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忠民，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会沿江中路三巷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逊汉，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会一队。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逊定，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会一队。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玉，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会一队。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新，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江，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蚩弟，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锷，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由怀集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邓忠民、邓逊汉、邓逊定、邓金玉（以下简称邓忠民等4人)因与被上诉人彭蚩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忠民等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忠民等4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判令由彭蚩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彭蚩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甘洒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属于秘密材料不应公开，彭蚩弟获得该部分材料程序不合法，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诉讼证据使用；二、肇庆市与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均没有对民事赔偿案件价格认定的鉴定资质，且一审判决采信的《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在评估物灭失的情况下作出，该复核结论不合理，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桉树木材损失价格为7323.2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彭蚩弟的木材已经全部砍伐、运输、销售完毕，其没有举证证明因不能运输而造成桉树腐烂和滞留在山场的事实，也未能举证因腐烂而造成的损失，故邓忠民等4人没有造成彭蚩弟任何财产损失，一审判决邓忠民等4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因邓忠民等4人阻碍彭蚩弟运输车辆通行，造成彭蚩弟需要重新办理砍伐审批手续，没有依据，该重新规划设计服务费4431元与邓忠民等4人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邓忠民等4人的上诉请求。彭蚩弟答辩称，一审判决参照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桉树木材损失为7232.22元，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邓忠民等4人堵塞林道阻挠彭蚩弟运输桉树的事实有甘洒镇镇政府调查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邓忠民等4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蚩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忠民等4人连带赔偿247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8日，彭蚩弟与龚庆友、余仲安签订合同编号为金龙村林地流字[2015]第1号的《广东省林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龚庆友、余仲安将其所有的座落在怀集县**************土名“和尚塘左塝、和尚塘右塝和潦埇佳姆塘更右边”的330亩林地使用权以流转的方式，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38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限共22年，发包给彭蚩弟用于林业生产经营活动。2016年3月上旬，彭蚩弟在其承包的上述山场砍伐桉树木，因运输需途经怀集县******第一经济合作社土名“老水埇”山场，使用邓忠民等4人的自留山林道，彭蚩弟在原有的林道上进行林道修整。邓忠民等4人发现后，认为彭蚩弟扩宽修整林道，损坏其树木，双方遂发生纠纷。2016年3月15日，邓忠民等4人用湘05E3945号车辆堵塞上述林道。2016年4月10日，邓忠民等4人用钩机毁烂上述林道路，致使彭蚩弟无法将已经砍伐的桉树木运输出来。2016年4月20日，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向彭蚩弟收取设计服务费364元，向龚庆友收取设计服务费4221元，该4221元由彭蚩弟付给龚庆友。2016年5月18日，彭蚩弟与邓忠民等4人就林道的纠纷，经怀集县*******、司法所调解未果。2016年6月3日，怀集县林业局核发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给彭蚩弟，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6月8日，邓忠民等4人再次用钩机将林道路面挖掘成坑坑洼洼，并在林道上种上“降香檀树苗”。2016年10月21日，怀集县*******召集彭蚩弟与邓忠民等4人调解未果。2016年11月28日，怀集县甘洒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彭蚩弟与邓忠民相邻权林道使用纠纷及邓逊定反映彭蚩弟侵占、毁坏山场一案的答复意见》，认为彭蚩弟与邓忠民等4人争议的林道是历史形成的道路、林道，一直以来是村民上山作业的唯一可以通行的通道，应尊重历史事实及现状，保持畅通，邓忠民、邓逊定阻碍彭蚩弟及其他村民出入通行、生产需要，应在2016年12月1日前自行清理，排除妨害。之后，邓忠民等4人并没有清理及排除妨害。彭蚩弟自行排除妨害并恢复林道通行。由于邓忠民等4人堵塞运输道路，彭蚩弟无法砍伐桉树木，彭蚩弟于2016年6月3日领取的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失效。因需重新规划设计，2017年2月14日，彭蚩弟支付设计服务费4431元。2017年3月，邓忠民等4人再次用农用车辆堵塞上述林道。2017年4月13日，邓忠民等4人用木桩堵塞林道。2017年4月14日，邓忠民等4人用挖掘机挖烂林道并种上桉树苗。2017年4月16日、24日，邓忠民等4人均用旧货车堵塞林道，造成彭蚩弟无法运输桉树木。2017年4月24日，怀集县*******再次召集彭蚩弟与邓忠民等4人调解未果。2017年4月28、29日，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委托怀集县********，对彭蚩弟座落在怀集县******土名“潦埇背、佳姆塘”山场已砍伐下来的桉树木进行检测，怀集县********派出检尺员苏某某、莫某某等，由甘洒镇林业站何某某，甘洒派出所孔某某在场监检，共制作检测表12份，总材积为105.7096立方米，其中认定旧桉树木24.1074立方米，参与人签名确认。2017年5月17日，怀集县********检尺员梁某某在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孔某某、怀集县甘洒林业站何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在“潦埇背、佳姆塘”伐区现场砍伐三株按树木，经磅秤后重量为295公斤。2017年6月17日，梁某某在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孔某某、怀集县甘洒林业站何某某在场的情况下，对上述三株桉树木重新过磅，重量为230公斤。当日，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认为经怀集县********检尺员梁某某检测已砍伐下来的“潦埇背、佳姆塘”的105.7096立方米桉树木轻耗为36.86吨。2017年8月9日，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委托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彭蚩弟的桉树木轻耗损失36.86吨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当日，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怀价认[2017]C-13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损失价值总价格为20273元。诉讼中，邓忠民等4人对彭蚩弟主张的按桉树木轻耗计算损失提出异议。在无法找到有按树木轻耗计算损失的鉴定机构后，彭蚩弟遂主张按桉树木的腐朽程度计算其损失。2018年12月21日，怀集县********作出《木材等级评定书》，认为受甘洒镇派出所委托，其公司检验员苏某某、莫某某于2017年4月29日到潦埇、鸡乸塘山场现场检验旧桉树木共1021件，24.1074立方米，桉木材检验标准GB/T155有关木材缺陷规定，以上旧桉木评定为边材腐朽，已超过20%评定为三等材。2018年12月27日，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委托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彭蚩弟的鸡姆埇山场桉树木三等材24.1074立方米损失价格进行认定。当日，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怀价认[2018]C-17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4.1074立方米三等材损失总价格为8438元，并认为此结论书仅作为提出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因当事人对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上述结论有异议。2019年1月10日，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再次委托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彭蚩弟的鸡姆埇山场桉树木三等材24.1074立方米损失价格进行认定。当日，怀集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怀价认[2019]C-00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4.1074立方米三等材损失总价格3616元，并认为此结论书仅作为提出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后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申请复核。2019年3月18日，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肇价认复[2019]1号《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24.1074立方米桉树木（原来为一等材桉树木，现为三等材桉树木）的损失价格为7232.22元，复核决定书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邓忠民等4人是否侵害了彭蚩弟财产权益。二、彭蚩弟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合法。一、对于邓忠民等4人是否侵害了彭蚩弟财产权益的问题。彭蚩弟承包经营的山场的桉树木因运输，需途经邓忠民等4人所在的自留山的林道，该林道属历史形成，亦是彭蚩弟运输桉树木唯一通道，但邓忠民等4人却多次使用不同方式堵塞该通道妨碍彭蚩弟运输桉树木，在镇政府限令邓忠民等4人清理及排除妨碍后，邓忠民等4人不但不排除妨碍，还再多次堵塞林道，导致彭蚩弟砍伐的桉树木无法及时运输，造成彭蚩弟损失，邓忠民等4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彭蚩弟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二、对于彭蚩弟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合法的问题。因邓忠民等4人阻挠彭蚩弟运输桉树木，造成彭蚩弟的桉树木腐朽，从一等材桉树木，变为三等材桉树木。对此，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彭蚩弟桉树木的损失价格为7232.22元。虽然该认证中心认为复核决定书仅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作为民事赔偿依据。但考虑到邓忠民等4人的侵权行为实际上给彭蚩弟造成了损失，该损失价格既然能作为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参照该价格作为彭蚩弟桉树木的损失，由邓忠民等4人予以赔偿亦合情合理合法。邓忠民等4人阻挠彭蚩弟运输桉树木，造成彭蚩弟已经办理的《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失效，由此彭蚩弟所支付的重新规划设计的设计服务费4431元，邓忠民等4人应当赔偿给彭蚩弟。综上，邓忠民等4人应当赔偿彭蚩弟经济损失共计11663.22元（7232.22元＋443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邓忠民等4人对彭蚩弟的损失应互负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邓忠民等4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蚩弟赔偿桉树木损失11663.2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彭蚩弟超出上述范围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针对各自主张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程序，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甘洒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甘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制作的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来源是否合法；二、本案桉树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确定；三、邓忠民等4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重新设计服务费4431元应否属于本案的损失范围。一、对于甘洒派出所、甘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制作的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的采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一审法院依彭蚩弟的书面申请，依法向甘洒派出所、甘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调取其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形成的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照片等证据材料，程序合法，且该部分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依法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邓忠民等4人主张该部分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本案桉树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怀集县公安局甘洒派出所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委托怀集县********对案涉桉树进行检验，该中心接受委托后，指派具有木材检验技术资格的两名检验员到山场对案涉桉树进行检验后，认为涉桉树为边材腐朽，超过20%，评定为三等材，并出具木材等级评定书。怀集县********及其检验员均具有木材检验资格，评定主体合法，两名检验员现场直接检验，评定方法符合专业规范要求，评定定结论明确，故该评定结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采信。据此足以认定邓忠民等4人妨害通行致使案涉桉树不能及时运输，导致案涉桉树价值降低从而造成了彭蚩弟的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上述规定，证据能否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取决于证据能否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是否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基于该鉴定中心与涉案当事人不存在申请与受理关系，对该结论书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公安、司法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根据上述证据审查的规定，《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属于人民法院司法审查的范畴，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确定，故上述“不能作为民事赔偿依据”的限定并不能当然排除该《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同时，从刑事证据与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来看，刑事证据的认定标准要比民事证据的盖然性更高，真实性也更高。故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具有对刑事案件中财物损失价格认定的资质，在民事诉讼中也应当认可其具有认定价格的资质，故邓忠民等4人认为该鉴定中心没有对民事赔偿案件价格认定的鉴定资质的理由不成立。经审查，肇庆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通过调取审核工作底档、实地查验、市场咨询和核实、听取当地桉树种植及销售企业市场参考价格意见，收集汇总真实数据进行分析研究后确定当地桉树一等材与三等材价格差额，从而确定案涉桉树损失价格为7232.22元。可见，《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的损失价格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合法有效。邓忠民等4人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予采信。据此，一审判决采信该《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并确认案涉桉树损失价格为7232.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邓忠民等4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的规定，相邻不动产权利人有通行权的情况下，不动产权利人不能阻止相邻不动产权利人行使通行权。本案中，彭蚩弟承包经营山场原有的人行山路必经通过邓忠民等4人的自留山、承包山的山场。根据上述规定，邓忠民等4人对彭蚩弟的通行负有提供必要的便利的法律义务。据此，邓忠民等4人擅自设置路障阻塞通道，妨害彭蚩弟运输桉树车辆通行，已侵犯彭蚩弟的通行权。邓忠民等4人在经相关部门调解、责令排除妨害后，仍继续实施堵塞林道、挖掘林道等行为。可见，其侵权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据此，邓忠民等4人的妨害通行造成彭蚩弟的桉树损失7232.2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邓忠民等4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对于重新设计服务费4431元的问题。邓忠民等4人妨害彭蚩弟运输桉树车辆通行，致使彭蚩弟砍伐桉树迟延，导致需重新办理《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造成彭蚩弟支付设计服务费4431元，该费用支出与邓忠民等4人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属本案直接的损失的范围，应由邓忠民等4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邓忠民、邓逊汉、邓逊定、邓金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邓忠民、邓逊汉、邓逊定、邓金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海泓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