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992号 上诉人：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无繁路（民兵训练基地对面）。 法定代表人：刘保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军，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广，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 法定代表人：吴志华，该乡乡长。 上诉人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门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9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藁城九门乡九门村街道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是郭瑞东分包并组织施工的，被上诉人只是郭瑞东找来的分包人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8月份签订的《合作协议》上所盖的单位公章是上被诉人私刻公章所盖。公司发现后已将原件收回作废。非上诉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录音也可以证明，公司收回原件的事实，同时可以证明《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与郭瑞东个人之间的约定，跟公司无关。据此《合作协议》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2、转入上诉人账户的工程款，上诉人已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另行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项目是郭瑞东承揽后，又找被上诉人及薛通盼合作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施工能力不足，郭瑞东的现场负责人张三丑又分包了部分工程给其他施工队伍。该项目是郭瑞东承揽的，郭瑞东又把施工分包给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不同施工队伍。这些分包队伍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因工人工资一直欠付，工人到乡政府索要工资。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应政府要求，工程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到账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将工程款在乡政府、九门村及郭瑞东的现场负责人张三丑的确认下优先支付了工人工资，余款支付了部分材料款。因施工前期被上诉人参与过大部分施工管理所以二期工程结算手续被上诉人参与了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的结算确认。但部分直接分包其他队伍的被上诉人未参与管理的项目不需要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只是郭瑞东的施工分包人之一跟上诉人公司不产生直接关系，在被上诉人与郭瑞东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上诉人将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转入郭瑞东现场负责人张三丑的名下，由他们双方自行协商解决自己的分配问题。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应向郭瑞东及张三丑主张权利。上诉人已将工程款转入郭瑞东指定的现场负责人张三丑的账户。工程款转账记录明细及支款人的凭证已提交法庭。都是在乡政府、村委会、现场负责人的确认下支付的。除下期工程款的税金外已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另行承担工程款的支付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隐瞒部分开庭过程，对案情做虚假陈述；三、一审过程中开庭两次，均没有对被上诉人王学军在本工程中的实际投入进行核实。一审过程中开庭两次，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审被告九门乡政府代理人白亚亚出庭应诉，并当庭对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一审判决对二次庭审未做陈述，仅就第一次庭审乡政府未出庭情况进行陈述。判决书所述：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不答辩与事实不符，为虚假陈述。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还隐瞒部分庭之时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给予改判。 王学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我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有乡政府的相关确认文书以及施工资料等。我方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由协议书录音以及乡政府的相关确认文书等，也可以证明双方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 九门乡政府未到庭，亦未答辩。 王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投资建设的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施工工程款4447304.79元；2.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447304.79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日止，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89万元）；3.依法判令第二被告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对以上拖欠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挂靠第一被告圣华公司与第二被告九门乡政府签订《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9项目施工合同》承包第二被告九门乡政府的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施工工程。但第一被告圣华公司未进行任何投资施工，均由原告对该工程的二期工程投资施工，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已竣工并达到标准完成验收。该工程经结算审计，总价款金额为859.38万元，其中二期工程总价款为6957304.79元。但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10000元，拖欠工程款4447304.79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互相推脱不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将诉请第一项工程款变更为4609651.3元，第二项要求利息以此本金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九门乡政府与圣华公司签订《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施工》施工合同，圣华公司承包九门乡政府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施工，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19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8月6日，工期天数80天。合同总价8559108.61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2016年8月3日王学军与圣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项目名称：河北省石家庄九门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2.项目地址：河北省石家庄藁城区；3.项目概况：道路、绿化、墙面粉刷、墙面图案、给排水、檐口扣瓦、改造、墙面抹灰、垃圾清运、广场（填土、铺砖、绿化、亭子、长廊、墙面图案等所有项目）。项目合作范围：道路、绿化、墙面粉刷、墙面图案、给排水、檐口扣瓦、改造、墙面抹灰、垃圾清运、广场（填土、铺砖、绿化、亭子、长廊、墙面图案等所有项目）；4.工程造价：约壹仟万元人民币（以政府财政部门审核为准）；5.工期：三个月。其中广场工期一个半月。开工日期：暂定2016年8月31日（以甲方通知书为准）；6.甲方的职责：负责开工以前的所有工作，将该项目成功承揽，并协调上级部门的关系，负责财政部门的结算；施工前期，甲方运作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垫付。乙方的职责：乙方负责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及工期，施工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设计费、监理费）由乙方垫付，最终乙方凭正式票据报于甲方，甲方签字后并入工程费用当中；7.付款方式：竣工后，甲方和验收单位验收合格，审核完成全部工程量，7个工作日乙方开正式发票，凭正式发票付清工程款；预留工程保修金按照政府部门规定执行，付清全部工程款。工程造价执行河北省最新定额及取费。8.利润分配：乙方向甲方交工程总造价百分之十七的管理费（不含税），其他工程款由乙方自行支配，但不能拖欠农民工工资，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而造成的公司损失（公司拉入黑名单不能参与投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及损失。9.违约：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损失。10.不可抗力的因素：因国家政策变化及自然灾害，造成项目正常施工的双方协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以上施工合同和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王学军组织施工队对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二期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8月6日前施工项目全部竣工验收。2019年1月11日河北立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工程结算复核报告，总工程款为8336363.66元，其中一期项目工程款为1216712.36元、王学军承建的二期项目工程款为7119651.30元（6058148.04＋568192.83＋493310.43）。2018年2月石家庄市藁城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圣华公司工程款5991376.03元（含一期、二期）。2018年2月14日圣华公司支付王学军工程款（工人工资）1500000元。王学军认可经圣华公司代付工人工资1010000元（包括圣华公司代付的工资且原告签字同意的周军刚80000元、底民6450元、马三夫221630元、王青山248370元）。至王学军主张权利之日尚欠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二期工程款4609651.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与被告圣华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盖章不同，但合同内容相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圣华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以圣华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九门乡政府签订《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施工》施工合同，组织人员对二期工程进行了施工，双方及监理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根据项目结算复核报告，总工程款为8336363.66元，二期项目工程款为7119651.30元，九门乡政府已给付圣华公司5991376.03元，尚欠该项目工程款2344987.63元，故被告九门乡政府作为工程发包方及合同的向对方应对尚欠工程款2344987.63元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圣华公司收取工程款5991376.03元中扣除一期工程款1216712.36元、扣除圣华公司付王学军工程款1500000元、再扣除原告签字认可圣华公司代付工人工资款1010000元，剩余2264663.67元，被告圣华公司应当退还原告。被告辩称，收到的工程款大部分支付了工人工资、剩余部分系开票税款，因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款由原告自行支配，故该辩除原告签字认可代付工人工资部分外，其他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学军工程款2264663.67元。二、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给付原告王学军工程款2344987.63元。三、驳回原告王学军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61.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4161元，由被告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626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负担27570元。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2018年5月8日九门乡政府工程负责人白亚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工程施工，该项目分为两期进行施工，一期承包人为薛通盼，二期承包人为王学军，此项目已竣工并达到标准完成验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圣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学军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上面盖有圣华公司印章，上诉人对圣华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印章系被上诉人私刻的，但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伪造的，可以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况且九门乡政府作为建设方和发包人，其工程负责人白亚亚出具的证明证实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乡九门村街道综合升级改造美丽乡村项目工程施工，该项目分为两期进行施工，一期承包人为薛通盼，二期承包人为王学军，此项目已竣工并达到标准完成验收。且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资料、审计报告上均有王学军的签字，由此可以认定王学军是以圣华公司名义进行的施工，双方系挂靠关系。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工程款。九门乡政府已将涉案工程一期、二期部分工程款支付给圣华公司，圣华公司有义务将工程款支付给王学军。上诉人称剩余工程款除支付王学军之外，剩余部分已支付给其他施工人，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九门乡政府作为发包人证实被上诉人王学军是涉案工程二期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从九门乡政府出具的证明来看，不能证明还有其他施工人进行了施工，故该工程款只能支付给王学军。一审法院判决将工程款扣除王学军签字认可的代付工人工资款1010000元后支付给王学军并无不妥。上诉人称将款项支付给其他施工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工程款数额是正确的。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隐瞒部分开庭过程，对案情做虚假陈述，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161.02元，由河北圣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金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