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81民初8646号原告：张莹莹，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乐，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娟，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时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娟，女，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告张莹莹与被告章丘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莹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乐、王亚娟，被告碧桂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雯娟、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返还张莹莹房屋增值税款差额16652.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碧桂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莹莹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编号为销售（字）20172299803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莹莹购买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碧桂园?凤凰城东地块二期一区3-1-1503房屋，商品房总价924204元；同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已包含增值税的价款，该商品房适用增值税税率为11%，其中不含税价832616.22元，税金91587.78元。由此《补充协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款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由原来价税合计变更为价税分列，确定房屋的不含税价格，并明确不含税价连同增值税一并由原告负担。房屋的增值税按11%先由开发商预收，等房屋交付时结算。张莹莹通过咨询税务部门得知不动产增值税税率已经降低至9%。现碧桂园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提高不含税房价的方式开具增值税发票，拒不退还税额差价，张莹莹多次要求碧桂园公司返还多缴部分税款，碧桂园公司不予理会。张莹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碧桂园公司辩称，1、答辩人诉请返还增值税差额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已明确约定房屋总价款及计价方法，且并无降税即降价的约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中已经约定房屋总价款，且明确了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即房屋总价系依据建筑面积乘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而确定，房屋总价款除因存在面积差异原因进行调整外，没有其他变动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更无增值税税率变化可引起房屋总价款变化的约定。另外，被答辩人签署的《认购书》、《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银行按揭及公积金付款方式补充协议》等文件中，亦多次确认其所购房屋的总价款，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已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作出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约定，除面积差异外，并无其他可以调整房屋价款的约定。故被答辩人以增值税税率变化而要求返还税款差额并无依据。2、合同补充协议分别写明不含税价及税金，仅是为税务处理之便利而进行的补充约定，其本身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更未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款计算方式进行变更。根据增值税价税分离以及印花税缴交依据的相关规定（国家税务总局于2016年4月25日视频会议要求“按照《印花税暂行条例》规定，印花税依据合同所载金额确定计税依据，合同所载金额和增值税分开注明的，按不含增值税的合同金额确定计税依据，未分开注明的，以合同所载金额为计税依据”），答辩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中，在含税总价固定的前提下，根据增值税税率推算出不含税总价，并分别列明了不含税总价、增值税税率（11%），目的仅是为便于日后缴纳印花税的计征。该约定既没有改变增值税纳税义务主体，也没有改变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更无“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降税即降价”必须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才能得到法律支持，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增值税税率下调这一事实并不能构成调整房价款的理由。3、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答辩人，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答辩人的纳税行为及纳税金额与被答辩人无关。增值税的具体税率标准及征收对象等均是法定的，不属于缔约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销售货物或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从计税原理上讲，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答辩人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讲，《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房产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卖双方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和政府规定各自承担。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及相关款项详见本补充协议附录一。根据该约定及附录一所列明细，被答辩人并不需要承担该房产交易中的增值税。故，无论按国家规定、计税原理还是合同约定，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均应为答辩人而非被答辩人，且增值税亦不属于被答辩人自行负担的税费或答辩人代被答辩人缴纳的税费。税率下调系因为国家降低了增值税税率，《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适用的税率及答辩人开具的发票税率均是依据并符合当时国家规定的税率，并无违法或违规之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已经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意思表示，故在没有明确约定降税即降价的情形下，答辩人是否缴税、缴纳的具体金额、税率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并不是国家少收的税款当然转为房款，更不会当然退给或补给被答辩人。换句话说，如果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升，对房屋总价款亦无影响，增值税税率由11%降为9%，不影响房屋的总价款。4、根据增值税的流转属性，增值税税率调整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必然从中额外获利。对于企业而言，增值纳税金额=销项税-进项税，销项税减少的同时进项税也在减少（如物资类的税率从17%下调为13%；工程类的从11%下调为9%），因此，企业实际缴纳的增值税并非简单按税率数字直接加减计算，还需综合其他因素和情况，税率下调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必然从中获利。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要深化增值税改革，务必使企业缴费负担有实质性下降，确保减税降费落实到位；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直接目的是减轻企业负担，激发企业活力，而增值税税率降低即要求降价退税，势必对答辩人造成损失，且实质上是剥夺了答辩人作为纳税义务人享受国家税改政策优惠的权利，明显与国家税改政策的初衷和政府工作报告的核心精神相悖；这类诉请不仅会导致国家税改政策目的的落空，更会造成市场交易秩序的空前混乱，不利于商事交易的正常进行，产生非常严重的负面社会效果。综上所述，此次国家税率调整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被答辩人以增值税税率下调主张返还房屋增值税款差额并无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任何依据，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张莹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合同补充协议原件及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房屋总价款由原来的价税合计变更为价税分列，确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总价为含税总价，进一步明确房屋总价款的组成部分由房屋的不含税价格及增值税税金组成，明确增值税税金包含在房屋总价款中并由碧桂园公司收取，增值税在事实上由房屋买受人即张莹莹承担，根据法无禁止即合法，该约定合法有效；3.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原件及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发票上显示的不动产增值税税率为9%，根据计算可知，碧桂园公司在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时通过房屋含税总价不变，并以不动产增值税税率9%倒推出发票所载的不含税价，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不含税价，与合同补充协议中列明的不含税价不一致，碧桂园公司在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擅自提高商品房不含税价，以达到不退还增值税差额2%的目的，应当依法退还增值税差额。经质证，碧桂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经定房屋总价款且明确了房屋总价款的计算方法，没有变动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更无增值税税率变化可引起房屋总价变化的约定；补充协议中约定，房产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卖双方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和政府规定各自承担，房屋价款中所含增值税部分并非由碧桂园公司替买受人代缴，补充协议中列明的不含税价是在含税总价不变的前提下根据签约时国家适用的增值税税率推算得出，目的是便于日后计算印花税，并未改变房屋总价款的计算方法；发票中所载金额与房屋价款及合同约定均一致，增值税的税率由国家法定，碧桂园公司正是根据现行的税收政策开具增值税发票。碧桂园公司反驳张莹莹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章丘碧桂园凤凰城认购书》1份，拟证明张莹莹于2017年7月30日认购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06.74平方米、单价为8658.46元，总价为924204元。双方认购时即已根据房屋的面积、单价，固定了房屋的总价；2.《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1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在该份文件中再次确认涉案房屋总价款为924204元；3.银行按揭及公积金付款方式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张莹莹在该文件中再次确认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924204元。经质证，张莹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签署日期并非本人所签署，张莹莹认可房屋总价款的数额，认购书签署于2017年7月30日，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及张莹莹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按揭及公积金方式补充协议均记载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7日，按照通常解释购买商品房应当先签订认购协议书，然后在签订买卖合同前进行重要事项告知，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合同双方对主合同中有需要补充的部分，再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所以合同补充协议应在认购书、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买卖合同之后，应当以合同补充协议为准。对于上述证据中载明的仅为房屋总价款数额，但未明确约定房屋总价为固定总价，合同补充之后，应当以合同补充协议为准。张莹莹主张因政策发生变化，不动产税率由11%降至9%，根据多退少补的原则，碧桂园公司应当向张莹莹退还相应的增值税差额。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30日，张莹莹与碧桂园公司签署了《章丘凤凰城认购书》1份，认购书对认购的物业基本情况、认购价、付款方式、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7日，张莹莹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重要事项告知书》、《银行按揭及公积金付款方式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含《补充协议》）各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莹莹购买碧桂园公司开发的碧桂园?凤凰城东地块二期一区3号楼1-1503房屋一套，商品房建筑面积106.74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8658.46元，总房价924204元，同时合同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1.买卖双方明确知悉且同意：合同约定的该商品房总房价款为已包含增值税的价款，该商品房适用的增值税税率为11%。其中不含税价832616.22元，税金91587.78元。2.房产交易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卖双方按照国家相关法律和政府规定各自承担。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及相关款项详见本补充协议附录一。”附录一有两条，“一.税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明细1.商品房预告登记费2.预收3个月物业服务费3.住宅专项维修资金4.契税5、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费6.不动产登记证明登记费7.相关工本费。二、其他（买受人需要办理时，按规定向有关部门缴交）”。附录一中有备注，其中备注第一条记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房价款均不包含上述税、费。”张莹莹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房款。国家调整增值税税率，2019年7月26日，碧桂园公司按调整后的增值税税率缴税，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税率9%，税额76310.42元，价税合计924204元。双方因增值税税率调整造成的增值税差额产生争议，致使张莹莹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房税率降低导致的税金差额是否应由碧桂园公司返还给张莹莹。首先，双方当事人约定房屋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约定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法。其次，补充协议第十条，仅是开发商为了按不含增值税的计税金额确定印花税计税依据而进行的约定，不构成双方对房屋总价变更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已通过合同约定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意思表示，且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故在没有降税降价明确约定的情形下，碧桂园公司是否缴税、缴税的具体金额、种类对于房屋总价款不产生任何影响；退一步讲，如果增值税税率并非下降而是上调，对房屋总价款亦无影响。最后，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碧桂园公司作为开发商销售涉案商品房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故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碧桂园公司，并非张莹莹。现国家降低了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但降税后必将会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和连锁反应，从长远来看也必将作用于消费领域，从而惠及广大消费者。因此，关于张莹莹主张碧桂园公司应返还房屋增值税差额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莹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元，减半收取计109元，由原告张莹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方晓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