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刑初27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小军，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宜君县，汉族，初中肄业，无固定职业，住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25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建政，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诉刑诉[2019]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1月8日书面建议延期审理，12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小军及其辩护人刘建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16日，汪某找被告人蒋小军讨要蒋欠其的1000元债务，蒋小军认为二者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未理清，无需归还此1000元，二人在微信上互相争吵谩骂。当日16时许蒋小军应汪某之要求来到阳新县烟草局门前路段见面解决此事。见面之后二人争吵将近半个小时，争吵至最后互相用手指着对方继而相互推搡，应汪某之邀到现场的陈某见此上前对蒋小军拳打脚踢，蒋小军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对着二人，陈某随即跑开，蒋小军便拿着此刀追着汪某捅刺，见汪某身上流血后便欲逃离现场。而此前陪汪某在现场的几个老乡和朋友便在后面追赶，蒋小军跑至惠美家门前路段时，见后面追赶的人劝其自首便同意，并将匕首交给一个老乡后等待接警后赶到现场的民警，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行为。经法医学鉴定，汪某因左侧胸部外伤、左侧胸腔液气胸、左下肺裂伤，经手术治疗，该伤属重伤二级。案发后，蒋小军家属赔偿汪某人民币3万元并取得其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小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蒋小军提出汪某带着多人对其进行殴打，汪某不构成重伤，其捅伤汪某后主动投案自首。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但提出：（一）蒋小军应汪某的要求到阳新谈判，其没有带人，只随身携带了一把用于削竹笋的水果刀，汪某带了四个人，又叫来三个人，汪某和陈某对蒋小军实施殴打，蒋小军在不确定其他人是否会参与殴打的情况下，情急之下用刀捅伤汪某。汪某对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蒋小军具有一定程度的防卫性质；（二）蒋小军在事发后经人劝其自首后便同意，将匕首交给他人等待民警到现场处置，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属自首；（三）蒋小军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当庭自愿认罪；（四）蒋小军已赔偿受害人3万元，取得了谅解；（五）本案重伤伤情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鉴定为重伤的依据是肺破裂、经手术治疗。该依据明显与伤情鉴定构成重伤的条款即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2f（肺破裂，须手术治疗）不符，且与鉴定人在法庭上对条款的理解不符；2.被害人手术后阳新县公安局作出了一个鉴定，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出现在案卷中，该说明非常明确，被害人是轻伤，不能否认该情况说明关于被害人伤情鉴定的法律效力；3.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的鉴定在没有任何充分有力证据证实推翻阳新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的情况下，应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采信轻伤的伤情鉴定；4.鉴定人当庭陈述因为胸腔有积液、有出血，存在漏气情况，故需手术治疗。但依据网上普遍观点和现实案例，对于肺破裂的治疗，一般保守治疗均可以痊愈，手术的情况很少，只有在气胸经过引流一直不愈，考虑破口比较大，可以通过胸腔镜手术。被害人的情形不是必须手术治疗的情形，不能据此认定为重伤；5.辩护人多次申请重新鉴定，但无被害人配合进行活检，故无法重新鉴定。但鉴定人出庭作证认可无需活检即可鉴定，凭病历记载就可，那么阳新县公安局凭病历记载及活检作出的鉴定无依据可推翻。综上，建议法庭客观认定，并结合被告人的情节，对其判处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汪某找被告人蒋小军讨要蒋欠其的1000元债务，蒋小军认为二者之间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未理清，无需归还此1000元，二人在微信上互相争吵谩骂。当日16时许蒋小军应汪某之要求来到阳新县烟草局门前路段见面解决此事。见面之后二人争吵将近半个小时，争吵至最后互相用手指着对方继而相互推搡，应汪某之邀到现场的陈某见此上前对蒋小军拳打脚踢，蒋小军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对着二人，陈某随即跑开，蒋小军便拿着此刀追着汪某捅刺，见汪某身上流血后便欲逃离现场。而此前陪汪某在现场的几个老乡和朋友便在后面追赶，蒋小军跑至惠美家门前路段时，见后面追赶的人劝其自首便同意，并将匕首交给一个老乡后等待接警后赶到现场的民警，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行为。经法医学鉴定，汪某因左侧胸部外伤、左侧胸腔液气胸、左下肺裂伤，经手术治疗，该伤属重伤二级。案发后，蒋小军家属已赔偿汪某人民币3万元，汪某对蒋小军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16日16时许，上街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警赶往现场，蒋小军被现场其他群众围住，并将其本人和凶器移交至该所。2.户籍证明，证实蒋小军出生于1972年1月18日，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云梦乡塬树村西岭组69号。3.收条、谅解书，证实2019年4月29日蒋小军亲属赔偿汪某人民币3万元，汪某已收到赔偿款，并表示谅解。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蒋小军和汪某二人在微信中因1000元债务纠纷互相争吵。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蒋小军无违法犯罪记录。6.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蒋小军持该匕首刺伤汪某，并经蒋小军签字确认。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蒋小军因本案于2019年4月16日被行政拘留。8.阳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证实汪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以上损伤，具体损伤程度待治疗结束后以鉴定为准。（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证实：2019年4月16日16时许，我走到烟草局门口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拿匕首朝一个光头男子戳了一下，我就拿手机出来打110报警，我和周围的有些群众，也跟着过去看。我就说我报案了，派出所马上来了，叫围观群众帮忙把那人拦下来，那男子好像也走不动了，我跟上他后劝他“你杀人了，跑不了了，赶紧自首。”那男子答应了说“好，我听你的”，就站在惠美家门口路边站着了。2.证人陈某证实：2019年4月16日15时许，汪某打电话给我叫我去烟草局门口，汪某说他一个老乡欠他钱，在电话跟老乡吵起来了，还在微信里说要在大冶赶过来弄死他。我骑车来到烟草局门口，看到一个人在和汪某吵架，汪某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欠他钱不还的人。我就说既然你欠别人的钱，有钱还钱，没钱就说点好话。他老乡反而说汪某欠他的钱，他们两个又争吵了起来。他老乡好像喝了点酒，把腰部匕首拿出来，汪某去夺，就把汪某戳了一下，又追着汪某。他老乡准备逃跑，在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了，被汪某拦在出租车前不让走，他老乡赶紧下来，翻过路中间的护栏，往惠美家方向跑去，我就叫群众赶紧追，追到惠美家的时候，他老乡跑不动了，我们就把他拦下来，当时汪某他老乡把匕首交给了另外一个老乡，我当时看到了就从那个人手中把匕首夺过来，没一会你们派出所民警就过来了，我把匕首交给了民警。3.证人刘某证实：2019年4月16日下午15时左右，我在烟草局门口店铺前面看到一个光头男子被一个拿匕首的人捅伤了，前面两人吵吵闹闹有个把小时，后来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子踢了后来拿匕首的人几脚，还拍打他的头部一下，后来那男子就拿出匕首出来，把气出在旁边光头男子身上。（三）被害人汪某陈述：2019年4月16日下午16时许，我和蒋小军碰了面，旁边和我一起来的一个朋友气不过就蹬了蒋小军两脚，蒋小军就从包里面拿出来一把黑色的折叠小刀，就朝姓陈的朋友捅了过去，我朋友顺势闪开了，他就拿小刀向我捅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捅了4刀，蒋小军将我捅伤之后，就从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准备想跑，我就上去把出租车拦着，把蒋小军拉下来，我就晕倒了。（四）被告人蒋小军供述：2019年4月16日早上8点多我来阳新立交桥下面做“摸奖”生意，当时碰到老朱的老婆说公安机关在严查这个事情让我不要做了，我就回大冶去了。早上11点多左右，汪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阳新做“摸奖”生意，我说是的，他就骂我，我们就在电话里吵起来，后来我们又约在下午4点在阳新见面。当天下午3点半我来到阳新烟草公司门口，汪某和白某、方某、卫阳、肖某来到烟草公司跟我们见面，当时我们在现场吵架没有动手。后来汪某叫来了阳新本地的三个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明，一个姓张），汪某仗着人多先推我，其中一个戴帽子的动手打我，后来我就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小刀到处乱挥准备捅他们，最后将汪某的肩膀处捅伤，我当时拿着刀追着汪某往马路对面跑，不一会儿民警就来到现场将我带回派出所。当时周围围着很多群众但是都不敢上前因为我手上有刀，当时旁边的一个男子（应该是汪某的朋友）说我杀人了让我去自首，我当时很慌就点头答应了。这个时候汪某被他的朋友送到医院去治疗了，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我先把刀交给了旁边的一名群众并交至民警的手上。（五）公安机关提供的烟草局门前监控视频，证实汪某与蒋小军二人在烟草局门前路段争吵一个小时有余，之后汪某与蒋小军二人互相推搡，一戴草帽的男子对蒋小军拳打脚踢几下后，蒋小军拿出匕首，其他人便散开，蒋小军追着汪某对其身上刺。（六）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汪某因左侧胸部外伤、左侧胸腔液气胸、左下肺裂伤，经手术治疗，该伤属重伤二级。（七）鉴定人李某出庭证实：从检材来看，汪某经医院检查为肺裂伤，胸腔有大量出血、影像检查有液气胸、有咳痰、咳血，说明支气管破裂，属于必须手术治疗情形，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2f的规定，构成重伤。对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本案证据评析如下：1.被告人蒋小军提出汪某带多人对其进行殴打，辩护人提出蒋小军其在不确定有多少人会对其实施殴打的情况下用刀捅伤汪某，具有一定程度的防卫性质、汪某具有重大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蒋小军与汪某发生争吵后有一定肢体冲突，与汪某一起的陈某对蒋小军有殴打行为，当蒋小军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后，陈某即跑开，蒋小军在追赶汪某的过程中将汪某捅伤。蒋小军在非力量对比悬殊、情势危急的情况下，追赶他人实施伤害行为，犯罪的主观故意明显，不具有防卫性质。汪某在双方争吵过程中动手推搡被告人，与汪某一起的人员对蒋小军有殴打行为，加剧冲突，具有一定过错，但尚未构成重大过错。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提出被害人构成重伤有异议的辩解，辩护人提出本案重伤鉴定不应采信，应认定被害人构成轻伤，对其在九个月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在案证据证实汪某受伤后经检查为左侧胸部刺伤，左肺裂伤，左侧血气胸，经过了手术治疗。经鉴定及鉴定人出庭凭证其情形符合重伤的鉴定标准。阳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认为汪某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以上损伤，具体损伤程度待治疗结束后以鉴定为准。情况说明与鉴定结论之间并不矛盾。辩护人以网上普通观点推定本案被害人不属于必须手术治疗情形、不能认定重伤的观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告人蒋小军在公共场所持刀追刺他人，致人重伤，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虽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的情节，本院可依法减轻处罚，但不宜判处过轻刑罚，以体现罚当其罪。故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3万元、取得谅解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小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蒋小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蒋小军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但被告人蒋小军持械在公共场所追击伤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小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起，行政拘留九日折抵刑期九日，至二○二○年九月十五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进干人民陪审员  柯于桂人民陪审员  柯愈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