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9行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旭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沙田镇民田村粤港花园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35A。法定代表人:钟晚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仲绅，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卫国，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桥梁收费所。住所地：东莞市万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758Y。法定代表人：张盈，所长。委托代理人：骆庆林，该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学辉，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张剑萍，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振玉，东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东莞市旭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鑫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桥梁收费所（以下简称“东莞市*桥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行政收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2月1日，旭鑫物流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编号：180197280），判决粤S*****号牌汽车无需缴纳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139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市*桥所、东莞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东莞市*桥所于2018年11月1日向旭鑫物流公司作出编号为180197280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认为旭鑫物流公司*牌号粤S*****的车辆欠缴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合计139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条，《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三十四条，《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要求旭鑫物流公司应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到东莞市*桥所下属各年票收费点补缴欠费。2018年11月8日，东莞市*桥所将上述催缴决定书送达给旭鑫物流公司。旭鑫物流公司对东莞市*桥所作出的催缴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东莞市政府申请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予以受理，经审查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上述《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旭鑫物流公司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1989年10月21日，东莞市编制委员会下发东编[1989]063号《关于设立“东莞市**桥梁收费所”问题的批复》，同意设立东莞市**桥梁收费所。2014年7月18日，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东机编[2014]40号《关于调整市公路桥梁收费所管理关系的通知》，将东莞市**桥梁收费所调整为东莞市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再查明，东莞市政府曾分别于2003年、2004年向广东省人民政府提交请示报告，对东莞市收费站的撤并方案、收费站撤并后的收费方式及收费标准、本地车实行年票制等问题进行请示。对此，广东省物价局经省人民政府同意，于2004年12月17日作出粤价函[2004]632号《关于东莞市*桥车辆通行费试行年票制有关问题的复函》，函复东莞市政府，同意东莞市在本市范围内试行机动车辆路桥通行费年票制一年及年票收费标准，年票制于2005年4月前实施，具体实施时间由东莞市人民政府确定，附件1为《东莞市*桥车辆通行费年票标准表》，对于六类车辆规定了不同的收费标准。2005年市政府开始试行东莞市***桥收费站年票制，年票制收费标准按照省物价局相关文件规定执行。2014年12月29日，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东莞市政府联合下发粤交费函[2014]2427号《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广东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东莞市继续试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有关问题的复函》，同意东莞市继续试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试行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4年4月，东莞市物价局向东莞市*桥所颁发了《广东省收费许可证》，准许其收取路桥年票通行费。又查明，案涉车辆车架号为LJ18R4CK79F010754，车牌号码为粤S*****的车辆在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登记所有人为旭鑫物流公司，涉案车辆吨位为4.4吨，按照粤价函[2004]632号《关于东莞市*桥车辆通行费试行年票制有关问题的复函》规定的收费标准，旭鑫物流公司的车辆属于2吨以上至5吨（含5吨）货车，以4200元/年收取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该车辆未缴纳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东莞市*桥所是否具备征收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的法定职权；二、东莞市*桥所作出的编号180197280《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三、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东莞市*桥所是否具备征收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的法定职权的问题。东莞市*桥所具有征收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的法定职权。具体理由如下：东莞市*桥所自1989年设立，系依法成立的正科级建制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负责东莞市******车辆通行费的征收工作。经东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东莞市*桥所2014年7月18日后由原为东莞市**桥梁开发建设总公司下属单位调整为东莞市交通运输局下属单位。根据事证第144*****0742号《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东莞市*桥所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承担征收路桥费；收费还贷”。东莞市物价局向收费单位东莞市*桥所核发《广东省收费许可证》，收费性质为非经营性路桥收费，有效期至2017年4月23日。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建设和管理政府还贷公路，应当按照政事分开的原则，依法设立专门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组织”的规定，东莞市*桥所为东莞市依法成立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正科级事业单位，主要负责东莞市******车辆通行费的收取工作，依法取得了物价部门核发的收费许可，其主体适格。二、关于东莞市*桥所作出的编号180197280《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首先，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2004年11月1日起施行）第七条“收费公路的经营管理者，经依法批准有权向通行收费公路的车辆收取车辆通行费”、第十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利用贷款或者向企业、个人有偿集资建设的公路，经依法批准后，方可收取车辆通行费”及《广东省公路条例》（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四条“省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政府还贷公路，可以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贷款、统一还款。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可在一定区域内实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的规定，东莞市对本地车辆以年票方式收取车辆通行费，其收费方式、收费标准均有形成方案向省人民政府作出请示，且经省人民政府具体主管部门会同省物价主管部门核定，报省人民政府备案，得到了省人民政府批准。东莞市*桥所向旭鑫物流公司收取路桥通行年票费具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旭鑫物流公司，未缴纳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该车辆的车型属于2吨以上至5吨（含5吨）货车，应以4200元/年收取车辆通行年票费。因此，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决定向旭鑫物流公司收取路桥通行年票费共计13980元，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东莞市政府作为东莞市*桥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于后者作出的案涉催缴决定书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旭鑫物流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东莞市政府申请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6日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1月13日作出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各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东莞市政府经审查，维持东莞市*桥所对旭鑫物流公司所作的车辆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旭鑫物流公司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旭鑫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旭鑫物流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旭鑫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8〕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款决定书》（编号：180197280），改判粤S*****号牌汽车无需缴纳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139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市*桥所、东莞市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国务院颁发的《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三）强行收取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按车辆收取某一期间的车辆通行费……有前款所列行为之一的，通行车辆有权拒绝交纳车辆通行费。”东莞市*桥所要求旭鑫物流公司缴纳“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明显违反了上述《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的规定，案涉《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款决定书》违反了国务院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东莞市政府依据《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三十四条维持了行政复议申请。在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继续无视《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案涉征收行为具有法律依据为由，认定东莞市政府、东莞市*桥所的行为并无不当，驳回了旭鑫物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旭鑫物流公司认为，《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的效力比《广东省公路条例》高，在两者存在冲突时，应当以国务院颁布的上位法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具有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职能，本案中东莞市政府、东莞市*桥所明显没有做到合法行政、合理行政，人民法院作为独立的审判机关，应当对违法的行政行为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东莞市*桥所辩称:一、东莞市*****桥通行费年票制合法依规，收费依据充分，本案并不存在违反《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的情形。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国家允许设立收费公路，同时对收费公路的数量进行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利用贷款或者向企业、个人集资建成的公路，可以依法收取车辆通行费。《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利用贷款或者向企业、个人有偿集资建设的公路,经依法批准后，方可收取车辆通行费。《广东省公路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可在一定区域内实行车辆路桥通行费年票制。2.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是经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省交通运输厅落实取消年票制之前，广东省人民政府共批准广州、佛山、肇庆、中山、珠海、江门、惠州、湛江、揭阳、潮州、云浮、韶关、汕头、清远、梅州、河源、茂名及东莞共18个地级以上城市试行年票制，东莞市作为其中之一，其收费标准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依照价格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进行了听证，由省交通运输厅、省物价局、省财政厅审核后，报省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每两年一次批复同意续期试行。根据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广东省发改委《关于东莞市继续试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有关问题的复函》（粤交费函〔2014〕2427号）,同意东莞市*********桥通行费年票制，试行期截至2016年12月31日止，收费标准仍按原批准的标准执行。上述法律法规以及省有关部门的批复都表明，东莞市向旭鑫物流公司催缴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法律法规依据充分，行政批复手续完备。也就是说，本案并不属于旭鑫物流公司所称的违反《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相反，东莞市*桥所是按照《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由省交通运输厅、省物价局、省财政厅审核后，报省人民政府审查批准后收取车辆通行费。二、东莞市*桥所向旭鑫物流公司催缴2013年至2016年期间车辆通行费事实清楚，催缴依据充分。首先，机动车辆路桥通行费年票制提高了东莞市**通行能力，改善了东莞市交通环境、投资环境，提高了城市的综合竞争力，是一项惠及东莞市广大市民的改革措施。其次，机动车辆路桥通行费年票制是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在全省各地市普遍实行对机动车辆路桥通行费的一种收费方式，是以机动车辆在本市机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为收取依据，因此所有在东莞市机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辆，均须履行缴纳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的义务。鉴于旭鑫物流公司名下被催缴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的机动车辆，于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东莞市机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因此，东莞市*桥所向旭鑫物流公司催缴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事实依据充分。三、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得到东莞市政府的维持。东莞市政府对催缴决定的维持表明了东莞市*桥所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准确。综上所述，东莞市*桥所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收费公路管理条例》《广东省公路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东莞市籍机动车辆缴纳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是每一位车主应尽的义务。由于旭鑫物流公司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缴纳机动车辆路桥通行年票费，东莞市*桥所向其作出的《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准确。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在二审期间坚持其原审答辩意见，未再提出新的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符合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等级和规模的下列公路，可以依法收取车辆通行费：（一）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利用贷款或者向企业、个人集资建成的公路；……。”第六十三条规定：“收费公路车辆通行费的收费标准，由公路收费单位提出方案，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会同同级物价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国务院《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利用贷款或者向企业、个人有偿集资建设的公路，国内外经济组织投资建设或者依照公路法的规定受让政府还贷公路收费权的公路，经依法批准后，方可收取车辆通行费。”《广东省公路条例》（自2009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四条规定：“省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政府还贷公路，可以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贷款、统一还款。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可在一定区域内实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东莞自2005年3月31日起试行车辆通行费年票制，截至2016年12月31日止，对本地车辆以年票方式收取车辆通行费，其收费标准与方式均已形成方案报请广东省人民政府，并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同意及省级有权部门的审查批准，符合前述法律法规之规定。在广东省人民政府同意及省级相关部门审查批准的前提下，东莞市*桥所就旭鑫物流公司名下在莞登记车辆于上述试行年票制期间欠缴的车辆通行费向其作出案涉《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理据充分。旭鑫物流公司主张东莞市*桥所要求其缴纳案涉通行年票费有违《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三）强行收取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按车辆收取某一期间的车辆通行费；”之规定，属于强行收取车辆通行费，系其对法律条文理解有误，不能成立。东莞市政府经复议，维持案涉催缴决定，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旭鑫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案涉《东莞市*****桥通行年票费催缴决定书》与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旭鑫物流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