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33民初979号原告：潘翠云，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原告：周家文，男，1937年11月9日出生，苗族，无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原告：周丽婵，女，1998年2月5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原告：周某1（曾用名周某2），男，2005年1月21日出生，苗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倡，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春，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茂友，男，1978年8月19日，畲族，初中文化，包工头，住所贵州省麻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锡勘，贵州黔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石应泥迷，女，1950年12月21日，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书，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潘翠云、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与被告吴茂友、石应泥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列诉讼参与人除原告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未到庭外，其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5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54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904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吴茂友在翠里乡翠里村承包人畜混居改造工程,雇佣死者周治清为其倒运建筑材料,口头约定一天250元。2019年10月5日15时50分左右,周治清在倒运材料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死亡。事故发生后,经翠里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吴茂友先行支付5万元作为丧葬费用，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款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这次事故给潘翠云一家沉重的打击，父亲年迈没有收入来源，儿子还未成年，女儿还在上大学，抚养家庭成员的重担就落到原告潘翠云的肩上，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吴茂友辩称，1.答辩人与周治清之间先是雇佣关系，后变成承揽关系，造成周治清死亡的不是答辩人，而是另外一名被告石应泥迷，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死者周治清在死亡时并不是在为答辩人做事，周治清在驾驶三轮车时存在重大过错，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周治清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3.原告请求的赔偿标准过高，精神损失费请求过高，不应支持；4.答辩人垫付的丧葬费，因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故应返还给答辩人；5.针对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补充答辩意见，我方认为周治清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来进行赔偿，原告变更的诉请不应支持。石应泥迷辩称，1.原告诉请的各项诉讼请求过高，应该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为周治清是居住在农村的，其户口也是农村户口。2.周治清的赔偿与石应泥迷没有任何关联性，石应泥迷并没有叫周治清帮她做任何事情，她与周治清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石应泥迷家的人畜混居的改造工程因为其家里面没有劳动力，因此其家的改造是村里面统一发包给第一被告，因此，这个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第一被告，至于第一被告与死者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我方不清楚。3.周治清的死亡是因为发生交通事故，所以我方认为如果其是第一被告的员工，那么其损失应当由第一被告赔偿，与我方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即被告吴茂友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翠里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证明提供劳务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纠纷调解的结果。2.透风漏雨整治工作台账，证明石应泥迷是属于贫困户三改的条件，是施工的对象户。3.证明，证明原告周家文是受害人要扶养的人。经质证，石应泥迷对原告的证据无异议。吴茂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是在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双方暂时达成的协议，因为当时双方对事故责任是有争议的，被告吴茂友不承认自己是有责任的。对证据2，对台账的来源不清楚，对合法性有异议。台账的内容显示的是竣工，实际上周治清死亡的当天早上，石应泥迷家的改造已经竣工了，下午周治清跟石应泥迷家拉砖是其个人行为。对证据3，该证据未写明周家文的出生年月日，不知道周家文的岁数，不知道是否需要扶养，周家文是否生育有儿女情况也没有写清楚，从该证明上无法确认周治清的赡养义务情况。本院认为，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2，无出处说明，也无任何人或单位的签字盖章，不予认定。证据3，经审查，周家文出生于1937年11月9日（82周岁），确实是需要赡养的老人，对此予以确认。二、被告吴茂友提交的证据：1.相关视频及文字，证明周治清未经吴茂友同意和指派，私自在为石应泥迷提供劳务（拉砖）时发生车祸导致死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理由是该证据是事后取证，而且是被告吴茂友自己的陈述，被告吴茂友本身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以其他的证据为准。被告石应泥迷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视频证据，但是在整个拍摄过程中，被拍摄人均不知情，该视频是否经过剪辑我方不知情，并且相关的文字是被告吴茂友自行制作的，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被告吴茂友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通过观看调解时的视频，石应泥迷曾用苗语说：“我各用我很多旧砖了，你问杨晨妈看，她也晓得，不晓得怎么拿旧的砖去搞”、“开始那种白的（水泥砖）3900，这次又得2000（红砖）”、“那个仔讲那个（砖）已经写给你们了，你们着去要，那我就讲哪时有空哪时去要，我们在家，他（周治清）拉来我们都不晓得，他倒在下面那，我听见我去看才晓得”。这些部分在吴茂友制作的文字版内容里均没有提到，吴茂友只截取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对潘某交录制的视频，都是以提问的方式存在诱导问话行为，而石应连的视频是在未经对方允许私自录制的，存在侵害对方合法权益，同时还存在诱导问话行为，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翠里乡派出所的笔录，证明死者周治清因为拉砖到石应泥迷家，在返回过程中出事故身亡，该案接受劳务者是石应泥迷户，责任应当由其和周治清共同承担。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笔录提到周治清是在返回的过程中出事故死亡的，没有任何人的笔录陈述亲眼看到事故发生经过。石应泥迷意见与原告方一致，另外，在笔录中充分的体现了工程是第一被告在承包和施工，石应泥迷家没有劳动力进行施工。本院认为，笔录可反映出周治清是在为石应泥迷户拉砖后在返回时发生事故死亡的事实,对该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接受劳务者是否是石应泥迷，石应泥迷与石应连的笔录中均体现事发时，石应泥迷家还有两个工人在施工，说明石应泥迷家的工程尚未完工，周拉的这一车砖应属于工程范围内的砖；钟信平、杨光胜的笔录中也无法证明接受劳务者是石应泥迷，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证人蒙某的证言，证明周治清死亡时的劳务接受者是石应泥迷户而不是吴茂友。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蒙某陈述石应泥迷家已经完工的说法有异议，因为证人陈述不知道施工完工的情况。被告石应泥迷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及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证人是吴茂友的工人，其与吴茂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证人并不清楚整个施工过程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完工，其也不清楚当时周治清死亡之前是在跟谁从事劳动，并不能达到吴茂友的证明目的。因此，对其证明目的及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蒙某陈述看见周治清在石应泥迷家那边下砖，并不知道她家的“三改”工程是否完工。但吴茂友问证人石应泥迷家工程是否完工时，蒙某又称已于2019年10月5日上午11时左右完工了，其说辞前后自相矛盾（因死者周治清死于当天下午15时50分左右）。故对该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证人潘某交的证言，证明石应泥迷户已经完工，周治清给其拉砖不属于吴茂友工程范围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石应泥迷对被告申请证人潘某交出庭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证人潘某交对周治清的死亡经过并不清楚。被告吴茂友认为潘某交的说法与吴茂友本人自制的视频中的说法有出入，并请法院进行核实。本院认为，证人潘某交陈述事发当天石应泥迷户的人畜混居改造工程没有完工，有点卫生间还没完工，灶台那里也还需要一点沙子，不清楚没有完工的部分是否还需要砖，该证言达不到吴茂友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5.图片（吴茂友于2019年12月10日拍摄），证明事发当天周治清未经过吴茂友同意,私自为石应泥迷户拉砖时因翻车死亡,该车砖不属于该户人畜混居改造范围，该车砖至今未动，而该户人畜改造工程早已竣工。经质证，原告及被告石应泥迷对图片反映的真实情况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图片恰好说明死者是为被告吴茂友承包的“三改”工程提供劳务，这堆砖刚好放石应泥迷家下面。本院认为，事发时石应泥迷家还有两个工人在施工，且周治清死亡后第二天即2019年10月6日，吴茂友到石应泥迷家私自录音录像都时还有民工在施工，证明出事时石应泥迷家“三改”未竣工，至今砖还在，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图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三、被告石应泥迷提交的证据：翠里乡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证明，证明周治清是在与被告吴茂友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的，周治清死亡与石应泥迷没有任何联系性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吴茂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周治清是为石应泥迷拉砖而死，不属于吴茂友工程范围。本院认为，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翠里乡派出所询问笔录在吴茂友提供的证据中已经分析，村委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委以两种形式处理施工，一种是家庭无劳动力的由施工方包工包负责拉料包完工，另一种是家庭有劳动能力的自建。该证明只能证明石应泥迷户属于第一种情况，施工方负责包工包负责拉料，达不到石应泥迷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以采纳。四、本院依吴茂友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分别向宁嘉彬（翠里乡副乡长）、龙树元（翠里乡政法委书记）及黄勇（翠里乡扶贫指挥中心副主任）、钟信平（翠里乡扶贫指挥所所长）杨胜光（翠里村党支部书记）、石应连（石应泥迷女儿）进行调查得到四份调查笔录，并向翠里乡财政所调取了石应泥迷户的《委托施工合同》及报账单。以及本院书记员梁兴礼与翠里村村长石启兵通话录音光碟一份。经质证，四原告除了对宁嘉彬说的：“按道理说吴茂友不会用到专用砖”这句猜想的话有异议外，对其余笔录均无异议；被告石应泥迷无异议。被告吴茂友的质证意见：对四份调查笔录及录音除对钟信平说：“石应泥迷或者石应连在调解期间没有承认那天叫周治清拉砖”、杨光胜说：“当时在调解时石应连说的是她前两天与周治清说过拉砖的事，不是事发当天叫周治清拉砖”、石应连说：“之前三改工程用我妈家的砖和沙子，所以这一车可能是拉来还我们的。她们没喊周拉砖。”以及村长石启兵通话说周治清死亡拉的那一车砖是水泥砖有异议外，其余未提出异议，异议理由：因为吴茂友提供的调解视频中石应泥迷或者其女儿石应连承认叫周治清拉砖的，杨光胜说的这话也没有说完整。《委托施工合同》不完整，认为该合同是是村里面为了报账需要签的。说“在周拉这一车砖之前石应泥迷户的砖是够了的”属实。本院认为，《委托施工合同》中合同乙方虽是王燕青，但吴茂友对其是石应泥迷户的人畜混居、透风漏雨整治工程实际施工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副乡长宁嘉彬在笔录中陈述：“人畜混居有三种模式，一种是农户自建，政府按照标准补助；二种是第三方施工，包工包料，第三种是指挥所加农户实施自建（指挥所调取所需物资，农户出工出力进行改造），根据合同来看石应泥迷属于第二种。”以及“按道理说吴茂友不会用到专用砖”。宁嘉彬的该陈述与翠里村出具的证明的情况不一致。本院认为，三改工程的具体施工模式，村委会更清楚本村的基本情况，且宁嘉彬说的“按道理说吴茂友不会用到专用砖”也是自己的推断，故本院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准，对宁嘉彬陈述的上述情况不予采纳。吴茂友对钟信平、杨光胜、石应连笔录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吴茂友包工包料承包了石应泥迷家“三改”工程，为了方便打款，吴茂友以自己的妻子王燕青的名义与石应泥迷签订《委托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吴茂友；2.吴茂友与周治清是雇佣关系，每天250元，但车和油由周治清自行负责，在这个阶段吴茂友自己也承认其与周治清是雇佣关系；后吴茂友说周治清工作不积极并且存在工作期间私自为他人拉砖，报酬改为每拉一车货20元，车子、油仍由周治清负责，则变更为承揽关系了，但无证据支持；3.2019年10月5日15时50分左右周治清用自家三轮车（贵Ｈ×××××）拉运砖做“人畜混居”工程项目，当周治清拉砖进石应泥迷家后以倒车的方式从串户路返回,因串户路面较窄，当倒车到石应泥迷家房屋右下方时，因操作不当驾驶的机动三轮摩托车翻下串户路下坎导致死亡。事发路段的村寨串户路只有1.3米宽，距下坎高3.6米，三轮车轮距宽1米。周治清死亡后第二天即2019年10月6日，吴茂友到石应泥迷家拍摄视频时还有民工在施工，拍摄视频时石应连不知晓，也未经其同意；4.事故发生后,经翠里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被告吴茂友先行支付5万元作为丧葬费用，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款项通过诉讼程序解决；5.原告潘翠云、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分别是死者周治清之妻、之父、之女、之子。周家文有死者及周治莲两个扶养人；6.吴茂友提交的视频资料及文字说明版称是石应泥迷，实则应该是其女儿石应连30岁的年轻人，而石应泥迷是59岁的老人。7.出事的三轮车是周治清本人的，登记在其妻子潘翠云名下，周治清持有D型驾驶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吴茂友与死者周治清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发生事故时周治清所拉那一车砖的行为属于什么行为；3.周治清发生事故导致死亡的责任应当由谁来承担以及责任承担比例如何划分；4.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吴茂友与周治清是雇佣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吴茂友开始承认与周治清是雇佣关系，每天250元，但车和油自行负责，后吴茂友说周治清工作不积极并且存在工作期间私自为他人拉砖，报酬改为每拉一车货20元，车子、油仍由周治清负责，则变更为承揽关系了，但无证据支持；其次，证人蒙某承认其是吴茂友的工人，周治清是其工友，周治清也应是吴茂友所雇佣的工人。关于焦点2，被告吴茂友的辩解理由：拉砖的行为是属于工程外的行为，不属于吴茂友的工程内，原因：一是石应泥迷户改造工程于事发上午已经完工，证人出庭说尚差沙子，也不是砖。二是在村里面调解的时候石应泥迷也承认说是她叫周治清给她拉砖，潘某交在视频中也说因为周治清拉砖是工程外作业所以不给他上货和下货。三是，石应泥迷户的这一车砖是乡政府送给农户的，不在人畜改造工程的范围。综上，周治清是死于应石应泥迷的要求为其拉砖，接受劳务者是石应泥迷户不是吴茂友。本院认为，第一，证人潘某交陈述的是事发当天石应泥迷户的人畜混居改造工程没有完工，有点卫生间还没完工，灶台那里也还需要一点沙子，不清楚没有完工的部分是否还需要砖。第二，杨光胜派出所做的笔录时说“我们在调解死亡事件时，我听石应泥迷说，在周治清死亡的前两天对周治清说过‘你有时间拉点砖头过来，家里材料没有多少了’这句话。”与吴茂友提供的视频不一致，杨光胜的话应该是拉工程内的材料，而吴茂友自录制的音频里完全是在其诱导问话下石应连回答‘是我前两天叫他有空时帮拉一下’意思完全不一样。潘某交在视频中的回答，都是在吴茂友的提问诱导之下回答的，不是潘某交自身对事实的陈述，不予采纳。第三，周治清拉的这一车砖是“三改”工程专用砖，石应泥迷在调解视频中也说又得了2000红砖，而该砖确实是政府发给石应泥迷户用于“三改”的，吴茂友是石应泥迷户的实际承包人，应包工包负责拉料包完工，而事发时，石应泥迷户的“三改”并没有完工。吴茂友质证时说：“石应泥迷户之前属于自建的模式，政府提供材料由农户自建，当材料全部运到她家之后，又改成工程队来施工了，施工队只负责施工，不负责运输材料。”既然施工队不负责运输材料，为什么吴茂友还会雇佣周治清倒运工程材料，说材料全部运到她家，证人潘某交在庭审中又说石应泥迷家还差一车沙子，显然吴茂友说的不属实。至于为什么周治清拉的这一车砖至今还堆放在石应泥迷家，石应泥迷在调解时说过施工队先用了她家的很多旧砖的情况，导致还剩下那车砖也符合常理，故周治清拉这车砖的行为属于吴茂友的工程范围，应系职务行为。吴茂友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死者周治清系被告吴茂友的雇员，周治清在为吴茂友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吴茂友应承担雇主责任。周治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持证驾驶自家三轮摩托车在只有1.3米宽的村寨串户路路段倒车，三轮车轮距宽1米，距下坎高3.6米，其不前行至前面较宽的地方倒车后安全返回，而是选择了就地倒车以危险方式返回，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50%的责任，作为雇主的吴茂友应承担剩余50%责任。关于焦点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原告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对于原告请求的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原告提供的户口为居民户口，并未注明是农村户口，故死亡赔偿金为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20年=631840元，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5018元，《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为2018年贵州省城镇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2=33976元，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93546元，《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原告之父周家文扶养按5年计算，周家文有死者及周治莲两个扶养人，扶养费为5年×20788元÷2＝51970元。周治清之子周某1，2005年1月21日出生，还需抚养3年3个月15天，抚养费为（3年×20788元÷2）＋｛3个月×（20788元÷2÷12月）｝＋｛15天×（20788元÷2÷365天）｝＝34207元，两项合计86177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请求超过86177元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9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177元，共计751993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应当将被扶养人生活费86177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则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86177元=718017元。4.关于精神抚慰金30000元问题。本案中，四原告失去至亲，精神必然受到较大打击，但周治清发生事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四原告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茂友应赔偿四原告各项费用751993元×50%=375996.5元，扣除吴茂友已经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还应赔偿原告32599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吴茂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潘翠云、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各项损失325996.5元；二、驳回潘翠云、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4元，减半收取5602元，由潘翠云、周家文、周丽婵、周某1负担2602元，由吴茂友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权利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的视为自动放弃权利。审判员  陆胜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珊书记员梁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