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建锋，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术芬，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玉栋，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欣，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景芝镇工贸城。 法定代表人：葛建锋，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景芝工贸城。 法定代表人：葛玉栋，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华，女，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子诠，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奎文区。 以上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军，男，196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民，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华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赵华军以借贷为常业，收取高利息为其非法经营利润，涉案民间借贷担保合同应为无效。2.即使民间借贷担保合同有效，也不应认定涉案民间借贷存在借贷利息。3.合同约定“乙方应于还款当日付清本金、利息，不得拖欠”，说明“付清本金、利息”的“还款当日”只能是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合同约定的2016年12月28日，不会产生每月付清本金、利息的歧义。4.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确定先还利息的行为只能发生在2016年12月28日以后的还款行为。5.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顺序与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意思截然相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上诉人已支付的96万元款项均偿还了借款本金，截止到2018年4月29日，尚欠本金24万元，尚欠利息81225.5元。7.刘东华笔迹鉴定费应由赵华军负担。 赵华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偿还其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赵华军（甲方）与山东鑫峰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20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时，由甲方支付乙方，乙方账户为62×××75，开户行：农行安丘支行景芝分理处，户名葛建峰。二、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三、借款用途购原料。四、借款利息1、借款期间利息（月息）3%（月息3分）2、乙方应于还款当日付清本金、利息，不得拖欠。五、逾期利息乙方逾期未还清本息，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欠款数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七、保证人为葛建峰等，为确保本合同的履行，本保证人自愿与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在连带保证人处签字。亦由“刘东华”的签字、捺印。审理中，刘东华对签字、捺印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该证据上刘东华签名及捺印均不是本人所为。 上述合同签订后，赵华军于当日委托他人向合同约定的葛建峰账户转款120万元。经过庭审借贷双方对账，双方确认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山东鑫峰公司共向赵华军付款23次（详见附表），共计付款96万元，其中2016年4月19日付款20万元为本金。对其余21笔付款76万元，双方对付款性质有争议，赵华军认为支付的全部是利息，还欠其利息85.8万元，山东鑫峰公司认为支付的全部是本金。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约定利率的具体标准及山东鑫峰公司还款的性质、数额；二、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焦点一，首先，从合同约定及履行上看。一是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月息）3%（月息3分）。对方当事人虽然提出异议，认为其中的“3”是由“2”改来，但均不申请鉴定，且从表面上也看不出“3”有改动的痕迹，故其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二是合同第五条约定逾期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即月利率1.5%，该标准虽小于3%，但从双方合同本意上分析，该逾期利率不是原约定利率的变更，而是在原利息基础上的叠加，故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主张逾期利率小于约定利率不符合正常借贷规律，缺乏事实依据；三是从山东鑫峰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分析，山东鑫峰公司每月一次付款，每次付款大部分为3.8万元（详见附表），而山东鑫峰公司借款12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为3.6万元，两个数额比较接近（如果按2%计算为2.4万元，相差较大）。因此，在双方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山东鑫峰公司主张月利率为2%，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其次，从法律规定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对借款利率及利息有约定，但未明确约定付息的方式及期限，依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利息（月息）3%（月息3分）”及双方陈述的事实，结合，山东鑫峰公司实际付款的情况分析（详见附表），山东鑫峰公司基本上是每月一次付款，且最每笔还款基本上是一月的利息，可以认定双方当时约定每月付一次利息。故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山东鑫峰公司每次付款应当依时间顺序按月利率3%计算先扣利息后付本金的原则还款，未还本金部分应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因此，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主张支付的款项全部为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经过依法核算（详细见附表），至2018年4月29日，山东鑫峰公司共偿还借款本息96万元，其中本金390626.48元，利息569373.52元，尚欠赵华军借款本金809373.52元、利息126608.07元。 关于焦点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左子诠、刘东华辩称赵华军以借贷为常业，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故对其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约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山东鑫峰公司作为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左子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东华没有未对该债务提供保证，依法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赵华军要求山东鑫峰公司偿还欠款本息，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左子诠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刘东华承担责任及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赵华军借款本金809373.52元、利息126608.07元（截止到2018年4月29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809373.5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赵华军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对上述第一、二项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赵华军负担320元，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负担6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负担。 二审期间，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山东鑫峰公司、左子诠、刘东华提交安丘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1967号、（2018）鲁0784民初3215号、（2018）鲁078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书、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赵华军以借贷为主业，提交刘东华转账汇款凭证、安丘市人民法院鉴定委托函证实鉴定费已由刘东华预交，该费用应由赵华军承担。赵华军经质证对上述法院裁判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赵华军是案外人，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3215判决中赵华军是第三人，(2012)安民初字第1967号判决书中没有涉及到赵华军，故不能证明赵华军以借贷为主业，并且赵华军是潍坊鼎正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潍坊鲁安药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有其主要业务。对安丘市人民法院鉴定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转账凭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鉴定费应当以鉴定结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依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要素齐全且文义无歧义,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赵华军以借贷为常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山东鑫峰公司作为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公司、左子诠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支付的款项全部为本金”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基于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的约定，结合山东鑫峰公司每月一次付款的频率、金额，认定山东鑫峰公司依时间顺序按月利率3%先扣利息后付本金的原则还款客观合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东华提出的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因刘东华对涉案借款合同中的签字、捺印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借款合同上刘东华签名及捺印均不是本人所为，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3000元应由赵华军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维持“一、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支付赵华军借款本金809373.52元、利息126608.07元（截止到2018年4月29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借款本金809373.5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赵华军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对上述第一、二项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赵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赵华军支付刘东华鉴定费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赵华军负担320元，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负担6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华军负担180元，山东鑫峰工艺品有限公司、葛建锋、杨术芬、葛玉栋、田欣、山东贺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左子诠负担13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