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徐州北路**利群宇恒大厦**。 负责人：许宝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中，男，195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臻，诸城运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葛顺龙，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原审被告：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深圳路**iv>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运中，原审被告葛顺龙、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运中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运中仅提交了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未提交单位为其缴纳社保的相关证明及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实其与单位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更无法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计算王运中的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王运中的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2.一审法院既认定护理期限，又认定护理依赖，无事实依据。一审中，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运中的护理期限既鉴定为受伤之日到定残前一日，又确定王运中目前属部分护理依赖。通过这两项鉴定结论可以看出，王运中的护理依赖截止到鉴定日为部分护理依赖，定残日后已无需护理。一审判决认定王运中为终身护理，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王运中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全额支持王运中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的费用，是错误的。王运中仅提交了医院出具的需要注射人血白蛋白的证明，并未提交需要注射多少以及相应注射记录的相关证据，而其一次性购买44瓶、50瓶，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支持王运中由专业护理人员护理60天，无事实依据。王运中主张其住院的155天全部由两名专业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而其提交的诸城市金心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日期却显示两名护理人员仅护理146天，二者是矛盾的。另外，王运中仅提交了服务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未提交正规的发票，也未提交支付50000元护理费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实其住院期间雇佣专业护理人员的真实性。 王运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顺龙、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 王运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顺龙、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葛顺龙、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20时10分,葛顺龙驾驶鲁BR6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诸城市境内省道22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136KM+200M），与前方顺行的王运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实行登记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王运中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葛顺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运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鲁BR67**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系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保险青岛公司投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王运中受伤后，入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5天，经诊断其伤情为：重型颅脑外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颌面外伤，左侧颧弓骨折，左颈部软组织；头面颈肩部烫伤；胸外伤，双侧多发肋骨折，双侧液气胸，右肩胛骨骨折；腹部外伤，右肾挫伤；高血压。王运中住院期间，葛顺龙垫付医疗费18000元。 诉讼过程中，经王运中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评定，该所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鲁永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王运中的双眉毛缺失、双耳廓缺失构成五级伤残，其面部增生疤痕面积构成八级伤残，其头皮瘢痕无毛发区面积构成九级伤残，其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颅脑损伤脑软化灶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残，其右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构成十级伤残；2.王运中的误工时间建议为受伤之日到定残之日前1天；3.王运中的护理时间建议为受伤之日到定残之日前1天，前60天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4.王运中后续治疗复查及内固定取出费用预计需人民币捌仟圆，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后续疤痕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5.王运中目前属部分护理依赖；6.王运中的营养期为120天，费用建议为人民币叁拾圆／天。王运中为此支付鉴定费3800元。 诸城阳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拖拉机损失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4-003五征拖拉机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仟零伍元整（￥3005.00元）。王运中支付评估费350元。 王运中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58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误工费28160元、护理费73326.67元、残疾赔偿金37137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380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车损3005元、评估费350元、后续护理依赖261886.5元，共计1230087.07元。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798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1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葛顺龙与王运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王运中受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葛顺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运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结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自然人的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事故致王运中受伤，车辆损坏，王运中有权主张相关损失。结合各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葛顺龙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二）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有资质的鉴定人员所作，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对王运中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法院对该份鉴定报告予以采信。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对王运中的实际住院天数提出异议，认为存在挂床现象，实际住院天数应为118天，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住院病案中的医嘱记录单及体温记录单，法院认定王运中实际住院天数为155天。（三）关于王运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鉴定费3800元。对王运中主张的其他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口头提出用药费用审查及关联性鉴定，但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该鉴定权利。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11月5日，王运中在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花费394721元，有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用药明细、住院收费票据等证据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运中因治疗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银离子抗菌功能性下敷料等药品及医疗器械的花费64212元，有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治疗与建议证明、医嘱记录单、诸城中益大药房及青岛恒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相互印证，符合常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王运中的医疗费损失为458933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运中在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1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王运中提交的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可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为工作，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误工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误工费按照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3200元计算为28160元。4.关于护理费。王运中受伤后需护理，结合鉴定报告，法院酌情认定前60天由专业护理人员张祚义、赵云庆护理，以后203天由其子王健护理。护理人员张祚义、赵云庆的护理费有诸城市金心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计算为21600元。王运中提交护理人员王健所在单位出具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可以证明该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及停发工资情况，护理费按照工资计算应为23074.33元[(3480元+3350元+3400元)÷90天×203天]，综上，护理费应为44674.33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王运中提交的工资表、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能够证实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其在诸城市盛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所得的收入，生活状态介于农村与城镇之间，其要求按照上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王运中定残时已年满62周岁，构成五级伤残、八级伤残各一处，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两处，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51829.8元[（39549元/年+16297元/年）÷2×18年×70%]，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运中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并致五级伤残、八级伤残各一处，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两处，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充分，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关于交通费。因交通费支出实属必然，王运中住院治疗155天，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关于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均系由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所确定，阳光保险青岛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瑕疵，法院对此予以支持。9.关于车损。王运中主张的车损系诸城阳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法院对该诸城阳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车损报告予以确认，并认定王运中的车损为3005元。10.关于评估费。王运中提交诸城阳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评估费支出350元，法院予以支持。11.关于后续护理依赖。经鉴定，王运中属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王运中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用，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护理依赖费用暂计算五年为68917.5元。超出后，实际支出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王运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58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误工费28160元、护理费44674.33元、残疾赔偿金3518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800元、营养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车损3005元、评估费350元、后续护理依赖68917.5元，共计983919.63元。（四）因葛顺龙驾驶的车辆在阳光保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对于王运中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阳光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的伤残、医疗费、财产各分项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10000元、2000元；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861919.63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青岛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再由阳光保险青岛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03343.74元。王运中的损失已由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赔偿，葛顺龙、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运中应当返还葛顺龙垫付款18000元。开庭审理时，青岛顺腾达贸易有限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运中损失122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运中损失603343.74元；三、原告王运中返还被告葛顺龙垫付款180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赔偿范围内直接偿付给被告葛顺龙；四、驳回原告王运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履行义务，给付义务人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王运中负担1916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498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运中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2.王运中主张的护理依赖费，应否支持；3.王运中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支出，应否获得赔偿；4.一审判决认定的专业护理人员护理60日，有无事实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运中主张按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平均值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提交的证据有工资表、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等，该宗证据能够证实王运中的主要生活来源系其在诸城市盛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所得的收入，其生活状态介于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之间；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对王运中提交的证据及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收入来源持有异议，但自一审诉讼至今，一直无反驳证据提交。故，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确认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系有效证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仅认定王运中的护理时间为受伤之日到定残之日前一天，还认定“王运中目前活动存在明显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属于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支持王运中主张的护理依赖并酌定暂支持五年的护理依赖费用，事实依据充分，处理结果正确。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王运中因治疗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的事实，有诸城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治疗与建议证明、医嘱记录单、诸城中益大药房及青岛恒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等相互印证的证据在案佐证，且符合常理；其次，阳光保险青岛公司虽对王运中主张的购买、使用数量提出质疑，认为购买、使用数量过大，但除其质疑外，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存在虚构、夸大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对王运中主张的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全部予以认定，并无错误。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首先，从王运中的住院病案、诊疗记录、鉴定意见看，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其主张的由专业护理人员护理，合乎常理；其次，王运中提交的诸城市金心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能够证明其由专业护理人员护理的事实。综合前述因素，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王运中受伤后的前60天由专业护理人员张祚义、赵云庆护理，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无不当。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