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泽亮，男，196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世杰，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坚，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恩来，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沉，福建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察右中旗红岩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科布尔镇兴达步行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927670686128D。 法定代表人：刘洪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林泽亮因与被上诉人李恩来、察右中旗红岩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石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泽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9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恩来返还林泽亮1000000元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款项付清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李恩来与红岩石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仍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作为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860号民事裁定书中发回重审的理由认为“认定案涉款项系由何人收取对查清本案事实具有重大影响同时与红岩石业公司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认为应当通知红岩石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虽然已追加红岩石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却未查清“案涉款项系由何人收取”这个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红岩石业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证明》来源不明，无法核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因此对该份《证明》不予采信。同时，李恩来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供任何新证据，未能证明本案款项是由公司收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虽然有试着去查明李恩来与红岩石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包括要求李恩来提供其与红岩石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工资记录、款项转账记录等与红岩石业公司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李恩来任何一样能证明与公司有连接点的证据都无法提供，根本无法证明其是作为公司财务收取款项，也无法证明其为红岩石业公司收取款项。因此，本次发回重审阶段的证据与原来（2017）闽0982民初3114号案件的证据没有区别，对于该情况，仍然属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9民终1860号民事裁定书中所提及的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恩来是作为案涉1000000元款项的代收人，一审判决也未认定李恩来到底是代谁收取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李恩来是作为案涉1000000元款项的代收人，但却未明确认定是为谁代收该款项，是红岩石业公司还是为其合伙体代收。如果是为红岩石业公司收取，那其与红岩石业公司不但没有任何的连接点证据，包括其也陈述是替王其活打工。若是替红岩石业公司收取，为什么没有对应的收款收据，为什么没有其将款项转向公司的记录。该款项的收取与其他款项有着明显的区别。其他款项均有公司的盖章，而该笔款项没有公司的盖章。同时，其若是为红岩石业公司收取，其明显已经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红岩石业公司早在2013年1月17日的时候就已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如果是为红岩石业公司代收款项，而该款项却未用于履行公司当时已被法院判决确定的债务，李恩来的行为是为红岩石业公司恶意转移财产提供便利，涉嫌拒执罪。若是代王其活为代表的合伙体收取，应当由王其活在内的合伙体所有成员予以认可，并且也应当提供其与合伙体之间的款项记录往来。虽然当时林泽亮与王其活、李恩来等四人的合伙体存在着合同关系，但是不能草率的认定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款项都是与基于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同时，李恩来虽然是表示只是代为收取，但是目前没有任何一个主体承认李恩来的代收行为。无论是红岩石业公司还是王其活为代表的合伙体，都没有任何一方出来证明该款项是由李恩来收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恩来代为收取本案款项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未综合全案材料进行认定，错误否定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林泽亮提供的《石材厂租赁合同》是复印件，但其与《银行卡取款凭条》《银行明细对账单》《法庭审理笔录》《民事起诉状》《收据》《领款单》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该复印件的客观存在，不应当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根据该份《石材厂租赁合同》复印件，可以体现与林泽亮发生合同关系的是包括李恩来在内的合伙体，林泽亮也是基于李恩来属于合伙体成员的特殊身份，才向其交付款项。但在福鼎市人民法院（2016）闽0982民初51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李恩来又否定了其与林泽亮之间的租赁关系，林泽亮是基于错误的认识将款项交付给李恩来。在该情况下，李恩来收取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退还。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判决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李恩来并非案涉《石材厂租赁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主体，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驳回林泽亮的原审诉求，但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关于李恩来并非实质权利义务主体的认定，属于主体的认定，若认为李恩来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也应当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而非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健全完善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的意见》第五点24条规定，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其理由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公开，法律规定不公开的除外。本案原审判决中也未列明审判委员会讨论案件的决定及理由。综上，一审法院仍然未能查清案涉款项是由何人收取，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由于李恩来否认与林泽亮之间存在包括租赁合同在内的法律关系，其作为本案1000000元款项的接收人，在无其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收取的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法院未依据该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恩来辩称：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其为红岩石业公司代收款项，李恩来不存在不当得利1000000元，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红岩石业公司未作答辩。 林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恩来返还林泽亮1000000元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款项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林泽亮与红岩石业公司签订案涉《石材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林泽亮承包坐落内蒙古集宁市察右中旗大滩乡哈下泉村石材加工厂整套场地及现有设备。2013年7月30日，由红岩石业公司出具《领款单》，确认收取林泽亮合同定金380000元，并由李恩来于“领款人”处签字。林泽亮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15日向李恩来转账350000元、620000元。2013年9月1日，由红岩石业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林泽亮承包押金500000元，并由李恩来于“收款人”处签字。2013年9月6日，林泽亮向李恩来转账预收荒料款1000000元。2016年3月2日，林泽亮就与王其活、李恩来、吴吓标、雷开清租赁合同纠纷案诉至本院，并于2016年9月10日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闽0982民初515号民事裁定：准许林泽亮撤诉。林泽亮于2017年11月3日以李恩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李恩来返还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泽亮因签订案涉2013年9月1日的《石材厂房租赁合同》承包石材加工厂及设备，并支付租金、押金、预收荒料款等款项，李恩来仅作为款项代收人收取款项，因李恩来并非《石材厂房租赁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主体，故林泽亮要求李恩来返还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红岩石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泽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林泽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林泽亮的申请调取了察右中旗公安局对红岩石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迎军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该份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询问笔录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笔录中部分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于迎军在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公安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其以红岩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王其活签订了经营权承包协议，在签订完协议后，王其活主动向其索要公章，其将公章都给了王其活。 李恩来委托代理律师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询问李恩来有关问题的书面说明》中载明：李恩来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王其活虽不是红岩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具体经营负责人，李恩来属其直接管理。 本院认为,1.关于王其活与红岩石业公司的关系。于迎军在察右中旗公安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7月10日，我以红岩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王其活签订了经营权承包协议…当时和王其活签订完协议后，王其活主动和我索要公章…我就都给了他”。王其活与红岩石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于迎军签订经营权承包协议后，取得了红岩石业公司的公章。该陈述与李恩来代理律师一审提交的《关于询问李恩来有关问题的书面说明》中关于“王其活虽不是红岩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具体经营负责人”的陈述相印证，即王其活实际经营红岩石业公司并控制公司公章。2013年9月1日，王其活以红岩石业公司名义与林泽亮签订《石材厂房租赁合同》，并加盖了红岩公司的公章，应认定红岩石业公司为该合同的当事人。2.关于李恩来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在签订《石材厂房租赁合同》的当日，红岩石业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向林泽亮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取林泽亮承包押金500000元，并由李恩来于“收款人”处签字，林泽亮将承包押金转入李恩来账户系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行为，李恩来收取上述款项系代收行为。本院认为，基于林泽亮与红岩石业公司订立合同，以及李恩来有代红岩石业公司收取合同承包押金的前提下，2013年9月6日，林泽亮再次向李恩来账户转入1000000元，可以认定系继续履行《石材厂房租赁合同》而支付的合同款项。因此，李恩来已举证证明其系代红岩石业公司收取该1000000元，林泽亮主张李恩来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泽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林泽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