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再2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沈红，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薇，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张杰，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被告：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金山区。申诉人沈红因与被申诉人张杰及原审被告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沪0116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沪检一分民(行)监[2019]XXX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抗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受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令指派检察员严某某出庭。申诉人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薇、被申诉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氏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原审法院在未至沈红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核实其是否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径行以“沈红下落不明”为由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并缺席审理和判决，致使沈红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未能保障沈红应诉、辩论等诉讼权利。二、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审查期间，经沈红提出书面申请，检察机关依法行使调查核实权，已查明叶尊华于2016年8月至10月间三次银行转账或转存张杰账号76,000元，应当认定叶尊华在原审诉讼前已归还张杰借款76,000元。申诉人沈红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认为借款虽然发生在其与叶尊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没有参与经营叶氏公司，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要求改判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张杰辩称，对检察机关抗诉的叶尊华在原审诉讼前已归还76,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在原审诉讼时欠款本金应为62,000元，原审中第2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也应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再审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基于借款发生在沈红与叶尊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坚持要求沈红承担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叶氏公司未作答辩。2017年5月5日，张杰以沈红、叶氏公司和叶沪杰、叶丹丹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红、叶氏公司归还借款150,000元；2.判令沈红、叶氏公司支付张杰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叶沪杰、叶丹丹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准许张杰撤回对叶沪杰、叶丹丹的起诉。再审庭审中，张杰确认在原审中其已经撤销了第3项诉讼请求。本院原审查明事实：沈红的前夫叶尊华(于2016年12月2日死亡)系叶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6日，叶尊华与叶氏公司写下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张杰现金150,000元整，定于2016年8月14日前归还。叶尊华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个人印章，同时在叶尊华签名和个人印章的上方加盖了叶氏公司公章。当日，张杰向叶尊华的个人账户转账138,000元。叶尊华与沈红于2013年11月26日结婚，于2016年10月31日离婚。另查明，叶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叶尊华为唯一股东和执行董事，沈红系叶氏公司的监事。本院原审认为，本案有三点需要明确。一、借款主体的认定。本案所涉借据既有叶氏公司盖章，也有其法定代表人叶尊华的签字和个人印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单位签订合同的落款部分要么是单位的公章确认，要么就是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要么就是公章加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方式确认。从本案借据的文义表述来看，叶尊华在“借款人：”处签字，而且后面加盖了个人印章，公司在叶尊华签名和个人印章的上方加盖公章，这与单位公章加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方式在形式上有所不同，且最后借款也打入了叶尊华的个人账户，说明叶尊华系借款人，叶氏公司加入了债务，叶尊华与叶氏公司系共同借款的关系。二、借款金额的认定。就民间借贷合同而言，张杰主张的借款金额，除需证明借贷合意之外，还需要提交借款金额的交付，本案中150,000元中大部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张杰称12,000元通过现金交付，但是张杰没有证据印证，故原审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38,000元。三、沈红是否需要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杰诉请的借款发生在沈红与叶尊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为在沈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叶尊华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沈红也在叶氏公司任监事，因此叶尊华应负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叶尊华死亡后，应由沈红对叶尊华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借据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为2016年8月14日，现张杰主张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原审判决：一、叶氏公司归还张杰借款138,000元及以该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沈红对上述第一款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杰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3,990元，由叶氏公司、沈红共同负担。围绕沈红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二、叶尊华于2016年8月12日、9月3日、10月25日，分别转账或转存给张杰4,000元、50,000元、22,000元，合计76,000元。三、原审以沈红户籍地址(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蔷薇村9组2030号)、叶氏公司住所(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中兴村XXX号XXX幢)分别通过EMS邮政专递方式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等，邮政机构分别以“收件人/同住成年家属长期在外，无法妥投”、“经核实收件人已搬迁，且新址不明”为由将信件退回。嗣后，张杰未能提供沈红和叶氏公司其他可能的送达地址，并向本院缴纳了原审公告费690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依据原审审理时的法律规定，对“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和“沈红是否需要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个问题的认定，于法有据，再审予以认同。再审现有证据证明叶尊华在原审诉讼前已归还张杰借款76,000元，故原审时欠款本金应为借款138,000元减去还款76,000元得欠款62,000元。再审中，张杰自愿将原审诉请的第2项利息调整为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再审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不悖，再审予以准许。另外，原审以公告方式送达沈红诉讼文书程序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未能查清叶尊华还款的事实，错误认定欠款本金，再审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沪0116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杰借款62,000元；三、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杰逾期付款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四、沈红对上述第二、三项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沈红共同负担1,350元，张杰负担1,950元；原审公告费690元，由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沈红共同负担，再审公告费690元，由张杰负担。张杰已预缴上述款项，上海叶氏成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沈红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凤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陆益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琳书 记 员 程凯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