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324民初1649号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中华路C7号。法定代表人：李海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海峻，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被告：宋金玲，女，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六宫村136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业公司）与被告冯海峻、宋金玲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告冯海峻及与宋金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果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红树莓种苗款5134500元（1467000棵＊3.5元/棵）；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16140元（按年利率6%计，自2017年4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剩余利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邮寄送达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红树梅种植收购合同（20号），并约定了各项费用，其中一棵红树莓苗的综合费用（育苗、保苗、补苗等）为3.5元，同时还约定，苗款发货前预付10%的种苗款订金，剩余款项在种苗运到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600棵/亩提供红树莓种苗。2017年春季，被告领走红树莓种苗共计1514000棵，后又退还47000棵，实际领走红树莓种苗1467000棵；2017年秋季，按土地总亩数的85%又为被告免费提供红树莓种苗，因被告未支付前期1467000棵红树莓种苗款，经双方协商，原告免费为被告提供红树莓300000棵（500亩补苗）；2018年秋季，免费为被告提供红树莓树苗366750棵（补苗），被告拒绝领取。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红树莓种苗，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种苗费用，构成违约。原告为减少损失，自己先行垫付了种苗费用，运到后原告又支付了育苗费用及其他作业费用，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被告冯海峻、宋金玲辩称，对果业公司与被告冯海峻签订合同的事实认可。原告果业公司提供了1467000株红树莓树苗，被告冯海峻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定金。之所以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树苗款是因为双方签订合同时达成了合意，待贷款下来后再进行支付，但原告提供的树苗存在质量问题，经鉴定栽种前树苗就已经死亡，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树苗款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一份、收条12张，拟证实：原告果业公司与被告冯海峻签订合同，约定约树莓综合费用为每棵3.5元，被告应当在种苗发货前预付10%定金，剩余款项在种苗运到后一次性付清。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交付树苗1514000棵。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对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收到1467000棵树苗的事实认可，但提出双方已经就付款事宜达成新的合意，约定合作社的贷款下来后再支付树苗款。收到的树苗实际已经死亡，没有价值，原告无权要求支付树苗款。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收条三张，拟证实：2017年11月，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提供30万株红树莓树苗。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对真实性认可，但质证称原告提供的树苗仍有质量问题，是死苗。被告冯海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3、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提交《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一份、（2019）新23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实：合同约定原告果业公司应当确保树苗是优质苗，并确保第一年每亩挂果50至150公斤，因树苗的质量问题，被告可以从原告处得到赔偿。经鉴定，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提供的树苗的成活率是2.8%，死亡原因是运输存储过程中根系变干没有活力，移栽后枝条上的养分维持叶芽萌发，根系已经死亡不能正常输送水分，导致树苗干枯死亡，因此原告提供的树苗是已经死亡的树苗，没有经济价值。原告果业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鉴定书不认可，被告称原告提供的是已经死亡的树苗不符合客观事实。《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与原告提交的合同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019）新23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的终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体系生效判决部分认定，本院对已经认定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冯海峻与果业公司签订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约定冯海峻为果业公司种植2500亩地的红树莓，种植收购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30年12月15日；果业公司（甲方）的义务权利：确保提供红树莓种苗属于最新培育的优质苗，每棵苗运至玛纳斯综合费用为3.5元，并确保第一年挂果每亩50-150公斤；果业公司与冯海峻共同确定适合进行红树莓种植的地块，必要时要有双方确认的书面材料；在正常年份，对因树苗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而给冯海峻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损失程度，经双方协商由果业公司负责赔偿；果业公司为签订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的种植户实行补贴，每亩补贴现金500元，同时享受玛纳斯县对红树莓专业政策的其他补助，树苗每亩成活率达到85%，若达不到85%的成活率标准，果业公司为冯海峻（乙方）免费补苗使其达到标准；果业公司确定红树莓原料收购价格随行就市，保底收购价格为每公斤8元；建立健全树苗生产档案，准确记载树苗生产的各个环节和项目，关键环节必须由农企双方签字确认；农企间出现严重的树苗产量、质量、收购纠纷时，及时告知玛纳斯县祥富源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调解。冯海峻的义务权利：同果业公司协商确定适宜种植的地块，不经果业公司协商同意将树苗种植在不适宜种植地块上的，造成的损失由冯海峻自行承担；未经果业公司同意不得将提供的树苗转借、出售给他人；对因红树莓树苗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从果业公司获得经济赔偿。玛纳斯县祥富源种植专业合作社及钱忠江在合同监督方一栏盖章。在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20日，被告冯海峻在定植红树莓树苗前，原告果业公司的技术员与其确定了种植地块，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提供合同约定树苗146.7万株，陆续于2017年5月5日前全部运至被告冯海峻处。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按照每亩600株在2445亩土地上种植后，按要求进行滴灌，原告果业公司的技术员进行了指导，但定植的树苗在发芽后开始陆续死亡。2017年6月16日，被告宋金玲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对红树莓树苗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载明红树莓树苗死亡原因是因运输、储存过程中因根系变干失去活力造成栽植的红树莓发芽后又干枯死亡。该鉴定意见中载明现场勘验确定的成活率为2.8%。双方就损失未能达成赔偿协议。2017年11月，原、被告就补种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将种植面积变更为500亩，由原告果业公司补种，2017年11月7日、8日、9日，原告果业公司继续为被告冯海峻提供红树莓树苗30万株，在上述土地中的500亩地中进行了补植。被告冯海峻、宋金玲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果业公司赔偿损失2024000元，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新2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新2324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8）新2324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果业公司向冯海峻、宋金玲赔偿损失950616元。该判决系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树苗款及利息。原告果业公司与被告冯海峻签订的《玛纳斯县红树莓种植收购合同（0020号）》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评析：1、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树苗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种植回收合同，双方约定了多方面的合同权利义务。合同关于树苗部分约定：“甲方确保提供的红树莓种苗属于最新培育的优质苗，每棵苗运到玛纳斯县综合费用3.5元，并确保第一年每亩挂果50－150公斤”；对于支付树苗款的约定为：“乙方应在红树莓种苗发货前预付10%的种苗款订金，剩余款项在种苗运到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至2030年12月15日，是一个长期履行的合同。对于合同的正常履行需要双方共同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提供种苗的义务与被告冯海峻支付树苗款的义务并不是单纯的交付标的物的所有权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为合同约定了“树苗每亩成活率达到85%，若达不到85%的成活率标准，甲方为乙方免费补苗使其达到标准”；“因红树莓树苗质量问题、技术指导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从甲方处获得经济赔偿”。合同并未约定如树苗成活率低，被告冯海峻可以终止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被告冯海峻起诉要求原告果业公司赔偿损失，也是依合同约定提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2324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也是依合同约定判决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宋金玲赔偿损失，损失中并不包括应当支付的树苗款。故种苗存活率低达不到合同约定的85%时，被告冯海峻有权要求原告果业公司免费补种树苗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直到种植的种苗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被告冯海峻、宋金玲依合同约定有义务向原告果业公司支付树苗款。原、被告按此执行，合同才能得以正常履行。2、原告果业公司与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已经就合同内容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提供树苗定植后，存活率低。按合同约定，原告果业公司应当向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免费提供树苗进行补种。2017年11月，原告果业公司向被告冯海峻提供种苗30万棵，补种面积为500亩。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即双方已经将种植面积变更为500亩。双方达成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被告之间应当按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3、原告果业公司有权对500亩地的树苗主张树苗款。被告冯海峻种植的2445亩存活率低，原告果业公司在双方协商一致后只对其中500亩地进行补种，对于未补种部分因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且该部分的合同也不再继续履行，即原告果业公司不再补种该部分的树苗，原告果业公司亦无权要求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支付相应树苗款，树苗的费用应由原告果业公司自行负担。对于合同变更后，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500亩地的树苗款。合同约定每棵树苗的综合费用为3.5元，500亩地树苗总株数为300000棵，树苗款为1050000元，应于树苗运到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应当向原告果业公司支付。4、合同履行的后续事宜本案不涉及解除合同事宜，原告果业公司开庭时明确表示不要求解除合同，可以继续补种，被告冯海峻、宋金玲也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并当庭表示将会另案向原告果业公司主张要求赔偿2018年的损失，在（2018）新2324民初2604号案中也是按合同履行作为前提要求原告赔偿损失，该案中也未要求解除合同。在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向原告果业公司支付树苗款后，原告果业公司应当按约定继续免费补植树苗至合同约定的存活率。如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另一方可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应当向原告果业公司支付树苗款1050000元。对于原告果业公司要求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树苗存活率低，被告冯海峻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其诉讼请求得到了人民法院的支持。合同并未约定存活率低时，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有权拒绝支付树苗款。故被告冯海峻、宋金玲未支付树苗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协议，被告冯海峻、宋金玲应当自2017年5月5日起向原告支付300000株的树苗款1050000元，其未向原告支付，原告果业公司可以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原告果业公司按年利率6%的利率标准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8%计算，从2017年5月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利息为134960元，利息应当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综上所述，原告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海峻、宋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支付树苗款1050000元；二、被告冯海峻、宋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5日之前的利息134960元，2019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未付树苗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2元，由原告新疆红树莓果业有限公司负担37904元，由被告冯海峻、宋金玲负担98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刘敏人民陪审员王晓帆人民陪审员刘玉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玛丽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