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光明路以**。 法定代表人:张云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方，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方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方方占有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的16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排除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由李方方承担，李方方在庭审中举证不能，应当对非法占有的160000元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方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方方返还16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方方曾在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6月11日，李方方以银行转账支票（转账支票的票号为1050372007355826）的形式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支款160000元，该转账支票载明出票人为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李方方，付款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山东寿光支行，被背书人为李方方，用途为家具款；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其单位活期账户明细中也载明上述款项160000元以家具款备注转入李方方43×××13账户中。 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飞曾以李方方涉嫌职务侵占涉案160000元款项为由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尚未立案。 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飞曾以与李方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寒滨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后，张云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潍民四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的160000元，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民四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九行中述明“张云飞……提供单位活期账户明细二份，证明李方方曾收到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160000元款项，李方方曾在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实习过一段时间，该160000元是李方方在工作期间非法占有，我方已经报案，用该证据来解释李方方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的三条短信，该短信针对的是李方方非法占用公司款项，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李方方主张涉案款项在上述案件中已经处理过，并非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所主张的系家具款。 就涉案款项问题，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李方方返还货款160000元及利息，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在该案中主张，2012年6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金螳螂公司购买李方方红木家具一套，价款为160000元，金螳螂公司汇款之后，李方方既不供货也不退款。李方方在上述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中的答辩意见相一致。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7）鲁079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以金螳螂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成立的基础要件和事实依据，仅以打款记录即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了上诉请求，本院作出（2018）鲁07民终178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上诉。（2017）鲁079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 上述判决生效后，2019年2月28日，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基于其向李方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160000元，李方方未及时返还，认为李方方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和法律依据占用其上述款项，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方方返还不当得利款160000元。李方方对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所述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交涉案转账支票存根一份、含购买涉案转账支票的业务收费凭证一份，主张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飞与李方方存在合伙关系，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给山东寿光巨能地产有限公司装饰了三间样板房，该公司于2012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装修款150000元。李方方称该转账支票是其去该公司财务办公室领取的，并于2012年6月7日带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去中国建设银行寿光支行办理的上述款项交易，该笔业务进账单也是其填写的。2012年6月11日，李方方从中国建设银行寿光支行购买了转账支票25张，并使用了其中的一张即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提交的涉案的转账支票，支取了160000元。李方方称，涉案支票备注用途为家具款，是因银行工作人员要求支票用途为必填项，其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提示就书写了用途为家具款。李方方主张已将该款用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和其他业务往来，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对李方方提交的涉案转账支票存根、含购买涉案转账支票的业务收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方方欲证明的事实有异议。 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带着公司公章与李方方一同到建设银行先购买转账支票，后在银行大厅由李方方填写了涉案支票。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主张庭后核实其余支票如何处理，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核实意见。经释明，对涉案转账支票的存根为何在李方方处，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称不清楚。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主张因山东寿光巨能地产有限公司向其的付款不能进入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账户亦不能提现，需转入个人名下提现，因此使用了李方方的卡号，将160000元的转账支票交付给李方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寿光支行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涉案转账支票存根一份、含购买涉案转账支票的业务收费凭证、（2014）寒滨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79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7民终178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向李方方主张不当得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人应负返还的义务。关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主张的发生不当得利原因，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称因其公司账户不能提现，所以借用李方方的账户进行提现，但对为何借用李方方的账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而且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公司，其公司款项支出应具有严格的操作规范和内部审批操作流程，亦应有相应的账目记载，而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对此未予举证或者说明；其次，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认定有无合法根据，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应由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承担，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给付义务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给付目的欠缺等，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李方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160000元的事实，但是经释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未能就转账支票的存根存放在李方方处作出合理解释，且在规定的限期内未就其购买的剩余转账支票的处理情况向法院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方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达不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再次，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向李方方转账支付160000元应是明知且主动实施的，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有一定原因，只不过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先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后，遭李方方否认，又未获法院裁判支持，遂就同一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起诉，并不当然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而且，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公司对为何向李方方支付160000元应有明确认知，而其在（2017）鲁0792民初474号案件中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就不足以认定李方方取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因此，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要求李方方返还16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李方方关于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而再次起诉的抗辩，法院认为，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就同一争议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该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曾就涉案的160000元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现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又主张涉案的160000系李方方非法占有，李方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不能对于转账支票存根为何存放在李方方处作出合理解释，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关于李方方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16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关于李方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寿光金螳螂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