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9民终7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永利，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边孟增，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立国，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住所地：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村北供应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82MA09NH9477。 经营者：赵保祥，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边孟增、边永利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文龙门窗厂（以下简称文龙门窗厂）、范立国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孟增、边永利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艳、被上诉人范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被上诉人文龙门窗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边孟增、边永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10777.3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李自英患病与二被告的生产经营存在关联性，原告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范立国经营的喷涂厂和被上诉文龙门窗厂两处院落东西为邻，二被上诉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长期排放大量有害气体，且无排污许可证、无环评手续，此项事实有视频光盘、多人证人证言以及信访处理意见书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院落距离上诉人家的养鸡场只有20米，排放的有害气体直接造成上诉人的鸡大量死亡，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边孟增签订的赔偿协议予以证明，上诉人患上肺炎，上诉人边孟增之妻患上肺鳞癌，最终死亡，二被上诉人的排放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严重危及了上诉人的身体健康。二被上诉人的经营场地与上诉人家养鸡场距离仅20米，二者具有相邻性，且存在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并造成上诉人边孟增之妻、上诉人边永利之母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不合理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有二被上诉人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且造成了李自英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承担责任且未对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二被上诉人应该证明其排放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范立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损害与范立国无关，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长期排放有害气体，与事实严重不符。范立国经营喷涂厂时间是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份，燃烧的是正规厂家供应的天然气，天然气的燃烧不会产生有害气体，不会造成环境污染，与现在国家推行的煤改气工程燃烧的气体是一致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范立国有污染环境的行为，李自英的去世与范立国没有任何关系。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住院病历可以证实，李自英的咳嗽、咳痰、喘息等症状已经40年，李自英在病历自述中讲到其呼吸系统疾病具有家族史，李自英的母亲、哥哥、弟弟都患有类似呼吸系统疾病，李自英同时自述没有接触过工业毒物。李自英40年的疾病随着年龄的变化转化成肺璘癌是符合疾病发展规律的，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肺鳞癌疾病截图证明肺鳞癌不是短时间就能发病的，需要较长的发展过程。住院病历是患者救治疾病的陈述，其陈述是最为客观真实的，且李自英在去世前在何处生活也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院审理侵权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包括污染者是否排放了污染物，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要求，且关联性与因果关系并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上诉人有义务对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文龙门窗厂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同样与文龙门窗厂无关，具体理由及法律依据同范立国代理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就同一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曾向任丘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且被任丘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再次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涉嫌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边孟增、边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42089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被告文龙门窗厂租赁魏德水的厂房进行经营，该厂经营者为赵保祥。2017年3月15日被告范立国租赁魏德水的另一厂房经营喷涂厂，该厂未办理企业登记。该两处院落东西为邻，距原告家庭的养鸡场约20米。李自英的丈夫边孟增与被告范立国曾在刘锁柱、魏德水、边章所的调解下签订协议，记载：范立国喷涂厂因有烟影响边孟增鸡厂的鸡，双方协商，一次付给边孟增6000元，以后边孟增鸡厂出现什么问题与范立国没有关系。2017年6月19日，因落实大气污染防治的有关要求，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对范立国喷涂厂下达企业停产整改通知书。2017年9月7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对文龙门窗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该笔录中记载被检查（勘察）人或现场负责人确认意见为“拒签”。2017年12月8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针对边孟增信访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边孟增于2017年11月27日反映范立国租用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北村村北部村民魏德水的厂房，占地10余亩经营防盗门、防火门等产品的喷涂行业,排放污染导致其妻子身患肺癌、所养蛋鸡大量死亡。该局经调查核实,认为该喷涂厂位于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柿庄村北供应农场(原顺泽纸业院内),该厂名称为文龙门窗厂,法人代表赵保祥,企业负责任人范立国。该厂生产过程中采用天然气加热,焊接工艺采用移动式焊烟净化器收集并处理后无组织排放,喷涂流水线产生的废气经集中收集,通过布袋除尘和光氧催化机处理后由15米排气筒排放。无环保审批手续。该厂已于2017年10月28日由永丰路办事处对其采取了断电措施处于断电停产状态，至今未恢复供电。另查明，李自英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0日在任丘康济新图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加重期，其他诊断，2、左肺占位性质待查，肿瘤可能性大，3、心率失常，偶发室性期前收缩，4、胆囊切除术后。入院记录记载：主诉，慢性咳嗽、咳痰、喘息40年，再发伴左季肋部疼痛20天。14年前患者因胆囊结石于外院住院期间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家族史：父母已故，死因不详。母亲曾患有哮喘、肺气肿；哥哥、弟弟有慢性咳喘病史，子女体健。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0月16日李自英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肺鳞癌，1程化疗，胸腔积液（左侧），支气管哮喘、化疗后骨髓抑制，阻塞性肺炎，后又多次住院化疗。2018年8月李自英因病去世。再查明，2018年5月4日，该院工作人员在任丘市环保局对任丘市环保局三中队队长耿志民制作询问笔录，记载：……到了文龙门窗厂，见到了一个负责人，但不知道具体姓名……该厂法人不再现场，也没有环保手续，我们就要求文龙门窗的法人到环保局接受处罚，第二天范立国和昨天见到的厂子负责人到的我办公室，在我办公室给他们作的笔录，制作笔录过程中才知道来的不是文龙门窗厂的法人，我们要求法人过来签字，但法人赵保祥一直没来，所以在笔录上记载的是拒签。又查明，2018年12月17日该院对原告边孟增、边永利诉被告文龙门窗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冀0982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对被告任丘市文龙门窗厂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赔偿协议,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停产整改通知、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本院对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工作人员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为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在环境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中，主张被侵权的一方应举证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以及因此受到的损害，此外还应举出初步证据证明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村民证明被告质证不认可，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提交的书面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原告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李自英患病与二被告的生产经营存在关联性，原告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请求二被告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边孟增、边永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原告边孟增、边永利负担，予以缓交。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文龙门窗厂排烟口及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的照片各一张，拟证实二被上诉人排放污染物并造成屋顶受损严重。2、文龙门窗厂及范立国原来的房东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排放污染环境的事实。3、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实厂子排放严重超标，导致人无法呼吸，所饲养鸡死亡、大棚蔬菜无法种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二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19日任丘市永丰路办事处《企业停产整改通知书》、2017年9月7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对文龙门窗厂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的现场检查（察）笔录、2017年12月8日沧州市环境保护局任丘分局针对边孟增信访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仅能证实二被上诉人的工厂无环保审批手续，没取得排污许可证；不能证明存在排放有害气体的事实。同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还记载：“该厂生产过程中采用天然气加热,焊接工艺采用移动式焊烟净化器收集并处理后无组织排放,喷涂流水线产生的废气经集中收集,通过布袋除尘和光氧催化机处理后由15米排气筒排放”。二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立国的“调解协议”及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能证实二被上诉人排放有害气体的时间、有害气体的成份及排放气体与李自英患肺鳞癌并死亡具有关联性。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门窗厂的排烟口及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的照片各一张，该照片由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也不能证实2017年5月13日排放污染物与李自英患肺鳞癌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65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或者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排放了污染物且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李自英患肺鳞癌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由上诉人边孟增、边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盼书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海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