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69392052X2。法定代表人：杨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现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地址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原大漕村）。负责人：徐月彬，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银，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系重庆市綦江区青年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香，女，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定林，男，197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春文，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元，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雷华，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章素，女，194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春明，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安田，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钦铭，男，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全，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月先，女，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法民，男，194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春才，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犹雷军，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宗芬，女，194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上诉人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东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屋基合作社）、罗宗芬、罗开元、杨定林、犹春明、徐月先、罗钦铭、陈明香、杨法民、犹春文、犹章素、罗开全、犹雷军、范安田、犹雷华、犹春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熠，被上诉人大屋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宗芬、罗开元、杨定林、犹春明、徐月先、罗钦铭、陈明香、杨法民、犹春文、犹章素、罗开全、犹雷军、范安田、犹雷华、犹春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屋基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合作社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与大屋基社及15名农户分别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均有效。4、大屋基社不具有请求确认骏东公司与大屋基社15名农户分别签订15份《租用土地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即不具有大屋基合作社的主体资格。5、上诉人举示的《土地利用现状说明》能证明2012、2013年分二次将原租用土地调规为农村建设用地。大屋基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罗宗芬、罗开元、杨定林、犹春明、徐月先、罗钦铭、陈明香、杨法民、犹春文、犹章素、罗开全、犹雷军、范安田、犹雷华、犹春才未作答辩。大屋基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无效；2.判决确认骏东公司与其他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及占用其他被告承包地的行为违法并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骏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东公司系从事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按许可证核定事项经营）企业，其前身为骏东厂（个体工商户）。为修建钙粉厂生产钙粉需租用沙子岗村民小组和代家湾村民小组土地，骏东厂遂与大屋基合作社进行了协商，双方就土地租期、租金及相关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协商决定骏东厂每年向大屋基合作社交纳管理费，由大屋基合作社出面组织其下村民与骏东厂按双方协商好的土地租期、租金分别与骏东厂签订土地租用协议。2007年1月2日，大屋基合作社与其村民作为甲方，骏东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其协议内容为：“经户主会全体村民开会通过(见下页户主会全体村民签)一致同意，乙方在沙子岗组和代家湾组租用该两组土地建钙粉厂。协议内容如下：一、租期为2007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二、乙方按每亩耕地500斤黄谷(按当年市价折算)，每亩自留地700斤黄谷(按当年市价折算)，补偿给甲方，每年1月份兑现。三、乙方每年付给大屋基社沙子岗小组集体被占土地费2000.00元，大写贰仟元正，2008年1月起兑现。四、乙方在租用土地期满后如不再继续租用，应一次性补偿2年土地占用费用为土地复耕费。五、本协议壹式伍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六、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不得违约。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赔偿乙方全部投资损失。”随后，大屋基合作社协助骏东厂，组织其下村民与骏东厂分别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2007年3月23日，杨定林、犹雷华、犹章素、犹春明、范安田、徐月先、杨法民、犹春才本人或是由其家人在上述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上分别载明了骏东厂租用杨定林等人的土地用于修建厂房、矿山使用，并载明了租用时间、租用土地租金（该协议租期期限、租金标准均按前述《土地租用协议》予以确定）等内容。骏东厂随即在租用土地上修建厂房和进行开采，用于钙粉生产。2009年8月6日，骏东厂注销。2009年8月12日，大屋基合作社与被告骏东公司签订与2007年1月2日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厂所签协议内容一致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被告骏东公司未与其余被告签订新的土地租用协议，但双方仍按2007年3月23日骏东厂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履行。在履行上述协议期间，骏东公司只向大屋基合作社及其余被告支付了前几年的管理费和租金。另查明，2009年6月13日，骏东厂获得采矿许可证（证号C5001102009067120027690），该证载明采矿权人：夏红东；开采矿种：水泥用石灰岩；地址：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社；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矿山名称：重庆市万盛区骏东石灰石钙粉厂；生产规模：3.00万吨/年；经济类型：个体经营；矿区面积：0.030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2009年6月14日至2011年1月14日。2009年8月10日，骏东厂向有权机关申请登记，在其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上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夏红东，股东为夏红东、杨熠。2009年8月11日，骏东厂以采矿权人的名义，以因生产经营需要，申请变更公司经济性质，由个体经营户变更为有限公司即变更为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向原重庆市万盛区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变更。2009年8月17日，原重庆市万盛区国土资源局向骏东厂颁发了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即将前述采矿许可证中，矿山名称一项变更为重庆市万盛区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责任公司，经济类型一项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有效期限一项变更为2009年8月14日至2011年1月14日，其余内容未进行变更。2009年9月4日，骏东公司成立，领取营业执照。再查明，骏东公司矿区范围内土地面积共10023㎡，其中7116㎡在第二次国土调查成果中（约2012年发布）土地利用现状为采矿用地，剩余2907㎡在2013年度土地利用变更调查时变更为村庄建设用地。骏东公司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亦未办理临时用地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其中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国家严格限制农业地转为建设用地，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厂于2007年1月2日就骏东厂租用本案其余被告的农村承包土地修建钙粉厂的土地租期、租金及相关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协商决定骏东厂每年向大屋基合作社交纳管理费，签订了《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随后由大屋基合作社出面组织本案杨定林等村民与骏东厂按双方协商好的土地租期、租金分别与骏东厂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厂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和骏东厂与杨定林等村民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相互补充，具有十分紧密的关联性。虽骏东厂于2009年8月6日注销，但2009年8月12日，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公司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厂于2007年1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除乙方名称由骏东厂换成了骏东公司外，上述两份协议其余内容一致，骏东公司虽未与其余被告签订新的土地租用协议，但双方仍按骏东厂与村民2007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履行，故大屋基合作社与骏东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与2007年3月23日的《土地租用协议》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同时，大屋基合作社作为发包方，亦有权监督杨定林等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有权起诉主张对骏东公司与杨定林等承包方达成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承包方应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但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依法、自愿，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受让人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等原则。骏东公司作为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的企业，租用了本案其余被告的农村承包土地用于修建工厂，进行矿业生产，应按照法律规定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方能进行生产建设，但骏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设用地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骏东公司与大屋基合作社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和骏东厂与本案其余被告（除罗宗芬外）于2007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无效。骏东公司成立后，与其余被告（除罗宗芬外）仍按上述协议履行，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罗宗芬虽否定其与骏东厂签订了签订日期为2007年3月23日的《土地租用协议》，但罗宗芬仍按该协议内容将自己的土地租赁给骏东厂，骏东公司成立后，双方仍按照该协议内容在履行，形成事实上的租用关系，该租用关系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与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无效；二、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明香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三、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定林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四、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春文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五、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开元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六、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雷华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七、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章素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八、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春明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九、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范安田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罗钦铭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一、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开全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二、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徐月先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三、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法民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四、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春才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五、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犹雷军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六、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宗芬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十七、驳回原告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重庆市万盛区青年镇板辽村大屋基农业生产合作社负担40元（已交纳），由被告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负担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骏东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屋基合作社于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与《土地租用协议》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以及大屋基合作社作为发包方，有权监督承包方依法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制止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因而有权提起本案起诉的认定正确。上诉人骏东公司租用本案其余被上诉人的农村承包土地用于矿业生产，应按照法律规定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方能进行生产建设，但骏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其提交《土地利用现状说明》仍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一审因案涉土地租用协议违反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强制性规定而认定《土地租用及补偿协议》和《土地租用协议》无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综上所述，骏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骏东石灰石钙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