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正阳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东征，该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保东，该政府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勇，河南胜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华，女，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正阳县。原审第三人：夏立新，女，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第三人：夏立谦，女，汉族，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正阳县。原审第三人夏立新、夏立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华、原审第三人夏立新、夏立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7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保东、曹勇，被上诉人刘华以及原审第三人夏立新、夏立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华的公爹夏纪德在正阳县真阳镇南环路北侧拥有房屋，1994年5月正阳县人民政府给夏纪德颁发了第0025334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状况为砖混6间，层数二，建筑面积158.2㎡。2001年9月正阳县人民政府给刘华颁发了正国用（2001）字第0069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权面积为144.10㎡，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夏纪德的房屋及土地在正阳县市民公园项目建设用地征收拆迁范围内。2017年8月30日，正阳县人民政府对夏纪德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1月20日，刘华对正阳县人民政府拆除房屋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7行初26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已生效。2018年7月17日，刘华通过EMS邮政专递向正阳县人民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7月18日，正阳县人民政府收到该赔偿申请，但未作出答复或决定。刘华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正阳县人民政府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374072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本金374072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被强拆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另查明，夏纪德有三个子女，长女夏立新、长子夏立忠、次女夏立谦。夏纪德2006年去世，其妻张玉兰1995年去世。刘华丈夫夏立忠2017年去世。正阳县人民政府征收时登记在夏纪德名下的房屋，刘华夫妇在管理使用。诉讼中，正阳县人民政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刘华居住的房屋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刘华住房及净地进行评估，以2018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刘华的房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总价值为10069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17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刘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刘华房屋被拆除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其合法权益的损失，刘华依法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其系本案适格原告，正阳县人民政府系赔偿义务机关，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刘华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其在征收程序中应获得的合法权益以及强拆造成的动产损失等属于“直接损失”范围。本案中，刘华的房屋已经灭失，刘华请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1、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根据正阳县人民政府2011年5月9日对刘华居住的征收房屋估价结果显示刘华砖混结构住宅173.25㎡、砖木住宅40.5㎡，共计213.5㎡；刘华起诉主张的房屋面积有证158.2㎡，实测167.18㎡，平房面积39.38㎡，共计206.56㎡。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房屋面积有证158.2㎡，无证65.68㎡，共计223.88㎡。在测量数据不一致的情况下，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再进行核实测量，应本着疑点有利于原告的原则进行认定，即认定刘华房屋面积共计有证房屋158.2㎡，无证房屋面积65.68㎡。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刘华居住的房屋进行的评估，以2018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刘华的房屋建筑物有证的158.20㎡，房地产价值每㎡为4000元，计632800元；无证房屋65.68㎡，房地产价值每㎡2200元，计144496元；以上两项共计777296元。2、关于净地价值赔偿。经审查，刘华实际占地（有协议）359.6㎡，有证国有土地面积登记为141.1㎡，按照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方法的核算，净地面积为199.69平方米。关于刘华使用的无证土地性质问题，从2011年5月9日正阳县人民政府的征收房屋经估价结果单上显示，正阳县人民政府认定刘华使用的土地为国有。经庭审，刘华原房屋位置实际已划为城市规划区，评估事务所比照国有土地进行评估并无不当。根据对刘华使用的净地估价每㎡1150元计算，刘华净地评估价值为229644元。3、关于刘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由于正阳县人民政府对刘华的房屋实施强拆行为违法，正阳县人民政府对强制拆除刘华房屋造成的室内一般生活物品损失应予赔偿。刘华请求赔偿42900元仅列出了物品明细及价值，并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正阳县人民政府也未提供强制拆除房屋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存和移交的相关证据，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为3万元。4、关于附属物的损失赔偿问题。依照正阳县人民政府2011年对案涉房屋征收房屋估价结果单显示的装修及附属物价值为903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数额。5、关于刘华主张的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问题。按照《正阳县市民公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九条第2项规定“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人住房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计算，不足500元的按500元计算。”第3项规定“对签订协议的被征收人，临时安置补助费按所征收房屋有证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0元计算，一次性发放12个月。”刘华有证住房面积为158.2㎡，搬迁费应为1582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1582元，刘华已领取2017年8月30日-2018年8月30日共计18984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正阳县人民政府亦应支付。6、关于刘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车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刘华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正阳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刘华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正阳县人民政府强拆刘华房屋的2017年8月30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三、原审第三人请求参加诉讼中的继承问题。由于正阳县人民政府因征收强制拆除的房屋和土地登记在夏纪德名下，但刘华居住，刘华作为原告对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居住的房屋行为进行起诉已确认违法，况且刘华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对正阳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进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所确认，如果第三人认为对正阳县人民政府征收的房屋有继承权，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阳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华1047525元（777296+229644+30000+9030+1582）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4752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正阳县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之内，支付给刘华在判决生效之前未支付给刘华每月1582元的临时过渡费。三、驳回刘华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正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刘华财产损失认定错误，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刘华房屋、土地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严重偏离正阳县房地产市场同类房屋、土地价值，有产权证房屋评估价4000元/平方米高于该区域内同类房屋价格，无产权证房屋既没有规划许可证也没有相关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建房屋，不应给予补偿或赔偿。刘华房屋占用的为国有划拨土地，其对该土地不享有收益权，评估机构将划拨性质的净土地按115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错误。一审判决将刘华非法占用的农用地参照国有土地评估是错误的。此外，评估时点应该是征收决定作出之日。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华辩称，一、其所有的案涉房屋均已建成使用多年，并经正阳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证书对该土地及房屋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正阳县人民政府称案涉房屋属违建不应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评估报告是依据正阳县人民政府的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程序合法，结论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立新、夏立谦述称，其不同意正阳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其认为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损失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重新审查。本院二审查明，2001年9月正阳县人民政府给夏纪德而非刘华颁发了正国用（2001）字第00698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正阳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正阳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本案中，刘华提出赔偿申请后，正阳县人民政府应在收到赔偿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但其却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义务，依法对案涉房屋作出赔偿决定，其行为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且不利于矛盾纠纷的妥善和及时化解。为督促正阳县人民政府切实履行行政职责和赔偿义务，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本案在通过司法救济途径解决纠纷之前，由正阳县人民政府结合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和土地利用等情况，积极协调刘华，对案涉房屋因其违法强拆而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更为妥当。届时，若正阳县人民政府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仍未作出赔偿决定或者刘华对正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刘华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责令正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六十日内对刘华作出赔偿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