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世茂国际广场**楼。 负责人：涂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晓，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全，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邑市昌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卜庄镇柳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马忠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邑市昌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工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晓、张吉全，被上诉人昌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昌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昌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产联德州分公司）与昌工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有效错误。一审中，昌工公司提供的两份劳务派遣协议复印件系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但根据产联德州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得知，产联德州分公司成立的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时，产联德州分公司尚未成立，其不具有民事能力，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应属于无效。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实际上是通过签订虚假的劳务派遣协议来掩盖非法骗取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理赔的非法目的，并不具有真实的劳务派遣关系。昌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明其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只是委托产联德州分公司代交保险而已，这与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昌工公司向产联德州分公司支付劳务管理费的标准为每人每月35元相吻合。根据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看出，两被保险人的工资是由产联德州分公司支付，结合劳务派遣协议中劳务管理费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劳务派遣协议虽名为派遣协议，但其内容实质上如同昌工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只是委托代交保险而已，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劳务管理费的支付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在该问题的认定上先入为主，忽略客观实际情况，仅凭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务派遣协议，在未调查核实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就认定两者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第一，昌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可以看出，两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产联德州分公司成立时间，且劳动合同中约定产联德州分公司向两被保险人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等，但事实上并未实际履行，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其只是为了骗取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理赔，与昌工公司之间进行的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的劳动合同。第二，昌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只是委托产联德州分公司代交社保。从其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表以及昌工公司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出具的事故证明均可以证明。从考勤表和工资表中可以看出，两被保险人至少应自2018年2月就已经在昌工公司处连续工作直至去世。一审判决仅仅以昌工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为由，认定昌工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逻辑关系荒谬，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认定错误。按照一审判决事实认定的逻辑，只要签订劳动合同就认定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前两被保险人工作期间劳动关系认定就会出现问题。在此期间，两被保险人因与昌工公司和产联德州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会被否认劳动关系，这明显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并且，一审判决认定“为了方便员工支取工资，产联德州分公司委托原告代发工资等规定”，与昌工公司主张其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仅是委托产联德州分公司代交保险的事实不符。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关于上述内容并没有任何的约定，也没有法律法定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还认定昌工公司在劳动合同签订之后向两被保险人支付工资是履行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这与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是由产联德州分公司支付，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昌工公司仅仅支付每人每月35元的劳务服务费。以上事实认定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两被保险人自2018年2月一直连续在昌工公司处工作，两被保险人在与产联德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就已经在昌工公司处工作，并且两被保险人与昌工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从未解除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与产联德州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因此，昌工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两被保险人与昌工公司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也与昌工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相吻合。一审判决在认定两被保险人与产联德州分公司和昌工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上逻辑混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险合同有效错误。第一，昌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系产联德州分公司变造的假保险单，与真实保险单存在多处不一致的地方，明显与产联德州分公司非法经营保险业务存在直接关系。结合在劳动合同和劳务派遣协议签订上存在诸多违反常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此并未展开调查，亦不同意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申请追加产联德州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情况下，简单的认定保险合同的效力，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本案保险合同意外身故保险金为80万元，产联德州分公司在为两被保险人投保时，并未按照保险法律规定经过两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一审判决根据两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索赔的事实来认定两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投保并认可保险金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涉案保险合同未经两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应属无效。第三，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在投保时其对两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涉案保险合同亦应属无效。二、一审判决中遗漏本案争议焦点，对于昌工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进行认定。第一，昌工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昌工公司在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通过阅卷，昌工公司提交的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中只有受益人的签字，并没有昌工公司加盖的公司印章，不具有协议的性质，且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也未收到受益人将涉案保险合同中涉及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转让给昌工公司的通知。一审庭审中，昌工公司承认了其庭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公司印章是后来补充加盖。因此，在昌工公司起诉时，债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发生，昌工公司也未提交支付转让价款的凭证，昌工公司无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中对此并未作出认定。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事实依据不足。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约定极其简单，缺少最基本的转让价款，关于所转让的债权所涉及的具有权益也未进行约定。并且，一审法院根据昌工公司提出的质疑对孙宁波、马东平、马秀芹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但调查笔录也未涉及到转让债权所涉及的具体权益以及转让价款等内容，并且一审法院并未对所有的受益人进行调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缺乏事实依据，孙宁波、马东平、马秀芹作为本案保险受益人，可能对其自身享有的对昌工公司的工伤索赔权利与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主张的保险赔偿之间是并行关系，并非选择关系可能并不知情，存在昌工公司对受益人在转让债权时进行欺诈的道德风险，从而损害保险受益人的合法权益。第三，一审法院以受益人已将债权转让给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不再对本案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同意追加受益人为本案第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对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申请追加受益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不予采信的理由不当。通过追加两被保险人的受益人为本案第三人除了可以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还可向受益人了解两被保险人生前与昌工公司的关系，以及在昌工公司处工作的时间、工作内容、工资发放等情况，有理于查清两被保险人劳动关系问题。因此，本案应当追加两被保险人的受益人为本案第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且遗漏案件争议焦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昌工公司诉讼请求。 昌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昌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津贴身故保险金合计1686988.1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产联德州分公司根据昌工公司用工需求派遣从事劳动服务的人员，昌工公司委托派遣根据需求确定社会保险，社会保险根据劳动法和地方规章等参保，社保周期为一个月。为方便员工支取工资，产联德州分公司委托昌工公司代发工资等规定。协议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3月6日，马中川与产联德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6日到2020年3月6日，马中川工作地点昌工公司，产联德州分公司根据国家、省、市规定为马中川办理社会保险费，由产联德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等规定。2018年3月12日，孙效福与产联德州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到2020年3月12日，孙效福工作地点昌工公司，产联德州分公司根据国家、省、市规定为孙效福办理社会保险费，由产联德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等规定。产联德州分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经营范围系人才中介服务，保险代理业务等。产联德州分公司为5990名劳务人员在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其中包括马中川、孙效福。2018年7月31日产联德州分公司再次为5990名劳务人员在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日零时起一个月，意外伤害保险保额8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20万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额每天160元。其中特别约定条款约定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零元免赔，100%赔付；2000元含以下医疗费用全额赔付，2000元以上按被保险人所在地工伤保险规定的医疗费用报销标准确定赔付。孙效福、马中川于2018年8月29日因在昌工公司处维修设备去压力罐安装处取梯子时缺氧窒息经抢救无效死亡。马中川在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门诊费2641.8元，住院医疗费21326.69元，住院津贴2×160计320元；孙效福在昌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门诊费2978.69元，住院医疗费59005.93元，住院津贴6×160元计960元，以上共计87233.11元。现昌工公司要求赔付马中川身故保险金80万元；孙效福身故保险金80万元，以上共计1687233.11元。保险事故发生后，马中川法定继承人马秀珍、马秀芹，孙效福法定继承人孙宁波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提出理赔申请，但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未予给付。2019年4月22日，马秀珍、马秀芹、孙宁波自愿将涉案保险金转让给昌工公司，由昌工公司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主张权利，索赔费用、法律后果由昌工公司承担。由马秀珍、马秀芹、孙宁波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后，由昌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于2019年4月22日邮寄给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查询结果显示2019年4月23日已由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一审法院限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非医保用药清单并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要求扣除孙效福非医保用药13262.2元，扣除马中川非医保用药3989.98元，计17252.18元，昌工公司同意扣除以上非医保用药。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应给付昌工公司保险金为1669980.93元（1687233.11元—17252.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效力问题。昌工公司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应予给付昌工公司保险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认为投保人产联德州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孙效福、马中川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两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产联德州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而劳务派遣协议、劳务合同均在前签订，劳动合同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劳务派遣协议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产联德州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由于订立合同时德州分公司尚未设立，因此，该合同并没有依法成立，并且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劳动合同约定孙效定每月工资3000元，由产联公司每月2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工资，同时约定产联德州分公司为孙效福交纳社会保险，但实际上孙效福工资是由昌工公司发放，产联公司也未给孙效福交纳社会保险。因此，该劳动合同即便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劳动派遣协议中能够看出双方约定的仅是为员工办理社会保险交纳手续，并且约定的服务费等每人每月35元，该约定显然是产联德州公司为了非法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手续而与昌工公司串通，该劳务派遣协议的名称虽然是派遣协议，但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规范。产联德州公司也未根据法律规定履行为孙效福发放工资、提供培训、交纳社保等义务。据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查询，产联德州分公司并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其经营范围中也没有劳务派遣业务。因此，该劳务派遣协议即便是真实的也是无效。孙效福、马中川与昌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产联德州分公司在投保时与孙效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无效；因本案保险系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且是以死亡为条件的人身保险，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及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该规定是由法律直接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并不是昌工公司所主张的仅是违反行政管理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应严格适用保险法规定认定保险合同无效。案外人德州通然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又以孙效福、马中川为被保险人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投保涉案险种，从侧面反映出，从事非法经营保险业务的现象普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角度去认定孙效福、马中川与昌工公司及产联德州公司三者的相互关系，而不应由原、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根据各自利益自行认定孙效福、马中川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可见，司法实践中并未将营业执照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且产联德州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投保时已取得营业执照，其超范围经营系违反管理性规定，由相关机构进行处罚，并不影响认定与孙效福、马中川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昌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是由产联德州公司与孙效福、马中川签订的，虽然孙效福、马中川工资自2018年2月由昌工公司发放，但昌工公司与孙效福、马中川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认定产联德州公司与孙效福、马中川是存在劳动关系，后昌工公司给付孙效福、马中川工资等是履行派遣协议相关义务。至于产联德州公司、昌工公司因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用工等情况要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不是本案的认定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本案保险系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产联德州公司为其5990人投保，劳动合同中又约定根据国家、省、市规定为劳务人员办理社会保险费，由产联德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由于产联德州公司与孙效福、马中川存在劳动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孙效福、马中川法定继承人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索赔，也应认定孙效福、马中川作为产联德州公司劳务人员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并认可保险金额。联德州公司与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产联德州公司仅系投保人，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对马宁波、马秀芹、马秀珍的转让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已进行了核实，转让是真实的。转让成立后，马宁波、马秀芹、马秀珍不再对本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案件处理结果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要求追加产联德州公司、马宁波、马秀芹、马秀珍为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提供的案外人德州通然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又以孙效福、马中川为被保险人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投保涉案险种，这只能说明了农银寿险山东公司对经营保险业务时管理上的混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孙效福、马中川法定继承人自愿将保险权益转让给昌工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因该转让行为系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所转让的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具有债权属性，故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又对转让协议真实性进行了核对，孙效福、马中川法定继承人系自愿将保险权益转让给昌工公司的，是否对价并不影响本案保险权益转让的效力。由昌工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泽公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邮寄送达了转让通知书，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亦已收到通知书，视为完成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故昌工公司依法可以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请求给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诚实信用是保险活动的基本原则，保险合同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产联德州公司相关工商信息是公开查询到的，产联德州公司为其5990名劳务人员投保，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负有慎重审查义务，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明知产联德州公司经营情况，而自愿与其签订涉案保险合同，应当遵守禁止反言原则，理应诚实履行保险合同，给付昌工公司保险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给付昌工公司保险金1669980.9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昌邑市昌工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2.89元，由昌工公司承担153.06元，由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承担19829.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昌工公司提交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与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联山东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保险合同是农银寿险山东公司通过与产联山东公司合作方式进行了投保，对投保方式、投保后果农银寿险山东公司是明知的。仅本案一份保险合同涉及人员达6000人，而实际上农银寿险山东公司通过产联山东公司投保人数在10万人以上，每月农银寿险山东公司通过产联山东公司收取保费达数百万元。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后没有发生事故之前，保险公司从未提出过保险合同无效，事故发生后又提出保险合同无效，显然违反诚信原则。农银寿险山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并非原件，并且从内容看仅是反映了我方与产联山东公司在投保险种方面的一些意向，并非具体的保险合同。昌工公司所陈述关于我方未在发生保险事故前提出过合同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合同的效力应当主要考察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因产联公司伪造虚假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被保险人进行投保，并且以死亡为理赔条件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未征得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也违反了保险法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合同自始无效，昌工公司主张的诚信原则仅是处理合同纠纷的原则性规定，若法院认定我方违反诚信原则，也应当在认定合同无效基础上区分投保人与我方的责任，对双方损失进行认定。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昌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原件，农银寿险公司不予认可，昌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两被保险人与昌工公司、产联德州分公司以之间的关系，二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三是昌工公司本案主体是否适格。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关于两被保险人与昌工公司、产联德州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应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两被保险人与产联德州分公司之间订立有劳动合同，产联德州分公司与昌工公司之间订立有劳务派遣协议，两被保险人在昌工公司处工作符合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被保险人与产联德州分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对于劳动关系规定，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系产联德州分公司，并无不当。至于昌工公司与产联德州分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两被保险人公司的发放方式均不影响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主张上述劳动合同与劳务派遣协议无效，未提交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上所述产联德州分公司与两被保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产联德州分公司对两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两被保险人提供身份证号给产联德州分公司用于投保，应认定两被保险人同意产联德州分公司为其投保案涉保险合同，且保险事故发生后，两被保险人的继承人作为受益人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亦主张过权利，因此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昌工公司与两被保险人的受益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保险索赔权，一审法院就转让的事实向转让人进行了核实，转让人确认了其转让行为，由此，昌工公司作为受让方有权向农银寿险山东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昌工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为案涉商业保险的索赔权，与两被保险人继承人的工伤索赔权利无关，就本案现有的事实来看，无法得出昌工公司在受让过程中有损害受益人利益的欺诈行为，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通过一审法院的调查已经查明，故没有必要再将受益人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农银山东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农银寿险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2.89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