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内06刑终17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1，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兴安南路嘉忆华庭1号楼2单元2楼西户。2018年7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准格尔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依法逮捕。2019年2月22日由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25日由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6月24日由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准格尔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1，河南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2MAOMYUF77G。 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负责人。 准格尔旗人民法院审理准格尔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原审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做出（2019）内062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助理检察员闫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管理制度，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李某1决定多次非法采购、储存硫酸二甲酯。2018年4月17日被告单位在××旗内存储的硫酸二甲酯发生泄漏致使在厂区附近施工的刘某1等人急性中毒。经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送检液体成分为硫酸二甲酯，属于有毒化学品。案发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李某1对刘某1、李某2等六名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管理制度，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多次非法买卖、储存有毒化学品，并在储存过程中发生泄漏，造成人员急性中毒事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人李某1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仍决定多次非法购买、储存有毒化学品，造成人员中毒，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亦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单位与李某1已经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且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被告单位与李某1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某1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某1缓刑。理由是：1.一审法院对硫酸二甲酯的定性没有查清，是否具有毒害性证据不足；2.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报告中的检测主体和委托程序存在瑕疵和错误（无鉴定资格证书，公安机关委托程序错误），同时依据2015版危化品目录错误，应适用2018版危化品目录，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判决未查明硫酸二甲酯的数额，硫酸二甲酯属于市场流通的物品，并非严格管控的危化品；4.李某1的情节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5.李某1身患多种疾病，年龄较大，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和承担了所有医疗费用，取得谅解，司法行政机关已经同意对其社区矫正，符合缓刑适用条件。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定性不准，定危险物质肇事罪较妥，起诉和判决的事实符合该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2.司法鉴定缺乏，导致致害原因、致害后果缺失；3.本案尚有未完全排除的疑点。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硫酸二甲酯属于毒害性物质，不属于市场上允许流通的危化品，检测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原审被告单位买卖、储存硫酸二甲酯已经超出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应驳回其上诉理由；2.本案可能存在李某1其他犯罪事实的情况，因为李某1还存放过其他四种化学品（未鉴定），案发后被蔡某拉走；可能存在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李某3的情况（直接责任人）。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查清事实后依法补充起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马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明2018年4月18日12时许准格尔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马某报案称，在××旗社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生了一起工人中毒事件，现场储存大量化学品，可能有剧毒化学制剂，该公司储存化学制剂未向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备案。请求公安机关查处。 2.上诉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明上诉人李某1的主体身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营业执照，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7月3日准格尔旗公安局将李某1列为网上在逃人员追逃，2018年7月7日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站派出所民警在包头火车站将李某1抓获归案。 5.羁押证明，证明上诉人李某1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8羁押于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看守所。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后侦查人员对准格尔旗大路镇东孔兑村五当沟社的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基本情况为公司内靠北侧有一个车间东西走向，该车间东侧有一个水泥平台，平台内为地灌，水泥平台东西10米，南北12米，上侧靠南有两个土水泥包，上有和地灌连接管子，在水泥平台南侧78米处有土坑，土坑内砌有砖墙（未完工）。 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附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李某1位于××旗社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扣押了记账凭证和营业执照等文件。 8.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4月20日下午，侦查机关对存放在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疑似危险化学品（硫酸二甲酯）进行提取并拍照等取证过程。 9.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检验报告、2015版危险化学品名录，证明2018年7月20日准格尔旗公安局将在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内提取的1瓶疑似硫酸二甲酯的液体送检，2018年7月27日经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送检样品的主要成分为硫酸二甲酯，它与所有的强烷基化试剂类似，具高毒性，皮肤接触或吸入均有严重危害。硫酸二甲酯为有毒化学品，该品根据《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受管制。 10.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查询申请表、税务登记表、纳税人涉税事项调查表、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荒酸二甲酯制造，同时备注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本案中硫酸二甲酯属于有毒化学品。 11.准格尔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仅办理了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在其生产经营期间未向准格尔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报，未经准格尔旗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准储存硫酸二甲酯，且该公司未取得环保审批手续。 12.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关于刘某2、刘某1、范某的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刘某1、刘某2、范某被该院诊断为硫酸二甲酯中毒或酸性物质中毒。 13.硫酸二甲酯原料进货明细及荒酸二甲酯成品明细，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共购进原材料硫酸二甲酯1398.29吨，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该单位共向外出售荒酸二甲酯307.6吨。 14.证人李某4的证言、过磅记录单，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并储存过硫酸二甲酯，2018年4月17日发生人员中毒事故后李某1让李某4把存放在公司罐里的28.32吨硫酸二甲酯抽出来用罐车运走。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2017年3月份开始生产荒酸二甲酯。2017年4月17日19时许，王某2听说该公司附近六名工人硫酸二甲酯中毒，发现患者呼吸困难并呕吐，便和李某3把六名工人送到准格尔旗大路医院治疗。王某2还提供了该公司硫酸二甲酯的进货单和生产加工后成品荒酸二甲酯明细。 1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份李某3将24亩土地租赁给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建厂后生产荒酸二甲酯。2018年4月17日该公司卸料储存硫酸二甲酯时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劝离雇佣的工人，发生了六名工人人硫酸二甲酯中毒事件。李某3将中毒工人送到准格尔旗大路医院治疗，并将两名症状比较严重的患者送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1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孙某受聘在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带领生产员工生产荒酸二甲酯，案发时该公司不具备生产条件，正在对生产设备进行维护、调试。后听说有人中毒后，将中毒人员送到医院治疗。 18.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2日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福利化工厂购买29.07吨硫酸二甲酯的事实。 19.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分十次左右向其经营的潍坊宁潍化工有限公司采购600至700吨左右的硫酸二甲酯。2018年4月17日该公司发生事故后，李某1让其于4月23日将28吨左右的硫酸二甲酯拉走。 20.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荒酸二甲酯，2017年其帮李某1销售过20吨荒酸二甲酯。 21.被害人李某2、刘某1、范某、李某5、刘某2、李某6的陈述，证明2018年4月17日上午，六人在××旗社李某3的砖厂内干活过程中感觉身体不舒服，眼睛流泪、嗓子疼、流鼻涕。当晚19时许，李某3将六人送到准格尔旗大路镇医院，经检查系硫酸二甲酯中毒，因为其中二人中毒比较严重，于次日转院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的事实。施工地附近没有危险化学品的警示标识。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伙食费等费用都由李某3支付。 22.上诉人李某1的供述，李某1明知准格尔旗康健生物有限公司手续还没有完备，就购进生产原料硫酸二甲酯在公司地罐储存生产了约200余吨荒酸二甲酯向外出售，储存硫酸二甲酯期间没有向相关部门审批报备。2018年4月17日，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地灌内存放的硫酸二甲酯发生泄漏，导致附近的六名工人硫酸二甲酯中毒，两名工人伤势较重，由准格尔旗大路镇医院转院到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治疗。被害人治愈后，李某1委托李某3与六名工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六人的谅解。 23.赔偿协议、谅解书、公证书、准格尔旗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原审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李某1对本案被害人刘某2、刘某1、范某、李某5、李某2、李某7、李某6进行了民事赔偿，并取得六人的谅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我院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供了准格尔旗康健生物有限公司的完税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证人史某的证言，欲证明案发前该公司属于合法经营的事实。 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公司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的合法性，故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准格尔旗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管理制度，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多次非法买卖、储存有毒化学品，并在储存过程中发生泄漏，造成人员急性中毒事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上诉人李某1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仍决定多次非法购买、储存有毒化学品，造成人员中毒，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亦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定性不准，构成危险物质肇事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单位与上诉人李某1已经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且李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被告单位与李某1从轻处罚。李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硫酸二甲酯具有毒害性证据不足，涉案硫酸二甲酯数量不明，属于市场流通物品，并非严格管控的危化品，以及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报告中的检测主体和委托程序存在瑕疵和错误，该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某1的犯罪情节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1明知硫酸二甲酯为有毒化学品，且其经营的公司未获得购买、储存的许可，仍然多次大量购买用于生产经营获利，在储存过程中发生泄漏导致附近施工的六名工人急性中毒，已经对公共安全构成威胁并造成危害后果；上海复昕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报告能与本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供述以及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李某1及其公司在储存硫酸二甲酯过程中致被害人中毒的犯罪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提出李某1身患多种疾病，年龄较大，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和承担了所有医疗费用，取得谅解，司法行政机关已经同意对其社区矫正，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上述量刑情节，已经体现了从轻处罚，因本案已经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严重后果，不宜适用缓刑，该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本案可能存在李某1其他犯罪事实与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李某3，建议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查清事实后依法补充起诉的意见，可由侦查机关继续调查取证，李某1若构成其他犯罪或者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李某3，可另案主张，该建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银 福 审判员 乔 四 厚 审判员 乌兰托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杜  哲 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