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安，男，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城西安居小区江湾路**。 法定代表人：吴玉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范，玉林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周记川，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黄荣安因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荣安上诉请求：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驳回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绿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养殖户当事人为周纪勇，因周纪勇征信过不了关，为了银行贷款，用周纪勇亲属周记川的户口本签合同。周纪勇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二、绿野公司违约本合同第四条第（1）款应承担红头种鸭蛋销售的市场风险。当年种鸭蛋市场销售价格确实过低，绿野公司看到市场种鸭蛋销售价格太低没钱赚，就强迫养殖户把120日龄种蛋鸭卖掉（正常的红头鸭产蛋日龄要200日左右才能产蛋），否则不提供饲料，造成养殖户的经济巨大损失。三、绿野公司违反本合同第七条，即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红头鸭产完蛋回收完毕和红头母种鸭淘汰后结清账目止。违约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及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应由违约方承担。四、由于绿野公司违约将养户的种鸭于120日龄时低价卖掉，造成中介人乙方（即上诉人黄荣安）的劳务报酬损失，其中管理费为种蛋0.1元/枚（饲料3元/包，为双方商定，有公司经理钟林春在场作证）。后来把种鸭卖掉，没有种鸭蛋回收就以卖活鸭3元/羽，饲料3元/包，为上诉人黄荣安的劳务报酬，但绿野公司也没有结算给黄荣安。五、所有养殖户的结算单最迟的也于2015年11月份前全部结算签字。绿野公司的诉讼时效至2018年11月前届满。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起诉至玉州区人民法院，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六、上诉人黄荣安只负责把绿野公司的鸭苗、疫苗及饲料运送到养殖户那里交给养殖户周记川，并且记录上册，中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全部由绿野公司与养殖户直接对接结算，与上诉人黄荣安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黄荣安只负责数据校对，实质上是一名忠诚的中介，绿野公司的种鸭蛋市场销售风险应自负，养殖户的养殖盈亏应自负。 绿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周记川未作陈述。 绿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安、周记川连带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8,337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28,3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给绿野公司，计至起诉之日约15,514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荣安、周记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绿野公司与黄荣安、周记川签订《订购种蛋合同》，合同实行订购方（甲方）+供货方（乙方）+饲养人（丙方）的模式进行饲养合作，由甲方（绿野公司，下同）委托乙方（黄荣安，下同）和丙方（周记川，下同）养殖红头鸭种鸭，甲方向乙方和丙方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乙方，乙方再按数量计算给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并与甲方进行结算对账。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乙方承担，在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种蛋款中抵扣；乙方养殖的红头鸭未产完蛋并且以种蛋款抵扣完种苗、饲料款前，种鸭属甲方所有。第六条第6款约定：乙方和丙方承担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乙方和丙方需要从个人和家庭财产中及时结清欠甲方欠款，如在结清账目10天后未结算欠款的，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0.5‰计息。第7款约定：乙丙两方对养殖过程出现的亏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绿野公司依约向黄荣安提供了“红头鸭”种苗3200羽和饲料、疫苗，周记川养殖后，种鸭的质量无法达到要求，也未能提供种蛋给绿野公司。2015年12月17日，绿野公司出具《红头养户周记川的结算表》（供应商黄荣安），经结算，黄荣安、周记川应支付给绿野公司的种鸭苗、饲料、疫苗款共为人民币153,120元，扣除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周记川的肉鸭款、饲料补贴款、劳务费补偿款等共计124,782.78元，黄荣安、周记川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28,337元。黄荣安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捺印确认，养户签字处是周纪勇（代）签名并捺印。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将黄荣安、周记川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订购种蛋合同》系黄荣安、周记川与绿野公司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黄荣安主张该合同第六条显失公平，对利息的计算有异议，应当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红头养户周记川的结算表》（供应商黄荣安）的结算结果，本次养殖，黄荣安、周记川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28,337元。但该结算表养户签名处是签“周纪勇”，绿野公司没有提供周记川委托周纪勇代为结算的证据，故绿野公司诉请周记川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黄荣安未及时付清养殖欠款给绿野公司，绿野公司要求其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5‰计算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黄荣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结算单签名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没有约定履行期限，黄荣安可以随时履行，绿野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黄荣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黄荣安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8,337元给绿野公司；二、黄荣安支付利息给绿野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8,3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5‰计算）；三、驳回绿野公司对周记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元，由黄荣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订购种蛋合同》系黄荣安、周记川与绿野公司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实行订购方（绿野公司）+供货方（黄荣安）+饲养人（周记川）的模式进行饲养合作，由绿野公司委托黄荣安和周记川养殖红头鸭种鸭，绿野公司向黄荣安和周记川按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黄荣安，黄荣安再按数量计算给周记川劳动报酬，黄荣安对周记川进行日常管理，并与绿野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合同还约定，绿野公司向黄荣安和周记川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黄荣安承担，在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的种蛋款中抵扣；黄荣安和周记川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约定，黄荣安对种苗、饲料款要承担支付责任，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要与周记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经结算，黄荣安签字确认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28,337元。黄荣安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黄荣安支付欠款28,337元给绿野公司是正确的。根据合同约定，黄荣安应在结清账目后10天内支付欠款给绿野公司，否则应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本案中，绿野公司与黄荣安于2015年12月17日结清账目，黄荣安应于2015年12月27日前付清欠款，因黄荣安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欠款，其应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一审判决自2015年12月17日起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属时间起点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合同虽然约定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黄荣安要与周记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但结算未明确该欠款为养殖亏损，且周记川未参与结算，也未签字盖章，虽有周纪勇代签字，但没有证据证实是受周记川委托，周记川也不予认可。黄荣安上诉称结算单是实际养殖人周纪勇签，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主张没有依据。黄荣安上诉称养殖亏损是绿野公司所造成，应由绿野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并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与其自己签字确认的欠款结算表相互矛盾，依法不予支持。黄荣安上诉称绿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合同的约定，结算单签名时间是2015年12月17日，黄荣安应在结清账目后10天内支付完欠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将黄荣安、周记川诉至一审法院，没有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黄荣安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黄荣安上诉称其只负责把绿野公司的鸭苗、疫苗及饲料运送到养殖户那里交给养殖户周记川，并且记录上册，中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其只负责数据校对，只是一名忠诚的中介，不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养殖亏损责任，与合同中黄荣安对周记川进行日常管理，并与绿野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种苗、饲料款由黄荣安承担，在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的种蛋款中抵扣；黄荣安和周记川承担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等约定不相符合，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的起点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他应予维持。黄荣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黄荣安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28,337元给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驳回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对周记川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荣安支付利息给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8,33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5‰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黄荣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荣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拥建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芸生 书 记 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