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升，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鸽，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东，男，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领，山东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明，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佃升，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升、孙振东、李德明、刘佃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2.判令孙振东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从2011年8月15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841000元）；3.判令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诉请求第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孙振东、李德明、刘佃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令孙振东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依据,孙振东应当按照月息2%支付2011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841000元）。按照2011年8月15日所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高升有权要求孙振东及担保人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另，2014年8月13日高升手写的《计划还款协议》并未生效。理由是：1.从协议的格式来看，担保人刘佃升、李德明在落款处也被列为签约方，按照《计划还款协议》的记载，协议应由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双方”包括担保人刘佃升、李德明（孙振东、刘佃升、李德明为一方），因此，担保人未签字该协议未生效；2.高升不可能在缺少担保人签字的情况下主动降低利息，由于刘佃升、李德明拒绝签字，所以高升才于2014年8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3.一审依据未生效的《计划还款协议》记载的“2013年元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结清”，是各方协商过程中，高升打算以放弃部分利息来换取孙振东、刘佃升、李德明重新签订协议，但刘佃升、李德明并未签字，导致《计划还款协议》未生效，实际上利息并未结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4年8月15日起计算，是错误的，应当以月息2%自2011年8月15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二）一审就刘佃升、李德明的连带担保责任承担范围认定错误。刘佃升、李德明应当对3000000元本金及尚未偿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首先，各方对《计划还款协议书》未达成一致意见，协议未生效，还款计划未发生变更，刘佃升、李德明应在原来的期间内进行担保，即二人应在2016年8月15日前承担3000000元的担保责任；其次，《计划还款协议》于2014年8月14日形成，但未生效，高升于2014年8月19日便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也未实际履行，刘佃升、李德明仍应承担3000000元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将未生效的《计划还款协议》作为担保人刘佃升、李德明部分免责的事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孙振东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孙振东于2011年8月14日借款3000000元，是错误的，证据不足。1.对于孙振东是否向高升真实借款3000000元，高升在历次庭审中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高升提供的证据，其仅提供了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孙振东实际向高升借了3000000元。一审判决依据高升提供的借款申请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两份《担保函》、展期协议及《计划还款协议》等证据认为“均能存在借款事实”，显然错误。高升提供的系列证据存在瑕疵，证据之间存在不一致，不能相互对应，不能有效认定孙振东实际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1）对于借款申请书的申请时间、高升的字迹、借款期限叁拾陆个月等与申请书的其他字迹，经司法鉴定认定有异，也就是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也就是印证了孙振东认可的在借款时只在申请书的签字落款栏签字的事实，进一步证明申请书其他内容均是高升在起诉时自己填写。（2）借款申请书中借款人抬头栏写的是孙振东，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是孙振东、易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两者的借款人不一致，更能证明该系列证据不是同时形成，证据之间的内容不一致。（3）借款申请书的时间为2011年8月14日，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日期却是2011年8月15日，两者日期不一致。（4）《个人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人是潍坊易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振东，而借款申请书的借款人是孙振东，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孙振东、易安建筑公司，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人和申请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不一致。（5）两份担保函的内容是同意为孙振东申请三百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据是001号借款合同，而001号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方是孙振东、易安建筑公司，不仅仅只有孙振东。而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对该两份担保函的开头部分，一审法院留存的担保函的复印件和本次审理提供的原件不一致，原复印件没有勾画掉“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部分。（6）根据司法鉴定书，高升提供的2011年8月15日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函》，展期协议中李德明、刘佃升的签字时间与主文非同一时间形成，展期协议中的日期和金额栏内的数字也更改，并且担保函中签字日期是2012年3月15日的展期协议中载明：第一笔1500000元的日期是2012年3月13日到2013年4月13日，第二笔1500000元的日期是2012年3月14日到2014年4月14日。从该展期协议上看，2014年4月14日的2014年中的4明显是从2修改的，从展期日期上看，是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和14日分两次“出借”，每次出借1500000元。这与一审开庭时，高升对借款3000000元的构成的说法相矛盾。即使该3000000元是多次形成的，高升也没有明确地说明该3000000元是由哪一笔借款、利息多少等构成。（7）从一审开庭来看，高升或者认可孙振东只是签字，其他的内容都高升自己所写，或者称记不清了外，没有其他相应的转账记录等证实该3000000元实际交付。（8）即使从高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高升从2010年11月24日到2011年9月份，一共打款2535300元，这也与高升提供的证据不符，与高升在起诉状中的诉称2011年8月15日借款3000000元的说法相矛盾。通过对高升提供的以上证据的分析，可以看出，高升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足以证实孙振东实际向高升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应该要求高升提供3000000元转账银行流水等支付凭证来证实真实交付的借款数额，而高升仅仅提供了向孙振东转款1000000元的证据，其他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以证实已实际交付30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意见》，对于额度如此巨大的款项，应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已经实际交付款项，结合高升是小贷公司工作的人员，孙振东与高升的关系疏远，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该各申请书、还款协议等认定实际借款3000000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根据孙振东和高升最后签署的《计划还款协议》认为孙振东个人向高升作出的自认，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自认须具备的要件之一是必须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出。基于自认是否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作出，可以将自认分为诉讼上的自认和诉讼外的自认。自认要具有法律约束力，必须是诉讼上的自认，其要求自认必须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出，包括开庭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及开庭审理过程中。诉讼外的自认不具有免除对方举证责任的效力，其对法院也不发生诉讼中自认的效力，它只不过是一种普通的证据，对方当事人不能把诉讼外的自认作为证据来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计划还款协议》是孙振东对借款数额对高升作出的自认，是错误地理解法律上自认的概念。综上所述，对于任何借款协议、借条或者还款协议上数额巨大的借款，应该由出借方提供相关实际支付的凭证予以证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孙振东实际已经偿还高升不止1241000元的借款。在一审过程中，根据孙振东提供的证据，孙振东自2012年1月份开始，已经偿还高升1241000元。对此，孙振东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该1241000元最初的支付日期是2012年1月10日，最后一笔是2013年7月24日，均发生于2011年8月15日借款之后，一审法院应对其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对该还款的事实未做出任何确认，简单武断地判令孙振东还款3000000元，更是无视证据的错误判决。 李德明、刘佃升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德明、刘佃升不承担借款本息在1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升、孙振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振东欠高升3000000元借款本金及2011年8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进而判定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述借款本息在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涉及本案高升与孙振东之间借款本金，高升提供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等所有证据是高升未经借款人认可同意情况下私自填写形成，以上证据存在伪造和严重瑕疵。同时，涉及履行的相关客观事实，一审也仅认定了在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9月份高升通过银行向孙振东打款2535300元（当然，这认定李德明、刘佃升也不认可）。另外，孙振东在2012年1月10日至2013年7月24日先后向高升汇款1241000元。一审判决第7页第11行至13行确认：高升主张的841000元系偿还的利息的事实不予确认；关于400000元是否偿还的其他债务，高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以上判决确认后，一审判决再以孙振东签署的《计划还款协议》等认可欠款数额是3000000元，就认定是孙振东个人向高升作出的自认，因此，对于高升提出的要求孙振东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再判定李德明、刘佃升对1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还款责任，认定明显错误，前后矛盾。1.以上判决并没有严格审查民间借贷真实与否及实际履行，仅有2535300元转款，那464700元的差额是如何履行的？就因为借款人孙振东自认就判定3000000元吗？仅是书面证据表现形式，并不能反映真实状况，一审这样处理案件，又把处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方式回到了多年之前，只要有条就判。一审如此判决，那当前所有民间借贷案件都不必再对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与当前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和相关处理意见明显相悖。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既然未认定841000元偿还的是利息，也未认定400000元是偿还的其他债务，那为何不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还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是3000000呢？3.2012年借款展期协议实际到期日是2012年4月13日和4月14日，按照法律规定和一审判决的认定，担保日期届满日应为2014年4月13日和14日。高升同孙振东签署的《计划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均在这之后，更对李德明、刘佃升没有约束力，本案担保期限已过，李德明、刘佃升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二）李德明、刘佃升对高升与孙振东之间的借款从不知晓，也从未给该借款作过担保。为了澄清这一事实，李德明、刘佃升对高升提供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担保函、一份借款展期协议、一份借条的内容形成时间及上述证据中的书写内容与落款处签字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结论：签名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高升陈述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担保函形成经过是该笔借款是2011年7月底8月初协商，以上证据也是在这一时期形成，高升先书写，李德明、刘佃升后签字（见高升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庭审笔录），以上证据落款日期是2011年8月15日，即李德明、刘佃升签字时间。2012年3月15日展期协议，高升主张是当天书写形成（见高升最后一次庭审笔录）。本案鉴定结果是“签名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经向鉴定人员征询，不是同一时间法律定义是两份文字书写内容相差3个月以上，即为不是同一时间形成。通过以上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鉴定结论，即得出高升书写内容不可能是在2011年8月15日之前（因为根据高升的说法是2011年7月底或8月初才协商此事形成，落款时间是2011年8月15日），高升书写时间起码在2011年8月15日后推三个月以上，即2011年11月15日之后。可以确认高升所写内容是事后添加填写，不能证明是与李德明、刘佃升协商一致，也不能证明李德明、刘佃升认可同意书写内容。故，高升主张李德明、刘佃升为本案借款提供了担保，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高升提供的证据，结合高升提供自己填写的展期协议和借款申请书，借款到期期限是2012年3月份，而非高升提供的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担保函和借据中的36个月。高升提供的证据前后自相矛盾，同时，高升对于借款基础事实及主要内容也不能作出陈述，属事实不清。从高升提供的证据看，其陈述的借款担保合同内容，包括借款期限36个月都是虚假的。另外，高升陈述展期协议是对原借款36个月约定期限双方做的变更（见最后一次开庭庭审笔录高升的陈述），即借款到期日更改为2012年3月13日和14日，结合鉴定结论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栏内数字“2013”中的“3”、“2014”中的“4”是由“2”变改形成，即展期协议展期到期时间是2012年4月13日和14日。展期协议展期后的到期日存在涂改，高升陈述是其后来涂改的（见原一审最后一次开庭庭审笔录高升的陈述）。至此，更不能认定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述内容是认可的。一审法院强行认定李德明、刘佃升系担保人，高升是2014年8月19日书写诉状后到法院提起诉讼，之前高升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李德明、刘佃升主张过担保还款（包括高升提供的短信也未能体现出刘佃升系担保人的地位，内容也体现不出系向刘佃升主张担保还款，当然短信刘佃升并不认可，真实性未能得到确认，短信内容更不涉及李德明）。即便一审认定李德明、刘佃升为担保人，本案担保期限已过，李德明、刘佃升也不应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三）据李德明、刘佃升了解，本案证据均系高升事后于起诉前伪造的。一审认定李德明、刘佃升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可以填写相应内容，是对可预见后果的自愿承担，对刘佃升、李德明辩称的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违反了《合同法》、《担保法》及相关配套司法解释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李德明、刘佃升也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近期出现了类似一个裁定，在裁定中出现了本院认为：“XXX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包括《保证合同》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该对本案没有参考。1.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且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申请的这一案件与本案存在本质性的区别，且仅指XXX的行为，XXX在这一案件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这一结论性的认定，该句话是XXX案件审理查明基础上做出的，不涉及其他，该句没有指导性和依据性，不能仅就某一案件的某一句话就拿来引用，并作为裁判依据。2.该裁判文书指的是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与合同相对方，本案也不是这种情况。本案空白合同的相对方是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而非高升，所有证据标头和指向的对象均是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后来标头涂改了，但涂改是在李德明、刘佃升签字之后。一审判决第4页第3段也认定了原审卷宗复印件标头“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没有被勾画涂抹。本案所有证据显示高升不是合同相对方，照搬照抄其他案件裁判套用到本案是不正确的。3.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从合同，且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借款合同全部空白，担保合同全部空白，仅是为了填写方便出了个固定格式模板，连起码的合同内容都没有，连空白合同都不能算，更不能称作《担保法》所要求的书面合同。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客观事实，本案李德明、刘佃升的签字行为并不预示着担保合同成立。当然，合同成立要有要约内容和接受要约的承诺相对方的承诺内容。本案合同空白，无要约内容，从合同要约相对方看，相对方为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而非高升，本案无证据证明李德明、刘佃升的签字是对高升出借款项进行担保。4.就借款合同主文、担保合同、借据看，出现的内容是2011年8月15日借款，而本案高升与孙振东之间的借款往来是2010年和2011年9月份，与2011年8月15日借款内容没有任何关联性。先把涂改放在一边，本案出现的证据仅从内容看，也不是对以前借款及之后借款的无限担保，也不是最高额担保。因此，高升证明不了其与孙振东之间的借款往来与落款日期是2011年8月15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函及展期协议等证据有关联性，高升以本案持有的证据要求李德明、刘佃升对其主张的300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综上，原一审判决李德明、刘佃升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只要纸上的字是你签的，就判令对后来纸上的内容承担责任，重审后一审判决的理由是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原一审太露骨，重审一审略微含蓄，意思都是一样的，即签了字就承担责任。这样判决还要审理和查明干什么？还谈什么重事实重证据？高升原是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李德明、刘佃升在2011年8月15日在空白合同签字时间为高升在该公司任职期间，高升对此也予以认可。空白合同标头是“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李德明、刘佃升签字指向的合同相对人是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也不是高升，且标头添加涂改是高升所为，通过鉴定标头涂改添加内容与李德明、刘佃升书写并非同一时间形成。结合以上，完全可以认定高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持证据最初指向的合同相对人是其本人。一审法院不作任何区分，不调查案件事实，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简单以李德明、刘佃升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就认定承担责任，这种处理方式极其错误。以上合同虽是空白的，但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的昌乐裕丰小额贷款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展期协议可不是空白，标头事后涂改了，且该证据体现的整个内容均与高升涂改并私自填写的其他证据相矛盾，这个不是空白的证据，一审法院怎么不作认定处理，很显然，认定了这个证据，其他证据就是虚假、有瑕疵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当然，一审无视当事人私自涂改毁损证据（李德明、刘佃升注意到一审证据原件很多内容竟被高升用刀具扣掉了），无视主要证据在立案与后期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这一情况，强行判决李德明、刘佃升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是违法和错误的。涂改伪造的证据本身就属于瑕疵无效证据，不应当采信，应驳回高升要求李德明、刘佃升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时还应当追究高升涂改伪造证据的司法责任。 高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振东偿还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1年8月15日起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振东、李德明、刘佃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升提供《借款申请书》一份，载明“申请时间：2011年8月14日致：高升借款申请人全称孙振东身份证号码3707251951××××××××联系电话156××××5306借款金额（大写）叁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叁十陆个月担保方式保证借款申请人盖章法定代表人孙振东担保人意见：同意担保人盖章李德明2011年8月14日担保人意见：同意担保人盖章刘佃升。”其中，“申请时间：2011年8月14日”中“2011”的字迹、“致：高升”中“高升”的字迹、“借款期限叁十陆个月”中“叁十陆个月”的字迹与申请书中其他字迹有异，申请书的题目“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申请书”被涂抹勾画。 高升提供《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借字（高）第001号】一份，载明：贷款人高升，借款人孙振东、易安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振东，保证人李德明、刘佃升，借款种类中长期，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共1080天，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借款月利率为22‰，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保证期间为约定的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高升，借款人孙振东，保证人李德明、刘佃升，签约时间2011年8月15日。 高升提供《个人借款凭证》一份，载明：借款人潍坊易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振东，收款人孙振东，贷款种类中长期，担保方式保证，借款金额3000000元人民币。 高升提供《担保函》一份，载明“我同意为孙振东申请为期36个月，借款叁佰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直至借款还清。本人承诺：本保证范围包括借款人依据（高）001号借款合同与贷款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人：李德明日期：2011年8月15日” 高升提供《担保函》一份，载明：“我同意为孙振东申请为期36个月，借款叁佰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直至借款还清。本人承诺：本保证范围包括借款人依据（高）001号借款合同与贷款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担保人：刘佃升日期：2011年8月15日”。该担保函中间粘贴有刘佃升的身份证复印件。 上述两份《担保函》的开头部分“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均被勾画涂抹，但在原审卷宗中留存的两份《担保函》复印件，没有上述被勾画涂抹的“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部分，即原件与复印件存在不一致的地方。 高升提供《展期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孙振东，担保人李德明、刘佃升，借款金额为叁佰万元整，原约定借款到期日和金额分别是2012年3月13日150万、2012年3月14日150万，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13日150万、2014年4月14日150万，借款人孙振东，担保人李德明、刘佃升，签署日期2012年3月15日。该展期协议的题目《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展期协议》被涂抹勾画。 高升提供《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在2012年11月10号前还本金伍拾万元及本段利息，在2012年元旦前还本金伍拾万元及本段利息，在2013年6月底还本金壹佰万元及本段利息，在2013年8月底还本金壹佰万元及本段利息。”高升释称该还款计划系由孙振东于2012年8月份出具。 高升提供短信截屏照片一份，系2013年12月25日高升向“615677”的短号发出，内容为：“佃升：老孙这300万元借款自始至终没有一分钱的利息，他说每次展期你都知道的，去年八月我们商量着你叫他拿100我给他借200，结果他一分钱没拿”。 高升提供《计划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关于在2011年8月15日所借的高升款叁佰万元的还款计划及有关说明，根据现实情况，双方达成以下协议：一、本借款以2011年8月15日打借条，由刘佃升、李德明作担保。二、2013年元月1号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2013年元月1号以后的利息双方协商解决，绝对不能高于银行规定的利率四倍计算，只有双方协商解决。四、根据房地产形势，工程不好干，收入微薄，给还款造成压力很大，就还款事宜作如下：在2015年6月30号前还款贰拾万元，在2015年12月30号前还款叁拾万元，在2016年6月30号前还款伍拾万元，在2016年12月30号前还款伍拾万元，在2017年6月30号前还款柒拾万元，在2017年12月30号前还款捌拾万元，保证按计划提前还款。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借款人：孙振东出借人：高升2014年8月13号”。 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9月份，高升先后通过银行向孙振东打款2535300元。2012年1月10日至2013年7月24日之间，孙振东先后通过银行向高升或张桂平打款1241000元。 根据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出具的四份鉴定意见书，2011年8月15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落款处李德明、刘佃升的签字与主文字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2011年8月15日两份《担保函》中，李德明签字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刘佃升签字与主文内容不是同一时间签字；展期协议中刘佃升、李德明签字与主文字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展期协议中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栏内数字“2013”的“3”、“2014”的“4”是由“2”改写形成。 张桂平系高升妻子，赵世瑜系孙振东妻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升提供的借款申请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两份《担保函》、展期协议以及《计划还款协议》等内容，均能表明存在借款事实，尽管孙振东、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述证据提出了诸多异议，但均认可上述证据上的落款签名系自己所签，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孙振东与高升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以及刘佃升、李德明存在担保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借款金额，借款申请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个人借款凭证》以及两份《担保函》和展期协议上均载明系3000000元，故认定借款数额是3000000元。根据孙振东提供的银行凭证，其已经向高升打款1241000元，对于该款项，高升虽释称841000元系偿还的利息，400000元是偿还的本案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本金，但根据高升自己提供的短信，其向刘佃升发送信息时称“老孙这300万元借款自始至终没有一分钱的利息”，又《计划还款协议》中载明“2013年元月1号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2013年元月1号以后的利息双方协商解决，绝对不能高于银行规定的利率四倍计算，只有双方协商解决”，由此看出，关于利息的约定前后矛盾且并不明确，841000元的打款在2013年1月份前后均有打款，无法确认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还是本金，因此，关于高升主张的841000元系偿还的利息的事实，法院不予确认；关于400000元是否是偿还的其他债务，高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确认。根据孙振东和高升最后签署的《计划还款协议》，孙振东认可欠款数额是3000000元，该数额系孙振东个人向高升作出的自认，因此，对于高升提出的要求孙振东偿还借款3000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计划还款协议》担保人落款处并无刘佃升、李德明签字，且《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载明的还款期限系2014年8月14日，担保期限为还款到期日后的2年，即2016年8月13日，再根据孙振东和高升签署的《计划还款协议》，2016年8月13日前应还款数额为1000000元，对于该协议中约定的2016年8月13日以后的还款数额已超出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刘佃升、李德明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确认刘佃升、李德明的担保金额为1000000元。《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等书面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利息，但后期高升的短信以及《计划还款协议》对利息的陈述表明实质上双方对利息约定进行了更改，约定并不明确，因此，对高升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高升自2014年8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支持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关于李德明、刘佃升的担保，为否认该担保的存在，李德明、刘佃升申请了一系列相关鉴定，主要目的是证明他们的签字时间与主文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经鉴定，确实存在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情形，但并未明确形成的前后顺序，且即便刘佃升、李德明的签名在前，两保证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是对可预见后果的自愿承担，因此，对刘佃升、李德明辩称的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孙振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高升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李德明、刘佃升对上述借款本息在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德明、刘佃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振东追偿；三、驳回高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升负担10905元，孙振东承担328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1.高升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原标头“昌乐县裕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划掉。2.高升提供的借贷担保关系成立的证据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共1080天、月利率千分之二十二，还款方式按月还息；展期协议中载明的借款到期日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3月13日1500000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13年4月13日（经司法鉴定，2013年中的“3”是由“2”变改形成）1500000元；2012年3月14日1500000元，展期后到期日和金额为2014年4月14日（2014年中“4”经司法鉴定系由“2”变改形成）1500000元。3.孙振东还款1241000元，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2年1月10日100000元、1月12日300000元、1月16日40000元、1月17日85000元、3月19日36000元、3月21日90000元，2013年的6月6日500000元、7月24日90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诉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数额；2.本案所诉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孙振东已还的1241000元与本案所诉借款有何关联，应如何处理；3.李德明、刘佃升应否对本案所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高升主张实际出借本金3000000元，不仅提供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和银行交易明细，还提供了孙振东签名确认的《展期协议》、《计划还款协议》。虽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数额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出借数额有差额，但孙振东签名确认的《展期协议》、《计划还款协议》均载明出借数额为3000000元，上述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后，双方就借款期限进行了展期，并就借款3000000元的还款计划达成一致。《展期协议》、《计划还款协议》在形式和内容上体现了高升与孙振东分别作为借贷当事人，将借款数额、还款时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要式方式进行了确认，具有债权确认的效力。孙振东虽就实际出借本金数额提出异议，但除口头异议外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不能推翻《展期协议》及《计划还款协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就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高升提交的《借款申请书》、《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计划还款协议》、高升与刘佃升之间的短信中，对利息均有所体现，虽然高升与刘佃升之间的短信内容显示“老孙这300万元借款自始至终没有一分钱的利息”，且《借款申请书》以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关于月息22‰的内容均是高升后来添加，但在高升、孙振东签字的《计划还款协议》中却明确载明“2013年元月1号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根据《计划还款协议》的该项记载，足以认定高升与孙振东就案涉借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有利息约定和实际支付的，故对高升关于本案借款系有息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孙振东已偿还的1241000元。高升认可其中的841000元系支付的本案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400000元，高升主张系偿还案外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析，因本案借款系有息借款，现有证据又不能证明双方曾约定优先偿还本金，故孙振东主张该1241000元均是偿还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4年8月13日《计划还款协议》的约定，本院认定该1241000元均是孙振东已支付的2013年1月1日前的本案借款利息。 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率问题。首先，对于2013年1月1日前的借款利率问题。孙振东已支付的此间借款利息1241000元，超出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此间利息数额，现高升按月利率2%请求该段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既有双方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其次，对于2013年1月1日以后的借款利率问题。《计划还款协议》仅约定了“双方协商解决，绝对不能高于银行规定的利率的四倍计算，只有双方协商解决”，虽未有明确约定，但鉴于双方实际执行的此前借款利率高于月息2%，现高升主张该段借款期间亦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亦应予支持。经本院核算，至2014年8月13日签署《计划还款协议》时，高升的债权数额为：本金2771394.75元，利息339366.35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高升要求李德明、刘佃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要依据为：二人作为担保人签名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担保函》、《展期协议》。《担保函》在借款数额、借款期限上与《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相承接，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日期同《展期协议》中的借期不相符合，且经司法鉴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李德明、刘佃升的签字与合同主文的内容非同一时间形成，而根据高升与刘佃升之间的短信，又能够认定借款存在展期属实，故相较《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而言，《展期协议》能够更为客观地反映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经司法鉴定，《展期协议》中展期后的到期日的年份经过了变改，高升作为证据持有人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借款人、担保人对变改后的到期日均不予认可，故应按对证据持有人不利的原则认定本案借款的到期日，即按照《展期协议》中变改前的到期日认定涉案借款中1500000元到期日为2012年4月13日，1500000元到期日为2012年4月14日，保证期间分别至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15日届满。本案中，高升于2014年8月份起诉主张权利，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前述保证期间内曾要求过二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应认定本案诉讼系其首次向二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保证期间及判令二保证人就100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7）鲁07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 二、孙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高升借款本金2771394.75元，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3日前欠付利息339366.35元；此后利息以2771394.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驳回高升对李德明、刘佃升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高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升负担9737元，孙振东负担34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高升负担8625元，孙振东负担30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