/月确定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现黎晓宜请求按5000元/月计算是其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因黎晓宜工作已满十二年，达基公司应支付黎晓宜经济补偿金60000元（5000元/月×12个月）。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4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合计10000元的问题。因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1日起解除，黎晓宜于2019年1-2月不存在为达基公司工作的事实，故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2019年1-2月的工资合计10000元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的相关事宜的问题。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用人单位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应当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如用人单位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出具不能补办该社会保险手续，从而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可以请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故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的相关事宜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晓宜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庭审时经询问黎晓宜的意见，黎晓宜要求达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给黎晓宜；二、驳回黎晓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黎晓宜已预交），由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负担。黎晓宜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迳付5元给黎晓宜。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对黎晓宜、达基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证据，归纳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达基公司与黎晓宜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二、达基公司应否向黎晓宜支付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第一，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黎晓锋经管的亿源商行从2014年3月20日起接收了达基公司的员工包括黎晓宜，黎晓宜在工作期间受黎晓锋的管理和安排，其工资、社会保险费均由黎晓锋负责支付。亿源商行是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成立的，系适格的用人单位，是否具备生产桶装饮用水的资质不影响其用工主体的适格。亿源商行和黎晓宜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黎晓宜提供的劳动是亿源商行业务的组成部分，黎晓宜的劳动成果归亿源商行所有，劳动报酬由亿源商行的实际经营者黎晓锋支付，工作受黎晓锋的直接管理和安排，符合劳动权利义务关系的本质特征。虽然黎晓宜与亿源商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从亿源商行租赁经营之日即2014年3月20日起已实际履行了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形成了事实上的、新的劳动关系。第二，虽然达基公司与黎晓宜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双方签订该合同，是双方出于各自经营利益共同协商的结果，非为建立真正劳动关系。从2014年3月20日亿源商行租赁经营之后，达基公司已无向黎晓宜支付工资，双方并无按照该《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可知不能以该《劳动合同书》认定达基公司与黎晓宜双方于2015年存续实际上的劳动关系。第三，根据黎晓宜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显示，虽然达基公司为黎晓宜参加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份，但是黎晓宜社保的实际出资人是黎晓锋，上述关联只是属于社保代缴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保费的特征，故亦不能以上述社保参保记录认定达基公司与黎晓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综上，达基公司与黎晓宜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亿源商行租赁经营之日的前一日即2014年3月19日起终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黎晓宜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3月5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达基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入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黎晓宜属于非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由于黎晓宜的用人单位从2014年3月20日起已由达基公司变更为亿源商行，黎晓宜在达基公司处工作年限所涉及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的责任应由亿源商行承接，因此从2014年3月20日起，黎晓宜应向亿源商行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第一款规定的仲栽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如前所述，黎晓宜与达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3月19日起终止，按仲裁时效规定，期间又无法定中止、中断事由，黎晓宜于2019年2月28日提起对达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一年的申请仲裁时效。综上，黎晓宜请求达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达基公司向黎晓宜支付60000元经济补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达基公司关于无需向黎晓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黎晓宜要求达基公司支付其2686.67元生活费的上诉主张，因该诉请并未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出，故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该项主张超出一审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达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黎晓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晓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黎晓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黎晓宜负担10元，由恩平达基饮品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