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付国，男，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河南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亚，女，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系孙亚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晓峰，女，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现羁押于信阳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友，河南精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信阳市湖东大道北侧（贸易广场斜对面）。负责人：刘勇，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楠，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丁，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翟书斌，男，汉族，1975年9月30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付国因与被申请人孙亚、张晓峰、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浉河区农信联社）、二审被上诉人翟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42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付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王晓明，被申请人孙亚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赵华，被申请人张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友，被申请人浉河区农信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楠、李智丁，二审被上诉人翟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付国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亚对马付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亚以张晓峰、马付国涉嫌诈骗为由,先后两次向信阳市公安局举报,公安机关受理后，先后由信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信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分别向包括马付国在内的相关人员进行询问。经侦查，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认为孙亚举报之事属经济纠纷,没有犯罪事实，不构成犯罪，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各相关人员包括马付国的陈述,未有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孙亚第一次向公安部门报案时，自认借款人是张晓峰，并没有提到马付国是借款人，只是举报马付国明知打入自己账户的资金是犯罪嫌疑人张晓峰诈骗犯罪所得而进行窝藏转移。在张晓峰因其他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孙亚第二次报案时，才称马付国借款、涉嫌诈骗。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前后都有不同,甚或前后矛盾。原审判决对马付国所作的浉河区农信联社贷款到期无力归还、曾要求张晓峰归还借款或以向他人借款的方式归还对自己的借款的陈述置之不理，有选择地采信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有失客观公允。三、案涉借款发生前,马付国并不认识孙亚及其爱人赵华,孙亚、赵华亦不认识马付国,马付国是通过张晓峰知悉孙亚与赵华的。原审判决认定张晓峰与马付国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生活逻辑。四、根据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涉案2014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没有马付国的签名。原审诉讼中,孙亚等人解释涉案“借款合同、借据”中之所以没有马付国签名,是因马付国出差在外故未签名，该解释逻辑不通。张晓峰向孙亚借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马付国，但马付国不是凭空、无缘无故的使用该借款。张晓峰有对马付国的到期债务未予清偿，所以张晓峰才会在自己签署的借据中注明将借款转付给马付国。基于前述情由,本案不是简单的、常见的所谓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问题,本案还同时存在名义借款人对实际用款人的借款没有归还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仅基于马付国实际使用案涉借款,直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判令非借款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马付国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至于张晓峰于2014年8月3日书写的承诺书与马付国的陈述相矛盾问题。2014年1月22日马付国已与张晓峰办理了借款清偿手续,将收取的借款保证金、利息等已退还给张晓峰。因公安机关刑事介入,如若款项被公安机关强制追回,则马付国的利益当受影响。马付国为规避风险，让张晓峰书写了前述还款承诺书作为权利凭证，该承诺书不能证明张晓峰的800万元借款未予偿还。孙亚辩称：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准确，判决结果合法公正，马付国的再审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信阳市公安局对各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明确了基本的案情事实。虽然公安机关未作为犯罪处理，但已形成结论意见认为本案形成经济纠纷，所以各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应当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2、关于马付国委托张晓峰办理借款事宜，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条》内容显示，涉案借款是用于浉河区农信联社转贷使用，在整个案件当中，只有马付国欠浉河区农信联社900万元贷款。3、马付国称因公安机关的刑事介入，为规避风险让张晓峰出具承诺书没有任何客观依据进行印证。4、本案孙亚出借款项的过程涉及到张晓峰、翟书斌及马付国四方，孙亚与张晓峰、翟书斌的陈述基本一致，陈述内容能够体现借贷本案900万元的协商过程和借贷过程。5、马付国提出其收到的900万元资金系张晓峰归还的借款与本案事实不符。根据马付国的举证，其于2014年1月22日由付小龙转账到张晓峰账户36万元，2014年1月24日转账105万元，第一笔款项是作为本案过桥资金的短期利息费用，第二笔费用是因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就是截止到1月24日，是偿还的部分借款，并非是马付国提出的其与张晓峰经过结算后将多借的100万元及5万元利息退还。综上，请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马付国的再审请求。张晓峰辩称：一、本案张晓峰与孙亚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张晓峰向孙亚出具的《借款条》以及孙亚的打款凭证证明马付国与张晓峰之间是一种授权型的表见代理。二、涉案900万元借款系马付国占有使用，是归还马付国欠浉河区农信联社的贷款。三、翟书斌是浉河区农信联社的个贷主任，其行为也就是浉河区农信联社的行为。翟书斌与浉河区农信联社对本案负有担保责任，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判决马付国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付国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翟书斌辩称：1、翟书斌对一、二审法院认定马付国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没有异议。翟书斌本人也是应马付国的请求才为涉案借款进行担保，此系翟书斌个人的担保行为，不存在职务性。2、担保责任的承担应当视主合同债务人的责任承担情况而定，一、二审法院认定马付国应偿还本案借款，再判决翟书斌承担担保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浉河区农信联社辩称：1、涉案《借款条》上没有加盖浉河区农信联社的公章。《借款协议书》上翟书斌的签字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从未取得浉河区农信联社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翟书斌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中均认可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其个人行为，浉河区农信联社对其行为并不知情。2、马付国向浉河区农信联社贷款900万元，理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至于马付国采取何种方式进行还贷，是马付国自己的事。如果马付国能够把原贷款900万元偿还，对于浉河区农信联社来说，马付国就是一个信誉良好的贷款客户，浉河区农信联社同意其再次贷款符合贷款规则的规定。综上，翟书斌的签字担保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马付国的再审申请。2018年5月10日，孙亚向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晓峰、马付国共同偿还借款9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翟书斌、浉河区农信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张晓峰、马付国、翟书斌、浉河区农信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亚、张晓峰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900万元，期限为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24日止等。翟书斌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同日张晓峰向孙亚出具了一份《借款条》，上面载明“今借孙亚现金9000000元，期限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1月24日，用于浉河区农信联社转贷，价格日4‰，承诺到期还款。请将此款转入河南省农村信用社浉河联社营业部马付国62×××77”，翟书斌作为担保人签名。翟书斌时任浉河区农信联社个贷部主任。合同签订当日，孙亚分两笔汇入《借款条》上注明的马付国帐户共计900万元。马付国收到款项后即用该900万元偿还了其在浉河区农信联社的到期贷款。2014年1月20日借款当天，张晓峰向孙亚汇款18万元，2014年1月24日汇款12万元，1月27日汇款100万元，并于2014年3月份抵付一辆别克牌商务车，市场价值为22.9万元（各方对该抵付车辆的市场价值为22.9万元没有异议）。2014年1月22日马付国通过付少龙的帐户向张晓峰汇款36万元。2014年1月24日马付国通过其配偶梁中勤的帐户向张晓峰汇款105万元。马付国于2014年3月5日及2014年3月18日分两笔，从浉河区农信联社共计重新贷出1500万元。2014年6月10日，翟书斌在孙亚送达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保证人处签名。2015年1月9日、2016年11月26日、2018年3月23日，翟书斌分别向孙亚出具三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张晓峰是马付国找的名义借款人，马付国是借款人，马付国用孙亚的借款还贷，重新贷出款项后未按约定偿还孙亚，孙亚多次催要未果。翟书斌认可自己的担保人身份。借款到期后，孙亚多次催要款项无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向信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案件移送函，认为孙亚与张晓峰、翟书斌、马付国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涉嫌合同诈骗，将该案移送。2016年3月15日，张晓峰涉嫌诈骗案外人款项被羁押。2017年11月27日，信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赵华（孙亚的配偶）提出控告的马付国等人诈骗900万元一事，经审查认为属经济纠纷，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孙亚再次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期间，法院调取信阳市公安局经侦及刑侦相关案涉材料：1、马付国提供的张晓峰于2013年11月8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马付国现金捌佰万元”；张晓峰于2014年8月3日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上面载明“张晓峰在2013年11月借马付国捌佰万元正，承诺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还清，如不能在约定期限归还，本人愿以公司名下资产及个人名下等值资产抵押偿还”。2、信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于2017年11月20日15时15分对马付国作的询问笔录。马付国陈述张晓峰向其还款900万元，随后马付国将多出来的100万元退给张晓峰，并给了张晓峰5万元利息，马付国的侄女婿付少龙负责财务，付少龙不知道马付国的配偶梁中勤已打款给张晓峰105万元，张晓峰给付少龙说要钱，付少龙就想着还有钱没有还，就给张晓峰汇了36万元。办案人员询问马付国既然主张张晓峰已经将借马付国的800万元还给马付国了，为什么又写承诺书？马付国陈述不知道上述承诺书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张晓峰在给我写承诺书时故意写错的；询问马付国为什么张晓峰把钱还给你了，借条和承诺书原件还在你手里？马付国陈述张晓峰没有找他要借条。3、2013年11月1日，马付国从梁中勤帐户转给张晓峰440万，2013年11月8日，马付国从付少龙帐户转给张晓峰264万。马付国主张张晓峰共计向其借款800万元，在汇款时提前扣除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亚所借出款项900万元的还款义务主体是何人。孙亚和张晓峰虽签订有借款协议，张晓峰向孙亚出具了借条，但借条注明所借款项用途系“用于浉河区农信联社转贷”，指定汇入的帐户系马付国在浉河区农信联社的帐户，款项也实际由马付国用于偿还其本人在浉河区农信联社的贷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付国亦承认该笔借款为自已还贷所用，并在之后又重新贷出款项。马付国系该笔贷款的实际受领和使用人，孙亚在出借款项时亦明知马付国系实际借款人。借款发生后，马付国向张晓峰前后汇款两笔共计141万元（2014年1月22日36万元与2014年1月24日105万元），与张晓峰向孙亚的转款130万元及抵车（2014年1月20日18万元，2014年1月24日汇款12万元，1月27日汇款100万元，后于2014年3月抵车22.9万元）在汇款时间和逻辑上符合张晓峰对上述款项来往用途和性质的说明，马付国未能就推翻张晓峰的说明作出合理的解释或举出相反的证据。张晓峰应系本次借款的名义借款人，该案实际的借贷双方为孙亚和马付国，张晓峰与马付国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马付国辩称孙亚所借出的案涉900万元（孙亚汇款日期2014年1月20日)，系张晓峰从孙亚处借出用于偿还张晓峰欠马付国的借款800万元，并辩称其之后（2014年1月24日）把张晓峰多还的100万元及利息5万元已退还张晓峰，其侄女婿付少龙之后在不知已支付105万元的情况下又付给张晓峰36万元，但是马付国所提供的张晓峰出具的承诺书则明确显示在2014年8月3日时，张晓峰还未清偿其欠款，还在承诺于当月底还清。且105万及36万的汇款前后时间与马付国陈述的时间顺序也相反，马付国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105万元系其向张晓峰退还的多出的偿还款项及利息，张晓峰对此也不认可。马付国的辩称理由前后自相矛盾，又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且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相印证，马付国辩称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孙亚要求马付国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翟书斌辩称其不是保证人，且即使是保证人其保证期间已过，应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翟书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协议和借款条上注明其系担保人，翟书斌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对翟书斌的其不是担保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翟书斌2014年6月10日在孙亚送达的逾期借款催收通知书上保证人处签名确认，该行为发生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借款到期日2014年1月24日之后6个月内，故本案未过保证期间，翟书斌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亚主张翟书斌提供担保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浉河区农信联社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孙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孙亚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晓峰已支付孙亚的152.9万元，截止2014年1月27日，其中利息为48000元（900万元×2%÷30天×8天），125.2万元为偿还的本金。下余应付利息以774.8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2014年3月份抵付的车辆价值22.9万元为已支付利息。关于孙亚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孙亚亦未举证，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15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一、马付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孙亚借款77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2.9万元)。二、翟书斌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孙亚负担10406元，马付国、翟书斌共同负担69394元。马付国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孙亚对马付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亚、张晓峰、翟书斌、浉河区农信联社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付国对孙亚于2014年1月20日汇入其浉河区农信联社营业部账户90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其认为该笔款项是张晓峰向孙亚所借、并用于偿还2013年11月份向其所借的800万元借款。但由于信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2017年11月20日对其询问时，其手中尚有张晓峰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原件，说明此时张晓峰向其所借800万元尚没有还清。马付国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及一审审理时对本案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相印证。涉案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款条虽是张晓峰出具，但张晓峰仅是名义借款人，涉案款项实为马付国所借并实际使用，因此，马付国认为涉案的900万元不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15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马付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2019年11月7日再审开庭审理期间，本院就有关问题询问了马付国：“？：在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书证无异议的情况下，说法不一，本庭向当事人询问几个问题。马付国，张晓峰的承诺书原件你为什么要向公安机关提交，提交公安机关的目的是什么，按照你在原审中的主张，涉案900万元是张晓峰偿还的借款，张晓峰借马付国的是800万元，利息是如何约定的，为什么在偿还借款的事后又出具承诺书，你主张承诺书出错了，那么正确的应该是什么，还有，你在信用社一共有多少借款。马付国：我与张晓峰是朋友关系，他找我借了800万元，我在信用社的900万元贷款到期了，我账户上没有900万元钱，不够还银行贷款，他给我转了900万，因为多了100万元，我就退给了他100万，还给了他5万元利息。这之间过程一共多长时间我记不住了。我老婆梁中勤还有付少龙还给张晓峰转了利息。我在信用社除了这一笔900万元的贷款，其他还有一些贷款，我是搞工程和房地产的，没有从事放贷行为，也没有开担保公司，在1500万元之后我也有其他贷款，还了300万元之后，还剩1200万，利息又涨了300万元，现在还是1500万元。当时孙亚找不到张晓峰了，就报案称张晓峰是诈骗，我怕万一经侦大队从我这里把900万元钱追走了，就让张晓峰给我出具了承诺书，作为权利凭证。出具承诺书之后我就找不到张晓峰了。”2、再审庭审期间，本院询问孙亚涉案借款利息及还款情况，孙亚：“利息是18万元，就是2014年1月20日借款当天，张晓峰给我的18万元。？张晓峰给你的这100万元款项是什么钱？孙亚：是张晓峰还给我的马付国的借款。？：有什么书面证据证明马付国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孙亚：书面证据没有，张晓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说的很清楚，马付国就是本案借款的借款人。？：除了本案之外，孙亚还有没有其他民事案件？孙亚：还有几起。？：我们在审判流程系统上查询到涉及孙亚的民事案件有20起，是否是事实？孙亚：是事实。？多数是孙亚作为出借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是否是事实？孙亚：是事实。？：涉案金额一共有多少？孙亚：有一个亿左右。孙亚之前经营过投资公司，名称是信阳中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孙亚开的有投资公司，为什么她个人作为原告的案件这么多？孙亚：因为孙亚是法定代表人，个人对外也有投资业务，公司没有金融业务。”3、再审庭审期间，本院就翟书斌与张晓峰的关系询问马付国：“？：翟书斌称其原来不认识张晓峰，是经你认识的。马付国：翟书斌原来就认识张晓峰，翟书斌还给张晓峰办理过800万元的贷款业务。翟书斌：大概是2014年9月份或10月份，我给张晓峰办理过700万元贷款业务，但该事实发生在马付国介绍我认识张晓峰之后。”4、孙亚2015年4月份以张晓峰涉嫌诈骗罪、马付国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向信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在报案材料中陈述：“2014年1月8日，马付国和张晓峰找到报案人，请求给张晓峰借款900万元用于车行购车，并表示只需使用借款一个月就归还。2014年1月20日，报案人答应借款900万元给张晓峰，并要求提供借款人张晓峰个人账户，办理完善借款手续。报案人在汇出900万元至账号（62×××77）后，查询发现，张晓峰并未将该款用于车行购车，而是将钱打给马付国，借款账号户名即为马付国。报案人随即要求犯罪嫌疑人立即返还900万元，犯罪嫌疑人不接电话，拒绝返还。犯罪嫌疑人马付国明知这笔款是诈骗做的账款，却将900万元分多次转走、汇走、取现，将报案人巨额款项转移、隐匿和占为己有……”孙亚其后的报案材料中称“2014年1月初，犯罪嫌疑人马付国找到报案人称其在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900万元贷款马上到期，想向报案人借款900万元人民币作为搭桥资金偿还该笔贷款，借用4天时间，并说900万贷款还上后又重新贷款了150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新贷款发放后立马还我的900万资金……”公安机关侦查孙亚所报的刑事案件过程中，对孙亚、张晓峰、翟书斌、马付国进行多次调查询问，四人前后陈述内容均有不一致之处。5、一审期间孙亚诉称：2014年1月，张晓峰找到孙亚，说她朋友有一笔浉河区农信联社贷款将要到期，需要过桥资金。经了解才知是马付国在浉河区农信联社处有贷款900万元即将到期，急需过桥资金还贷后转贷。马付国声称其向浉河区农信联社还900万元贷款后，可以重新贷出1500万元。经向翟书斌了解，翟书斌称此事属实。翟书斌当时承诺马付国的款项重新贷出后，可以将贷款中的900万元直接放到孙亚账上。几方经协商，由孙亚与张晓峰签订《借款协议书》，张晓峰出具借款条，由张晓峰指定，孙亚的出借款汇到马付国在浉河区农信联社处开户的卡号上，用于马付国向浉河区农信联社偿还贷款转贷，由翟书斌对该笔出借款进行担保。孙亚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借义务，将900万元出借款汇至马付国的卡号上，马付国将此款用于偿还其在浉河区农信联社的贷款。马付国重新贷出1500万元后，并未按约定归还孙亚的出借款，而是转为他用，并一直以其他理由进行推托。在此期间担保人没有起到监管偿还作用，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孙亚多次向各被告催要款项均无果，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将本案移送信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犯罪，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张晓峰是名义借款人，马付国是实际用款人，其二人依法负有偿还义务。翟书斌作为浉河区农信联社的个贷部主任，其为了催收单位贷款，向孙亚作出的担保、承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翟书斌及浉河区农信联社依法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孙亚一审起诉主张张晓峰和马付国承担涉案900万元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其理由为张晓峰为名义借款人，马付国为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协议书》、《借款条》的签订人和合同内容显示，马付国并非借款、担保合同当事人，涉案借款的支付方式为直接转入张晓峰指定账户。其后马付国向张晓峰转了141万元款项，张晓峰向孙亚汇转130万元，马付国并无向孙亚的转款行为，反而是张晓峰向孙亚偿还了部分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不能为合同外第三人设定义务。因此以上事实说明马付国仅系孙亚与张晓峰借款合同中的指定收款人，其与孙亚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各方未提交马付国委托张晓峰向孙亚借款用于转贷的直接证据。而各方主张马付国与张晓峰构成委托代理关系，马付国为实际借款人的证据，除了马付国实际收到涉案款项，并确实用于偿还浉河区农信联社贷款的事实外，主要系孙亚、张晓峰、翟书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前已述及，本案中马付国收到款项系事实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关于其余的言词证据，孙亚第一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的报案材料显示，其并不认为马付国是借款人。其后各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前后不一，孙亚、张晓峰、翟书斌三人关于马付国系实际借款人的陈述虽相互一致，但因该三人与涉案款项的偿还均有利害关系，三人与马付国的利益相互冲突。同时，公安机关的笔录亦未经过刑事程序审理确认。因此，以上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言采信。至于马付国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张晓峰2014年8月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与马付国主张的2014年1月20日收到的900万元系张晓峰偿还马付国的借款相互冲突的问题。首先，马付国与张晓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张晓峰与孙亚之间的借款关系系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张晓峰的承诺书与孙亚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马付国再审庭审中作出的其是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因担心900万元被追赃而必须退回，为保全权利让张晓峰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马付国与张晓峰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孙亚作为出借巨额资金的多个民间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并曾任投资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借款人的资信状况及主体身份应有准确的认识。而翟书斌经办、浉河区农信联社于2014年7月份向张晓峰放贷700万元，说明张晓峰具备一定的偿债能力。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马付国系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孙亚与张晓峰签订借款协议，并将900万元借款转到了张晓峰指定的账户，张晓峰应向孙亚偿还涉案借款。对于张晓峰2014年1月份偿还的130万元，鉴于一审法院按照月息二分利率仅认定了8天利息，其余款项冲抵了本金，因此18万元砍头息对于孙亚的借款债权利息影响甚微，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张晓峰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孙亚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翟书斌的担保责任，翟书斌以保证人身份在张晓峰出具的借款条上签字，一审法院已查明孙亚向翟书斌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翟书斌应对张晓峰的借款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浉河区农信联社的责任问题。翟书斌个人在张晓峰出具的借款条上签字，仅翟书斌时任浉河区农信联社个贷部主任这一身份，不能推定翟书斌提供担保系职务行为，因此浉河区农信联社不应对翟书斌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马付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和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二、张晓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亚借款77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2.9万元)；三、翟书斌对张晓峰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孙亚负担10406元，张晓峰、翟书斌共同负担69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孙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亚峰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