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杞南，男，195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真子，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楚涟，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发，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惠文，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宗杞南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发以及原审被告何惠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杞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考虑涉案车辆的现值、机械计算车辆磨损，酌定宗杞南向黄建发支付66000元维修费畸高。宗杞南从黄建发处取得涉案车辆时，该车已经到达报废年限，且经评测多处零件不再适宜驾驶（零配件也有磨损折旧）。宗杞南自取回车辆后也有相应的维修车辆支出。一审判决依据黄建发自制的维修单据认定维修费用对宗杞南有失公平。二、本案不应适用公平原则进行裁判。公平原则适用的基础是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无过错。本案中，黄建发对于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而且一审判决认定“黄建发对涉案车辆的维修并非基于车辆所有人宗杞南的意思表示，即宗杞南与黄建发并未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达成一致意向”，即黄建发存在过错，不应适用公平原则予以裁判。三、对于黄建发主张的涉案车辆维修费，宗杞南不予认可。因维修单据为黄建发单方制作，且未经公证程序检测，无法获知黄建发是否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宗杞南通过执行程序将涉案车辆取回时，因车辆问题太多已无法安全驾驶，所以宗杞南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共支出8235元。经过专业评估机构评估，涉案车辆现存市场价值为39000元，远低于一审判决要求返还的66000元。四、一审判决既已认定黄建发并非善意取得、合法占有涉案车辆，且黄建发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至2019年，因此宗杞南有理由要求黄建发支付2013年到2019年的占用使用费。参考神州租车最低价位的租车费用69元/天，计算6年（69元×360天×6年）的使用费为149040元。如该项请求不能在本案二审中调解解决，宗杞南必定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本案应考虑涉案车辆的现值以及宗杞南取得车辆后支出的维修费用来综合评价宗杞南应返还黄建发的维修费数额。恳请二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对本案予以改判。黄建发辩称，一审判决对于黄建发亦不公平，主要有三方面：第一，黄建发是通过买卖的方式从何惠文手上取得涉案车辆并且支付了70000元的对价。第二，黄建发取得涉案车辆时还是处于未维修的状态，对于车辆损坏保险公司评估价格是230000元左右，而黄建发维修的价格是130000元左右。黄建发价格低于保险公司价格原因是黄建发本身从事车辆维修，并且把车辆当作是自己的车辆在使用，并未把一些成本计算进去。第三，在车辆使用过程中黄建发也支付了其他费用，从以上三方面来说一审判决只支持返还66000元的维修费，对于黄建发是不公平、不合理，但是一审判决依据车辆的磨损，裁量判决，黄建发服从一审判决。何惠文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黄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杞南支付车辆维修费132800元予黄建发；2.判令宗杞南支付2014年至2019年期间车辆车船税8841元、保险费6130.05元、年审费3000元、保管费21600元、日常维修保养24000元予黄建发。3.判令何惠文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何惠文返还购车款70000元予黄建发；5.判令黄建发对拍卖、变卖涉案粤Y*****车辆所得款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宗杞南、何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6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如下：车牌号为粤Y*****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车架号JT***************）登记在宗杞南名下。根据佛公交认字[2011]第00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1年12月17日2时13分许，宗梓贤驾驶上述粤Y*****号轿车在季华五路与汾江中路交叉路口处发生交通事故。上述车辆于同日被暂扣，外损情况为“车头严重撞烂，挡风玻璃爆裂，车主不在现场，用吊机”。2012年8月27日，佛山市禅城区交警开具涉案粤Y*****号轿车的放行条，并由梁雁萍于2012年8月28日提车。宗杞南在（2019）粤0605民初1963号案的庭审中确认因涉案车辆的交通事故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110000多元，称其当时是将车辆交由何惠文维修。何惠文称当时涉案车辆确实交由何惠文，但并非进行维修，而是由何惠文负责跟进保险理赔等事故后续事宜，车辆的残值归其所有。另何惠文称其将涉案车辆在未维修的状态下以22000元卖给了黄龙。黄建发称黄龙即其哥哥黄荣发（已故），但从何惠文处的购车价格为70000元，而非22000元，其为涉案车辆支出维修费用132800元，涉案车辆后由黄建发使用。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黄建发应向宗杞南返还车牌号为粤Y*****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车架号JT***************）。黄建发、宗杞南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均确认经法院执行，上述粤Y*****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已返还予宗杞南。另涉案粤Y*****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在2011年12月17日的事故后，经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辆损失价格进行综合评估粤Y*****的雷克萨斯IS300事故损失价值为230647元。黄建发提供的车辆维修单显示粤Y*****的IS300即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为132800元。涉案车辆在黄建发使用期间由黄建发支付车船税8841元、保险费6130.05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车辆维修费的问题。在黄建发就涉案车辆并不构成善意取得的情况下，其已将涉案粤Y*****的小型轿车返还予宗杞南，但黄建发在取得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处于事故后未维修状态，黄建发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并产生费用132800元，该费用远低于涉案车辆事故后保险公司评估的价格230647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费用的合理性。另宗杞南在事故后从保险公司处获得理赔款110000多元，现宗杞南从黄建发处取得事故破损后已经维修的涉案车辆，黄建发主张宗杞南支付维修费，符合公平原则。但考虑到黄建发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时间从2013年至2019年，车辆必然产生磨损，故一审法院酌定宗杞南向黄建发支付维修费66000元，黄建发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车辆车船税、保险费等相关费用。黄建发仍主张其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由其支付的车船税、保险费等费用，如前所述，黄建发并非善意取得涉案车辆，其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的上述费用为车辆使用的必然性支出，且受益者为黄建发本人，故黄建发主张宗杞南支付上述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购车款的问题。因何惠文系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其出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即为无效合同，现涉案车辆已经返还予原车主宗杞南，何惠文因出卖涉案车辆取得的款项亦应返还。黄建发虽主张其购车款为70000元，但未能提供有效支付凭证或其他证据佐证，何惠文自认卖车款为22000元，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何惠文的主张，何惠文应将卖车款22000元予以返还。何惠文虽称其将涉案车辆处理出卖给黄龙，但由于黄建发自称其与黄龙系兄弟关系，且涉案车辆实际由黄建发取得，故一审法院确定何惠文应将上述购车款22000元返还予黄建发，何惠文的其他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对涉案车辆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黄建发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涉案车辆由黄建发进行维修系因黄建发自认为已经通过购买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实际上并未取得所有权，故黄建发对涉案车辆的维修并非基于车辆所有人宗杞南的意思表示，即宗杞南与黄建发并未对涉案车辆的维修达成一致意向，在此情况下，黄建发主张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何惠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黄建发主张何惠文就宗杞南支付维修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黄建发在其与何惠文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买卖中存在过错，即其明知真正车主并非何惠文的情况下仍进行该买卖交易，维修费的受益者是宗杞南，故其主张何惠文对宗杞南的支付维修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宗杞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建发支付粤Y*****的雷克萨斯小型轿车的维修费66000元；二、何惠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建发返还购车款22000元；三、驳回黄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47.79元（黄建发已预交），由黄建发负担1447.79元，由宗杞南负担900元，由何惠文负担300元。宗杞南、何惠文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黄建发，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宗杞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2.佛山南海忠仪汽车维修承修协议单1份，3.租金截图（网上打印件）1份。黄建发、何惠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证据1与证据2分别反映涉案车辆的现存价值与宗杞南维修涉案车辆的支出，与黄建发主张宗杞南应返还的维修费数额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于证据1与证据2不予采纳。证据3租金截图，因本案未涉及车辆租赁费，故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建发在本案主张返还的是涉案车辆维修费用，而涉案车辆得到维修导致所有权人宗杞南的财产权益有所增加，但黄建发的财产减损，黄建发诉请返还该部分利益，故本案应归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宗杞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分析如下：关于宗杞南应否向黄建发返还涉案车辆维修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如下：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黄建发主张宗杞南向其返还涉案车辆的维修费。根据黄建发在本案的陈述以及已生效的（2019）粤0605民初19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推知，黄建发基于错误认识以为涉案车辆由自己受让，并为受损的涉案车辆进行了维修，使之恢复使用性能。现，黄建发对于涉案车辆的维修是因为错误将他人之物视为自己的财产进行管理并支出相关费用，而不是出于避免他人利益受损或为他人谋利的考虑。换言之，宗杞南作为车辆所有人因黄建发修复车辆发生的维修花费而获益且无法律根据，所以构成不当得利。故黄建发作为权益受损人，依法主张宗杞南返还涉案车辆维修费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宗杞南应返还的数额问题。宗杞南上诉主张涉案车辆现存价值为39000元，一审判令宗杞南向黄建发返还66000元维修费过高。经审查，涉案车辆的现存价值，与黄建发维修涉案车辆的花费并无直接联系，不能作为合理认定维修费数额的依据。此外，结合涉案车辆损失价格鉴定书中认定的涉案车辆的事故损失为230647元、宗杞南已因涉案车辆遭遇交通事故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110000多元、何惠文称将尚未维修涉案车辆交与黄建发一方等事实分析，一审酌定宗杞南返还黄建发维修费的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宗杞南主张黄建发支付的占用使用费，不宜在不当得利关系中审查，宗杞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宗杞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宗杞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