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平，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乃其，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庭，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双平因与被上诉人袁乃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7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双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袁乃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3C验证仅属于合同随附义务属于事实错误，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3C验证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由袁乃其提供，且以上证书是灯具出售的必要条件，若无相关证书则违背了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基本目的。张双平在2018年11月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后，基于对袁乃其的信任及长期合作的信赖，对袁乃其提供的货物并未提出质量质疑，但在之后的销售中，因货物缺乏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3C验证，导致张双平接收的货物无法从正常的门店出售，货物积压致使张双平无法进行资金周转，从而无力支付相关货款。张双平与袁乃其订立《合同书》的目的是为了销售灯具从而盈利，但由于袁乃其的货物不符合标准，违背了张双平订立合同的目的。2.一审法院认定“张双平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向袁乃其支付货款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为袁乃其未完全交付货物，未提供灯具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3C验证等必要合格证，且提供的灯具有严重质量问题，是袁乃其的先行违约。张双平交付货款的义务应当在袁乃其给付全部完整货物之后进行，张双平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无违约。（二）由于袁乃其的违约供货行为，导致库存积压，产生库存费、资金占用费等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袁乃其应当对张双平进行赔偿，张双平可以主张用袁乃其应当支付的补偿款抵消张双平的货款。（三）袁乃其销售的商品在2019年11月19日已经被昆明市西山区**监督管理局下达通知责令整改，因其产品是假冒伪劣产品，若不整改就会对此进行处罚。一审法院只采信张双平所作出的保证书的内容，不采信袁乃其所作出的保证书的内容，袁乃其在保证书中已经变相承认是因为产品问题才愿意降价20%及赠送15万元的货物，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保证书的内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被上诉人袁乃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乃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双平向袁乃其支付货款1239340元及违约金（以12393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5日，袁乃其（甲方）与张双平（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灯具产品，具体单据细目详见甲方报价清单，本合同价是全国统一出厂价，出厂价包含运送至乙方代理区域内的指定收货地址的运费；乙方接收货物后需核对送货单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需由负责收货的人员签名及加盖公章确认；甲方须向乙方提供与产品相关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产品使用说明书、质保书、合格证、检测报告或其他必要的质量、环保证明性文件；质量保质期为18个月，自生产日期起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合同后，张双平于2018年11月14日、26日，分两次向袁乃其下达订货清单、采购单。袁乃其于2018年11月19日和12月6日分两次将产品通过物流公司运至张双平指定地点，张双平及其员工均有签字确认收货。同年12月19日，张双平向袁乃其出具《保证书》，其保证于2018年12月20日前付袁乃其货款15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1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前付货款25万元，剩余货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分批付清；如有违反此保证书，愿意以总货款的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袁乃其。出具《保证书》后，张双平并未按约定支付任何货款。袁乃其多次催讨未果，遂于2019年2月13日向一审提出前述诉求。一审诉讼中，张双平对货款金额1239340元没有异议，但其主张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分别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袁乃其委托的收款人黎宝祥支付1500元、2500元；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2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袁乃其委托的收款人黎宝祥支付40000元、20000元；还有黎宝祥的朋友从张双平处拿了价值3000元的货物，黎宝祥同意扣除；上述合计67000元，应当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另外，张双平主张按合同约定应由袁乃其承担运输费用3962元，物流公司托运单记载结算方式为提付，张双平在提货时已垫付该费用，也应当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张双平还主张《保证书》是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袁乃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与实际损失相比还是过高。袁乃其确认已收到张双平主张的微信方式支付4000元，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0000元，合计64000元；袁乃其同意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64000元。对于黎宝祥的朋友从张双平处拿了价值3000元的货物是否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抵扣问题，双方经电话与黎宝祥核实后，确认该价值3000元的货物与本案无关。对于运输费用3962元，袁乃其不同意扣除，袁乃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39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确认交易的货款金额为1239340元，并同意扣减已付货款64000元。对于运输费用3962元，按合同约定应由袁乃其承担运输费用。张双平主张物流公司托运单记载结算方式为提付，其在提货时已垫付该费用，袁乃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用3962元。故一审对张双平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张双平已垫付该费用，可在本案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故一审认定张双平拖欠袁乃其的货款为1171378元（1239340元－64000元－3962元）。张双平未按《保证书》约定支付上述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张双平应向袁乃其支付货款1171378元，袁乃其该部分诉请，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超出一审认定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张双平辩称《保证书》是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保证书》约定如张双平有违反此保证书，愿意以总货款的每天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给袁乃其。袁乃其以上述约定过高为由自愿调整为自逾期之日起即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张双平辩称袁乃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与实际损失相比还是过高。对此，一审认为，张双平自愿作出保证行为，其应知晓保证的上述内容以及其法律后果，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现袁乃其已自愿调整至合法的、受保护的范围，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张双平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对袁乃其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张双平还辩称袁乃其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等，导致其未能支付货款。一审认为，上述资料仅属于合同附随义务，并不能抗辩张双平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也无证据证明张双平在检验时或检验后向袁乃其提出过异议。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乃其支付货款1171378元及违约金（以1171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袁乃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4元，由袁乃其负担875元，张双平负担15079元（该部分费用袁乃其已预交，由张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袁乃其）。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双平提交证据如下：1.昆明市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西市监责改字（2019）00462号《责令改正通知书》一份，2.消费者投诉登记表一份。袁乃其质证后发表意见如下：1.对《责令改正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该份通知书并未指明责令改正的主体，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何人整改并不清楚，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消费者投诉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被投诉方明确载明是公司，而本案是个人，两者主体不一样，投诉表中载明的灯具不能证明是袁乃其向张双平供应的灯具，且投诉表只是反映有投诉的事实存在，不能证明产品确实有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上述《责令改正通知书》未标注具体的单位名称，仅记载你（单位）“涉嫌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以改正，在2019年11月24日前改正。一审期间，张双平明确提出袁乃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二审期间，针对张双平提出的袁乃其未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品使用说明书、质保书、合格证、检测报告或其他必要的质量、环保证明性文件，袁乃其称涉案货物由中山市古镇恒明照明电器厂生产，均附有“恒明”商标标识，交付货物时已根据的实际数量向张双平单独交付合格证明，出厂检验报告和产品说明书均在每个产品独立的包装内，至于质量检验证明文件，从交货至2019年4月第一次庭审，张双平从未提出有关产品质量检验文件的异议，如果张双平认为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证据，即使袁乃其无法提供质量合格文件，也不必然得出产品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不构成张双平拒绝货款的理由，袁乃其并向本院提供中山市古镇恒明照明电器厂太阳能路灯系列“合格证”原件及《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复印件56份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认定张双平尚欠袁乃其货款117137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双平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涉案货款理据是否充分。张双平主张其未支付货款是基于袁乃其未能按约定交付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3C验证文件，且袁乃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张双平拒绝支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有无交付检验文件的问题，袁乃其称其在送货时已将上述材料一并交付张双平，并向本院提供“合格证”原件、《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复印件56份予以佐证。袁乃其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已经将上述检验文件交付袁乃其，但足以证实涉案货物附有相应的检验文件；根据涉案《合同书》10.2条、10.3条约定，张双平有权在收到货物时进行验收，而据现有证据显示，至袁乃其因本案诉至一审起诉之前，张双平从未以缺少检验文件为由向袁乃其提出异议或主张，现张双平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涉案《合同书》10.2条、10.3条及15条约定，若张双平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可以共同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验，现双方均确认未对涉案货物进行检验或鉴定，而张双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责令改正通知书》未标注违法单位名称，也未记载具体的货物名称，不足以证明与涉案货物有关，亦未能证实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张双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张双平就其未付货款的行为提出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问题，因买卖合同中的货款已包含出卖人应当获得的利益，袁乃其在本案中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迟延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过于加重买受人的负担，鉴于张双平在一审期间明确请求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未作调整，有欠妥当，本院对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11713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所述，张双平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乃其支付货款1171378元及违约金（以11713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袁乃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9元，由袁乃其负担875元，张双平负担15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2元，由张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颖珩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