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强坚，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联英（又名范连英），女，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飞，女，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君，女，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廷习，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强坚因与被上诉人范联英、黄燕飞、黄燕君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强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直接向黄洋生本人取材，组织鉴定的程序违法，且涉案《鉴定意见书》送检样本不符合鉴定要求，不应被采信。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2635号文关于补充鉴定材料第2项“黄洋生本人所写签名样本5份以上（书写时间在1990年-2005年）”及第3项“黄洋生本人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3页（快、中、慢）”，本案用于鉴定的材料不符合鉴定中心要求。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不是在1990年-2005年期间的签名样本，不符合鉴定中心要求的时间居间，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中黄洋生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难以确认。其次，原审法院在收集黄洋生本人签名时，没有向其本人直接取材，而是由其近亲属单方提供。再者，黄洋生于2019年3月6日去世，2018年底已经病危，鉴定材料样本八中呈现的笔迹刚劲有力，完全不符合病危之人的签名。二、原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宅基地是黄洋生“擅自处理”，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黄洋生是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黄洋生每逢清明时节都会带被上诉人回村扫墓，对于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长达二十年之久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可能不清楚。另外，涉案土地交易是在1998年，当时，黄洋生的小孩尚未成年，而黄洋生的配偶对此事必然是知悉的。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时，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洋生具备处分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涉案交易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上诉人善意且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人民法院应予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涉案土地是移民回拨地，但是如果当时不建房的话，移民办要收回土地，而黄洋生因已不在连江口镇居住工作，才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上诉人。另外，房屋基础设施配套费是上诉人缴纳的。涉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必须要黄洋生本人在场才能办理，但黄洋生并没有提出任何权属异议，办理该许可证的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有保存该许可证及付费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点“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上诉人属善意取得。被上诉人范联英、黄燕飞、黄燕君辩称，一、笔迹《鉴定意见书》真实可信，黄洋生确实没有在《屋地转让契》上签名。笔迹《鉴定意见书》不是只凭《屋地转让契》上“黄洋生”签名和开庭过程中黄洋生本人亲笔书写“黄洋生”进行鉴定，而是主要依据黄洋生在下列证据材料“清远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合同（99年原件）、广东省韶钢集团公司劳动合同书（95年原件）、广东省韶钢集团公司源潭耐火材料厂申请报告信卷纸（99年复印件加盖章）、甲方为连江口镇移民办公室的《协议书》（98年复印件）、清远市星科自来水发展有限公司用户报装表（2009年原件）、清远市***民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信息登记表（2009年原件）、电信业务登记回执（复写件）”上黄洋生的签名与《屋地转让契》上“黄洋生”签名进行对比而作出《鉴定意见书》的，在上述证据材料黄洋生的签名是完全可以确定是黄洋生本人的签名，所以上诉人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异议不足以否定黄洋生在上述证据材料亲笔签名的鉴定样本的真实性，其异议不足推翻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二、上诉人主张善意且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事实依据，不可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黄洋生已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三、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即英德国用（2013）第18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国家移民拆迁划拨给答辩人家庭共同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家庭共有财产，所以即使在《屋地转让契》上“黄洋生”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也是擅自处理家庭共有财产，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更何况经鉴定确实不是黄洋生本人的签名。四、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即英德国用（2013）第18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国家移民拆迁划拨给答辩人家庭共同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法律是禁止转让的，如果允许转让会损害国家利益，因划拨地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所以即使在《屋地转让契》上“黄洋生”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更何况经鉴定确实不是黄洋生本人的签名。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强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黄强坚所有；2.黄洋生协助黄强坚办理涉案土地及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3.由黄洋生负担案件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强坚提供的《屋地转让契》证据，证明黄洋生（已故）与其于1998年12月7日签订的《屋地转让契》，约定黄洋生将其所有的位于黄城移民新村一块面积60平方米的屋地转让给黄强坚，而黄强坚则自愿向黄洋生支付500元以表示感谢等内容的协议。诉讼中，黄洋生（仍在世时）不予认可《屋地转让契》内容的真实性，否认是其亲笔签名，并提出对“黄洋生”不是其亲笔签名的鉴定申请。对于双方就“黄洋生”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争议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通过双方共同指定的方式选定了具备资质的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19年1月22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屋地转让契》上屋地转让人处“黄洋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黄洋生于2019年3月6日过世后，其法定继承人范联英、黄燕飞、黄燕君同意参加诉讼。庭审时，范联英、黄燕飞、黄燕君表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而黄强坚认为送检的样本提供不当，且部分样本未经共同取样及质证即用于鉴定，致使鉴定结论可能存在偏差，因此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查明，涉案的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由于当时建设飞来峡水利工程需要移民搬迁，于1998年11月10日由当时的清远市飞来峡管理区连江口镇移民办公室与连江口镇下步管理区新塘村移民户主黄洋生签订了《协议书》，黄洋生移民户主凭该《协议书》取得了涉案的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据英德国用（2013）第1871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涉案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是飞来峡水利工程建设移民搬迁政府划拨的土地，属于黄洋生及家人（范联英、黄燕飞、黄燕君）共同共有使用的宅基地。因此，对该块宅基地的处理，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需经其他家庭成员一致同意后方为有效。本案中，黄强坚持有“黄洋生”签名字样的《屋地转让契》，请求将涉案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归其使用。而《屋地转让契》“黄洋生”签名字样经鉴定并非黄洋生亲笔签名。虽然黄强坚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是其异议不足以否定黄洋生亲笔签名的鉴定样本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采纳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另一方面，涉案的宅基地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使用，就算《屋地转让契》“黄洋生”签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也是擅自处理，依法应当认定无效行为，因此《屋地转让契》属于无效契约（合同）。综上，黄强坚凭《屋地转让契》，请求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黄强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黄强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强坚在涉案60平方米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占用居住至今，而范联英一直不知道该土地及房屋的存在。本院认为，本案系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强坚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黄强坚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依据是有“黄洋生”签名字样的《屋地转让契》。但是黄洋生生前否认《屋地转让契》是其本人所签，且《屋地转让契》上屋地转让人处“黄洋生”签名字样经鉴定，并非黄洋生本人亲笔签名。虽然黄强坚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是黄强坚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屋地转让契》非黄洋生本人所签，对黄洋生不产生约束力，黄强坚以此主张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没有合法依据。退一步而言，如若黄洋生确有与黄强坚签订《屋地转让契》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但是由于涉案土地是黄洋生及其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使用的宅基地，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黄洋生无权擅自处分，黄强坚亦无证据证明黄洋生的其他家庭成员对此予以追认，故黄洋生的单方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屋地转让契》同样属于无效合同，不产生法律效力。黄强坚主张其善意、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即便黄强坚有理由相信黄洋生有权处分，黄强坚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关转让费用，故对其善意取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强坚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居住一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处理，如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强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黄强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