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男，1983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红，女，1960年9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省，潍坊奎文雅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跃虹，女，196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栋梁，山东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生、吴秀红因与被上诉人于跃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生、吴秀红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于跃虹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张生及第三人战绪学立即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过户至于跃虹名下；2、判令张生承担房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3.判令诉讼费由张生承担。第二次开庭时于跃虹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张生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判令吴秀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张生、吴秀红承担。在第一次开庭程序已经完成，一审法院应当判决，第二次开庭并把诉讼请求完全变更，故一审程序违法。二、本案应按照先刑事后民事。张生涉嫌刑事诈骗还在取保候审，没有结案，故一审法院应中止审理。三、上诉人吴秀红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张生偿还的2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于跃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于跃虹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张生及第三人战绪学立即将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一套过户至于跃虹名下；2.判令张生承担房屋过户产生的一切费用；3.判令诉讼费由张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2日张生向于跃虹借款100000元；2014年3月29日，张生向于跃虹借款32000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2018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时一份，约定：张生将第三人战绪学名下为于潍坊市潍城区2618号金都家园23号楼4单元602室住房一套抵顶给于跃虹用于偿还所欠债务，房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张生承担，张生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过户至于跃虹名下，房屋过户至于跃虹名下时，双方债权债务了结。涉案房屋系第三人战绪学于2009年转让给张生，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于跃虹多次要求张生办理过户手续，但张生拒不配合，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5月5日，于跃虹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张生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判令吴秀红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张生、吴秀红承担。 张生一审辩称：2013年12月12日向于跃虹借款100000元、2014年3月29日向于跃虹借款320000元，共计借款420000元，月息均约定3.5分，期间陆续还款至2016年4月份，现剩余本金280000元。 吴秀红一审辩称：其仅担保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没有为借款提供担保，于跃虹因诉争债务系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张生已被采取强制措施，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处理。 于跃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2.证明一份；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4.房产查档证明一份；5.借条二份；6.转账凭条一份。 张生围绕抗辩请求提交建设银行账户明细一份。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2日张生向于跃虹借款100000元、2014年3月29日张生向于跃虹借款320000元，共计借款420000元，上述借款口头约定月息3.5%。 张生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3月7日还款10笔，共计227500元。分别为：2014年7月22日还款50000元，2014年8月11日还款19000元，2014年9月28日还款50000元，2014年11月6日还款10500元，2015年6月26日还款30000元，2015年7月3日还款5000元，2015年10月5日还款3000元，2015年12月17日还款20000元，2016年1月26日还款10000元，2016年3月7日还款30000元。张生称上述款项是返还的本金，于跃虹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的借款利息。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于跃虹向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报案称：2014年3月29日，张生以自己名下位于潍坊市潍城区作为抵押向其借款，后因未还款，经查询上述房产均不在张生名下，于跃虹称被诈骗。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侦查。张生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2018年1月19日，于跃虹（乙方）与张生（甲方）、吴秀红（担保人）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战绪学名下位于潍城区抵顶给乙方用于偿还所欠乙方债务；2.战绪学名下位于潍城区抵押的银行贷款由乙方承担（约17万元），房屋过户等产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3.甲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4.自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时，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再无纠纷。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于跃虹主张的利率标准为:以5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诉讼中，当事人对于于跃虹交付本金420000元无异议。于跃虹称案涉借款本息要求返还525000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张生因案涉借款涉嫌诈骗，民事案件是否继续审理；焦点二：吴秀红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焦点三：案涉借款的返还情况。对于上述三个争议焦点，一审评判如下： 对于张生因案涉借款涉嫌诈骗，民事案件是否继续审理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从该条的适用标准是看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如果民间借贷行为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则应移交刑事程序，按先刑后民来处理。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该条是关于与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事实但有犯罪嫌疑的，按刑民并行处理。具体本案中，张生提供相应房产产权证明给于跃虹作借款抵押，张生行为涉嫌诈骗犯罪，但该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让于跃虹相信有抵押物从而让张生能够顺利借到款项。该行为与民间借贷即属于有关联，但本身不是借贷行为，张生提供相应房产产权证明的行为并不是借贷行为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此，对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继续审理。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及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也明确了以是否“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作为区分不同类型刑民交叉案件处理方式的标准，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相一致，并非所有刑民交叉案件均按先刑后民处理。 对于吴秀红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张生、吴秀红与于跃虹就案涉借款返还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形下达成，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第1条约定：张生将战绪学名下位于潍城区抵顶给于跃虹用于偿还张生所欠于跃虹债务；第4条约定：自该房产过户到于跃虹名下时，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再无纠纷。从上述约定看，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张生以房产抵顶给于跃虹清偿借款，待抵顶房产产权转移登记到于跃虹名下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该协议实为债务清偿协议，因案涉借款未实际清偿，吴秀红作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吴秀红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对于案涉借款的返还情况。张生、吴秀红对于跃虹交付本金420000元、利率约定及张生返还款项的金额、时间节点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以4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核算，至2016年3月7日，未还本金为356314元、未还利息为14692.85元。于跃虹主张要求张生返还借款本息共计525000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该系于跃虹对其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不违反限制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生返还于跃虹借款本息5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吴秀红对张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秀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生追偿；三、驳回于跃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0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共计12870元，由张生、吴秀红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8月29日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张生、吴秀红与被上诉人于跃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在奎文区检察院工作人员主持下，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让张生的母亲吴秀红担保找到卖房人李胜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说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吴秀红只担保在刑事案件中找到卖房人李胜信，不担保其他内容。 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合法，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检察院已经形成了书面协议，一审对协议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对证据2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民事案件是否应该中止审理；三、吴秀红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四、张生偿还的227500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最初于跃虹起诉张生及第三人战绪学要求办理房产过户，后于跃虹追加被告吴秀红并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按照于跃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不违法。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本案于跃虹起诉与张生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张生为涉案借款提供房产抵押行为涉嫌诈骗，张生该行为的目的是为了让于跃虹相信有抵押物从而能够顺利借到款项，该行为虽与民间借贷有关联，但本身不是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当继续审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根据于跃虹提供协议书，能够证明张生、吴秀红与于跃虹就案涉借款签订偿还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本协议；张生将战绪学名下位于潍城区抵顶给于跃虹用于偿还张生所欠于跃虹债务；自该房产过户到于跃虹名下时，双方债权债务就此了结，再无纠纷。从上述约定看，张生以房产抵顶给于跃虹清偿借款，待抵顶房产产权转移登记到于跃虹名下后，双方债权债务终结，该协议实为债务清偿协议，又因案涉借款未实际清偿，吴秀红作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吴秀红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张生自认本金为42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5分；于跃虹主张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审以4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进行核算至2016年3月7日，未还本金为356314元、未还利息为14692.85元，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后于跃虹主张要求张生返还借款本息共计525000元，超出部分自愿放弃，该系于跃虹对其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且不违反限制利率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生、吴秀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张生、吴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