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971号原告：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步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朋飞，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硕，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邱月潮，司令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鹏，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一男，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商行）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以下简称山东省军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齐鲁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朋飞、武硕，被告山东省军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昌鹏、姚一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鲁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省军区补偿齐鲁商行装饰装修、改造费；2、判令山东省军区补偿齐鲁商行防水工程费用、污水管道维修改造费用、天然气主管道改造工程费用；3、判令山东省军区补偿齐鲁商行云计算项目设计费，水疗健康中心项目设计费用。以上三项以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为准。4、判令山东省军区补偿齐鲁商行员工工资费用2121771.44元；5、判令山东省军区承担齐鲁商行资金利息损失1440万元；6、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山东省军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0日，齐鲁商行与山东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签订了济H-49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以及济H-50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齐鲁商行承租位于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浪潮路省军区新营区东门北侧楼一层门头房（坐落号：济鲁字第2001号），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3841平方米和436平方米，租赁用途为办公、经营，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42年3月31日止。齐鲁商行承租上述房屋后，出于经营的需要，对房屋室内外进行了装饰、装修及改造，购买了经营所需设备等物品，因房屋漏水进行了防水施工，对污水管道进行了维修，对天然气主管道进行了改造，对室外场地进行了硬化、铺设施工及绿化等，花费巨大。而且，因房屋漏水、消防未验收等原因，齐鲁商行承租的上述房屋一直未能使用，齐鲁商行已支付的员工工资，应属于山东省军区的过错造成的损失。齐鲁商行在征得山东省军区的同意后，曾计划使用承租的房产从事云计算项目、水疗健康中心项目，支付了设计费用，后来又被山东省军区叫停，给齐鲁商行造成了设计费损失。2018年6月11日，山东省军区解除济H-49号及济H-50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齐鲁商行认为，对上述合同解除无任何过错，且因涉案房屋存在消防未验收、漏水等问题导致齐鲁商行未能正常使用，致使齐鲁商行未获得任何收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山东省军区应承担齐鲁商行上述全部经济损失。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山东省军区辩称，1、关于造价鉴定报告，山东省军区已经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齐鲁商行主张按照报告的数额为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利息损失，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并且齐鲁商行已经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679号（以下简称省高院679号判决）一案中主张过，已被驳回，齐鲁商行在此属重复起诉。3、员工工资属于齐鲁商行自主经营费用，无论发生与否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关于齐鲁商行的要求其他补偿的请求，请求法院充分考虑省高院679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两份原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约定进行认定。另外，天然气主管道改造，齐鲁商行应当提供书面同意的证据，该改造与本案涉及的4S店项目无关，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有争议：齐鲁商行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军队房产租赁合同两份，证明齐鲁商行租赁山东省军区位于济南市高新区浪潮路省军区新营区东门南侧436平米及北侧3841平米一楼门头房，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42年3月31日，证明存在租赁事实。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山东省军区认为租赁期限应是2030年3月31日，根据两份合同齐鲁商行装饰需要经过山东省军区书面同意，即使经过书面同意合同解除时装饰装修以及添建改建物也要无偿移交给山东省军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山东省军区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第二组：共计7份合同。汽车4S店外观和室内装饰工程《装饰设计合同》、付款明细单一份、记账凭证3份，收据3份，付款申请单3份等。证明齐鲁商行在承租本案涉案房屋后共花费装饰装修及设计费用、改造费用共计2270万元。经质证，山东省军区对7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三组：屋顶防水《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下水道改造军区二楼澡堂防水工程《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省军区食堂《天然气低压改造施工合同》。证明上述工程共花费共计339.2万元，应由山东省军区承担。经质证，山东省军区对3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组：云计算项目《室内设计合同》、水立方水疗健康中心项目《室内设计合同书》，证明齐鲁商行委托苏州六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对云计算项目及水立方水疗健康中心项目进行装饰设计，上述项目经山东省军区允许后又被叫停，上述费用应由山东省军区承担。经质证，山东省军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项目山东省军区从未许可，水立方设计是在齐鲁商行租赁合同之前的设计，与本案无关。第五组：工资明细单一份，证明自2001年12月至2018年8月，齐鲁商行支付员工工资1961871.44元。经质证，山东省军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两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经生效的省高院679号判决确认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30年3月31日，对山东省军区的意见予以采纳。山东省军区对第二组、第三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山东省军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齐鲁商行未能证明上述项目经山东省军区允许后又被叫停，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山东省军区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御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4年，而齐鲁商行的部分装修合同签订于2013年，是不真实的。经质证，齐鲁商行认为山东御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早已成立，济南市工商局系统变更为省工商局数据系统时，数据丢失，后根据工商局的要求于2014年5月重新办理同名称营业执照。2、省高院6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依据涉案两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四）项均约定，认定山东省军区、齐鲁商行对于涉案合同解除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齐鲁商行已在该案主张过资金利息损失，法院不予支持，齐鲁商行在本案再次提出属于重复起诉。经质证，齐鲁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于齐鲁商行诉请的损失赔偿，双方在向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山东省军区明确同意法院以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赔付，系双方已就赔付事宜达成新的意见，应当以该意见为准。关于利息损失，省高院的该份判决针对的是房租利息损失，与本案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非同一类，不属于重复诉讼。3、山东省军区房地产管理办公室与山东浩辰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消防工程是山东省军区出资施工的，本案造价报告却将消防工程的价值计算在了报告总额中，应当予以剔除。经质证，齐鲁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施工合同所涉及的消防与鉴定的消防工程费用非同一工程，该施工合同是山东省军区委托承包人对齐鲁商行承租前房屋做的整体消防工程，在齐鲁商行承租房屋后根据使用目的，重新进行消防工程施工。本院认为，证据1为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山东省军区不能证实证据3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东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作为甲方与山东盛大疫苗药品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了济H[2011]-49号、济H[2011]-50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各一份，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根据军队编制体制改革安排，原山东省军区后勤部基建营房处已撤销。2012年8月21日，山东盛大疫苗药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2018年6月11日，上述两份租赁合同经省高院697号判决确认解除。为确定合同解除后涉案房产的装修装饰及工程造价等损失，2019年6月20日，齐鲁商行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对涉案房产的装饰装修、改造、防水工程、污水管道维修改造工程、天然气主管道改造工程价值及费用进行鉴定，双方同意法院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的结果依法判决赔付。经本院依法委托，同年10月18日，山东省弘理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理项目管理公司）出具弘造鉴字〔2019〕第01124号4S店项目及改造工程造价鉴定书，涉案房产工程造价为29194348.79元，为此，齐鲁商行支付鉴定费220000元。齐鲁商行对该鉴定书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书遗漏外观改造设计费；2.鉴定书遗漏停车场起降杆、广场照明智能系统、压缩空气冷冻式干燥机、螺杆空压机、储气罐等费用；3.天然气改造材料费用价格过低。弘理项目管理公司对该异议书面答复如下：1.法院转交的证据资料中，外观设计费与装饰装修施工费为一个固定总价合同，根据现有资料我单位无法分开施工费用与外观设计费用，因此鉴定报告中未计取此部分设计费用；2.鉴定报告说明已说明此部分设备未计取的原因，报告书出具之前未收到此部分资料，其中停车场起落杆已计取设备费用；3.天然气改造工程量根据现场实际测量计取，价格根据相应定额及市场询价计取，计取无误。山东省军区提出如下异议：一、弘理项目管理公司不具备接受本案委托的资质，未作出本案委托的评估报告，其作出的造价报告书不适用本案。1.弘理项目管理公司不是评估机构，不应接收法院的评估委托；2.弘理项目管理公司系违反规定接受委托。二、弘理项目管理公司作出的鉴定书不符合国标，违反规定，得出的意见本身不是客观的意见。1.报告未生效，按照规范，报告应当有两名鉴定人一名鉴定审核人签字并盖章，负责人签名。但该报告没有任何人签字，只载明有一名鉴定人；2.弘理项目管理公司私自收取一方补充证据，未交法庭质证，就违法将其作为鉴定依据出具鉴定意见；3.在云计算项目及水立方项目设计费上，私自收取一方补充证据不经质证作为鉴定依据，违法认定事实，以鉴代审；4.《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建设项目设计费、其他费用的鉴定金额与齐鲁商行提交的设计合同金额完全一致，系在不能确定合同真实性、未通过现场勘验设计成果是否存在、是否全部使用在涉案工程上的情况下出具的意见；5.鉴定书的内容超出法院的委托事项。对该异议，弘理项目管理公司答复如下：1.委托方要求我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为主，法院转交的施工合同、设计合同及付款明细等资料为辅，对本工程装饰、装修、改造等工程价值及费用进行鉴定，我单位根据鉴定委托要求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无误；2.鉴定报告书中盖章的两名造价工程师均为鉴定人，两名造价工程师均为本工程造价鉴定人员，关于鉴定报告书中未签字问题，我单位庭后另行提供的相关情况说明，该鉴定报告完全符合造价鉴定规范；3.我单位接收的所有证据资料全部经过法院技术室转交，双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结合图纸进行质证，现场勘验笔录中有记录；4.云计算项目及水立方项目设计费相关证据资料，由法院技术室转交我单位；5.现场不可见的项目，我单位根据法院转交的证据资料，将此设计费用列入鉴定报告中仅供法庭裁决使用；6.鉴定报告中消防工程为现场实际施工的消防改造项目，在现场勘验时山东省军区的相关人员均认可此部分消防改造项目为齐鲁商行单位施工，现场勘验笔录中均有记录，我单位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双方意见进行计取。附着物及设备问题，烤漆房设备、汽车升降机、汽车起重机、壁挂式空调、开水器、电热水器均附着于建筑物主体构件，需专业拆除安装方可移动，显示器、硬盘录像机、路由器等为安装工程监控系统、网络系统必不可少的部分，属于安装工程的设备费，因此我单位按照鉴定委托要求将此部分造价列入鉴定工程造价中。另外，该公司的鉴定人员经法院通知到庭接受了质询，并对签名不规范的行为出具了说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两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虽在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及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但齐鲁商行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山东省军区同意以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向齐鲁商行依法赔付，本院予以确认。弘理项目管理公司出具弘造鉴字〔2019〕第01124号4S店项目及改造工程造价鉴定书，系经齐鲁商行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作出，且弘理项目管理公司已对两单位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出庭接受了质询，鉴定书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鉴定意见的正确性，对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但该鉴定意见中云计算项目设计费，水疗健康中心项目设计费部分，因齐鲁商行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项目系经山东省军区允许后又被叫停，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山东省军区系因军队、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等政策发生重大调整等原因造成的合同解除，情况较为特殊，并非故意为之。同时，齐鲁商行作为民营企业，在投入大量资金对涉案场地进行了装修、改造并交纳了五百余万元的租金后，却无法取得预期效益，造成不小损失。另外，双方虽在租赁合同中约定此种情形均无需承担责任，但双方又对合同解除后相关损失作出新的约定。综合考虑上述情形，本院酌定齐鲁商行、山东省军区对涉案合同解除所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40%、60%的责任，即：山东省军区应赔偿齐鲁商行相关损失15104381.27元〔（29194348.79元-1881880元-2138500元）×60%〕。齐鲁商行主张山东省军区赔偿齐鲁商行员工工资费用及资金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涉案房产装修、改造、防水工程等损失共计15104381.27元；二、驳回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255元，由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负担9170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负担137553元；鉴定费29200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军区负担175200元，山东齐鲁商行保税品展览有限公司负担116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