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0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东湖街道办事处凤山社区(甘霖路****)。 法定代表人:蔡晓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积立，福建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荣，男，194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民办教师，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田氏，女，194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敏，女，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园，女，199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园，女，200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0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丽，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中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中鑫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鑫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田氏由多个子女共同赡养及丈夫扶养，其并不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规定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闽劳社［2000］47号文件明确规定，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对象，但李田氏并不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规定供养直系亲属的硬性条件。李田氏共有一女两子共同赡养，且其丈夫李新荣享有退休教师福利待遇，足以满足李田氏的养老需求，一审庭审中也对以上两个事实予以确认。因此，李田氏生活来源除了自身的退休金外，还有多个子女共同赡养以及丈夫李新荣的扶养等多方面构成。2.死者李志远生前月平均工资3200元，独自一人在泉州生活，除负担自身的生活需求外，还需养育李园园、李小园、李某以及负责家庭开支。因此，在有兄弟姐妹及身负家庭重担的情况下，死者李志远独自一人承担起李田氏的养老需求不符合客观事实，由上可知，李田氏有多方面的生活经济来源，死者李志远无法独自一人承担起李田氏的养老需求，两方相互印证李田氏的主要生活来源并非依靠死者李志远。因此，李田氏并不符合闽劳社［2000］47号文件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的认定，一审判决中鑫保安公司应支付李田氏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即便中鑫保安公司需要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也应考虑中鑫保安公司企业的实际情况及李田氏的实际情况，按月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1.一审判决中鑫保安公司需一次性支付李田氏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72000元，该笔费用对于中鑫保安公司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即便中鑫保安公司需要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一审也应充分考虑中鑫保安公司的企业性质、企业经济效益、企业承受能力等实际情况，酌情判定。2.根据安徽省2018统计年鉴可知2018年度安徽省人口平均寿命为75.08年，现李田氏已满77周岁，即便中鑫保安公司需要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也应考虑李田氏的实际情况，按月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更为合理。 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鑫保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一、一审判决给付李田氏的生活救济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为李田氏不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的规定，仅是主观推测，没有任何依据。1、在劳动争议仲裁中，中鑫保安公司认可李田氏符合供养直系亲属，泉劳人仲裁案子（2019）28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页给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仲裁查明的事实一致。2、李田氏是否属于供养亲属的范围应适用《劳动法》的规定，按《劳动法》的规定享有社会福利待遇及社会救济的权利，不应适用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李田氏进行赔偿，中鑫保安公司也不愿对李田氏按侵权法的规定进行赔偿。3、中鑫保安公司上诉称，李田氏有两子一女和丈夫李新荣共同抚养，可以满足李田氏的抚养条件，应不予支付李田氏的救济费，与中鑫保安公司仲裁开庭的答辩及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中鑫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劳动法规定相矛盾，也没有法律依据。李田氏是李志远的母亲，儿子李志远死亡时，李田氏年龄已76岁，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来源，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的范围。李田氏的三个孩子都是农民，除了死去的李志远，无经济来源，且要抚养子女，无力支付李田氏抚养费。李新荣兄弟三人，除了李新荣成家，两个弟弟均未成家，两个弟弟年老多病全靠李新荣及其子女照顾。4、中鑫保安公司诉称李田氏领取退休金也没有任何依据。李田氏是农民，没有参加工作，也没有工作单位，没有领取退休金。中鑫保安公司的该理由也不能成立。5、中鑫保安公司诉称李志远的工资3200元也没有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中鑫保安公司诉称李志远养育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及负责家庭开支，该诉称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志远养育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及负责家庭开支。除李某未成年外，李志远的妻子蒋敏及女儿李园园、李小园均己成年，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该诉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7、中鑫保安公司诉称一审认定李志远独自一人承担李田氏的养老需求不符合客观现实，该诉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志远独自一人承担李田氏的养老需求。8、李志远的死亡是不是工伤，只有中鑫保安公司知道，所有的证据都在中鑫保安公司处，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对李志远不是工伤的答辩不认可。李田氏，作为死者李志远的母亲，76岁高龄，年老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中鑫保安公司应支付救济费。 二、中鑫保安公司要求按月支付月救济费的理由不能成立。1、李田氏年老多病，没有经济来源，其居住地安徽临泉到福建泉州相距两千多公里，按照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一次性支付月救济费。2、中鑫保安公司注册资金20多亿元，四个股东，其中两个法人股东，在全国开设多家分公司，支付月救济费72000元，相对于中鑫保安公司的公司经营规模是九牛一毛，对救济费应优先支付。3、劳动法及相关劳动法规对遗嘱对象除未年人外，有最低年龄限制，没有最高年龄限制，这是劳动纠纷与侵权纠纷的区别，更能保护遗属的生活来源，也符合保护人权生存权的宪法原则。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对被救济对象有最低年龄限制，没有最高年龄限制。中鑫保安公司主张按月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利于对老年人的生存权的保护，不符合《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 三、中鑫保安公司诉称的自相矛盾，既诉称不应支付李田氏的救济费，又诉称按月支付李田氏的救济费。该选择题不应推给法院，中鑫保安公司所有诉讼理由都不能成立。 中鑫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鑫保安公司无需向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支付医疗费60000元;2.判令中鑫保安公司无需向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支付丧葬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167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分别系李志远的父亲、母亲、配偶、长女、次女、儿子。李志远于2018年5月21日进入中鑫保安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一年，李志远月工资3000元。李新荣系一名退休教师，李某系未成年人。2018年6月21日，李志远上班打完卡后骑摩托车外出撞上皮卡车受伤，伤后经120救护车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抢救。7月16日，李志远从莆田市第一医院办理出院后，先后在安徽临泉县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阜阳医院、合肥安化创伤康复医院进行治疗。李志远共住院141天，医疗费共计432309.23元。李志远于2018年11月9日死亡。经泉人社工不认［2018］10号认定李志远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中鑫保安公司未为李志远缴纳社会保险费。在李志远治疗期间，中鑫保安公司向李治敬、李伟直接转账4091元，备注为李志远借款看病。另，2018年6月21日、6月22日，中鑫保安公司还向其工作人员欧治刚、林全镇合计转账15000元，备注也为李志远借款看病。李伟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中鑫保安公司垫付李志远住院费15000元，经手人为林全镇。一审另查，丰泽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泉州市财政局《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有关政策的通知》（泉人社［2013］165号）第四条规定，首次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参保人员，连续参保时间（含视同缴费年限）不满12个月的，由统筹资金支付的待遇最高限额不超过我市正常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医保待遇的50%。《泉州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政策问答》第4条规定，2015年最高支付限额为12万。首次参加职工医保的人员，连续参保时间（含视同缴费年限）不满12个月的，由统筹基金支付的待遇最高限额不超过我市正常职工医保参保人员医保待遇的50%。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远与中鑫保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合同，双方应按劳动法律的有关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享有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中鑫保安公司应否向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支付医疗费的问题。中鑫保安公司未依法为李志远缴纳医疗保险费，导致李志远非因工受伤或者患病产生的医疗费无法享受医疗保险待遇，中鑫保安公司依法应赔偿相关的医疗费损失，即参照当地医疗保险政策支付相关医疗待遇。因李志远与中鑫保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满12个月，其应承担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由统筹基金支付的待遇最高限额不超过泉州市政策职工医保参保人员医保待遇的50%，即城镇职工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待遇最高限额为60000元，故中鑫保安公司应支付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医疗费用60000元，但中鑫保安公司在李志远治疗期间已支付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中鑫保安公司在李志远治疗期间已支付的医疗费用共计19091元，有中鑫保安公司提供的六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李伟出具的收条为证，予以认定。综上，中鑫保安公司尚应支付给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医疗费40909元。关于丧葬费，根据原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等三部门《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的规定，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的，丧葬补助费以6个月的最低工资标准给付，故中鑫保安公司应支付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丧葬补助费9000元（1500元／月×6个月）。关于一次性困难补助费。职工非因工死亡的，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以5个月的最低工资标准给付，故中鑫保安公司应支付给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关于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根据闽劳社［2000］477号文的规定，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农业人口每人每月按40%发给，非农业人口每人每月按45%发给，供养直系亲属人口，三人及三人以上的，按三人标准计发给。李志荣虽系李志远父亲，但其系退休教师，其主要生活来源并非依靠李志远供给，不符合直系亲属供养条件。李田氏、李某分别为李志远的母亲和子女，农业人口，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或尚未成年，符合供养直系亲属条件。故中鑫保安公司应一次性支付李田氏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72000元（1500元／月×40%×120月）、李某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13800元（1500元／月×40%×23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参照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中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支付医疗费40909元、丧葬补助费9000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7500元、李田氏一次性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72000元、李某一次性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13800元。二、驳回福建省中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提供了：证据1.中鑫保安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鑫保安公司成立于2013年，注册资金2008万元，有四个股东，其中两个为法人股东，在福建、安徽、浙江有十二家分公司，公司规模庞大，经营效益好，对于李田氏7万元的补偿款，是九牛一毛，中鑫保安公司有足额的支付能力，其主张按月支付救济费没有依据。证据2.中鑫保安公司在仲裁时的答辩状，证明中鑫保安公司也认为其应支付李田氏的救济金，中鑫保安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救济金没有依据。证据3.李新荣的出院记录一份，证明李志远的父亲李新荣年满71岁，患有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低血糖、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2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等多种高危疾病，需要定期复诊，是被供养的直系亲属，且需要日常护理。证据4.李田氏的病历一份，证明李志远的母亲李田氏年满76岁，于2014年因外伤导致裸关节畸形，并实施右裸关节角形复位内固定手术，后感染，手术后反复感染，并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丧失劳动能力，需要日常护理，是被供养的直系亲属。证据5.李伟病历及检查报告一份，证明李志远的弟弟李伟患有严重的冠心病，2013年做左右冠状动脉支架手术，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力赡养父母。证据6.李书侠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李志远的姐姐李书侠因感情不和离婚，独自带一个儿子生活，家庭经济特别困难，无住房，无力赡养父母。证据7.社区证明及李云荣、李贤荣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李云荣和李贤荣是李志远的亲叔叔，由于家里贫穷，两人均未结婚，现年老多病，已失去劳动能力，靠两个侄子李伟和李志远供养。对于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提供的证据，除了证据7即安徽省临泉县田桥街道办事处李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外，因中鑫保安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李新荣、李田氏、蒋敏、李园园、李小园、李某提供的其他证据，涉及案外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故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李田氏年老多病，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系被供养的直系亲属。此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中鑫保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亦即李田氏是否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规定的被供养直系亲属条件，中鑫保安公司应如何向李田氏支付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的问题，一审根据李田氏系属农业人口，且未从事有报酬的工作，符合被供养的直系亲属条件等具体情况，参照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等有关规定，判决中鑫保安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李田氏供养直系亲属月救济费等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鑫保安公司上诉称，李田氏不符合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规定的被供养直系亲属条件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鑫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中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