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 负责人：潘保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金学，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安丘景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敏，女，198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安丘景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健，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安丘景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清，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芬，女，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金学、华敏、华健、赵华清、刘绍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改判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由赵华清、刘绍芬负担且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对交强险部分有权追偿；2.案件受理费由华金学、华敏、华健、赵华清、刘绍芬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中，鲁Ｖ×××××号车辆驾驶员赵华清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违法行为，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属于机动车商业险合同约定的三者险免责事由，且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华金学、华敏、华健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赵华清辩称，不同意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刘绍芬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华金学、华敏、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华清、刘绍芬、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赔偿损失229459.8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年×20年）、丧葬费34652.5元（69305元/年÷2）、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7.11元（100.79元/天×3天×3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348919.61元，要求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119459.8元；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赵华清、刘绍芬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赵华清、刘绍芬、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15时25分许，赵华清无证驾驶鲁Ｖ×××××号普通低速货车，沿安丘市景芝镇汇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与对行的朱秀杰驾驶的鲁Ｇ×××××号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朱秀杰死亡，两车等受损。事故发生后，赵华清弃车逃逸。安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赵华清与受害人朱秀杰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受害人朱秀杰生前系安丘市居民，生于1960年3月28日，公民身份号码：3707221960××××××××。华金学、华敏、华健分别是受害人朱秀杰的丈夫、女儿、儿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朱秀杰的父母均已去世。 鲁Ｖ×××××号普通低速货车的登记车主系刘绍芬。2016年8月，该车以17000元的价款卖于赵华清，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 本案审理中，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商业险投保单、保险条款各一份，主张赵华清无证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即便未尽到告知义务，也应责任免除。刘绍芬、赵华清对该二份证据均有异议，刘绍芬认为投保时车辆已卖给赵华清，其本人未投保，投保单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赵华清认为系其本人以刘绍芬名义投保，但只收到了保单，未收到保险条款，且投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是刘绍芬所签。 一审法院认为，（一）赵华清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朱秀杰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朱秀杰死亡、两车等受损，事故发生后赵华清弃车逃逸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赵华清、受害人朱秀杰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该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法院确定由赵华清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华金学、华敏、华健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核定，合理的经济损失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关于华金学、华敏、华健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7.11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均予以认定。关于华金学、华敏、华健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三人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但确系其合理的实际支出，故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华金学、华敏、华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赵华清与受害人朱秀杰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华金学、华敏、华健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金学、华敏、华健因其亲属朱秀杰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38419.61元（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500元）。（三）因鲁Ｖ×××××号普通低速货车在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华金学、华敏、华健的上述经济损失，应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再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赵华清的事故责任赔偿11421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19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500元）×50%】。（四）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合同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意思表示应当真实、明确。作为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法律并未规定存在无证驾驶、酒驾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时商业三者险径行免赔；而且无证驾驶、酒驾等情形，虽然普通人一般知晓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但并不当然清楚此情形下造成的损失商业三者险可能免赔。因此，从保险合同的契约性而言，无论是将地震、停水、停气、免赔额等普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还是将无证驾驶、酒驾等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都应当在保险合同中真实约定，明确告知，以界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的“刘绍芬”签名，刘绍芬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也未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对该投保单法院不予认定，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公司曾给付投保人载有明确的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合同并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公司以此辩解不同意承担赔付责任的理由不当，法院不予采纳。（五）华金学、华敏、华健的合理经济损失已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全部赔偿，赵华清、刘绍芬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华金学、华敏、华健损失110000元；二、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华金学、华敏、华健损失114210元；三、驳回原告华金学、华敏、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原告华金学、华敏、华健负担108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46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本案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否免除。 首先，赵华清无证驾驶、事故发生后逃逸的行为，既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也属于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但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安华农业保险公司若以此为由主张其公司不应再承担本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依法尚应举证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安华农业保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再次，交纳保费的行为只及于对保险合同效力的追认，不能以此推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最后，本案的投保人对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主张的已履行了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并不予认可。故，现有证据下，对于华金学、华敏、华健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安华农业保险公司依法仍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