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2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韦文清，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高新区安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阳光壹佰城市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37638842N。 法定代表人：刘应辉，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刘运生，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二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晖，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二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帆，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高新区安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安瑞公司立即向金山公司返还其无权占有的[土地证号为（2009)50205070**]位于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金山公司对面的土地及地上钢结构库房与其他附属建筑。并立即向金山公司支付钢结构库房及其他附属建筑租金收益(现共计人民币4760640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柒拾陆万零陆佰肆拾元整，从2013年3月暂计至2019年6月；以后按751680元/年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评估费用及诉讼费用由安瑞公司全部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认为“安瑞公司递交的《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将本案的物权纠纷转化为合同纠纷，金山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据此告知金山公司变更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金山公司一审提交的土地登记凭证已明确证明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登记在金山公司名下，依法属于金山公司的财产。而对于安瑞公司递交的《土地转让协议》，金山公司一直表示协议内容不实且双方未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国家登记机关的合法登记未被撤销或变更情况下，涉案土地及附属建筑仍属于金山公司所有，故金山公司对自身财产被安瑞公司占有提出返还原物及支付占用利益损失的主张并无错误。一审法院释名金山公司变更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金山公司应当变更诉讼请求，在告知后金山公司仍然不变更的情况下，一审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仅以金山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且不变更诉讼请求为由径行对金山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实体判决，使金山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未得到实体审理且又丧失了另行起诉的救济途径，相当于间接剥夺了金山公司的诉讼权利，故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 安瑞公司与刘运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安瑞公司立即向金山公司返还其无权占有的位于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金山公司对面的土地及该地上钢结构库房及其他附属建筑物（土土地证号为[（2009）50205070**；2.判令安瑞公司立即向金山公司支付钢结构库房及土地上附属建筑物租金收益4760640元（租金从2013年3月暂计至2019年6月，今后按751680元/年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由安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金山公司以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经移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后裁定金山公司破产清算案由本院审理。本院遂于2018年8月10日裁定受理了该破产清算案，于2018年8月13日指定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为金山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管理人对债务人的资产接管后，发现位于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金山公司对面，登记证号为（2009）5020507021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登记为原告名下，且该土地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是由金山公司全部出资建设。2018年11月1日，管理人遂向安瑞公司发去通知书，要求安瑞公司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向破产管理人交付上述土地及地上附属建筑设施占用、使用期间的租金收益。因安瑞公司收到通知后一直未予以答复且依然占用至今，管理人依法提请诉讼引起本诉。 另查明，安瑞公司在开庭前向该院递交了2013年1月11日金山公司与安瑞公司签订的编号为AR-JS的《土地转让协议》作为证据使用，拟证明安瑞公司并非非法占有，而是按协议约定占有、使用、经营仓库的事实。该协议约定：甲方金山公司拥有位于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工业园区二级路边占地面积为24500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拟将该土地使用权及与之相关的项目开发权转让给乙方安瑞公司。该协议还就转让方式、转让用途、转让费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具体协议内容详见《土地转让协议》，协议附卷）。 又查明，在庭审过程中，经过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该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金山公司行使释明权。合议庭当庭释明：金山公司递交之证据以主张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安瑞公司递交之予以反驳金山公司主张的证据、第三人的陈述，金山公司对双方之间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其证明内容及协议内容有异议。在该证据客观、真实之情形下，金山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金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返还安瑞公司无权占有的位于南丹县车河镇坡前村金山公司对面的土地及该土地上钢结构库房及其他附属建筑物”，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为物权纠纷中物权保护之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金山公司以权利人起诉安瑞公司由其将非法占有、使用的讼争标的物予以返还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属于物权纠纷。庭审中金山公司对被告递交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明内容和协议内容有异议，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属合同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安瑞公司递交该证据拟证明安瑞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以及其地上附属物有合同依据的事实，其证明力予以确认。金山公司主张安瑞公司非法占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该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故合议庭当庭告知金山公司，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合议庭在向金山公司释明时，当庭告知金山公司诉讼代表人于五个工作日内（2019年9月5日前）就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问题书面向合议庭作决定，逾期不作答复视为对起诉的诉讼请求不予变更。在合议庭规定期间至本判决作出之日，金山公司诉讼代表人未向该院提交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占或者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本案中，金山公司以无权占有的法律关系性质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安瑞公司返还原物，而安瑞公司递交证据关于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物有合同依据的证明力足以证明其对争议标的物占有、使用非无权占有，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瑞公司是否为非法占有涉案标的物问题，安瑞公司递交的《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将本案的物权纠纷转化为合同纠纷，金山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结合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向金山公司行使释明权后，在规定的期间内金山公司对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不置可否、未予回复，视为其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起诉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案诉讼费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破产清算期间，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为破产财产。管理人在破产清算期间为债权人利益对相关当事人提起取回债务人财产的诉讼应缴纳的诉讼费用，属管理债务人财产的费用，该费用属于破产费用，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山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885元（未预交），由金山公司负担，在金山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金山公司释明案涉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金山公司诉讼代表人确认其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向法院向金山公司释明法律关系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金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释明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院释明其请求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审查确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当事人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应该驳回起诉，一审驳回金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 驳回上诉人广西金山铟锗冶金化工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4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5元，共计8977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