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刚，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亮，青州益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强，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会灵，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静，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郭庆刚因与被上诉人赵强、原审被告顾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庆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关于“原告提交的借条系被告郭庆刚亲笔书写，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先存在合伙关系，经核对合伙账目合伙实现盈利，被告郭庆刚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及合伙盈利；在此基础上，由于被告郭庆刚挪用了本应支付原告的款项，双方就其应付返还义务达成合意，即将该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之债，以被告郭庆刚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形式将上述合意加以固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在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基础上转化为民间借贷之债。”的认定，事实不清。郭庆刚与赵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赵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郭庆刚，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交付款项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意，赵强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述合意的形成、借款关系的成立，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依据“录音证据”就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由合伙关系转化而来，是不能成立的。赵强一审提交的“借条”及“录音材料”恰恰能够印证一个关键事实，即郭庆刚并没有向赵强借款的意思表示，2018年11月5日的录音材料中赵强陈述“…咱就算前期挣的那些钱，后期咱就不算了”，赵强认可是投资“全当是给你25万让你做买卖”，整段录音呈现的是赵强在向郭庆刚讨要合伙出资款及分红的谈话过程，双方并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也没有对分红和结算达成合意，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没有转移合伙货币出资所有权的合意，所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两人的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赵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静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赵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庆刚、顾静归还借款278000元；2.判令郭庆刚、顾静支付自约定还款日起以278000元为基准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令郭庆刚、顾静给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4.诉讼费用由郭庆刚、顾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郭庆刚与赵强协商合伙从事生姜贩卖生意，双方约定由赵强出资作为合伙经营资本，由郭庆刚提供劳务，合伙获利由赵强、郭庆刚按6:4的比例分成，但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此后，赵强按约定投入资金250000元，并安排其司机唐元涛、姐夫牛光文具体负责与郭庆刚的合伙事宜。双方合伙过程中对外贩卖生姜所得货款均由郭庆刚持有，赵强的司机唐元涛负责记账。2018年11月5日，赵强约郭庆刚到其经营的青州市弥河镇赤涧农业园吃饭并协商合伙分成。郭庆刚向赵强表明，至合伙开始后一个月共获得利润近50000元，按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赵强可得利润为28000余元；此后尚有部分生姜没有卖出，合伙过程中购置的纸箱、袋子等也未处理完毕；合伙前期利润及赵强投入的合伙资金收回后，郭庆刚将该款挪用，用以归还其前妻生病期间所欠外债，请求赵强同意其在一个月内归还合伙投资款及利润。最终经双方协商，郭庆刚同意半个月内支付上述款项。赵强的雇工刘金伟草拟一份借条后，由郭庆刚抄写一遍，内容为：“借条本人郭庆刚今借赵强现金贰拾柒万捌仟元正小写：278000.00元借款期限15天，自2018年11月5号起至2018年11月20日，利率为银行贷款利息两倍，全部本息于2018年11月20日前一次性还清。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款人：郭庆刚身份证号37072119670322****2018年11月5号。” 2018年11月20日，赵强再次将郭庆刚约至赤涧农业园，要求其归还上述款项。郭庆刚到场后称无力还款，随后赵强之妻张爱娟与郭庆刚发生厮打，并致郭庆刚右手轻微伤。2018年11月22日，顾静向青州市公安局弥河派出所报警。该所经调查，给予张爱娟行政拘留七日、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后郭庆刚又以赵强涉嫌敲诈勒索、黑社会性质组织、非法拘禁、非法扣押他人汽车为由，要求追究赵强的刑事责任。青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5日决定不予立案，郭庆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青州市公安局受理复议申请后，于同年4月18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该案无犯罪事实，复议维持原决定。郭庆刚仍不服，要求潍坊市公安局复核。2019年5月15日，潍坊市公安局作出复核决定，维持青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赵强、郭庆刚对合伙经营生姜贩卖生意的事实并无争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赵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由合伙关系转化而来，合伙终止时对盈亏款项的结算之日即为借贷款项交付之日。郭庆刚主张，双方之间合伙关系没有清算和终止，也就不存在合伙账目转化为民间借贷的现实可能性，郭庆刚虽向赵强出具了借条，但合伙关系未清算和终止，因此借贷款项并未实际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终止，除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外，准许法律关系主体通过意思表示一致而形成。而在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导致法律关系变化的情况并不鲜见，这种意思表示除违反法律特别规定者外，均应予以尊重和准许。有鉴于此，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合同当事人从一种法律关系转化为另一种法律关系，但在转化过程中需要当事人就转化事项形成合意，并以一定形式将该合意固定备查。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是否发生转化的情况，可以从两个方面分析。首先，根据赵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是：双方当事人在先存在合伙关系，经核对合伙账目合伙经营实现盈利，郭庆刚应返还赵强投资款及合伙盈利；在此基础上，由于郭庆刚挪用了本应支付赵强的款项，双方就其应负返还义务达成合意，即将该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之债，以郭庆刚向赵强出具借条的形式将上述合意加以固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在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的基础上转化为民间借贷之债。其次，在录音证据中，郭庆刚多次、反复表明对挪用赵强投资款及应分盈利款的歉意，另对挪用原因进行了解释，同时请求赵强宽限付款时间，在赵强的坚持下最终同意于半个月内（即2018年11月20日前）还款，并据此向赵强出具借条。现郭庆刚主张合伙事务未清算、合伙关系未终止，并以合伙出现亏损为由拒绝还款，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据此，应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关系虽由合伙关系转化而来，但确已成立并生效，赵强据此要求郭庆刚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因涉案借条中已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本案借款利息应按约定标准计算；赵强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上述利息约定远低于年利率24%的标准，赵强请求郭庆刚按照借条约定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不加重其负担，对赵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郭庆刚、顾静虽系夫妻关系，但赵强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生活或经营，也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基于郭庆刚、顾静的共同举债合意，赵强要求顾静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庆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赵强借款本金278000元及利息（以27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二、被告郭庆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赵强违约金27800元；三、驳回原告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0元，诉讼保全费1910元，均由被告郭庆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强本案所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正如一审判决的分析，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赵强与郭庆刚之间的原合伙关系转化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合伙之债转化成了民间借贷之债，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支持赵强要求郭庆刚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郭庆刚关于其与赵强之间的原合伙关系未转化成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庆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上诉人郭庆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