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luationOnly.CreatedwithAspose.Words.Copyright2003-2018AsposePtyLtd. 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81刑初66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先，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胶州市，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宁，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胶检公刑诉（2018）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先犯贪污罪，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2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志先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刑终4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先及其辩护人陈刚、黄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王志先将自己位于原胶州市胶东镇某村的26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郭某，转让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61年5月9日止，转让费81万元，郭某一次性将转让费交给王志先个人。2015年间，被告人王志先时任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在胶东机场一期征迁期间协助某村征迁工作组开展征迁工作。根据《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补偿方案》，对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的，对一次性缴纳租赁费用的，退还剩余使用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郭某租赁王志先位于某村的26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本不在补偿范围之内，但王志先以某村村委的名义证明该土地使用权系某村租赁给郭某，郭某获得退土地租金本息共计人民币771401元。 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发破案经过、职务证明、相关征迁文件、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先利用协助人民政府征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郭某出具租赁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虚假证明，共同骗取国家征迁土地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志先辩称，涉案土地是某村乡政府欠他施工款顶账给他个人的，只是办证时办在了村集体名下，办证交款也是他个人所交，是集体土地证，他把该土地卖给郭某，他们之间没有书面协议；《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郭某为了办营业执照时找他签的，他没当回事就签字了。自己没有贪污，没有证据证实他贪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王志先在签字证明时没有侵吞国有资产的犯意，其对于郭某私刻公章、伪造收据的行为更不知情，在事情没有预谋，在行为过程中也没有犯罪的意思联络，王志先与郭某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二.主观上，王志先事前与郭某没有预谋，没有侵吞国有资产的故意，《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在2011年5月10日签订，早于胶东国际机场的征迁四年之久，郭某让王志先所签的证明只是对该协议内容的证明，是被告人的个人行为；客观上，涉案土地是某村乡政府顶账给王志先的，系王志先个人所有，其以81万元的价格将该土地卖给郭某，在征迁期间，王志先在郭某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是实事求是。王志先没有实施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资产的行为，王志先不构成贪污。三.王志先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涉案土地是王志先个人所有，王志先转让该土地并从中受益是合法的；2.在征迁时，不论是作为所有人的王志先还是被转让人的郭某都有权获得国家的征迁补偿款；3.该土地使用权权利人是王志先，只是办证时办在了村集体名下，王志先和村集体都有权出让、出租并收取转让费，村集体在收到该土地征收补偿款后，应将部分款项给使用权人王志先。4.事实上，仅仅由郭某依法得到补偿款，王志先却没有向村集体要求任何补偿，没有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先自2007年起担任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1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王志先与郭某经协商，被告人王志先以其个人名义将位于胶州市胶东镇（现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村西原某村乡政府北侧一块面积为2680平方米、证号为胶集用（2002）字第80002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卖给了郭某（另案处理），价格为人民币81万元，二人签订了一份以某村委会与郭某为双方当事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有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61年5月9日止、转让费81万元等约定。郭某将81万元全部交给王志先个人。 2015年，胶东国际机场建设需要征用某村的部分土地，根据政府征迁方案，王志先作为村负责人在征迁期间协助开展征迁工作。该2680平方米土地在征迁范围内，相关补偿政策规定，属于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并一次性交纳租赁费用的，拆迁时退还剩余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郭某将该2680平方米土地的相关材料报给征迁工作组，为证明涉案土地房屋系承租某村委及已交租金，郭某便自行写了一份证实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系某村租赁给其使用的《证明》，找到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志先要求王志先在《证明》上签字盖章予以证实。王志先在明知该土地不是郭某租赁某村委会以及郭某这样做是为了获取拆迁补偿的情况下仍作为村负责人在郭某所写的《证明》上签了字。后郭某私刻了某村委会的公章加盖在《证明》及伪造的两份租赁费收据上并与其他材料一起交到征迁工作组，骗取退还土地租金本息人民币771401元。 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检察机关电话传唤王志先接受讯问，王志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年3月21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志先的涉案款81万元予以扣押。 又查明，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王志先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先行羁押8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14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传唤王志先到案接受讯问。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先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职务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先于2007年至今担任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5年胶东机场一期征迁期间协助某村征迁工作组开展征迁工作。 4.书证《证明》及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证实郭某让王志先签字的证明及郭某交到征迁工作组的两份收款收据；青岛市检察院鉴定书，证实上述三份材料上的某村委会印文不是某村委会的公章所盖。 5.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证明》及交款收据所加盖的某村委会的公章不是该村实际使用的印章所印。 6.胶集用（2002）字第800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实涉案土地的基本情况； 7.《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实王志先与郭某2011年所签的协议及其内容； 8.胶州市政府《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补偿方案》，证实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方案规定，征迁人为胶州市人民政府，征迁实施单位由胶东街道办事处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其中关于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规定，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由村委会收回土地使用权，解除租赁合同，对一次性缴纳租赁费用的，退还剩余使用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9.胶州市工业信息化局、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企业征迁组领导下执行该方案的方法。 10.胶东街道办事处与青岛安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计算说明，证实郭某以安某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胶东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补偿协议及所获补偿的项目、数额、计算方法。 11.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职务证明》，证实王志先自2007年始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机场一期征迁期间协助某村征迁工作组开展征迁工作。 12.胶东街道办事处《说明》，证实征迁期间涉及村庄需提供的材料，均由村庄主要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加盖村委公章。 13.胶东街道党工委要求机场征迁组工作人员、征迁村庄村干部的“九不准、五追责”，证实胶东街道党工委不许上述人员有与征迁户恶意串通、弄虚作假、骗取补偿金或对出具虚假材料不履行监督职责等的行为。 14.胶州市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凭证，证实2019年3月21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志先的涉案款81万元予以扣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村村文书）的证言，证实王志先一直对外说这块地是他自己的，是他给某村乡政府干工程顶账的，他很早以前就把该地块圈起来了，村里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这块地。村委没有跟郭某签过租赁协议，也没收到过郭某交的租赁费。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王志先干书记之前干过建筑，这块地他怎么取得我不知道，2011年5月份他作为证明人在转让协议签的名，该地块在原某村乡政府后边，是王志先个人的，实际是王志先个人卖给郭某的，不应该以某村的名义签协议。 3.证人张某（原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他是1985年12月至2007年11月任某村村主任、副书记，他在任期间乡政府没有将该村的土地作为欠王志先的钱顶账给他个人的情况，他知道乡里欠王志先某大酒店的饭钱，王志先要了好几年，乡邮电局、信用社、粮所仓库是王志先干的，王志先圈的这块地是否乡政府顶账给他的，他不知道。 4.同案犯郭某供述称，2011年五六月份，我办的物流公司需要一个经营场所，就找到了某村党支部书记王志先，王志先说他手里有块镇里顶账给他的大约4亩土地。我看了现场觉得还行，于是商定王志先连土地带厂房整体卖给我，共81万元，当时我看了土地证的户头是某村委，签没签买卖协议我记不清了。后来有人告诉我集体土地不能买卖，只能租，我就找人帮忙重新起草了协议，找到王志先说买不合适，要改成租用土地的协议，租期50年，钱数不变还是81万元，王志先同意了，我们重新签了租赁协议，我也给王志先付清了这81万元。2015年机场拆迁启动，拆迁组去我的企业查看了要拆迁的厂房，进行了面积测量，让我带着材料去审验，我就带着和王志先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产权证等去了审验现场。在签订拆迁合同前几天，胶东街道办事处负责店口拆迁的要我补交一份证明材料证明厂房是租某村委的，以及当时交租金的凭证，并告诉了我证明的内容和格式，同时要求证明必须村书记签字。我根据拆迁办的要求，自己写了两份假收据，打印了一份证明，找王志先说拆迁办需要一个证明，证明我厂的地是村委租给我的。王志先看了证明和收据后在证明上签了字，但嫌麻烦没给我盖公章，说钱将来补给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就刻了个假某村委会的公章盖到证明和收据复印件上，跟其他很多材料一起交给了拆迁办，后来我就收到了拆迁组通过银行给我的补偿款。 三．被告人王志先供述，我在原某村乡政府后有一块4亩多的土地，是某村乡政府抵账给我的，我办理了集体土地证。2011年郭某提出要买我这块地干物流用，我们谈好了价钱连房子带地一共81万元。我们当时签了一个买卖协议，签完协议后郭某将81万元全部给了我。后来过了几个月，郭某找我换了一个协议，说为了办工商登记，我就同意了，协议是郭某起草的。胶东机场征迁这块地的时候，郭某找我出具一份证明证实这块地是租用村里的，说是这样可以多补偿点，我同意了，给他签了字。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先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依照法律从事公务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志先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的管理工作，属于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主体。被告人王志先以个人名义将涉案土地卖给郭某，郭某付款给王志先，其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还是个人之间的行为，郭某也未向村委交纳租赁费，根本不存在涉案土地由郭某租赁并交纳租赁费的事实。被告人王志先明知郭某不符合征迁补偿方案规定，明知郭某所写《证明》与事实不符，目的是为了非法获取退的还租金，仍然在《证明》上签名确认，二人主观上形成共同的犯意，二人结伙利用王志先职务的便利骗取退还土地租金本息771401元，其行为均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王志先的行为不构成贪污及其他犯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接司法机关电话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先因本案先行羁押8日，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1年10月26日止。） 二、被告人王志先违法所得人民币771401元予以追缴，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玉涛 审 判 员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王 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袁明芳 书记员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