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李x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业，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洺汐，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骏飞，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军，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华，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x飞、董x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铭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骏飞、董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股东未尽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的，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得因股权转让免除，公司仍然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因此，铭源公司有权请求董军、李骏飞履行出资义务。二、本案属于股东出资纠纷，董军应受到其参与制定的2015年公司章程约束，履行出资义务。而新公司章程与董军无关，以新公司章程为依据判断前股东是否要履行出资义务，也无异于放纵公司股东，前公司股东逃避出资的行为。即使董军和李俊飞约定代付，约定也只对他们之间发生约束力，铭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仍然可依法主张董军和李骏飞对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之后董军、李骏飞之间可按照双方的约定相互追偿。三、董军在原审中自认在公司成立经营期间掌握大部分公司经营业务，其明显在公司经营中获利，原审认定董军转让股权即不需要承担出资义务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也损害其他股东利益。董军长期持有公司40%的股份，如今其却转让了股权即不用承担股东出资义务，则公司和其他现任股东的利益如何维护。在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217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清远市峻兴管桩有限公司起诉要求李骏飞在受让董军本案40%股权的范围内承担董军的股权出资责任，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董军完全不需要承担公司任何出资义务，但是李骏飞受让后却被起诉要求代董军承担该40万元出资义务，明显有违法律规定，也不合理。退一步，若上述案件诉讼请求被支持，李骏飞需要代董军支付其40万元股东出资，还需要继续履行自己出资40万元的义务，也属于变相帮助董军，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李骏飞答辩称：一、董军在转让源铭公司股权前的《公司章程》第六条可得知，董军必须在源铭公司中履行40万元的股份出资义务，但至2016年5月25日李骏飞与董军签订的源铭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前，董军均未实际履行其出资义务。二、李骏飞与董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可知，李骏飞受让的应是董军已经缴纳40万元为前提的股权。但在本案中，从源铭公司向李骏飞发出的《交纳出资催告函》中可以得知，董军并没有履行过其应尽的40万元出资义务，而是转由李骏飞承担，因此，董军转让源铭公司股权给李骏飞并不具有合法的可行使的债权存在，即李骏飞只需向源铭公司履行代董军认缴出资40万元的义务，就无需向董军支付4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三、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217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法院作出了中止审理的裁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认定。董军答辩称：一、本案是因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217号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李骏飞为了拖延上述案件的诉讼进程，与源铭公司串谋，提出的虚假诉讼。二、九民会议纪要明确指出，鉴于在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故对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存在下列情形的除外：（1）股东恶意延长出资期限以逃避履行出资义务的；（2）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的；（3）人民法院受理公司破产申请的。三、法院应当对源铭公司和李骏飞的虚假诉讼予以处罚。源铭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军履行《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公司章程》的股东出资义务，足额出资40万元（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年利率，从2016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足额出资日止）。二、判令李骏飞对董军的股东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由李骏飞、董军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源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房英与董军作为发起人签订《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公司章程》，章程约定：……第四条公司名称为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第九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1、李房英，以货币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并于2016年8月30日前足额缴纳。2、董军，以货币出资40万元，总认缴出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并于2016年8月30日前足额缴纳。2015年8月27日源铭公司经英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2016年5月25日，董军作为转让方（甲方）与李骏飞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共40万元出资额，以4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日，源铭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议》，决议事项如下：一、同意董军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0%的股权，共40万元的出资额以40万元转让给李骏飞。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二、同意免去董军经理职务；同意选举李骏飞为经理职务。三、同意就上述决议议事重新制定公司章程。之后，董军将其持有的源铭公司40%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股东李骏飞与李房英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约定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变更后的出资期限届满，李房英与李骏飞均未按照公司章程的约定缴纳出资额，2017年6月7日，双方再次修改公司章程，将出资期限再次变更为2037年12月31日，并将修改后新的公司章程到英德市市*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约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依法设立的公司，其股东是否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以公司章程中的约定为标准进行审查。本案中，董军作为源铭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期限前将其股权转让给李骏飞，且办理了相关的登记手续，因此，董军的行为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后源铭公司的股东李房英也与受让股权后的股东李骏飞进行了公司章程的修改和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源铭公司的股东李房英和李骏飞对于股东出资期限通过修改公司章程最新约定为2037年12月31日，现源铭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董军承担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并由李骏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1日判决如下：驳回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董军向本院提交证据：1.结算业务委托书，拟证明2015年10月30日董军以备注贷款形式将叁拾万元划入源铭公司账户，该公司资产实际增加。2.财务分析资料，拟证明公司应付款是可以转为公司资本的。李骏飞向本院提交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李骏飞的身份。2.《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董军在转让股份给李骏飞前应于2016ian8月30日前交纳出资款40万元。3.《股权转让合同》《交纳出资催告函》，拟证明因董军未履行40万元出资义务，李骏飞受让董军股份后须代董军履行40万元出资。4.（2019）粤1881民初2217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源铭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董军是否应向源铭公司交纳出资款400000元。源铭公司诉请董军交纳出资款400000元的事实依据，是2015年8月21日源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房英与董军签订的《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公司章程》，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对此，本院认为，应以在案证据揭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为依据作以下评析。首先，源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房英与李骏飞是父子关系。基于这种特殊关系，李骏飞是完全清楚源铭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股东出资情况。董军与李骏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李骏飞受让董军持有源铭公司名下40%的股权。之后，李房英、李骏飞修改源铭公司章程，将出资期限变更为2037年12月31日。上述公司章程内容印证了李骏飞与董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即李骏飞受让董军股权后，包括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均由李骏飞承担。其次，案涉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李骏飞受让40%股权并登记为股东后，董军即退出源铭公司的经营活动，与源铭公司之间不再存在股东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相对董军于而言，李房英、李骏飞两人既是源铭公司的股东，也是源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源铭公司属利益共同体。公司作为法人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本质上体现的是股东的意志。源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其实质就是李房英、李骏飞的意志，因为源铭公司最后权利受益者是李房英、李骏飞两个股东。如支持源铭公司诉请董军向公司补缴出资400000元，显然违背了李骏飞与董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愿，使得李骏飞规避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实际损害了董军的合法利益，也极可能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新的关联诉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该条虽然赋予了公司向未出资或未全面出资的原始股东和受让股东行使追偿权，但该规定并没有涵盖司法实践中的全部情形，且在“但书”部分明确：“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当事人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当尊重意思自治原则。具体到本案，行使追偿权的主体是源铭公司，而不是案外不特定的公司债权人，作为公司提起的对原始股东和受让股东的出资纠纷之诉，应当结合具体案情，特别是李骏飞与董军的约定、以及李骏飞与公司之间的内在利害关系，从而判断董军是否承担补缴出资的义务人。如前所述，相对于董军而言，其持有源铭公司的股权受让给李骏飞后，源铭公司与李骏飞是权利义务密切相关的利益共同体。本案虽以源铭公司之名起诉李骏飞补缴出资，实际上是李骏飞与董军个人之间因股权转让、李骏飞受让公司股权后无法实现受让股权的目的、导致李骏飞利益损失而发生。综合上述因素，源铭公司以公司法和前述司法解释为由诉求董军承担补缴出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英德市源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