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海城，男，1993年7月2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民，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广东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海城因与被上诉人黄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海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车辆买卖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署的《债权转让合同》实质内容是转让抵押担保债权及案涉车辆占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明确知道本次交易无法转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仍选择交易，支付转让对价。车辆已交付，符合债权转让的交易模式，所以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车辆买卖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车主黄子良与邱金锭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第九条约定，如黄子良不及时还款，邱金锭可以将车辆及所设立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故上诉人通过转让方式获得案涉车辆的抵押担保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交易时，车辆无任何权利瑕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的债权转让达成合意，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交接免责协议，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后，车辆被扣押等风险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按约支付转让款，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毕。即使合同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也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现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转让款却无法取回案涉车辆，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5.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使用费。6.即使应认定双方过错，也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承担80%责任，上诉人承担20%责任。黄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从债权转让合同内容可见，该合同没有债权转让内容，没有具体的借款人，看不出是谁对谁的债权，也没有债权转让金额，只有涉及本案涉案车辆转让的内容。2.根据合同法第132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作为转让车辆的上诉方，实质对该涉案车辆既无所有权，也没处分权，因涉案车辆转让时已存在抵押情形及被法院查封情形，因此上诉人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其无权处分该车辆。双方名义上是债权转让，实为车辆买卖。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上诉方作为涉案车辆转让方，知道涉案车辆被法院查封的情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债权转让方式，将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无效，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80％责任是合理合法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并无车辆租用合同，上诉人一审中反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车辆使用费，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黄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海城退回黄民购车款120000元，并赔偿黄民利息损失1921元；2.判令吴海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黄民增加诉讼请求1，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诉讼请求1及诉讼请求2变更为诉讼请求2及诉讼请求3。吴海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民向吴海城支付156000元（按照同类车辆租金250元/天算，从2017年2月23日计至2018年11月9日）；2.判令本诉与反诉的所有诉讼费均由黄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民于2017年2月经第三人介绍向吴海城购买本案涉案车辆现代ix35（车牌号：粤B*****）SUV一辆，双方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黄民以总价120000元（其中5000元定金在签订协议前已交付被告）购买了该车。2018年11月9日，黄民在使用该车时，因未年检被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田大队扣留，后得知该车已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黄民认为吴海城在车辆转让之前并未告知车辆已被查封的事实，致使黄民基于吴海城的虚假陈述而发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黄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吴海城退回购车款及利息共计121921元。吴海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黄民支付车辆使用费1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吴海城主张涉案合同为债权转让合同，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吴海城无权处分涉案车辆，其与黄民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以“债权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转让他人抵押车辆的非法目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被告作为车辆转让方，将其无所有权和处分权的他人抵押车辆转让，应负主要过错责任，黄民明知转让车辆登记车主是案外人，不是吴海城，仍与吴海城完成车辆转让交易，对转让车辆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因吴海城与黄民对于买卖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因此造成黄民的损失，由吴海城承担80%的责任，黄民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为宜，故对于黄民要求吴海城承担全部过错，要求返还全部购车款12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由吴海城向黄民返还车辆转让款96000元，余下的车辆转让款损失24000元由吴海城自行承担。对于吴海城反诉要求黄民支付车辆使用费156000元的请求，因黄民的主观意愿是购买车辆而非租赁车辆，而吴海城在该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中负主要责任，本案已在过错分担中酌定由黄民承担20%的次要责任，故吴海城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海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民返还车辆转让款96000元；二、驳回黄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海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9.21元（黄民已预交），由黄民负担269.21元，吴海城负担1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10.00元（吴海城已预交），由吴海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后，本院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发出协调函，请求查清粤B*****车辆是否被广州市越秀区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以及提供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04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04执7582号执行裁定书。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根据协调函内容向本院邮寄了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0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04执7582号执行裁定书。经核查，以上文书中并未涉及粤B*****车辆信息。一审查明车辆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事实认定，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吴海城对认定黄民向吴海城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有异议，对于当事人未提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还是车辆买卖合同；2.合同效力如何；3.双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还是车辆买卖合同问题。吴海城与黄民于2007年2月23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同时吴海城向黄民交付涉案车辆时，一并交付了郑琼滨与吴海城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邱金锭与郑琼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黄子良与邱金锭签订的《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借款收据》以及《债权担保车辆交接清单》《债权转让文件交接清单》《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黄子良身份证复印件、客户个人信息表（黄子良）、车辆行驶证等材料。《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附随移交的材料已明确记载了车辆为黄子良向邱金锭借款的抵押物，随后，邱金锭将对黄子良的债权及抵押物一并转让给了郑琼滨，郑琼滨又将债权及抵押物转让给了吴海城，吴海城于2007年2月23日将债权及抵押物转让给了黄民。黄民出于占有、使用车辆的目的与吴海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支付转让价款，在其与吴海城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及交付车辆相关信息材料时，黄民应当知道车辆的来源，应当知道其所签订的为《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黄民也基于此享有对案外人即车主黄子良的债权及抵押权。黄民以不具有债权基础为由，抗辩双方属于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吴海城有权转让债权及抵押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海城上诉主张应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基于以上论述，吴海城在转让取得债权及抵押权的前提下，将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黄民，符合债权转让的规定。吴海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有理有据，予以采信。黄民于一审时主张吴海城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车辆为被查封车辆，构成欺诈，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如黄民认为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可请求变更或撤销合同。对其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黄民主张受欺诈的理由是涉案车辆为被法院保全、查封车辆。根据本院查明情况，黄民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因未年检被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田大队扣留，但黄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系被保全、查封的车辆。经核查黄民提供的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200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04执7582号执行裁定书，该两份文书中未有涉及涉案车辆被保全或查封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黄民主张车辆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不予采信。对黄民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亦不予支持。黄民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因车辆未年检被扣押，应积极到交警部门理妥。如黄民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因车主其他债权到期而被查封执行，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吴海城返还黄民车辆转让款9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吴海城请求黄民支付车辆使用费156000元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海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陆丰县人民法院（2019）月15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海城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21元，由黄民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吴海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黄民负担2200，吴海城负担3420元。吴海城已向本院预缴受理费5620元，应向其清退2200元，黄民应向本院补交受理费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曾广文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