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油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集体组织证明号粤农集字第0xxxx1，组织机构代码6xxx7。负责人：白超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文，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1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尧琼，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油南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油南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罗开文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南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开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开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油南经济社未对（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不能视为油南经济社确认吴某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填土。首先，在（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一审庭审过程中，油南经济社以及罗开文均否认吴某有对案涉土地进行填土，吴某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有进行填土。其次，（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案解决的是吴某与罗开文之间顶手费问题，该案仅判令吴某返还顶手费，并未对油南经济社产生任何实质性影响，油南经济社行使上诉权不合法也不合理。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开文无权向油南经济社主张与顶手费有关的费用。首先，已生效的(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民事判决认定105万元款项转让行为发生在罗开文与吴某之间，转让款由吴某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吴某承担返还责任。其次，罗开文于2007年10月6日将案涉地块转让予何某，即油南经济社与罗开文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当日解除，双方权利义务已归于消灭。同时，根据合同约定，罗开文没有实际出资填土，油南经济社也没有收取其填土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油南经济社在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罗开文本案主张的87.4万元是基于其与吴某之间的合同关系而产生，并非基于其与油南经济社之间的租赁关系产生，且该笔费用并非罗开文履行案涉合同投入的资金，故本案不应当按租赁合同纠纷处理。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有进行填土作业，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罗开文接收土地后将土地的承租权转让给何某等人从中赚取了部分的顶手费，该款项应返还给油南经济社。罗开文辩称，一、经过现场勘查，吴某向油南经济社承租土地后确有在土地氹坑填土，现在仍然可以看到案涉地块的海拔高度明显高于四周地块。吴某提交的填土支出凭证足以证明填土确有其事。二、罗开文原本向吴某主张返还转让款中的填土基建费，吴某返还后再向最终受益人油南经济社主张。但在罗开文与吴某的案件中，法院判决吴某无须返还填土基建费予罗开文，而让罗开文向最终受益人油南经济社主张。因此，可以视为生效法律文书将吴某的权益直接赋予罗开文，由罗开文直接向油南经济社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罗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油南经济社赔偿填土方作业费87.4万元予罗开文；2.诉讼费由油南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日，油南经济社将其位于“凼坑”、总面积为107.474亩的土地出租给吴某。吴某承租上述土地后，对上述土地进行了填土方等作业，共支出费用87.4万元，另吴某向油南经济社预交租金10万元，合共97.4万元。2007年1月24日，罗开文与吴某达成协议，由吴某将上述土地承租权转让给罗开文，并于当日收取罗开文“土地转让款”105万元，后由罗开文与油南经济社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07年10月6日，罗开文与何某签订《氹坑、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罗开文将上述涉讼土地转让给何某使用，基于该协议何某向罗开文实际支出顶手费152.4433万元，后由何某与油南经济社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2013年8月1日，油南经济社向法院提起对何某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经查，法院受理并作出(2013)佛南法民三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何某未实际占有使用涉讼土地，油南经济社可直接占有、控制、使用涉讼土地，驳回油南经济社要求何某返还涉讼土地的诉请，判决确认油南经济社与何某签订的《“氹坑”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支付相应的损失等。何某仅就其是否仍需向油南经济社支付损失，及油南经济社是否需退还何某交付租金及计付利息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讼土地至2013年7月已闲置多年，油南经济社与何某均明知涉讼土地为农用地而订立使用用途为建设用地的租赁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负有同等过错，因此二审维持法院一审确认无效的判决，改判何某支付油南经济社45572.5元。该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7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9日，何某向法院起诉罗开文、油南经济社。经查法院受理并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5)佛南法狮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罗开文与油南经济社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何某与罗开文于2007年10月6日签订的《氹坑、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罗开文应返还何某顶手费116.43898万元。后何某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粤06民终7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5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28日，罗开文向法院起诉吴某、油南经济社，经查法院受理，并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某向罗开文收取的105万元款项中，吴某为涉讼土地进行填土方等作业支出费用87.4万元，预交租金10万元，余款7.6万元视为顶手费，根据罗开文未使用涉讼土地期限占可使用期限的比例计算，吴某应退还罗开文顶手费7.46万元。法院判决，确认吴某与油南经济社之间关于“氹坑”土地租赁的行为无效、确认罗开文与吴某之间关于转让“氹坑”土地承租权的行为无效、吴某返还7.46万元予罗开文。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4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5日，罗开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前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认定，油南经济社可自行收回涉讼土地，吴某与油南经济社之间关于“氹坑”土地租赁的行为无效、确认罗开文与吴某之间关于转让“氹坑”土地承租权的行为无效，吴某为涉讼土地进行填土方等作业支出费用87.4万元。油南经济社在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后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确认涉讼土地已经吴某进行填土方等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在前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认定，油南经济社与罗开文之间涉讼土地租赁行为无效非因罗开文过错所致，罗开文已向吴某支付涉讼土地填土方作业的对价87.4万元，现涉讼土地由油南经济社控制使用，故罗开文有权向上述填土方作业的最终受益方油南经济社追偿该笔费用，法院对罗开文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油南经济社虽辩称，罗开文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且诉请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罗开文是在法院就其起诉吴某、油南经济社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2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才有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且油南经济社并未举证证明吴某曾向其主张返还或补偿对涉讼土地进行填土方作业的费用，故罗开文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油南经济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油南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7.4万元予罗开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12540元，减半收取计6270元(罗开文已预交)，由油南经济社负担627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罗开文，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罗开文提交以下证据：1.百度百科对于“氹”的解释，证明“氹”在普通话中指“田地里沤肥的小坑”，在粤语中即指小坑；2.“氹坑”土地现状张片四张，以证明案涉“氹坑”经2007年填土施工作业后，其地势至今仍明显高于周边的河涌和土地。油南经济社提交《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土地从2008年起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罗开文提供照片拟证明的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油南经济社提供的《证明》只能证明案涉土地的使用状况，不足以证明该土地是否经过填土作业，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油南经济社与罗开文就案涉土地曾经订立租赁合同，随后出现合同权利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需要返还等问题。罗开文在本案中请求油南经济社返还因租赁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因此，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2017）粤0605民初1513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土地的首任承租人已进行填土作业并因此支出87.4万元。油南经济社是该案的当事人之一，其在本案中虽对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本院对油南经济社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虽然案涉土地的填土作业并非罗开文实施，但罗开文在受让首任承租人的合同权利义务之时已支付相应的对价，包括填土费用，因此，在案涉土地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之后，油南经济社应当向罗开文折价补偿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填土受益），一审法院判令油南经济社向罗开文返还填土作业费用正确。然而，油南经济社与罗开文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罗开文已能实际控制案涉土地，其在2007年10月6日就案涉土地与何某签订转让合同，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2006年12月1日至其转让合同权利的2007年10月6日，在此期间的填土费用作为经营成本应当由罗开文自行负担。此外，何某也通过诉讼对包括本案争议填土费用87.4万元在内的转让价款根据使用年限按比例在其与罗开文之间进行分担，即罗开文就同一土地已从其后手承租人处获取相应的使用或占有的对价。因此，从减少诉累和公平原则出发，油南经济社也无需支付何某实际能控制土地期间对应的填土收益对价。综上，油南经济社仅需将案涉土地未使用期间（自2014年7月17日以后）对应的填土受益返还给罗开文，具体计算如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6年12月1日至2036年11月30日共10958天，其中油南经济社不能控制土地的期间为2006年12月1日至2014年7月17日共2786天，油南经济社应当返还给罗开文的填土受益费用折算为87.4万元×（10958天-2786天）÷10958=651791.2元。一审法院在计算填土费数额时没有考虑油南经济社不能控制土地期间的因素，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部分有误，本院对有误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为：佛山市南海区******油南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651791.2元予罗开文；二、驳回罗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元(罗开文已预交)，由罗开文负担1594.11元，佛山市南海区******油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4675.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罗开文负担3188.21元，佛山市南海区******油南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935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