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4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兴川，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阳谷县，现住河南省民权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晋，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川，被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兴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度网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后王兴川补充的（2019）厦证内字第14880号公证书明确显示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漫画在百度网讯公司hao123漫画主页超过了1200多万次的人气流量。百度网讯公司收到本案诉状后，对涉案作品后续的侵权行为构成了明显的应知与已知，但其并未采取任何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构成侵权。2、一审庭审后王兴川补充的公证书明确载明王兴川系公开通过百度搜索、360搜索等搜索引擎，输入关键词：第九只兔子下载等关键词进入网盘内，直接证明百度网讯公司侵权的事实。3、王兴川在发现侵权后已依法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了法定的权利通知，且百度网讯公司并未举证其在网络公开的公司邮箱并非有效邮箱，权利通知发送后已经显示发送成功。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度网讯公司在收到投诉后，已经履行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通知删除的法定义务，不构成侵权，王兴川要求屏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兴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度网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使用王兴川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第九只兔子》；2.百度网讯公司在国内10家以上主流媒体主页页面上向王兴川公开赔礼道歉；3.百度网讯公司赔偿王兴川各项经济损失20000元；4.由百度网讯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兴川系文章《第九只兔子》的作者。王兴川发现百度网讯公司的网址××/s/1Vf5f6上有其《第九只兔子》作品可供网络用户免费浏览、下载。王兴川于2019年2月28日通过电子公证后随即提起一审案件诉讼。诉讼过程中，王兴川通过电子取证形式取证并认为百度网讯公司在其他链接网址和百度知道网页链接中仍存储有《第九只兔子》内容。百度网讯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通过公证形式将网址××/s/1Vf5f6上涉案内容予以删除链接。2019年4月18日通过公证形式将百度知道网址上涉案内容予以删除链接。王兴川认为百度网讯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且在通知后仍持续侵权，提起一审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王兴川署名文章《第九只兔子》创作完成于2010年6月18日并于2011年2月1日首次发表，且百度网讯公司对于王兴川的作者身份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王兴川系案涉作品的作者。第二，百度网讯公司网站提供被控文档在线浏览和下载服务是否必然构成侵权，还要结合其他因素综合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应知。因此，百度网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确定其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为必要要件，即是否明知或应当明知网络用户上传的文章系未经作者同意而擅自上传。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据中提供了在其网站上上传被控侵权文档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证实系由第三方网络用户上传，百度网讯公司未直接实施上传案涉文章的侵权行为，不能因百度网讯公司为被控侵权文档上传提供了信息存储服务，即认定百度网讯公司存在过错且与上传侵权文档网络用户构成共同侵权。同时，《规定》第九条对判断是否应知作出如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受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结合一审案件，王兴川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百度网讯公司对文章采取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推广措施，仅系提供了信息存储服务。王兴川未举证证明案涉文章知名度较高，百度网讯公司已在其网站上提供了对网站的侵权通知渠道，承诺在接到合法权利人的侵权投诉后及时删除侵权文档。王兴川在发现侵权时，非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网盘内，而是通过在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特定的链接进入网盘内，至于原有分享链接存储于何处，何人制作均未作说明。王兴川并未在发现侵权时合法有效向百度网讯公司发送删除通知，一审案件诉讼发生后百度网讯公司及时删除了相关的信息，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百度网讯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王兴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百度网讯公司明知或应当明知被控文档上传系未经权利人许可而仍提供帮助，无法认定百度网讯公司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王兴川主张百度网讯公司构成侵权，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兴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兴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7-A-0000891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第九只兔子”的文字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王兴川，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9日。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并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百度网讯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兴川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百度网讯公司是否侵犯了王兴川的著作权，如果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登记号为鲁作登字-2017-A-0000891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第九只兔子”的文字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王兴川，可以确认王兴川系涉案作品《第九只兔子》的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是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属于为服务对象通过网络提供作品给予技术支持和帮助的网络服务行为，不构成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未经许可实施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属于直接侵权。本案中，涉案侵权作品是网络用户个人自行上传，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因此百度网讯公司的行为不属于直接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根据上述规定，判断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是否构成对权利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应具备下列要件：1、网络用户利用该服务实施了未经许可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2、该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实施的直接侵权行为主观上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且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且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1.关于百度网讯公司是否具有“应知”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否应知，其核心在于确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尽到了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应在坚持诚实信用原则的基础上，充分考虑网络服务提供者系为他人信息传播提供中介服务的特点，在促进网络行业健康发展与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之间寻找合适的平衡点，认定应知的前提是侵权事实明显，即当存在着明显侵权行为的事实或者情况，网络服务提供者从中应当能够意识到侵权行为的存在时，可以认定其有过错。本案中，涉案作品《第九只兔子》属于文字作品，该作品名称的“第九只”和“兔子”均为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文字，不具有特殊性，不会使人直接联想到作者为王兴华的《第九只兔子》这篇文章，百度网讯公司作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方仅通过网络用户上传文件的名称难以确定是否侵犯涉案作品；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视频数量、侵权视频的浏览量、百度网讯公司所应当具有的管理能力，本院认为百度网讯公司不具有“应知”的过错。2、关于百度网讯公司是否具有“明知”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以书信、传真、电子邮件等方式提交的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知相关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者被删除、改变了自己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或者断开与该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通知书应当包含下列内容：（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和地址；（二）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三）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权利人应当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负责。根据上述规定，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中，“明知”通常理解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确切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传播的特定内容系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内容，而对该侵权内容不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确切知道侵权内容通常是收到了权利人的“通知”，该“通知”应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中的规定或者足以使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准确定位侵权内容。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和4月18日通过公证形式分别将网址××/s/1Vf5f6上涉案内容和百度知道网址上的涉案内容予以删除链接。因此，百度网讯公司已尽到保护涉案作品权利人的义务，不具有“明知”的过错。综上，对于涉案侵权作品百度网讯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构成直接侵权，且百度网讯公司不具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百度网讯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害王兴川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王兴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兴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兴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郑峥书记员王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