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德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南段（郑民高速连接线）**。法定代表人：李俊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阳，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酉龙国际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Rm2110-2111RickyCTR36ChongYipSTKwunTong。法定代表人：梁啟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开封市酉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南苑办事处浅河湾村**。法定代表人：朱家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河南德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德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酉龙国际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原审第三人开封市酉龙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酉龙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德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福、朱朝阳，被上诉人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欣、郭鹏，原审第三人开封酉龙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家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德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要求河南德众公司返还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河南德众公司已经完成了《河南省开封市国际教育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第4.1条的内容，该条要求河南德众公司负责“该部分土地的投资项目报市政府相关会议并取得本项目立项、选址的会议纪要和发改委的立项批文”，河南德众公司一审当庭提交了由开封市××委出具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根据《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对于企业不使用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一律不再实行审批制，区别不同情况实行核准和备案制。对于《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以外的企业投资项目，实行备案制。河南德众公司提交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就是《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立项批文”。2.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第5.2条的义务，河南德众公司在取得《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后，多次与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该项目联络人王升联系，催促第二笔款项尽快落实到位，香港酉龙教育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存在退还该120万元的条件。且该120万元在实际履行协议中已经使用完毕，河南德众公司又额外投入大量资金。3.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对解除《合作协议书》有过错。该《合作协议书》系双务合同，取得土地报批手续和项目用地征收补偿是河南德众公司的合同义务，向河南德众公司支付新征土地的前期费用和后续补偿款、承担该项目有关事项的业务性费用支出是香港酉龙教育公司的合同义务，并且《合作协议书》同样约定了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对取得土地报批手续负有配合义务，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是导致《合作协议书》解除的根本原因。4.《合作协议书》解除之后，河南德众公司与香港酉龙教育公司之间签署的与之相关的一系列协议均应被解除。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辩称，1.河南德众公司与香港酉龙教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河南德众公司理应将120万元款项返还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主张其存在损失，但是没有提起反诉，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大小。2.河南德众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依约办理将涉案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性质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河南德众公司仅办理了备案确认书，该确认书仅是开封市××委对青少年足球训练学校建设项目符合产业政策进行审查，并非对涉案土地进行变性进行的审查，因此，该备案书不属于土地投资项目的立项批文，且河南德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开封市鼓楼区政府已经就涉案土地作出了征收决定。开封酉龙教育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香港酉龙教育公司与河南德众公司的合同；2.河南德众公司向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返还项目用地前期费用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1.双方合作新征土地约100亩作为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投资项目土地资源，河南德众公司负责办理该教育项目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前所有土地手续工作。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负责该教育项目的全部资金投入、规划设计、建设和运营管理等。2.该部分土地的投资项目报市政府相关会议并取得本项目立项、选址的会议纪要和发改委的立项批文，以及规划指标的确定和土地报批、招拍挂等事宜的办理，由河南德众公司负责（香港酉龙教育公司配合完成）。3.第一笔款项：支付该新征100亩土地前期费用，本合作协议签订完成之日起7日内，由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支付给河南德众公司，按照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所签订的担保合同内所担保的金额总数付款。第二笔及后续：开始实施征地前（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前），河南德众公司提前15日通知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按照征地范围、后续的征地补偿款，按照征地范围和征地补偿款支付实际情况由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支付给河南德众公司。2016年8月31日，为确保《合作协议书》的履行，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河南德众公司自愿以其有处分权的车辆作为抵押，担保评估金额为120万元，由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自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德众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抵押期限为主合同及本抵押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河南德众公司按照主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协助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取得国际教育类项目发改委立项文件。若河南德众公司未按期限取得文件,河南德众公司需在该约定时间结束后十五天内无条件退还该笔款项。2016年9月6日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向河南德众公司支付1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抵押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诉讼中，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河南德众公司均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证明已按约定支付120万元，但河南德众公司至一审起诉之日未提供关于土地项目的审批、立项批文，故依据《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香港酉龙教育公司请求河南德众公司退还1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南德众公司辩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即取得项目备案确认书，不应退还120万元，但该登记仅是备案机关对项目是否符合产业政策进行的审查，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关于土地投资项目的立项批文，故河南德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香港酉龙教育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香港酉龙教育公司与河南德众公司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河南德众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香港酉龙教育公司1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河南德众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河南德众公司提交了九组新证据：1.《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包含政府核准的投资项目目录），拟证明发改委立项批文只有三种方式：核准制、审批制、备案制。对于企业不使用政府投资建设的项目，一律不再实行审批制，区别不同情况进行核准制和备案制。涉案项目不在目录之内，属于备案制。经过鼓楼区发改委备案，其出具的备案确认书即为项目立项批文。2.《河南省发改委关于印发对于河南德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河南德众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政府文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应当是法律适用问题。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都有异议，包括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不能说明香港酉龙教育集团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5和证据6，只能显示香港酉龙教育集团在河南德众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另行和恒大集团之间进行的沟通，截止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签订正式的协议或者合同。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该证据显示，本案涉及的项目土地仍然是农村的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升确系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员工。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河南德众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但认可香港酉龙教育公司使用河南德众公司两间办公室的事实。对于河南德众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证据1《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第二条第一款和证据2《河南省发改委关于印发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本案《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2.香港酉龙集团有限公司与恒大地产集团郑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开封市金明大道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香港酉龙集团有限公司已与开封市教育局签订项目投资意向书，并在开封市××委备案开封酉龙国际教育学校项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当事人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河南德众公司提交的《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的性质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第二条第一款和《河南省发改委关于印发关于河南德众公司应否返还香港酉龙教育公司120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南德众公司与香港酉龙教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河南德众公司与香港酉龙教育公司、香港酉龙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均有合同双方签字及盖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作协议书》第4.1条约定，该部分土地的投资项目报市政府相关会议并取得本项目立项、选址的会议纪要和发改委的立项批文，以及规划指标的确定和土地报批、招拍挂等事宜的办理，由河南德众公司负责（香港酉龙教育公司配合）完成。第5.1条约定，第一笔款项：支付该新征100亩土地的前期费用。本合作协议签订完成之日起7日内，由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支付给河南德众公司费用，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担保合同内所担保的金额总数付款。根据《合作协议书》显示的内容，河南德众公司的合同义务不仅包括取得本项目立项、选址的会议纪要和发改委批文，还包括规划指标的确定和土地报批、招拍挂等事宜的办理。但河南德众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除项目备案之外的其他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河南德众公司已经办理了《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确认书》，香港酉龙集团有限公司亦将该项目已办理备案为前提与恒大地产集团郑州有限公司签订《开封市金明大道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本案《合作协议书》解除后，若判令恢复原状、取消项目备案不符合各方经济利益，可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由香港酉龙教育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而无需取消备案。综合考虑河南德众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且为了履行合同已产生了部分开支，及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在本案《合作协议书》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即与案外人签订合作协议等因素，酌定河南德众公司应返还香港酉龙教育公司已付合同款项中的50%，即60万元。综上所述，河南德众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德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香港酉龙国际教育有限公司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河南德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香港酉龙国际教育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河南德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香港酉龙国际教育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