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明，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湖市人，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天安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田南镇大坑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HMP258。法定代表人：兰选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上湖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LC8W7A。法定代表人：张金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辰（系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股东），男，1992年1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孙芳明因与上诉人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辰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天安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买卖合同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军、上诉人星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君、徐新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芳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孙芳明不承担车辆占用费；一、二审诉讼费由星辰公司、天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查明星辰公司、天安公司在向孙芳明出售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为试验车车型的事实，车辆出卖人已经构成欺诈，在此情况下判决孙芳明返还车辆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星辰公司辩称：星辰公司在向孙芳明出售车辆时明确告知了案涉车辆为压库车（滞销车），不存在欺诈，一审判决撤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安公司辩称：孙芳明诉称天安公司隐瞒试验车事实，车辆存在大梁变形等质量问题，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孙芳明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相反星辰公司提交了客观证据证实孙芳明在购买车辆时已经知晓该车辆时属于没有三包的特殊车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隐瞒事实。其次，天安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出售方，仅仅是融资合同的出资方，也是出租人，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于天安公司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芳明的上诉请求。星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芳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星辰公司与孙芳明系买卖合同关系，天安公司与孙芳明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中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并审理，且认定为一个买卖合同关系，程序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孙芳明主张星辰公司是案涉车辆出卖人证据不足。3．星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以欺诈为由判决撤销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芳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安公司辩称：同意星辰公司上诉意见。天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孙芳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系典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孙芳明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况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天安公司返还孙芳明租费，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内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芳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星辰公司陈述：同意天安公司上诉意见。孙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孙芳明与天安公司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并由天安公司返还孙芳明188220元；2．判决撤销孙芳明与星辰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车协议，并由星辰公司返还款项110000元；3．天安公司、星辰公司赔偿孙芳明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安公司、星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辰公司与孙芳明分别于2017年9月3日、9月15日签订了二份《星辰汽运有限公司新车订车协议》（以下简称《新车订车协议》），其中2017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订购大梁号为430福康机8.6车厢、375维柴机8.6车厢新车两辆，新车裸车价为370000元，车辆交付前孙芳明支付60000元订车款。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订购大梁号为“欧曼”牌ＧＴＬ或者ＥＴＸ前四后八自卸货车，新车包干价为485000元至482000元，车辆交付前孙芳明支付30000元订车款，星辰公司作为卖方签字盖章，孙芳明作为买方签字捺手印。孙芳明向星辰公司的徐新辰分别于9月11日转账50000元、9月15日转账40000元、9月25日转账100000元，孙芳明还陈述通过刷卡支付80000元。星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付给孙芳明40000元，后星辰公司要天安公司与孙芳明签协议。2017年10月20日，天安公司与孙芳明签订了《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约定：购车总金额为485000元，孙芳明向其支付110000元首付款，剩余购车款375000元，分24个月还清，每月还款15000元至20000元，在2019年10月19日前付清。同日还签订了《挂靠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孙芳明还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天安公司375000元。《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总租金485000元，租赁期2年，孙芳明在《租车申请书》中写明现交订金110000元承租。庭审中天安公司也陈述了孙芳明已交首付款110000元给了星辰公司。合同签订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在知晓车辆为试验车的情况下，星辰公司和天安公司共同向孙芳明交付了一辆“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车主为天安公司。车牌号为赣Ｃ×××**，发动机号为89358782，车架号为ＬＲＤＹ7ＰＥＣ6ＨＨ900479。孙芳明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向被告天安公司付款19375元，于同年12月30日付款19219元，2018年1月28日付款19063元，同年3月30日付款18906元，4月29日付款17750元，5月29日付款17594元，7月29日付款16938元，8月26日付款18281元，9月29日付款36094元，10月16日付款5000元，共计付款188220元。另查明，孙芳明在运营车辆一个月后至服务站做首保时，发现该车并无“三包”服务，孙芳明遂向高安市政法系统驻货运汽车产业基地管委会综合执法大队反映，经调解后对未交付的两辆车结算后办理了退款手续，其中2017年11月24日星辰公司通过转账90000元给孙芳明。2018年12月4日，孙芳明到货运汽车产业基地派出所和执法大队报案，该队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实孙芳明在天安公司购买了一辆“欧曼”牌自卸车（赣Ｃ×××**），并挂靠在天安公司，由于大梁变形要求退车，双方就涉案车辆“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协商未果，孙芳明遂于2018年12月20日将赣Ｃ×××**号自卸货车停至高安市西环大型停车场，并将车钥匙及办理的停车手续交至高安市货运汽车产业基地管委会。后天安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支付欠款及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申请该院对赣Ｃ×××**号自卸货车进行查封、扣押。孙芳明也于2019年3月4日向该院起诉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院于2019年4月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系该公司出厂，属于合格产品并有合格证，但该车系该厂家的试验车辆，不含“三包”服务。孙芳明撤诉后于2019年6月24日以星辰公司、天安公司将试验车冒充正规车向其出售，存在欺诈行为为由，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芳明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孙芳明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可撤销，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已过期；3、天安公司、星辰公司是否应当向孙芳明返还相关款项。关于孙芳明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孙芳明于2017年9月15日与星辰公司签订了《星辰汽运有限公司新车订车协议》，于2017年10月20日与被告天安公司签订了《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以及《车辆挂靠合同》，都载明孙芳明还要向被告天安公司支付375000元购车款，二年内付清，每月30日前付15000元至20000元，《借款协议》还载明乙方（孙芳明）为购买汽车，拟向甲方（被告天安公司）借款，借条上也载明借款用途是购车，而《订车协议》、《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确认总款485000元，通过借条、租车申请书、《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孙芳明已向星辰公司支付首付款110000元，剩下的375000元分二年付清的事实。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签订订车协议时已界明了双方是买方和卖方，双方之间显然属买卖关系，后来星辰公司让天安公司继续与孙芳明签约，虽然也签订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上就是将未支付的375000元车款在二年内付清，且未明确每月租金数，很多条款都未填写，与已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所载内容一致，但借款协议及借条上以及执法大队情况说明均证实孙芳明买车，与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特征不符，故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为宜，本案案由应定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孙芳明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可撤销，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已过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双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孙芳明与星辰公司及天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作为销售者理应向孙芳明提供符合普通购买者期许的商品，亦即符合大众认同的普通商品。当孙芳明去首保时发现该车没有“三包”待遇，由于双方所签合同并未约定“三包”，“三包”也非法定义务，这时并不具备撤销事由。当从生产厂家那里得知涉案车辆为试验车，虽然该车有合格证，可以在社会上流通，但相对普通车辆而言仍具有特殊性，作为卖车的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在出售前应当告知孙芳明实情，但其并没有证据证实其事先告知了孙芳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经营，故星辰公司、天安公司构成了欺诈，依据法律规定，此时孙芳明可以行使撤销权。即使如天安公司所称本案为融资租赁关系，孙芳明受到欺诈也可以行使撤销权。而得知涉案车辆为试验车时，至今并未超过一年，故对孙芳明请求撤销《新车订车协议》、《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安公司、星辰公司是否应向孙芳明返还相关款项的问题。现孙芳明要求撤销与两被告所签《新车订车协议》和《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且在其知晓受欺诈之后一年内提出，故以上合同应予以撤销，撤销之后上述合同无效，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两被告故意隐瞒涉案车辆为试验车的真相，致使孙芳明与之签订一系列合同，两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孙芳明在知晓车辆无“三包”的情况下，仍在使用该车，虽然无“三包”对其使用造成了一定障碍，但其仍应向天安公司、星辰公司支付车辆占用使用费。考虑到孙芳明在2018年12月份因退车无果而将车停在本市，并将钥匙等交给相关部门，故车辆占用使用期应计算至2018年12月份。由于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未明确表明每月租金是多少，占用使用费就参照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月还款15000元至20000元的标准，再结合孙芳明资金也有一定的占用损失，此外孙芳明还需支付长期停车的费用，为减轻诉累，该院酌定按每月13500元共14个月，计算孙芳明应承担的车辆占用使用费为189000元。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对孙芳明而言，应视为一个共同体，孙芳明应将涉案车辆及车辆占用使用费交付至天安公司、星辰公司。孙芳明要求天安公司、星辰公司赔偿孙芳明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损失20000元，由于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天安公司辩称其仅是出资和出租方，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涉案车辆系合格车辆，且孙芳明不是实际购买人，其特意在市场上寻找压库车和试验车购买，当时的购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目的是为了赚取差价，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以上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星辰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撤销权应从孙芳明知晓无“三包”时的2017年10月起算，最晚应在2018年10月行使，9月14日向孙芳明汇款4万元系回扣，证明孙芳明是明知的，不属于欺诈。该院认为，孙芳明是与星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星辰公司作为被告并无不当，当孙芳明知晓涉案车辆无“三包”时，车辆是有合格证的，此时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一定有“三包”，故此时其并不具有撤销权，但当其知晓涉案车辆为试验车，有别于大众认可的正常出售的车辆，而星辰公司及天安公司并未在签订合同时告知孙芳明事实真相，故计算撤销权时间应从其知晓试验车时开始起算。9月14日汇4万元给孙芳明，由于双方还有另外二辆车的交易事宜，故仅有汇款不足以认定为回扣，更不能说明孙芳明是明知的。因此星辰公司的以上辩称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对孙芳明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星辰汽运有限公司新车订车协议》；二、撤销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三、由星辰公司向孙芳明返还110000元，由天安公司向孙芳明返还18822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由孙芳明向星辰公司、天安公司返还“欧曼”牌赣Ｃ×××**号车（发动机号为89358782，车架号为ＬＲＤＶ7ＰＥＣ6ＨＨ900479），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五、由孙芳明向星辰公司、天安公司支付车辆占用使用费189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驳回孙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3元，减半收取计3036.50元，由孙芳明负担1518.25元，由星辰公司、天安公司负担151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孙芳明提交的证据有：（一）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20×××01-20171030）一份、（二）浦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龙卡信用卡对账单各一份，证明目的：1.2017年9月3日孙芳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50000元，该款支付给了星辰公司；2.2017年10月20日孙芳明用信用卡刷ＰＯＳ支付星辰公司40000元。星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孙芳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中仅有2017年9月3日的取款记录，没有星辰公司的收款手续，不能证明星辰公司收到了该款项。第二，2017年10月20日刷卡的收款人为上高县龙锋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锋公司）。天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孙芳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孙芳明的取款和刷卡行为均与天安公司无关，天安公司未参与孙芳明与星辰公司的协商和收付款过程。星辰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徐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星辰公司向徐江支付首付款11万元；（二）手机银行明细六张，证明：2017年10月20日星辰公司收到天安公司支付的31.7万元购车款后即将该款支付给了汽车销售公司。孙芳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是支付案涉车辆的价款。天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三性无异议。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有：现金日记账（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两张、手机银行明细打印件两张、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一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一张、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一张、星辰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张，证明目的：1.2017年10月20日天安公司胡煜通过个人账户向星辰公司监事伍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案涉车辆车款31.7万元；2．天安公司为案涉车辆垫付交强险保险费4787.7元（含车船税307.7元）、商业险25115.36元、交纳车浪购置税18100元、新车上户代办费15000元，以上合计380003.06元。孙芳明经质证认为，对收款人为伍强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手机银行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对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单的三性无异议；对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支付案涉车辆的税款；对星辰公司的企业信息无异议。星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天安公司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的证据有：对龙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锋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龙锋公司与孙芳明无业务联系，2017年10月20日孙芳明的刷卡系星辰公司借龙锋公司POS机收款，因此该款与龙锋公司无关，系星辰公司收款。孙芳明、星辰公司、天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对孙芳明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仅反映孙芳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实星辰公司收取了该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中反映了孙芳明刷卡的事实，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孙芳明通过龙锋公司POS机刷卡40000元向星辰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对星辰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证人所述事实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与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3．对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手机银行明细、税收完税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商业保险单、星辰公司企业信息予以确认，对天安公司陈述的其为案涉车辆支付新车办证中介费15000元，因天安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孙芳明为案涉车辆支付首付款11万元的事实以及天安公司知道案涉车辆为试验车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芳明为2017年9月3日和2017年9月15日两份《新车订车协议》项下车辆累计向星辰公司支付23万元，其中2017年9月11日转账5万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4万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通过龙锋公司POS机刷卡4万元。星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退款4万元。2017年11月24日，星辰公司与孙芳明协商解除2017年9月3日《新车订车协议》并向孙芳明转账退款9万元。星辰公司就2017年9月15日《新车订车协议》项下车辆（即案涉车辆）实际收取孙芳明首付款10万元。2017年10月20日，天安公司向星辰公司支付购车款317000元。天安公司在办理车辆过户过程中另行支付车辆购置税18100元，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商业险支付保费29595.36元、支付车船税307.7元，以上合计365003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3．孙芳明与星辰公司、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否撤销或解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从合同内容看，星辰公司与孙芳明签订《新车订车协议》，约定由星辰公司向孙芳明出售三辆车，孙芳明支付车款。星辰公司是出卖人，孙芳明是买受人，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虽然星辰公司二审期间陈述案涉车辆实际来源于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在江西省高安市的某汽车销售公司，但星辰公司在与孙芳明交易过程中并未向孙芳明披露该事实，且以自己名义与孙芳明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收取购车首付款、交付车辆，并在涉及另两辆车的纠纷调解过程中仍以车辆出卖人身份与孙芳明达成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车首付款90000元的和解协议。可见，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均表明星辰公司与孙芳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二，关于孙芳明就案涉车辆实际向星辰公司支付多少首付款的问题。虽然案涉车辆购车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的首付款为11万元，但仍应根据履行情况确定孙芳明的实际付款数额。从在卷证据看，孙芳明为购买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三辆车累计向星辰公司支付购车款23万元，星辰公司先后向孙芳明退回购车款13万元。收退相抵，星辰公司实际收取案涉车辆首付款10万元。星辰公司陈述2017年12月24日除转账退款9万元外还另行向孙芳明退回现金二至三万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本院二审期间星辰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按现有转账凭证结算），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计算孙芳明实际支付星辰公司案涉车辆首付款为11万元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孙芳明与天安公司除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还签订有《挂靠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书面文件，不同合同文本所对应的法律关系性质亦不同；要确定双方之间究竟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必须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分析。第一，案涉车辆系孙芳明在星辰公司介绍下选定，星辰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孙芳明签订《新车订车协议》。天安公司为孙芳明提供资金并向星辰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31.7万元，支付保险费、购置税等费用并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天安公司向星辰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取得车辆所有权，再将车辆交由孙芳明运营，孙芳明支付租金，显然与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地位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有关“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如果天安公司与孙芳明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天安公司在本案中自己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即与天安公司出卖人地位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有关“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的实质特征是出租人为承租人提供资金支持购买租赁物，并通过分期向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方式获得融资收益；承租人在出租人资金支持下从出卖人处获得租赁物，并在租赁物的使用过程中获取收益。融资租赁合同形式要件是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选定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再交由承租人使用，出租人处于买受人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释》）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人民法院不能以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形式要件而否认当事人之间实质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仍应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有关“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的规定，考察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否具备融资租赁合同实质要件，从而作出相应认定。第三，本案中虽然孙芳明作为买受人先与星辰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处于买受人地位，但天安公司实际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孙芳明与天安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亦能反映孙芳明向天安公司融资的事实，而《挂靠协议》又体现了天安公司将车辆交由孙芳明实际运营的事实。孙芳明与天安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虽未明确约定租金的构成和支付方式，但双方订立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对孙芳明分期支付的期数和金额进行了约定，孙芳明亦按此约定部分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可见，天安公司与孙芳明的一系列合同行为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挂靠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共同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完整内容。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天安公司与孙芳明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三、关于孙芳明与星辰公司、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否撤销或解除的问题第一，在案事实表明，案涉车辆系汽车生产商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的试验车。星辰公司辩称其在向孙芳明推荐该车时即已将车辆属于试验车的事实告知孙芳明，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即便如星辰公司陈述，其在出售前即向孙芳明告知该车属于压库车或者滞销车，但“压库车或滞销车”显然与“试验车”不是同一概念。故一审法院认定星辰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属于试验车的事实构成欺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孙芳明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孙芳明自2019年4月9日通过另案庭审知道案涉车辆属于试验车的事实后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星辰公司的《新车订车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的《新车订车协议》，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孙芳明请求星辰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于法有据，返还数额应以星辰公司实际收取的10万元为准。第二，如前所述，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的《新车订车协议》因孙芳明主张撤销权而予以撤销。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芳明主张的是撤销其与天安公司的合同关系，该项诉讼请求虽不完全等同于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但该诉请中包含的提前终止合同效力的内容，与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一直，故在本案中解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未超出孙芳明的诉请范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孙芳明于2018年12月20日即将车辆停放于高安市西环大型停车场，并将车钥匙和停车手续交由高安市货运汽车产业基地管委会，该行为即表明孙芳明不再履行与天安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天安公司亦于2019年1月7日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孙芳明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已经表明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解除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因《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挂靠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合同而形成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于2019年1月7日解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天安公司未参与孙芳明与星辰公司的看车和选车过程，天安公司与孙芳明之间的上述合同也是在孙芳明与星辰公司选定车辆并签订《新车订车协议》后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天安公司在与孙芳明签订合同时明知案涉车辆为试验车。一审法院以天安公司存在欺诈为由判决撤销孙芳明与天安公司的合同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融资租赁合同系继续性合同。继续性合同的解除仅向将来发生效力，原则上没有溯及力，合同解除前的合同关系和履行行为不受影响，故天安公司已经收取的租赁费以及孙芳明在租赁期间获得的收益均无需相互返还。融租租赁合同解除后，孙芳明则应向天安公司返还车辆。对于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前孙芳明是否还欠租赁费的问题，因天安公司未在本案中向孙芳明主张权利，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案处理。关于天安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解除且收回案涉车辆后是否还有损失的问题，属于天安公司与星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案处理。故一审法院判决天安公司向孙芳明返还租赁费、孙芳明向星辰公司、天安公司返还车辆占用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关“出卖人与买受人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或者出租人与承租人因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纠纷，当事人仅对其中一个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另一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孙芳明与星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孙芳明与天安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孙芳明、星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天安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三、确认上诉人孙芳明与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天安汽运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挂靠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于2019年1月7日解除。四、变更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上诉人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芳明返还购车首付款100000元。五、变更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36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限孙芳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天安汽运有限公司返还欧曼牌赣Ｃ×××**号车（发动机号为89358782，车架号为ＬＲＤＶ7ＰＥＣ6ＨＨ900479）。六、驳回上诉人孙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减半收取3036.5元，由上诉人孙芳明负担1518.25元，由上诉人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负担15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孙芳明负担1518.25元，由上诉人高安市星辰汽运有限公司负担3036.5元，由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天安汽运有限公司负担15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涂青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