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文阳路273号2号楼公寓5014。 法定代表人：蓝冬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爱，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天祥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月潭路西。 法定代表人:田立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联君，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艳，高密广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果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天祥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果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冬冬与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爱，被上诉人天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联君、宿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果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189,189.3元货款的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光凭一份不太清楚的录音认定收货人“毛飞”“吴江涛”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显然是错误的，第一次审理法院委托鉴定不是蓝冬冬签字，上诉人处并没有这两个人，蓝冬冬也没有收货，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货款责任是错误的。 天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蓝果果公司偿付货款189,189.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蓝果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果果公司与天祥公司自2015年1月27日至3月13日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TXFL1501、TXFL1501-2、TXFL1502-1、TXFL1501（补）、TXFL1503、TXFL1503-1、TXFL1503-2的《面料销售合同》7份，计面料款167,280.70元；同时，蓝果果公司提供了2015年3月14日、4月14日的合同编号分别为TXFL1502补、TXFL1506及2015年3月14日无合同编号的《面料销售合同》3份，计面料款19,359元，该3份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盖章或签字。以上10份合同中的面料款合计186,639.70元。蓝果果公司称已完全履行了上述10份合同，提供出自2015年2月10日至同年5月13日的收到条11份，收货人签名分别为吴江涛、毛飞和类似于英文或拼音字母的笔迹，称系蓝果果公司工作人员吴江涛、毛飞和法定代表人蓝冬冬的签名。为此天祥公司提供出录音资料，从其录音可知：天祥公司工作人员田建林、禚蓝果果公司对账，有田建林“蓝姐，我这个地方不明白，收到条这上边签字是你签的？这里，英文。”蓝冬冬“什么东西。（看后）嗯!”蓝冬冬“1506款的合同，给我一下”田建林“当时没盖章”糕召伟“蓝经理，糕召伟“蓝经理，我们拉回去的240.5公斤面料，你说是哪个（合同）”蓝冬冬“是1502-1合同的”“江涛，你把这些印花布处理，放洗衣机里，等下给我拿出来”蓝冬冬“荣，你叫叫毛飞”荣某“毛飞，蓝姐叫你。”毛飞“什么事，蓝姐？”毛飞“布在最下面，吴江涛今傍晚回来，我再让他挑出来”“我没有单子，就这有吴江涛当时收货做的记录”邱文亮“吴江涛没来？”毛飞“没，他学车去了。”等内容。通过以上对话内容，可确定：吴江涛、毛飞在蓝果果公司工作，要接受蓝冬冬的指使安排；类似于英文或拼音字母的笔迹为蓝冬冬所写；合同中有未经盖章的合同，但已按合同送货；天祥公司拉回了240.5公斤面料，该面料是1502-1合同应供面料，等等。蓝果果公司对录音中蓝冬冬的声音予以认可，但称不清楚毛飞和吴江涛是谁。关于天祥公司履行合同及供货价款、印染费等问题。天祥公司提供的11份收到条，时间自2015年3月14日至同年5月13日，与10份合同综合比对，并结合前述录音资料及双方陈述，可以确定以下事实：一、TXFL1501合同，天祥公司无与此对应的收到条，并未实际履行。二、TXFL1501－2合同，与2015年2月10日由吴江涛签名的二份收到条载明的货物完全相符（收到条中除502.7公斤棉汗布在合同上没有以外），可以确定天祥公司该批货物履行的是该合同，价款为23350.30元。三、TXFL1502－1合同，实际供货出现在三张收到条上，即2015年3月11日、18日、26日的收到条，面料规格、名称、颜色、数量等基本相符，具体如下：（一）合同约定白色纯棉汗布280公斤，天祥公司实际于2015年3月26日供货303.40公斤，按约定单价42元计算，货款为12742.80元。（二）合同约定纯棉汗布115公斤、247公斤、140公斤，合计502公斤，实际天祥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供货502.7公斤，按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为21113.40元。（三）合同约定罗纹布白色、粉色、薄荷绿色分别为174公斤、174公斤、131公斤，氨纶罗纹白色、粉色、薄荷绿色分别为10.5公斤、10.5公斤、8公斤，天祥公司实际于2015年3月11日供货时的数量分别为罗纹布白色、粉色、薄荷绿色分别为174.2公斤、169.6公斤、125.7公斤，氨纶罗纹白色、粉色、薄荷绿色分别为11.4公斤、12.5公斤、8.5公斤。按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为22539.40元。（四）合同上约定纯棉汗布灰色115公斤、粉色115公斤、氨纶罗纹灰色9公斤、粉色9公斤、罗纹布灰色36公斤、粉色36公斤，天祥公司实际于2015年3月18日供货数量分别为纯棉汗布灰色113.2公斤、粉色112.4公斤、氨纶罗纹灰色9.7公斤、粉色9.6公斤、罗纹布灰色36.3公斤、粉色37.5公斤。按约定单价计算，货款为14776元。所以，TXFL1502－1合同基本已履行完毕，以合同约定的单价并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则天祥公司履行该合同的货款合计为71171.60元。四、TXFL1501（补）合同中约定半白汗布83.8公斤，与天祥公司供货后由毛飞于2015年3月14日签名的收到条的记载数量完全一致，该货款为3016.80元。五、TXFL1503合同，合同约定汗布藏青色180公斤、淡蓝165公斤、白色208公斤（123+85），天祥公司供货时分别为2015年3月24日淡蓝色166.6公斤、白色220.2公斤，2015年3月26日藏青色191.4公斤，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数量计算，货款为31498.40元。六、TXFL1503－1合同，与2015年3月26日、3月30日收到条相对应，即约定汗布黄色75公斤、白色45公斤、彩条汗布160公斤、罗纹布藏青6公斤、黄色18公斤，天祥公司供货时分别为2015年3月26日汗布黄色79.5公斤、白色48.6公斤、罗纹布黄色19.3公斤，2015年3月30日罗纹布彩条149.8公斤、藏青7.8公斤，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数量计算，货款为13930.80元。七、TXFL1503－2合同，与2015年3月21日收到条对应，约定汗布象牙白110公斤、麻红20公斤、麻绿14公斤，收到条中实际供货为汗布象牙白112.1公斤、麻红23.8公斤、麻绿20.8公斤，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及数量计算，货款应为5998元。八、TXFL1506合同，与2015年4月23日收到条完全对应，货款应为17326.20元。九、TXFL1502补合同，与2015年3月26日收到条完全对应，货款应为772.80元。十、2015年3月14日无编号合同，约定白色汗布30公斤，与2015年3月14日的编号为4299号收到条相对应，即天祥公司供货数量为270.5公斤，而后来蓝果果公司退回天祥公司240.5公斤，按约定单价42元计算，尚欠货款为30×42＝1260元。十一、天祥公司提供的收到条中，除与前述二至十项的合同对应的以外，尚有2015年3月24日收到条中载明的罗纹布麻绿色6.7公斤、麻红色8.8公斤、原白色改灰色16.7公斤、2015年3月26日收到条中的CVC罗纹藏青色122.9公斤、杂色136.9公斤，无合同与之对应，天祥公司称是因蓝果果公司口头要求天祥公司送的货，并主张其价格可参照同类染色布匹的单价确定，即藏青色每公斤53元、杂色是按照白色每公斤42元、麻绿每公斤43元、麻红每公斤44元、原白改灰按麻灰的价格计算每公斤45元。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中类似布匹的约定价格，确定天祥公司要求以以上单价确定货款的请求符合客观实际，则以上货款可分别确定为藏青色122.9×53＝6513.70元、杂色136.9×42＝5749.80元、麻绿色6.7×43＝288.10元、麻红色8.8×44＝387.20元、原白改灰色16.7×42＝701.40元，合计为13640.20元。十二、天祥公司主张印染费2549.58元，提供了2015年4月26日和5月13日的坯布加工欠费协议书，分别载明了锅号、款号、颜色、匹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欠款金额分别为1087.68元和1461.90元，并有毛飞在该二份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以上天祥公司实际交付货物金额及印染费合计为23350.30元+71171.60元+3016.80元+31498.40元+13930.80元+5998元+17326.20元+772.80元+1260元+13640.20元+2549.58元＝184514.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点，一是蓝果果公司与天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及双方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是蓝果果公司是否欠天祥公司货款及承揽报酬、欠款数额及民事责任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自愿签订多份《面料销售合同》，虽然后面的合同蓝果果公司未签字盖章，但天祥公司有蓝果果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收到条提供，考虑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业务的连续性，可以确定是双方口头约定了供货，结合后来天祥公司与蓝果果公司法定代表人蓝冬冬等人对账的事实，足可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布料合同关系。同时，蓝果果公司交由天祥公司对布匹进行印染，双方对印染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并由蓝果果公司工作人员毛飞予以确认，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还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均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天祥公司虽然提供了TXFL1501《面料销售合同》，但并无相应收到条提供，不能证明已经履行该合同，对天祥公司据此主张的该合同中的货物价款，不予支持。天祥公司提供的其他《面料销售合同》，有相应收到条提供，可以确定所提供的货物与合同中载明的货物或完全一致，或基本相符，应当认定为天祥公司已履行了这些《面料销售合同》。同时，天祥公司还提供给蓝果果公司合同中未载明的麻绿色、麻红色、原白色改灰色藏青色、杂色布匹共计款13640.20元，蓝果果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可确定双方曾口头约定由天祥公司提供给蓝果果公司上述布匹，天祥公司已履行了口头约定。关于第二个问题。蓝果果公司虽然否认欠款事实并称不清楚毛飞和吴江涛是谁，但同时对录音中蓝冬冬的声音予以认可，通过对天祥公司、蓝果果公司之间《面料销售合同》、收到条及双方对账录音的综合分析、确认后，一审法院认为天祥公司曾派出工作人员到蓝果果公司处，与蓝冬冬等人进行对账，且蓝冬冬对毛飞和吴江涛进行工作上的安排，可以确定毛飞和吴江涛系蓝果果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蓝冬冬在录音中对收到条中类似于英文或拼音字母的笔迹系蓝冬冬所写的事实予以默认，可确定系蓝冬冬所书写。因此，可确定蓝果果公司尚欠天祥公司买卖布匹货款为181965.10元、印染加工费为2549.58元，合计欠款为184514.68元。蓝果果公司应当予以给付。蓝果果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给天祥公司造成了相应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实际，可确定自蓝果果公司最后给天祥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即2015年5月13日次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高密市天祥针织有限公司货款及加工费184,514.68元；二、被告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高密市天祥针织有限公司货款及加工费利息损失，以184,514.6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对以上第一、二项，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4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蓝果果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天祥公司货款及利息。关于该焦点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天祥公司提交了录音一份，从录音中可以看出吴江涛、毛飞在上诉人处工作，接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蓝冬冬的指使安排，且蓝冬冬对其英文签字予以默认。上诉人上诉主张毛飞、吴江涛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蓝冬冬的英文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上诉人对录音中蓝冬冬的声音予以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合同、收到条、录音等证据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上诉人青岛蓝果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