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连英，又名张美玲，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文盲，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大化瑶族自治县，捕前住保定市满城区。2019年4月8日被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宝强，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连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占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连英及其辩护人王宝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7日15时许，被告人张连英因对其丈夫刘某1酒后常对其殴打怀恨在心，张连英趁刘某1喝醉酒后，在其家中卧室内床上用绳子将刘某1的手、脚捆绑，再用水果刀、剪刀刺、剪切刘某1喉部，致其死亡。经鉴定：刘某1符合锐器刺切、剪切、切割双侧颈动静脉离断致出血死亡。 被告人张连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连英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张连英在明知村干部报警后未逃离现场，应认定为自首；本案为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应对被告人张连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刘某1酒后经常殴打被告人张连英，张连英对刘某1怀恨在心。2019年4月7日15时许，被告人张连英在家中趁其丈夫刘某1醉酒，用绳子将刘某1的手脚捆绑，用水果刀、剪刀剪、切刘某1喉部，致刘某1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连英供述：其和刘某1一起生活，没有孩子。2019年4月7日早上，刘某1刚起床就一边喝酒一边对其辱骂，快中午的时候，刘某1又喝酒，又开始对其打骂。其被逼急了，就想杀了他。后来刘某1喝多了，其把他抱到西数第二间房子隔断屋里，先用绳子绑了刘某1的双脚，又绑了他的双手，用一个小刀插到刘某1的喉管，刀把断了，其又用剪刀插进刘某1的喉咙，剪了几下，把刘某1的喉管剪断。刘某1使劲蹬腿，并使劲拽其手，剪刀把其的左手中指弄伤了。其给他盖了一个红被子，把他脑袋盖住，又在红被子上面盖了一个白绿小薄被，把隔断门锁上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刘某2和派出所的人一起来到其家，其和派出所的人一起进了刘某1卧室。其把刘某1的绳子解开，把绳子放在门口边的箱子里面，把小刀子放在从西数第一间屋子化肥旁边的箱子底下。派出所的人将其带走。 其插入刘某1喉管的小刀子是白色的，有十几厘米长。用的剪刀是平时剪羊毛用的黑色剪刀。绑刘某1用的绳子是紫红的，平时捆柴火用。其给刘某1解开绳子的时候刘某2看见了，刘某2媳妇在外面的屋子里。 其老家在广西大化县，有七个兄妹，三男四女。大概在2000年左右来满城，先和车厂村刘同建生活了14年左右，和刘同建生了两个儿子。刘同建死后其到满城黄龙寺村和刘某1一起生活了四五年。其在满城没有户籍，和刘同建、刘某1都没有登记结婚。 张连英对现场提取的剪刀和小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物证系作案工具。 2、证人刘某2证言：刘某1也叫刘建红，其和刘某1是堂兄弟。刘某1的妻子张连英是广西人，有××，她经常往外跑，大家再把她找回来。她在满城没有户口，自己说叫张美玲。 2019年4月7日7时许，其来到刘某1的家里，发现刘某1在喝酒，同日14时30分许，其到了刘某1的家里，张连英的二儿子在院子里说，他妈在道口修路的那里，他爸在屋里睡觉。其走到从东数第二间房子时，发现门是锁着的，其用一个小铁片把门打开，走到第三间有隔断的屋里，发现屋里很黑，刘某1用红被子盖着，头朝外。其用手去捅刘某1的头，发现手上有血，就朝外面跑，去叫大嫂张连英。其对张连英说为什么刘某1脖子那有血，张连英说她杀了他，其把张连英拽到刘某1的屋子里，并给弟弟刘小五和妻子黄某打电话。一会黄某就来了，张连英去解刘某1身上绑的绳子时，黄某还给张连英拍了她解绳子的照片。后来黄某报警了。其是第一个发现刘某1死的。 张连英是在四五年前带着两个儿子和刘某1一起住的。刘某1特别爱喝酒，一喝酒就打张连英。张连英平时精神不太好，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3、证人焦某证言：刘某1的老婆是外地的，有××，经常说跑就跑。2019年4月7日15时30分左右，其看到刘某2在追刘某1的老婆，追上后把刘某1的老婆往刘某1家里拉，其跟着他们到了刘某1的家里，看到刘某1躺在床上，脖子上有血，已经死了。其给村主任刘某3打电话说了这个事。 4、证人刘某3证言：其是黄龙寺村的村主任。当日15时30分许，其表弟焦某打电话说刘某1死了，其跟焦某到刘某1家里，看到刘某1躺在床上，脖子上有血，已经死了，其打110报警。听人们说是张连英杀的刘某1。 5、证人黄某证言：刘某1是其丈夫堂兄。2019年4月7日14时30分许，其丈夫电话里说：“你快过来吧，出事儿了，大哥被大嫂勒死了。”其赶紧到了刘某1家，当时在场的有焦某、村主任刘某3，刘某1在有隔断的房子里，当时他脖子那块儿有一大片血，两只手和脖子被一根布绳绑着，两腿也被布绳绑着。当时刘某1盖着红色被子，张连英正在给他解绳子，其在外面拍了六张照片。这时村主任刘某3说保护现场，已经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 张连英是在四五年前带着两个儿子和刘某1一起住的。张连英平时精神不太好，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刘某1特别爱喝酒。 6、证人刘某4证言：其嫂子张连英娘家是广西的。大约在2014年11月份张连英带着两个孩子刘某8、刘某9从刘家台乡车厂村到起生活，当时也没有办理结婚手续。 7、证人刘某5、刘某6证言与刘某4证言一致。另证实刘某1平时每天都喝两顿酒，刘某1一喝多就会打张连英。 8、证人刘某7、王某证言证实：张连英不爱说话，不爱与人接触，在家总是自言自语的骂街，有时骂她的丈夫刘某1。她情绪不太稳定，精神可能有问题。 9、证人刘某8证言：张连英是其母亲。其亲生父亲是车厂村的刘同建，已经去世，其有一个弟弟刘某9，2014年其母亲张连英带其和弟弟刘某9去黄龙寺生活。其母亲平时在家能做家务，也能种地、放羊，挺能干的。有时候种着地或者放着羊就跑了，一年跑一百来次。其母亲张连英和刘某1平时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刘某1喝多了酒就会打其母亲和还有弟弟，刘某1每天都喝酒。 10、证人刘某9证言：2019年4月7日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其继父刘某1开始喝酒，到了中午，其和母亲都没有吃饭。大约下午一两点钟，其当时在院子里，母亲跑出去了，其就追母亲，途中看见刘某2叔叔，就叫着他一起追，追上她之后三个人就到了家里，其看见继父身上有血，已经死了。其去追母亲是因为她平时经常往外跑。 11、证人刘某10证言：刘同建妻子张连英，是外地人，没有户口，有××。2002年左右，张连英流浪到沟，与刘同建共同生活形成了事实婚姻，婚后生了刘某8、刘某9。四五年前刘同建因病去世，2014年张连英就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到黄龙寺村。不知道张连英的具体出生日期与真实姓名及籍贯，所以就一直没去派出所申报。 12、证人刘某11证言与刘某10证言基本一致。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沟刘某1家，刘某1家为北房四间，自东向西第三间南侧双扇木板门，门外上锁，室内中间有铝合金隔断，隔断东头有单扇内开门。隔断南侧靠东、南、西墙放杂物，隔断南侧西头放化肥袋，北侧挨隔断西头20厘米有一把折叠刀（提取），隔断北间床东侧地面有滴落血（提取），西侧有双人木床，床东侧有一纸箱，纸箱内放杂物，杂物内有剪刀一把（提取），上有血迹，黑色绳子一条（提取），上有血迹，西墙上有点状血迹，床上男尸上盖蓝白道被子、红色被子，尸体颈部有开放性创口，头部北侧有血迹（提取），取开被子，尸体仰卧位。 14、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刘某1，男，右下颌有创口，为2.5厘米×0.5厘米，颈部有融合创，为15厘米×10厘米，创缘整齐，深达颈椎，并见多处创角，创口内见断裂的舌骨、肌肉、食管、喉头、双侧动静脉，颈部融合创上方有两处创口，分别为1.3厘米×0.5厘米，1厘米×0.5厘米，颈部融合创下方2厘米处见另外一处融合创，为8厘米×0.5厘米，创缘整齐，多个创角，创口内见断裂的气管。 鉴定意见：刘某1符合锐器刺切、剪切、切割双侧颈动静脉均离断致出血死亡。 提取心血、尸体血、十指指甲。 15、提取笔录:提取刘小五血样。 16、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坨南刑警队情况说明：提取张连英血样。 17、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坨南刑警队情况说明、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剪刀上血迹”、“绳子”上血迹、“床面血”、张连英“裤子布片”上血迹、张连英“左脚鞋面布片”上血迹检出的人血与“刘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9×1023。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刀上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刘某1”血样的ＤＮＡ分型。 18、调取证据清单（黄某拍摄照片）及照片十张：证实张连英将捆绑被害人手脚的绳子解开的情况。 19、河北省保定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载：张连英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0、证人张某1证言：其村大化瑶族自治县板升乡弄郎村弄沙屯6号有一个叫张连的女孩，大约30年前离家出走了。她户口上的名字为张连英。张连英的父亲是张某2，母亲叫杨翠，他家共有7个兄妹，三男四女。张连英跟他的四妹张卫秀长得比较像，张卫秀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张未。 21、辨认笔录：经混合辨认，张某1辨认出张美玲就是其三姐张连英。 22、证人张未证言：其父亲是张某2，母亲叫杨翠，其有七个兄妹，三男四女。其三姐张连英，小名叫张连，她已经被拐卖三十多年了，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 23、辨认笔录：经混合辨认，张未辨认出张美玲就是大化瑶族自治县板升乡弄郎村弄沙屯张连英。 24、户籍证明证实：张普君、杨翠之女名为张连英。 25、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公安局板升派出所关于张连英户口注销情况说明：其辖区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原居民张连英，女，汉族，1970年4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为45273119700××××××××。张连英户口在2012年户口清理整顿专项活动时，经村、家属反映张连英已离家出走20余年至今查无音讯，派出所核实后，先行通知家属到派出所申请注销张连英户口，经公示仍未有张连英的回音，于2012年8月13日依照有关规定要求注销张连英户口。 26、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情况说明：在侦办刘某1被杀案中，张美玲经侦查查明其真实姓名为张连英，女，1970年4月1日出生，户籍地为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居民身份证号45273119700××××××××。 27、保定市满城区坨南刑警队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刘某3于2019年4月7日16时20分报案至满城区公安局称,被害人刘某1被杀死在满城区家中，该局于当日立案，经现场勘查和调查走访确认刘某1之妻张美玲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7日将张美玲（张连英）被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连英持水果刀、剪刀刺、剪刘某1颈部，致刘某1死亡，其行为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连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张连英在明知村干部报警后未逃离现场，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张连英杀人后离开现场，是刘某9、刘某2将张连英追回，公安机关抓获张连英前，已经掌握其杀人的证据，刘某3报案时，张连英并不知情，故张连英不构成自首，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为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张连英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被害人刘某1酒后殴打张连英，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被告人张连英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连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34年4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张晨平 审判员  郭 铮 审判员  林 森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