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2刑初47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瑞娥，女，1955年4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不识字，务农，住安徽省萧县。2019年9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琼，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卢传员，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检一刑诉〔2019〕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瑞娥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瑞娥及其指定辩护人徐琼、卢传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瑞娥因与李某德宅基地纠纷问题自2017年起多次进京上访，并两次到中南海非访，期间在萧县酒店乡旗杆村时任书记李某珠及其他干部的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2019年3月22日刘瑞娥出具保证书保证不再就宅基地问题上访，2019年7月、2019年8月刘瑞娥再次因宅基地问题进京访，并以看病、误工费、车费、保证金为由向酒店乡书记朱某1索要5200元、旗杆行政村村书记张某索要500元、酒店乡乡长欧某索要4000元、酒店乡旗杆村两委干部吴某索要6000元，共计15700元，上述人员基于信访工作压力，被迫支付该15700元。 被告人刘瑞娥于2019年9月9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高校园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等书证，证人李某2、朱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朱某1、张某、欧某、吴某的陈述，被告人刘瑞娥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瑞娥借故生非，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刘瑞娥辩解发生纠纷的宅基地是其自己的，调解时其没有在场，保证书是骗其签的；钱是朱某1、张某、欧某、吴某主动给的路费钱、大病救助钱、保证金等，其没有强拿硬要，其行为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 指定辩护人认为张某给的500元是路费钱，欧某给的4000元是大病救助钱，吴某给的6000元是保证金，均不是刘瑞娥索要的；被告人刘瑞娥系盲人，且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瑞娥因与李某德宅基地纠纷问题自2017年起多次进京上访，并两次到中南海非访，期间在萧县酒店乡旗杆村时任书记李某珠及其他干部的调解下双方达成调解，2019年3月22日刘瑞娥出具保证书保证不再就宅基地问题上访，2019年7月、2019年8月刘瑞娥再次因宅基地问题进京访，并以看病、误工费、车费、保证金为由向酒店乡纪委书记朱某1索要5200元、旗杆行政村村书记张某索要500元、酒店乡乡长欧某索要4000元、酒店乡旗杆村两委干部吴某索要6000元，共计15700元，上述人员基于信访工作压力，被迫支付该15700元。 被告人刘瑞娥于2019年9月9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高校园区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瑞娥1955年4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 （二）抓获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刘瑞娥于2019年9月9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高校园区派出所民警抓获的情况。 （三）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2019年1月3日，刘瑞娥、李某2因到中南海周边非法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四）收条证明，刘瑞娥、李某2于2019年1月4日出具收条，收到酒店乡工作人员朱某1支付人民币5200元。 （五）保证书证明，刘瑞娥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因宅基地纠纷上访。 （六）调解协议证明，2017年9月6日，李某2、李某德双方在李某珠等人的调解下就宅基地纠纷达成了协议。 （七）酒店乡旗杆村刘瑞娥信访事项办理及稳控情况的报告证明，2017年9月，刘瑞娥、李某2以索要宅基地为由准备到北京上访，在徐州火车站被村干部接回，后在李某珠等人的调解下就宅基地纠纷达成了协议。2018年5月，刘瑞娥、李某2以索要宅基地为由到北京上访，酒店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5日对刘瑞娥反映的事项进行了书面答复。2018年9月、2018年12月、2019年1月，刘瑞娥、李某2以宅基地问题不处理为由三次到北京上访，一次非访，都被村干部接回，期间索要现金5200元。2019年3月，刘瑞娥、李某2在芜湖购买火车票准备到北京上访，村干部打电话做其工作，其让村干部转账6000元后答应不去，但刘瑞娥、李某2收到钱后再次到北京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予以训诫，萧县公安局对李某2采取拘留措施，期间刘瑞娥出具不再上访承诺书。2019年7月，刘瑞娥伙同杜楼镇相关上访人员再次到北京上访，接访人员到北京做数天工作才将其接回，并给其550元。 （八）酒店乡人民政府关于李某2、刘瑞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萧县酒店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5日以酒政[2018]80号文书通知刘瑞娥，该宗地的使用权应属于李某2和李某德的母亲所有，如不服该处理意见可于30日之内向萧县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逾期不提则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 （九）李某2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3月3日，李某2账户转来6000元。 （十）残疾人证证明，刘瑞娥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类别：视力（盲），残疾等级：壹级。 （十一）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土地使用者为李井升。 二、证人证言 （一）李某2证明，2017年，他和刘瑞娥在芜湖给儿子带小孩，他家的宅基地被李某德进行危房改造了，他和刘瑞娥回来后就到村里、乡里反映这个情况，但没有得到解决，他和刘瑞娥到北京信访局上访被拦住了。2017年秋天，他和刘瑞娥到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情况后被接回来了。2018年春天，他和刘瑞娥到北京信访局上访，被当地的工作人员拦住了，接着就被接回来了。2019年1月3日，他和刘瑞娥到北京中南海反映问题，被送到北京马家楼，接着村干部就来接他们了，他和刘瑞娥说不给解决问题就不回去，村干部就说给他们解决，当时他和刘瑞娥还向村干部要了5200元才回来的，村干部还给买的火车票。2019年3月10日，他和刘瑞娥到北京中南海反映问题，被送到北京马家楼，次日被村干部接回来了，在这次上访十几天前，他给村干部吴某说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你得给我们一个抓手，当时他向吴某要10000元，后来吴某给他转了6000元。 （二）朱某2证明，2019年1月，他和朱某1、吴某到北京接刘瑞娥、李某2，他们到北京上访是因为宅基地的事，李某2、刘瑞娥提出要钱，朱某1给了他们五千二百元，李某2、刘瑞娥才愿意走的。因为去的时候领导要求必须把他们劝回来，否则就要处理朱某1，朱某1年轻怕耽误自己工作，没有办法才自己掏钱给他们的。 （三）朱某3证明，2018年4月，他到酒店乡旗杆村任包村干部，刘瑞娥、李某2与李某德的宅基地纠纷，酒店乡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他和乡领导还有土管所和司法所的工作人员一起送的处理意见书，他向刘瑞娥、李某2宣读的处理意见书，并且交给他们本人了，刘瑞娥当时对处理意见书的内容不满。 （四）夏氏证明，李某2、李某德是她的儿子，她丈夫病重时，李某2、刘瑞娥没有回家照顾，她丈夫过世后，李某2、刘瑞娥对她不闻不问，她的意见是过世后其丈夫遗留的宅基地、粮补都是李某德的。 三、被害人陈述 （一）朱某1陈述，他任酒店乡纪委书记。2019年1月3日晚上，他和朱某2、吴某等人到北京接访，第二天上午在宿州市驻北京办事处见到刘瑞娥、李某2，他们说是因为和李某德宅基地纠纷，村里多次调解没有成功到北京上访，接着他们就做工作，刘瑞娥、李某2提出几个条件，一是给他们办理低保，二是把他们宅基地证办好，三是把他们多次上访坐车的钱、看病的钱、误工费、丢失的钱补给他们，共计八万八千元，要见到钱才能回去，他们没有办法就答应了，当时没带那么多钱，就从吴某身上借五千二百元给了刘瑞娥、李某2，剩下的钱回去再给他们，刘瑞娥、李某2答应回去，打了一个收条，并留下一个银行卡号，让他们回去把钱打到这个银行卡里，第三天他们给刘瑞娥、李某2买好车票，两人坐车回芜湖了。当时领导交代他们一定要把刘瑞娥、李某2接回来，否则就要处理他，他没有办法才掏钱给他们。 （二）欧某陈述，他任酒店乡乡长。2019年1月，刘瑞娥、李某2到北京上访被接回来后，张某带刘瑞娥、李某2到他的办公室，刘瑞娥、李某2提出要宅基地，上访的费用，上访途中丟的五六千元钱，都得给他们解决，当时算了有七八万元钱，他说你不要再上访了，先给你解决点，他给了刘瑞娥4000元，因为刘瑞娥、李某2经常上访，不给钱就去上访，给钱可以稳住一段时间，维稳工作不力影响酒店乡的绩效考核，所以他才会给刘瑞娥、李某2钱。 （三）张某陈述，2018年9月，刘瑞娥、李某2因为宅基地纠纷到北京信访局上访，他和张某超等人到北京接回来的。第二次上访接回来后，刘瑞娥、李某2在欧某办公室向欧某要钱，欧某给了刘瑞娥、李某24000元现金。2019年3月1日，刘瑞娥、李某2到北京中南海非访，欧某去接的，送到沧州后，他和另一个村干部开车把李某2、刘瑞娥带到萧县。2019年7月1日，刘瑞娥到北京信访局上访，他和另一个村干部到北京信访局附近见到刘瑞娥，刘瑞娥要求解决宅基地问题、低保问题，还让他给报销车费才回来，他给了刘瑞娥500元，刘瑞娥才和他们一起回来。 （四）吴某陈述，2019年1月3日，他和朱某2、朱某1一起到北京接访，他们和刘瑞娥、李某2见面后，刘瑞娥、李某2要求给他们处理宅基地的事，处理不好就不回去，刘瑞娥、李某2还要钱，说是上访的费用，还有上访造成的损失，朱某1向他借五千二百元给了刘瑞娥、李某2。过了一段时间后，刘瑞娥、李某2又买了到北京的车票，他就跟刘瑞娥、李某2联系，刘瑞娥、李某2要求给他们办理低保，还要把宅基地要回来，为了表示诚意得给他们一万元钱，他最后给了六千元，是通过银行卡转的账。李某2、刘瑞娥老是上访，每次上访都要钱，不给钱就上访，他做不好息访工作就要处理他，他没有办法只能给钱。 四、被告人刘瑞娥供述，2017年，她和李某2在芜湖给儿子带小孩，她家的宅基地被李某德进行危房改造了，她和李某2回来后到村里、乡里反映这个情况，但没有得到解决，后来到萧县、宿州、合肥都反映过，也都没有得到解决。她和李某2第一次去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情况，在徐州被拦住了，村书记李某珠给了400元车票钱。2018年5月，她和李某2到北京信访局上访，还没反映情况就被人开车送到乡里了。2018年收过麦子，她和李某2到北京信访局上访，反映情况后就被村书记张某等人开车接回来了。2018年10月，张某打电话说有大病救助的钱让她和李某2回来，后张某带着她和李某2到乡里找欧乡长，欧乡长给了她和李某24000元，说是大病救助的钱。2019年1月3日，她和李某2到北京中南海反映问题，被送到北京马家楼，乡里姓朱的干部来接她和李某2，她和李某2就说不给解决问题就不回去，乡干部说保证给解决，当时她和李某2还向乡干部要了5200元，是姓朱的干部给的钱，这个钱是她和李某2上访的路费钱，乡干部还给买了高铁票。2019年3月1日，她和李某2买票去北京上访被吴某知道了，吴某说保证给处理，她不相信就向吴某要10000元抓手，吴某给转了6000元。2019年3月10日，她和李某2到北京中南海反映问题，被送到北京马家楼，后被欧乡长、张某书记接回来了。2019年7月，她到北京信访局反映问题，张某等人去接的，她向张某要了550元路费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瑞娥借故生非，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瑞娥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刘瑞娥认为发生纠纷的宅基地是其自己的，调解时其没有在场，保证书是骗其签的；钱是朱某1、张某、欧某、吴某主动给的路费钱、大病救助钱、保证金等，其没有强拿硬要，其行为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土地登记申请书，调解协议，酒店乡人民政府关于李某2、刘瑞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人李某2、朱某2、朱某3的证言，被害人朱某1、欧某、张某、吴某的陈述，被告人刘瑞娥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发生纠纷的宅基地土地使用者为李井升，后在李某珠等人的调解下李某2、李某德双方达成了协议，酒店乡人民政府已对刘瑞娥反映的事项进行了书面答复，被告人刘瑞娥在所访事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以此为借口执意上访，给政府工作人员施加压力，以看病、误工费、车费、保证金为由索要157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刘瑞娥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瑞娥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刘瑞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向朱某1、张某、吴某索要钱财的事实，但在庭审中否认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刘瑞娥的行为依法不能构成坦白，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瑞娥系盲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刘瑞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瑞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刘瑞娥退赔被害人朱某1人民币五千二百元、退赔被害人张某人民币五百元、退赔被害人欧某人民币四千元、退赔被害人吴某人民币六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博 人民陪审员  张学光 人民陪审员  任 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艳 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