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月林（曾用名豆月林），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忠，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黄河路北段阳光新天地3号楼一、二层。负责人：胡永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鲍月林、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不服金额为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畸高。鲍月林虽然提交了医院证明、医生证明，但证据内容严重背离事实。一审法院应当结合鲍月林实际伤情及国家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综合认定。（二）鲍月林已进行了伤残鉴定，表明其治疗已经终结。如鲍月林还须治疗，则不具备进行伤残评定的条件，故不应采信其伤残鉴定。（三）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且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错误。鲍月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鲍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鲍月林因交通事故遭受各项损失共计546558.15元，对方应承担418156.33元，由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王海赔偿，本案的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王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时10分，王海驾驶其所有的豫Ｂ×××××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行驶至217省道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吕镇村3组路段左转弯时，与驾驶“珠峰”牌两轮摩托车直行的鲍月林相撞，该事故致鲍月林受伤，两车以及鲍月林的手机受损。鲍月林受伤后被送至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花医疗费61517.32元。入院诊断：1、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2、多发性骨折。出院诊断：1、左（L）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L）股骨颈骨骨折；3、右（R）胫骨平台及股骨内髁骨骨折；4、头面部外伤；5、多场皮肤挫裂伤。出院时鲍月林的左股骨和右胫骨均有内固定未取出，医嘱要求休息期间加强营养，需陪护一人。2018年12月5日，鲍月林因左股骨骨折术后延迟愈合再次在襄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9805.83元，出院医嘱休息六个月，加强营养，陪护一人。鲍月林住院和出院期间均由妻子宋相群陪护。2017年12月4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作出襄阳汇驰司鉴所（2017）医鉴字第L17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鲍月林的损伤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要21000元，并支出鉴定费2100元。2018年7月，鲍月林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王海在诉讼中申请对鲍月林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共同选定襄阳市职业技术学校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与襄阳汇驰司鉴所（2017）医鉴字第L17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一致。鲍月林因术后拍片仍呈骨不连，遂于2019年3月12日申请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进行补充鉴定。同年3月22日，该所作出襄阳汇驰司鉴所（2019）医鉴字第3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鲍月林因本交通事故致左股骨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骨不连，评定伤残八级，并支付鉴定费900元。2018年11月，鲍月林以其损伤需要补充司法鉴定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撤诉。本事故经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驾驶车辆转弯时未让直行，其过错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鲍月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故王海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鲍月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鲍月林所有的珠峰牌摩托车和小米手机的损失经襄州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为1210元。事故发生后，王海先行垫付医疗费用58000元，剩余经济损失当事人协商无果。鲍月林又于2019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另查明：王海所有的豫Ｂ×××××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鲍月林自2015年8月起至本事故发生之日在个体工商户庞高军经营的木地板店从事地板安装工作，工作期间居住在襄阳市××世纪家居生活广场××楼，月收入5000元左右，鲍月林受伤后庞高军停发了全部工资。鲍月林婚后生育一女两子，女儿已年满18周岁，儿子鲍晨祥和鲍晨阳均生于2001年9月29日，父亲邓国华生于1950年10月28日，母亲鲍风荣生于1951年4月28日，邓国华和鲍风荣夫妻共生育三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鲍月林因交通事故受伤，王海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鲍月林要求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海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鲍月林对本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应当适当减轻王海的赔偿责任，故鲍月林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外自行负担剩余损失的30%。鲍月林因本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79109.56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一审法院结合病历、诊断证明以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确认；主张545天的误工费80250.88元，鲍月林两次住院共33天，病情证明证实鲍月林需要休息522天，鲍月林受伤后于2017年12月4日自行申请司法鉴定其伤残程度为一个九级、一个十级。2019年3月22日，鲍月林因左股骨粉碎性骨折致骨不连申请补充鉴定,其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为八级。根据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结合鲍月林因本事故致骨不连确实需要继续治疗和休息等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定残日前一天”为最后鉴定时间即2019年3月21日，其误工费为80250.87元（53746元/年÷365天×545天）；主张护理费33248.94元，结合医院医嘱确认鲍月林受伤后需1人护理共计285天，其中住院33天，出院后需护理252天，其护理费为30371.63元（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365天×285天×1人）；主张营养费6240元，医嘱加强营养285天，每天20元，其营养费为5700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鲍月林两次住院33天，每天20元，合计660元，鲍月林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主张交通费2000元，鲍月林因骨不连需要多次到医院复查，再结合鲍月林住所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及其治疗期间，酌情支持交通费1800元；主张摩托车和手机损失合计1210元，该损失有评估报告为证，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主张鉴定费3000元，鉴定费是为了确定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性支出，予以支持；主张残疾赔偿金220512元，鲍月林从2015年8月起至受伤前一直从事地板装修工作并居住在襄州区××世纪家居生活广场××号，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鲍月林主张残疾赔偿金22051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鲍月林受伤致残遭受较大精神损害，应当予以赔偿精神抚慰金，结合伤残程度及本地区经济生活水平以及鲍月林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等因素，确认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79346.77元，在发生事故伤害时，被扶养人鲍晨祥和鲍晨阳均未年满18周岁，父母均已年满60周岁，依法应当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生活费主要依赖于鲍月林城镇收入，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为标准赔偿。鲍月林儿子鲍晨祥和鲍晨阳在事故发生时均年满16周岁，二人的生活费为合计15357.44元（23996元/年×2年÷2人×32%×2人）。父亲邓国华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6周岁，其生活费为35834.03元（23996元/年×14年÷3人×32%）。母亲鲍风荣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其生活费为38393.60元（23996元/年×15年÷3人×32%）。被抚养人邓国华、鲍风荣、鲍晨祥和鲍晨阳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其生活费合计89585.07元。鲍月林主张79346.7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鲍月林因本事故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527940.83元，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210元，剩余损失除精神抚慰金5000元外尚欠401730.83元，王海赔偿该损失的70%即281211.58元，减去王海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8000元，王海后尚应向鲍月林赔偿损失228211.58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鲍月林理赔损失121210元；二、王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鲍月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8211.58元；三、驳回鲍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减半收取1195元，由王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海提交了其通话录音，欲证实其拔打当地村委会公布的电话号码核实鲍月林是否在外务工情况及向村民核实的情况，鲍月林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未在城镇务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王海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双方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核定鲍月林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鲍月林相关损失依据是否充分。鲍月林主张其在城镇务工，生活消费、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供了户籍地基层组织关于其长年在外务工的证明及务工地点的经营者出庭作证。王海虽有异议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务工处的经营范围作为计算误工费的行业标准，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依该规定，受害人若持续误工，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受害人鲍月林进行了三次伤残评定：第一次系鲍月林诉前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在第一次诉讼期间，因王海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进行了第二次鉴定，两次鉴定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即鲍月林的损伤程度分别为九级、十级，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为18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要21000元。第三次鉴定，是因鲍月林部分骨折部位迟延愈合，鲍月林再次就该部位申请补充鉴定。本院审查后认为，在鲍月林的病情发生变化前，已进行了两次伤残评定，两次伤残评定的意见一致，已经确定其伤情构成伤残，故后两次鉴定对误工时间的计算不应构成影响，鲍月林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应为16933.7元（53746元/年÷365天×115天）。一审判决按照第三次鉴定意见作出的时间确定误工时间不当。王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期过高的理由成立。关于后期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鉴定机构对鲍月林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后，其因骨折迟延愈合已经在鉴定的费用之外多支出了医疗费，故本院认为，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能充分保护鲍月林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在本案中予以支持不当。关于护理期、营养期间，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期限与鲍月林病历资料相符；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标准正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公式，亦无错误。综上，本院核定鲍月林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910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护理费30371.63元、营养费5700元、误工费16933.7元、交通费1800元、摩托车和手机损失121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99858.77元（2205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6.7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443623.66元。由平安财保开封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21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322413.6元，由王海赔偿70%即225689.52元，扣减先行垫付的费用58000元，还应赔偿167689.5元。王海上诉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鲍月林理赔损失121210元”。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王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鲍月林167689.5元。四、驳回鲍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0元减半收取1195元，由王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王海负担1673元，鲍月林负担7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