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初31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曾维各，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915，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洞口县***********。因本案于2019年6月2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肖鹰，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佳，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2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维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爱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维各、辩护人肖鹰、张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维各与被害人王祥喜均是东莞市*******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员工。2019年6月25日0时许，双方在该屠宰场屠宰车间内作业时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继而打斗，期间王祥喜用拳头殴打曾维各，曾维各遂从身旁的杀猪台上拿起一把杀猪刀朝王祥喜的右胸部捅了一刀，王祥喜随即倒地，经120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祥喜符合锐器刺破右肺、升主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曾维各留在现场。2019年6月25日1时许，公安人员在现场将曾维各抓获。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曾维各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以及对本案的后果应该承担责任。2.本案认定被告人曾维各对被害人实施的捅刺行为的证据存在疑点。3.被告人曾维各属于防卫过当。4.被告人曾维各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曾维各从轻处罚。被告人曾维各及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明一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维各与被害人王祥喜（男，殁年30岁，湖南省洞口县人）均是东莞市*******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员工，2019年6月25日0时许，双方在该屠宰场屠宰车间内作业时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继而打斗，期间王祥喜先用拳头殴打曾维各，曾维各遂从身旁的杀猪台上拿起一把杀猪刀朝王祥喜的右胸部捅了一刀，王祥喜随即倒地，经120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祥喜符合锐器刺破右肺、升主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曾维各留在现场，2019年6月25日1时许，公安人员在现场将曾维各抓获。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东莞市******华星屠宰场屠宰间内。对中心现场进行勘查，发现东侧流水线的北侧有一个热水池，热水池的东侧台梯边可见有一具男尸，死者头西脚东，仰卧状，尸体上半身盖有一件黑色衣物，揭开黑色衣物发现死者上半身穿有一件蓝色无袖T恤，下半身穿有一件绿色短裤，衣、裤上均粘有大量可疑血迹。右脚穿有一只黑色长筒水靴。左、右手上均戴有白色手套，两只手套上均粘有可疑血迹。尸体底下有面积为150cm*120cm的血泊（标记为“可疑血迹1”，棉签提取）。尸体南侧边有一只白色手套，手套上粘有大量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9”，棉签提取）；而右脚南侧30cm处可见有一只黑色长筒水靴。经过勘查，发现热水池东侧3米处靠墙边有一台黑色机器，机器南侧有一个红绿相隔的油桶。在机器台上北侧边可见有一把铁管制柄的杀猪刀（标记为“杀猪刀1”，长67cm），刀刃上粘有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2”，棉签提取），在杀猪刀刀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1”，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杀猪刀旁有一把铁钩（标记为“铁钩1”，长31cm），在铁钩手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4”，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在杀猪刀西侧有两只手套，手套上均粘有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5、6”，棉签提取）。机器上中间位置有一把铁钩（标记为“铁钩2”，长37cm），在铁钩手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5”，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在机器南侧可见有一把铁管制柄的杀猪刀（标记为“杀猪刀2”，长56cm），刀刃上占有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3”，棉签提取），在杀猪刀刀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2”，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在机器南侧底下有一把铁钩（标记为“铁钩3”，长31cm），在铁钩手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6”，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在机器西侧地面上发现有两只手套，手套上均粘有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7、8”，拍照固定，棉签提取）。对现场继续进行勘查，发现中心现场尸体南侧4米处热水池东侧台梯上有一把铁管制柄的杀猪刀（标记为“杀猪刀3”，长59cm），刀刃上粘有可疑血迹（标记为“可疑血迹4”，棉签提取），在杀猪刀刀柄上提取了粘取物（标记为“粘取物3”，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在死者身上提取血迹（棉签提取），在死者右手手指、左右手指提取擦拭物（棉签提取）。物证杀猪刀：系被告人曾维各的作案工具。（三）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经鉴定，王祥喜符合锐器刺破右肺、升主动脉失血性休克死亡。2、鉴定书：证实（1）屠宰场中心现场地面上可疑血迹、杀猪刀2刀刃上可疑血迹、被害人王祥喜左手手指擦拭物、手套5上可疑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王祥喜血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55×1029。（2）曾维各左手手指擦拭物和右脸上可疑血迹、左额上可疑血迹检材的STR分型与曾维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51×1020。（四）书证1、搜查提取笔录、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曾维各的到案情况，案发后留在现场。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曾维各处扣押了其作案时所穿的黄色上衣一件、作案工具刀一把。3、户籍证明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曾维各和被害人王祥喜的身份情况。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王祥喜于2019年6月25日死亡的情况。5、120出车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120到达现场时被害人王祥喜已经死亡。（五）视听资料1、厚街华星屠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后华星屠宰场的员工往案发地点簇拥。2、现场抓捕视频：证实案发后，曾维各一直没有离开现场，配合警方调查。（六）证人证言1、罗小龙：2019年6月25日0时30分左右，在东莞市**镇华星屠宰场屠宰车间内，罗小龙的两个同事发生争吵，后来一名同事被另一名同事拿刀捅伤致死。死者是同事王祥喜，在华星屠宰场负责拉猪。捅伤人致死的是另一名同事曾维各，在华星屠宰场负责杀猪。王祥喜是被曾维各用华星屠宰场用的杀猪刀捅伤致死的，那把杀猪刀长约40cm，刀柄长约25cm，刀刃长约15cm。6月24日23时许，罗小龙来到华星屠宰场屠宰车间上班。当时他们是三组人三个猪栏同时作业，罗小龙和曾维各、周备战在中间那个猪栏杀猪，曾维各和周备战负责拉猪。当时在右边猪栏作业的是王祥喜等人。到了6月25日0时许，曾维各杀了一栏猪后就在猪栏下面休息，不知道什么原因，王祥喜和曾维各吵了起来。后来王祥喜冲去曾维各旁边，伸出右手拳头打了曾维各头部一拳。之后罗小龙等人就把他们两个人拉开了，拉开之后，王祥喜就又回去猪栏拉猪。过了十几分钟，王祥喜拉完猪后，又走到曾维各旁边和曾吵起来。后来不知道怎么两个人每人手里都拿了一把杀猪刀，罗小龙看到王祥喜用右手拿着一把杀猪刀准备去砍曾维各，曾维各就用右手拿了一把杀猪刀去刺王祥喜，后来罗小龙就看到王祥喜倒在地上，才发现王祥喜被曾维各刺中了，于是他们几个赶紧跑下去看王祥喜伤得严不严重，结果发现王祥喜胸口位置在流血。有同事去车间办公室叫车间负责人黎光明，黎光明马上报警，并且打了120叫救护车，还跟曾维各说叫他留在现场不要走。十多分钟后，警察来到屠宰车间了解情况，之后警察将曾维各控制住。又过了十多分钟，救护车赶到现场，这时候王祥喜已经流了很多血，医生到场后马上开展急救，抢救了大约五六分钟后，应该是王祥喜救不活了，医生就没有对他进行抢救了。曾维各和王祥喜打架用的两把杀猪刀都是在休息的地方的工作台上拿的。辨认笔录：罗小龙辨认出被告人曾维各。2、雷超鹏：同事曾维各拿刀捅死了王祥喜。雷超鹏在华星屠宰场工作约两个多月，负责给猪上链。曾维各是杀猪的，王祥喜是拉猪的。2019年6月25日0时30分许，雷超鹏当时正在给猪上链，王祥喜在旁边拉猪，不知道什么原因王祥喜跟曾维各吵了起来。当时曾维各是在一个机器旁边，接着王祥喜就走过去，继续和曾维各吵了一会，接着雷超鹏看到他们两个都在机器上各自拿了杀猪刀，然后曾维各就直接拿刀朝王祥喜的胸口捅了一刀，雷超鹏就往他们吵的地方走，看到王祥喜走了两三步就倒下了，身上都是血，曾维各在旁边不动整个人都懵了。后来厂里的人都围了上来，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来了之后，120人员也过来了，抢救了一会说人已经死了，之后警察就把曾维各带走了。辨认笔录：雷超鹏辨认出被告人曾维各。3、周备战：2019年6月25日0时30分许，在华星屠宰场里，曾维各手持一把杀猪刀捅伤王祥喜。2019年6月25日0时20分许，周备战杀完猪在华星屠宰场休息。屠宰场的两名员工曾维各和王祥喜因为工作上的小事，在杀猪台前面一点的地方发生争吵并且有动手，双方边吵边用手指指着对方，然后是王祥喜先动手打曾维各，曾维各也有还手，当时他们旁边的同事看到之后，就马上上前把他们拉开了。之后大家就各自工作，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曾维各和王祥喜又开始争吵起来，王祥喜用拳头一拳打在曾维各身上，接着随手在杀猪台上拿了一把杀猪刀，见此，曾维各就手持杀猪刀一下捅到王祥喜身上，王祥喜随后就倒在地上。有同事打电话报警和打120救护车，120救护车来到后医生证实王祥喜已经死亡。周备战不清楚曾维各和王祥喜之前是否有过恩怨。辨认笔录：周备战辨认出被告人曾维各。4、周彩霞：2019年6月25日1时许，周彩霞在出租屋睡觉，这时候周彩霞手机接到几个和她老公王祥喜一起在华星屠宰场工作的老乡发过来的微信，他们告诉周彩霞说王祥喜刚刚因为在厂里的屠宰车间和同事曾维各吵架，后来被曾维各拿刀捅死了。周彩霞就马上赶去华星屠宰场屠宰车间。到了之后，周彩霞就看到王祥喜躺在车间地面上，现场有一些警察在调查。辨认笔录：周彩霞辨认出被告人曾维各。指认照片：周彩霞指认出被害人就是其老公王祥喜。（七）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曾维各的供述：2019年6月25日0时许，曾维各当时在东莞市*******生猪定点屠宰场里上班。周文当时想把死猪拉出来，再把猪挂起来，因为周文的工作不是挂猪的，只要拉出来就可以了，所以曾维各就说了周文几句。曾维各说他们的原因是，周文和王祥喜是负责拉猪出来的，挂猪是其他人的工作，周文和王祥喜是为了早点杀完猪，把猪挂好，然后早点下班，但是他们做得太快，死猪太多，没有地方放了。王祥喜听曾维各说周文，自己不舒服，还骂了曾维各，然后王祥喜和曾维各两人就互相对骂起来。争吵完之后，曾维各和王祥喜都停了一下，但是王祥喜挂完猪后，二话不说，跑过来朝着曾维各的左眼角打了两拳，曾维各退到杀猪的台子附近。一开始他们两个是用拳头相互殴打的，之后曾维各看对方打了自己，就随手从身边拿起一把杀猪刀。当时刀是放在杀猪的台面上的，刀是钢制的，刀柄差不多10厘米长，刀身有差不多25厘米长，刀身宽有10厘米左右。王祥喜见曾维各拿刀，也拿了一把刀在手里。曾维各怕对方伤到自己，而且自己已经被对方先打了两拳了，曾维各就先上前朝王祥喜的右边胸口位置刺了一刀。曾维各因为害怕对方也用刀刺自己，就把刀拔出来朝一边跑去。王祥喜见曾维各刺到他了，想拿刀过来刺曾维各，但是被曾维各躲开了。王祥喜没有追上来，站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地上还流了血。曾维各看到对方倒在地上，也没有跑走和再去伤害王祥喜，就在王祥喜的一边待着，当时有很多人围观他们，因为他们都拿着刀，旁人也不敢上来。曾维各当时看到有人报警了，把刀放在现场的杀猪台上，一直等到警察过来把自己带走。指认照片：曾维各指认出其作案的地点，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指认出被害人就是王祥喜；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男子分别是其和王祥喜。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曾维各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祥喜的家属人民币10万元。关于被告人曾维各的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1.现场目击证人罗小龙、雷超鹏、周备战均明确指证被告人曾维各持刀捅了被害人，被告人曾维各在侦查阶段供认自己持刀刺了被害人右胸一刀，亦与尸检鉴定意见等其他证据吻合，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曾维各持刀捅被害人右胸部一刀的事实，辩护人所提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本案双方第一次发生矛盾被劝开后，事态本已平息，被害人王祥喜又先动手用拳头打被害人，从而激化矛盾，被害人王祥喜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但是被害人王祥喜的该行为并不是被告人曾维各持刀捅被害人的合法理由，更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应对自己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辩护人关于该点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3.本案虽然是被害人王祥喜先动手，但是被害人仅是用拳头打被告人，这一行为并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不法侵害”，且被告人被打了二拳后，很快持刀捅了被害人，被告人曾维各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紧迫性和必要性，被告人曾维各的行为不属于防卫性质，不构成防卫过当，辩护人所提的该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曾维各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维各作案后留在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王祥喜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曾维各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祥喜家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曾维各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维各犯故意伤害罪，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曾维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9年6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骞审 判 员  何颜宇人民陪审员  胡 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谢嘉伟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