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2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志波，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梅，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祥，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红明，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志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志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柳梅，被上诉人陈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红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志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康志波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明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一、一审查明的事实错误,陈明祥向屈晓翠转款的事实不清用途不明。1.屈晓翠借陈明祥款项时双方均没有通知康志波,借条上也没其签字,对该笔债务根本不知情。屈晓翠在当时没必要借款,其不提供花费清单,不偿还陈明祥只能推定其与父母和其弟私自占有了该笔款项。康志波提供了2018年6月25日起诉支付医疗费和扶养费的诉讼,通过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这两份判决书明确了截止到2018年5月28日屈晓翠医疗费等花销共计63370.9元,双方认可通过水滴筹筹集善款89000元,加上屈晓翠带了4万元去看病（原一审没有核实4万元，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一审屈晓翠名下银行卡的存款数额）把费用相加减还有足足6万多的余款.而陈明祥却起诉在2018年4月和5月借给屈晓翠10万元,实属无中生有。2.该笔款项没有让人信服的证据来证明用于治疗本人疾病和夫妻共同生活上:仅借条显示用于看病,但是在一审诉讼材料送达屈晓翠后（当时一审屈晓翠还没去世）和开庭时,屈晓翠和陈明祥并没有提供任何将该款用于看病和夫妻共同上生活的证据。也就是说陈明祥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治疗本人疾病和夫妻生活中。3.陈明祥提供的证据有瑕疵:首先,陈明祥和屈晓翠是亲戚,有利害关系；其次从两个借条和一个证明的字迹、内容及形成时间上看,虽然打条时间不一样,但格式、口气、新旧程度一模一样,有补写借条的嫌疑，银行的转款也没有备注借款用途。4.自屈晓翠得病以来,从开始在河北省,大网膜转移.淋巴细胞转移，在这种情况下康志波又与屈晓翠的弟弟去北京肿耀医院找专家咨询，专家了解病情以后说:“北京的治疗方案和河北的治疗方案一样,在省医院治疗就行了”，且屈晓翠的父母同意在河北省医院治疗。屈晓翠自开始的手术医疗费和之后八次化疗的费用都是由康志波夫妻出资并和其姐姐亲自护理。从屈晓翠提交的聊天记录看,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康志波全心全意为屈晓翠付出,并没有对屈晓翠不管不问。（1）2018年3月30日康志波对屈晓翠说“办理住院的时候记得花咱们的钱,咱们有，不要给咱家丢人知道不，咱们所有的储蓄都给你用”。（2）2018年4月2日，夫妻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商量通过水滴筹筹钱,但屈晓翠说“家里给我掏钱,还有钱,不用筹了，没钱了才筹”。（3）2018年4月6日左右，屈晓翠说“我就拿了四万来的”上诉人说“他们（屈晓翠家人）不让我去,把我两个分开。”5.双方的矛盾在于:屈晓翠心地善良,但是没有主见，听从父母意见不提供医院治疗情况和花费清单,只是一味的要钱,不拿钱就不让屈晓翠和康志波见面,让康志波背负批弃妻子的恶名,这种背景下才导致在屈晓翠去世前也没能和孩子见面。另外,如果不是开庭，康志波还不知道屈晓翠早就去世的事实。6.屈晓翠和康志波夫妻关系彻底破裂是在2018年4月份（同时屈晓翠带家人到康志波家中强行领走孩子.屈晓翠弟弟对康志波进行故意伤害造成轻伤并将夫妻共有车辆冀ＡＲ539Ｗ强行开走,屈晓翠借款是在关系破裂后,抢夺孩子未果,明显带有恶意借款的意图。综上,陈明祥的借款纯属利用诉讼争夺、分割康志波财产,明显属于恶意借款,虚假借款,建议法院明辨是非,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陈明祥的债务应从屈晓翠遗产中扣除。一审简单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根据康志波针对事实部分的上诉意见,明显可以看出本案就是虚假诉讼,退一万步讲,即使不是虚假诉讼，那么从证据上看也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简单使用本条款是错误的,如果借贷真实也是属于屈晓翠的个人债务。2.屈晓翠生前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从其遗产中偿还,屈晓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健在,且没有被追加到诉讼中,遗产没有分割,也未查清有无遗嘱，有无遗产,一审也未询问上诉人是否继承遗产,建议法院依法驳回陈明祥对康志波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此外,一审没有让当事人提供看病的病历、治疗清单、诊断证明和正规发票这些基本事实;没有让陈明祥提供其有合理的收入来源等证据佐证,只是询问；没有考虑康志波的切身感受。另外，庭审过程中康志波对上诉请求进行了补充：一、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康志波在另案中申请冀州区人民法院调取了屈晓翠的农业银行卡流水，陈明祥于2018年4月27日为屈晓翠转账5万元，当日屈晓翠将其中2万元用于消费，但未显示用于什么消费。2018年5月15日屈晓翠在收到陈明祥第二笔转账后，显示消费2万元，也无法确认资金用途。2018年5月23日屈晓翠收到水滴筹款项89000元，分两次转出到不同账户，共计10万余元。在亟需医疗费用的情况下仍向他人转账，其行为不符常理。陈明祥对10万余元的实际用途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假如二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由康志波与屈晓翠共同承担，每人承担二分之一的份额，另外二分之一应当由屈晓翠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予以偿还。因此陈明祥起诉金额与事实相悖，应当依法被驳回。三、2018年屈晓翠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主张康志波支付医疗费，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其已通过水滴筹支付，故判令康志波无需承担医疗费。综上，陈明祥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陈明祥辩称，第一，在一审中康志波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显示，康志波对屈晓翠的病情加重是明知的，对屈晓翠需要大量的药费也是明知的，也是在康志波提供的与屈晓翠的聊天中显示的“先筹30万元”。2018年3月份以后，康志波从未给付屈晓翠任何费用。第二，康志波在2018年3月到4月份之间转走了与屈晓翠的夫妻共同存款10万元左右，2018年的4月2日，屈晓翠的母亲谷彦玲名下的存款12.5万多元被康志波转走。至此，屈晓翠看病的来源款项没有着落，这是其借款的原因。第三，屈晓翠农业银行的明细上面，证明了屈晓翠所花费的部分医药费用、营养费用和生活费用，康志波质疑的几笔款项的消费是屈晓翠的预交医药费用，是用的pos机，显示的就是消费，地点是北京301医院。因为康志波转走了屈晓翠用于看病的款项，所以，屈晓翠在家人的帮助下发起了水滴筹，但款项没有到位的时候，屈晓翠已经在北京301医院住院，而住院期间所交付的药费是大额的，所有的费用都是预交的，这时候屈晓翠手里是没有钱的，这是向陈明祥借款的原因。在借款以及水滴筹到位后，这些款项全部用在了屈晓翠其银行卡的个人消费、医药费用、营养费用、生活费用，其中有一笔5万元转到了其父亲屈庆国名下，其原因是康志波在2015年购车的时候，向屈晓翠的父亲屈庆国借款5万元，于2015年1月7日从冀州市农村信用社南无照分社转入中国民生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山东路支行（康志波名下），因2018年5月26日屈晓翠在得知康志波转走了其共同财产以及母亲名下的存款之后，非常生气。所以，用该款项还了其夫妻借款买车时借的父亲的款项5万元（2018年5月26日转款，尾号是657），这5万元，屈晓翠的父母也用在了屈晓翠看病的花费中，其中有路费、给付的部分按摩费，外用药的药费，以及外地求医的过路费、食宿费等。第四，屈晓翠银行卡上的支付仅是屈晓翠在其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一部分消费，其另一部分消费是其家属、其父母、其兄弟所消费，这一部分并未在今天提交的法庭明细中，巨额费用的支出原因是其父母从来没有放弃过治疗，对于屈晓翠年轻的生命，其母亲谷彦玲，总是抱着一线希望，四处求医，并且保佑如果有新的特效药，其女儿就能得救的心理，所以不惜花费所有的医药费用为屈晓翠治病，不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康志波偿还陈明祥借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志波与屈晓翠系夫妻关系，屈晓翠于2017年患结肠恶性肿瘤，并于2019年9月2日死亡。2018年4月27日，屈晓翠为陈明祥出具50,000元借条一张，载明以银行转账为准，借款用途为看病。同日，陈明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屈晓翠转款50,000元。2018年5月15日，屈晓翠为陈明祥出具50,000元借条一张，载明以银行转账为准，借款用途为看病。同日，陈明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屈晓翠转款50,000元。2018年7月24日，屈晓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2018年3月30日在北京301等医院住院及门诊费用都是其本人向陈明祥的借款，共计100,000元。陈明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康志波偿还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志波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为屈晓翠交纳治疗费至2018年2月份，屈晓翠向陈明祥借款时间为2018年4月份、5月份，且其一直在北京等地住院治疗，重大疾病产生巨额治疗、营养、交通等各项费用符合客观情理。陈明祥从事气垫的生产、销售，有较高的收入来源，有向屈晓翠出借较大款项的能力，且屈晓翠为陈明祥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账相互印证，故屈晓翠从陈明祥处借款100,000元具有真实性和合理性，依法予以确认。康志波系屈晓翠丈夫，对屈晓翠有法定扶养义务，屈晓翠患病期间因治疗及生活费用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屈晓翠与康志波共同偿还。现屈晓翠已去世，案涉借款100,000元依法由康志波负责向陈明祥偿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限康志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明祥借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康志波负担。 本案二审诉讼中，康志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屈晓翠的银行流水（另案冀州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李洪媛诉康志波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２０１９）冀１１８１民初字第１２２８号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明屈晓翠在借款后用于其他消费用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2018年5月27日转走的5万元款项中，收款方身份不明，属于事实未调查清楚的情形。 陈明祥的质证意见：认可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上面明确的显示了屈晓翠支配范围之内的医药费用以及生活营养费用的去向，并且屈晓翠的银行卡连着支付宝以及微信，明确的显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费用。 陈明祥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屈晓翠的医药费用证明以及支付宝、微信的消费费用证明，共计38万元左右，证明其患病期间所花费用。 证据二，屈晓翠于2018年7月份在其父母家中录制的录像一份，屈晓翠做艾灸理疗录像两份，证明其花费款项去向及医疗费用、生活费用、营养费用的开支。 证据三，屈庆国于2018年1月7日转入康志波名下的5万元借款，用于夫妻购买车辆。2018年5月26日屈晓翠将该笔借款归还其父屈庆国，证明屈晓翠转出款项用途为偿还借款。 康志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录像证据在之前另外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播放，不用再次播放，对微信及支付宝的记录进行质证，该记录显示的是屈晓翠日常消费情况，其内容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对其合法性以及真实性均不认可。对陈明祥提供的医疗票据进行质证，医疗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时间上，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该票据已在另案中处理。对于录像进行质证，录像中没有涉及与本案有关的借款事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录像只是一个艾灸的教程，没有体现我妻子进行艾灸治疗，而且没有体现时间。对方提交的康志波与屈庆国的银行流水的证据，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屈晓翠偿还其父亲5万元款的事实进行下说明，屈晓翠在其病重期间仍然向其父亲转钱，说明其手中持有的钱是相当充裕的，其有足够的费用用于医疗，不存在借款需求的可能性，屈庆国在明知其女儿在病重期间亟需大额医疗费用，仍然接受该笔费用，明显有悖于人之常情，陈明祥对该项证据的主张及其资金的正当性不予认可。关于车辆的事，2015年当时我和屈晓翠刚结婚不久，这5万元就是屈晓翠父母给我们的赠与，是让我们买车，没有借款一说，现在车被屈晓翠的弟弟开走了，开走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但是关于车的问题，屈晓翠的父母愿意要车，需要给我一个说法。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该10万元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否由上诉人康志波偿还。 第一，本案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陈明祥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和2018年5月15日，向屈晓翠转款各5万元，并有借条、证明和转款记录为证，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上诉人以“截止到2018年5月28日屈晓翠医疗费等花销共计63370.9元,双方认可通过水滴筹筹集善款89,000元,加上屈晓翠带了4万元去看病，把费用相加减还有足足6万多的余款”为由，认为借款是无中生有。但是，本院查明，水滴筹筹集的善款到账时间是2018年5月23日，是在屈晓翠第二次向陈明祥借款之后。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第二，10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所负有的债务，在本案中，屈晓翠患病期间因治疗及生活费用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屈晓翠与康志波共同偿还。上诉人以“银行流水证明屈晓翠在借款后用于其他消费用途，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2018年5月27日转走的5万元款项中，收款方身份不明，属于事实未调查清楚的情形”为由，认为其中有五万元属于屈晓翠个人债务。但是，本院查明，屈晓翠银行账户的存款最多曾有150833.19元，也就是说，即使在2018年5月27日转走的5万元钱用于个人生活，那也有10万多元可以用于治疗和生活费用。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屈晓翠的医药费用证明以及支付宝、微信的消费费用证明显示，屈晓翠患病期间所花费用共计38万元左右。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第三，10万元债务应由屈晓翠与康志波共同偿还，双方负连带清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康志波与屈晓翠共同承担，每人承担二分之一的份额，另外二分之一应当由屈晓翠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予以偿还”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康志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康志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朱一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