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冶德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香榭里大街**。法定代表人：魏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签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四海巷**iv>法定代表人：胡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扈忠印，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涛，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原审第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凯旋大道**iv>法定代表人：魏以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铸，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中冶德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投资公司）、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扈忠印、原审第三人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建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投资公司及上诉人中东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被上诉人扈忠印、原审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扈忠印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冶投资公司曾将工程发包给京冶工程公司，京冶工程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三丰建设公司，而扈忠印则是三丰建设公司所涉工程的内部承包经营管理人，因而工程款实际由扈忠印享有。工程完工之后，中冶投资公司、京冶工程公司、三丰建设公司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尾款由中冶投资公司支付给三丰建设公司。因此本案中中冶投资公司与扈忠印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上是工程款支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的借贷纠纷与工程合同的合同义务之履行问题息息相关。扈忠印要求中冶投资公司支付的钱款实际为工程款，因而工程款实际支付的价额与该工程定价有关，根据《结算书》和《土石方工程算账明细》可证实，三丰建设公司完成的施工工程造价为18196107.7元。且中冶投资公司对三丰建设公司的工程造价最终确定为17934258.1元，截止2013年4月19日，中冶投资公司已付工程款12500000元，尚欠工程款为5434258元。中冶投资公司于2010年8月30日至2014年10月20日支付给三丰建设公司工程款15710000元。因此截止2014年10月20日，中冶投资公司尚欠工程款应为2224258.1元，而非《欠条》中载明的7800000元。原审判决仅根据《欠条》的约定而不考虑该欠款背后的合同关系，将本案认定为债权转让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冶投资公司出具的《欠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该条同时规定“如果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的利息800000的利率约为5.1%/月（800000÷7800000÷3≈5.1%）超过了年利率24%的要求，因此该金额为7800000的《欠条》不能作为要求中冶投资公司支付欠款的依据。3.因双方没有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故扈忠印起诉时超过了保证期间。4.本案在中冶投资公司与扈忠印存在多笔借款交易的情形下，应当审计双方的所有财务往来，查清实际欠款数额。扈忠印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定性正确。2.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主张已经支付1571万元工程款不属实，应当以最后双方出具的欠条作为工程款欠款的依据。3.扈忠印与中冶投资公司等还有借贷纠纷，1571万元系包含工程款付款及借款还款等款项。4.一审法院依据欠条，并依法进行了本息核算作出判决合法。5.担保人免除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担保期间或担保期间届满的诉讼时效期间，担保人中东房地产公司加盖公章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担保期间和担保期间的诉讼时效时间。6、本案欠工程款金额确凿有据，不应进行审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丰建设公司述称：本案债权转让真实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扈忠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投资公司向扈忠印偿还转让款本金8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算至立案之日约3700000元，后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由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期间，中冶投资公司作为投资方（建设方），将位于十堰市经济开发区龙门沟工业园吉林路土石方等施工工程承包给作为总承包单位的京冶工程公司，京冶工程公司又将上述施工工程中的有关工程项目承包给作为参建方的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施工工程又以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交由扈忠印具体承包施工与经营。工程完工后，中冶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京冶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施工工程已经按要求完成，“乙方已经按合同要求支付了丙方工程进度款，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工程最终尾款，工程尾款数额以乙方与丙方签订的结算书为准，甲方同意代替乙方直接支付给丙方，即乙方不在与丙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在甲方支付丙方工程尾款的同时，丙方按照规定须向乙方开具发票”，该协议由中冶投资公司和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盖章，胡水生和扈忠印个人签名，但京冶工程公司未盖章。后中冶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京冶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结算书》，确认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完成的施工工程总造价为18196107.7元。2015年5月1日，由中冶投资公司及胡水生给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湖北中治德邦投资有限公司在2015年5月1日确认应付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财务费用共计人民币大写：捌佰陆拾万元整（8600000元）。我（湖北中冶德邦投资有限公司）自愿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全部欠款捌佰陆拾万元（8600000元）全部支付给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从即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付款日。我（湖北中治德邦投资有限公司）若逾期支付拖欠的上述工程款，我（湖北中治德邦投资有限公司）愿意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欠款总金额月利率2.5%计算）及违约金（按欠款总金额10%计算）之外，还需承担湖北三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追索欠款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公司自愿为我（湖北中治德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东房地产公司作为担保人也在上述《欠条》上盖章。2018年1月7日，中东房地产公司和胡水生又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或盖章。2018年8月10日，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签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将上述对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扈忠印，并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分别向中冶投资公司和中东房地产公司邮寄送达。扈忠印索要工程款本息未果，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涉及到本案，扈忠印、中冶投资公司与第三人三丰建设公司对原始债权的形成过程无异议，即该债权系因工程施工而形成的工程款，但就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债权转让的有效性，双方各持不同意见，此两项异议即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两项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中冶投资公司所欠工程款的数额的认定：扈忠印与胡水生或中冶投资公司之间有多年、多次的借款、还款事实，钱款往来也是通过银行的大额转账，且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主要经手人是胡水生，应当具备和知晓账目核算、条据出据的基本知识和法律后果，因此本案所涉的工程款《欠条》，应当是在进行核算、对账后，由胡水生、中冶投资公司出具，现中冶投资公司提交出具该《欠条》形成之前的还款明细，旨在变更或推翻《欠条》所载的工程款欠款数额，显然理由不充分。在中冶投资公司未证明该《欠条》具备法定无效的情形，或《欠条》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该《欠条》合法有效。故对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不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三丰建设公司转让债权有效性的认定：债权人将其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只须履行程序性的通知义务，受让人随即获得经转让后的债权，不须征得债务人的意见，也不会增加或扩大债务人的义务。本案中三丰建设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转让目的和行为明确，抑或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未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在一审法院送达民事诉状等法律文书后早已知晓该债权转让的存在，因此三丰建设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扈忠印具备本案适格的债权人主体身份，有权向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中冶投资公司所欠工程款本金为7800000元，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工程款利息，实际上是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一种违约责任的约定，《欠条》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明显高于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扈忠印陈述的《欠条》载明的80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即2015年2月，对扈忠印主张的违约责任酌情予以支持。扈忠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0000元，没有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中东房地产公司为中冶投资公司的上述欠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应当依法履行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冶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扈忠印工程款本金人民币7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人民币78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中东房地产公司对上述第一条中中冶投资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扈忠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800元，由扈忠印承担10180元，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连带承担9162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三丰建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扈忠印为支持其抗辩事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鄂0303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除工程欠款纠纷外，还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法院审理，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已支付1571万元中涉及到该判决书中给付的款项。经二审庭审质证，上诉人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的1571万元，不包含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款项。民间借贷纠纷的欠款主要是个人的借款，且该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三丰建设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公司无关联，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还在二审审理期间，该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审查评判。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5月期间，中冶投资公司作为投资方（建设方），将位于十堰市经济开发区龙门沟工业园吉林路土石方等施工工程承包给作为总承包单位的京冶工程公司，京冶工程公司又将上述施工工程中的有关工程项目承包给作为参建方的三丰建设公司，三丰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施工工程又以内部承包经营的形式，交由扈忠印具体承包施工与经营。2015年5月1日，由中冶投资公司及胡水生给三丰建设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中治投资公司应付三丰建设公司工程款及财务费用共计8600000元，并承诺由中治投资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全部欠款支付给三丰建设公司，并从即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付款日。中东房地产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7日，中东房地产公司和胡水生又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或盖章。该欠条是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中治投资公司拖欠三丰建设公司工程款及中东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事实成立，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因该欠条载明的金额8600000元中，包括扈忠印自认从2015年2月起计算的利息800000元，故一审判决确认拖欠工程款数额为7800000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因此，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欠款金额不实及利息计算不当，应当进行审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10日，三丰建设公司签发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对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扈忠印，并于2018年8月14日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分别向中冶投资公司和中东房地产公司邮寄送达，上述事实证明三丰建设公司将对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扈忠印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适当，故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间，没有主张扈忠印的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故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扈忠印的起诉超过担保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扈忠印与胡水生、中治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中冶投资公司、中东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0元，由湖北中冶德邦投资有限公司、十堰中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