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见香，女，汉族，1948年12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萍，女，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系罗见香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宋振辉，男，汉族，1973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宋国强，男，汉族，1978年3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见香、宋振辉因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见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萍、上诉人宋振辉，被上诉人宋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见香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40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宋振辉与宋国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准建证和土地互换协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协议土地的使用权”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梅县畲江区公所出具的《准建证》[（补办）畲建字第55号文件]和上诉人与同村村民签订的《土地置换协议》已清楚证明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拥有土地使用权是其取得准建证的前提，虽然上诉人取得的准建证已过期，但土地使用权在没有被政府或村集体收回，该土地的使用权仍然归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合同签订现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宋振辉在一审法院庭审现场已陈述清楚，协调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的母亲一见面就争吵，协调无法进行。随后是驻村律师带两个被上诉人到旁边的畲江镇司法所独立办公室，当时室内只有司法所工作人员、驻村律师、派出所所长及两个被上诉人在场。该办公室是独立的，且门也是关着的，上诉人并不清楚办公室所发生的事情，此情形当时在场人员均可证明。之后上诉人自行离开，离开前未向被上诉人宋振辉授予书面或口头等任何形式的授权。上诉人作为年过七十的耄耋老者，为了保护集体土地权益和土地使用不被侵害，从广州回畲江还需面对争吵纷乱的协调现场，对具有空间隔离的小范围的协调现场是浑然不知情的，应认定为不在协调现场。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宋振辉有代理权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第三条明显改变了该地块是双螺村第一、第二生产队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现状。两被上诉人根本就无权处分集体农民所有的土地，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显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宋国强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宋振辉自去广州市求学时，即从1993年8月起，就已将户口从梅县区畲江镇迁移至广州市，且被上诉人宋振辉户口再也没有迁回过村集体。在这26年里，被上诉人宋振辉都不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当然无权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签订协议。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无权处分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同，该合同在被权利人追认之前，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本案中，被上诉人宋振辉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私自签订协议书，处分上述的土地使用权，在上诉人明确表示反对后，该协议不发生效力。综上，应认定宋振辉与宋国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宋振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签订《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宋国强恶意篡改合同所致，主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宋国强承担。被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清楚陈述，被上诉人宋国强为代表的乙方每次在畲江镇政府各相关部门和畲江双螺村民委员会土地纠纷进行调解时，以及其与上诉人罗见香在(2016)粤1403民初828号案中，均向畲江镇政府相关部门和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宋国强为代表的乙方与畲江供销社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备注部分提及争议地块，即是《协议书》涉及的地块。《协议书》中，以被上诉人宋国强为代表的乙方一直以合同备注部分内容向畲江镇政府各部门辨称其对协议地块的使用权，致使上诉人宋振辉产生错误认识，以为其拥有争议地块的使用权。后经上诉人就对被上诉人宋国强协调期间提交的相关合同等文件在梅县区国土资源局进行核实，核定原畲江供销社双螺站的建筑面积仅为248.36平方米，北至宋振辉的耕作地，南至原206国道，同时上诉人申请调取了2001年度百度航拍的供销社建筑物图，发现该图与梅县区国土管理局测绘图相符。同时与被上诉人宋国强提供的之前土地纠纷调解时提供的其与合同正文内容相符，但合同的备注内容(以站后面路为界)严重不符，再对备注部分的字迹进行仔细辨认后发现，“以站后面路为界”这几个字的字迹与合同内容的字迹不相符，是被上诉人宋国强恶意篡改的结果。上诉人由于被篡改后的合同所蒙骗误导，同时为体谅年事已高的母亲(上诉人罗见香)免于陷入该纠纷之中，不慎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处分的土地性质为畲江镇双螺村第一、第二生产队集体管理的土地，改变了土地现状，上诉人罗见香拒绝确认《协议书》的内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签订《协议书》，擅自处分罗见香的土地使用权，过错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二人，上诉人罗见香没有过错，责任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国强承担。因此，在上诉人罗见香明确表示拒绝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宋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涉案《协议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协议书》中关于上诉人、宋振辉一家与宋国强一家就位于梅州市梅县*******的相邻地使用纠纷约有5-6年之久，纠纷开始是由宋振辉及其母亲罗见香与宋国强的母亲争执不断，双方母亲因语言方面过激，甚至打架的行为，多次报警处理，最后宋振辉家与宋国强家协商为了老人的身体健康及人身安全考虑提出由年轻人出面处理，于是，宋振辉作为宋振辉家庭代表与宋国强作为宋国强家庭代表，2018年经畲江镇国土所、派出所、双螺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协调，由国土部门对相邻地使用范围（包括长度、宽度）等在双方家庭成员均在场情况下进行测量、复核之后，于2018年5月7日在畲江镇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国土所的工作人员、驻村律师及畲江镇双螺村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由宋振辉作为甲方家代表与宋国强作为乙方家代表，就相邻地的纠纷使用问题在协商一致、双方平等、自愿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宋振辉家与宋国强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民事法律无效的情形，涉案《协议书》是合同法有效。二、涉案《协议书》不涉及土地的权属确认及处分，不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涉案中的《协议书》涉及宋振辉家与宋国强家就两家相邻地的使用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签订，不涉及土地的权属确认及处分等问题，根本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效力待定的问题，不涉及处分村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土地等权属证明其对《协议书》中的相邻地享有耕作使用权或者属于村集体土地。涉案相邻地不是属于村集体土地，双方家庭因相邻地使用问题多次要求政府协调处理，国土所等部门就关于涉案的相邻地使用权属多次进行调查，但是最终无法确定土地的权属村集体所有，最终认定为双方家庭都有使用权，因此，双方家庭同意由国土所对相邻地使用范围进行测量。2018年经畲江镇国土部门、派出所、双螺村村民委员会几次协调，国土所对相邻地使用范围进行测量、复核，签订《协议书》当天宋振辉、罗见香、及其他家庭成员与宋国强、及宋国强的母亲、兄弟等均在现场，宋振辉作为上诉人的儿子，涉案相邻地的纠纷双方家庭多次协商、多次调解，订立协议书当日上诉人也均在现场并参与调解，宋国强有理由相信宋振辉作为上诉人的儿子及甲方家庭代表有享有相应的代理权，签订《协议书》代表了双方家庭的意见，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综上，涉案《协议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权代理导致合同无效，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罗见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由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二系母子关系。原告家与被告一家因位于梅州市梅县*******的房屋后的相邻地多次发生纠纷。2018年5月7日被告一（下称乙方代表）与被告二（下称甲方代表）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现因坐落在梅县**********民小组的甲方房屋左侧、乙方房屋后面相邻地发生纠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从荔枝树土坡底到罗春祥屋角，全长14.5米，宽3.1米的地方，为公共绿化带。甲乙双方不得在此养殖家禽或堆放任何杂物。二、乙方房屋后的滴水位宽2.2米。于2018年5月20日前动工做石混结构的防护坡，工程所需费用（以第三方结算为准）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三、如遇国家征地，公共绿化带补偿金（含土地、地面设施及地面附着物）甲乙双方各享有50%。四、甲方同意在绿化带建造的一口井在建绿化带之日废除。五、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甲乙双方一经签字，即日生效。”原告表示被告二作为代表与被告一作为代表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是无效的，其在2018年5月26日告知两被告应取消该份协议；被告二对此表示同意，并认为被告一违反协议书内容，擅自饲养家禽、填埋水井；被告一则表示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其也未收到原告邮寄的关于协议无效的声明。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被告二认为被告一家中与供销社签订的合同存在篡改现象，是为了原告家房子后的土地，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字迹鉴定，证明被告一家占用原告家土地；一审法院告知被告二因土地权属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故不予支持被告二的字迹申请。被告二对此表示本案中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基于被告一家中与供销社签订的合同基础上签订的，其认为该份协议是在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是无效的，如果证明被告一家中与供销社签订的合同存在篡改情形，其与被告二签订的协议就是无效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关于宋振辉无权签订土地纠纷协议书的声明复印件，土地置换协议书复印件，准建证明复印件，夫妻关系证明原件，证人证词打印件，百度航拍图片彩印件，供销社合同复印件,被告二提交的照片彩印件一张及开庭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时的协议。原告、被告二与被告一的房屋位于梅州市梅县*******且相邻，双方因相邻地经常发生纠纷，经畲江镇相关部门及畲江镇双螺村民委员会调解，2018年5月7日在畲江镇相关部门工作人员、驻村律师及畲江镇双螺村民委员会见证下，由被告二作为甲方代表，被告一作为乙方代表，就相邻地的纠纷协商一致订立协议书。被告一与被告二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该《协议书》应属有效。原告主张其享有对协议书中争议地的耕作使用权，且其未全程参与调解，也未授权被告二签订该份协议，故协议应属无效。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协议书中的相邻地享有耕作使用权，且原告是被告二的母亲，订立协议书当日也曾参与调解，被告一有理由相信原告的儿子即被告二有代理权。因此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见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罗见香负担。二审中，宋振辉向本院提交了梅县房屋查勘详情表和梅州市梅县区不动产登记信息系统材料，证明宋国强每次与罗见香和宋振辉协商涉案相邻土地时都拿其与畲江供销社之间签订的合同供罗见香和宋振辉参考，且误导罗见香和宋振辉，认为宋国强涉嫌篡改其与畲江供销社之间签订的合同。经质证，宋国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据宋振辉陈述，双方因涉案相邻土地问题产生矛盾，2018年5月7日村、镇干部和驻村律师邀请双方前往畲江镇司法所协商解决矛盾，当时双方（罗见香在场）到了司法所由于意见不一致，双方各派一位代表到独立办公室进行协商（即涉案协议缔约方宋振辉与宋国强），协商后去现场测量土地，测量完后则回到司法所由宋振辉与宋国强签订了涉案协议，测量土地和签订协议时罗见香不在现场。罗见香对此表示认可；宋国强则辩称过程是这样，但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罗见香也在场，即便不在场，其也有理由相信宋振辉是代表罗见香来签订涉案协议的，故涉案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上述陈述，宋振辉作为罗见香唯一的儿子，知道其母亲罗见香与宋国强家发生矛盾，一并前往司法所进行协商，为能妥善解决双方矛盾，替罗见香出面与宋国强进行协商也符合常理。即便如宋振辉陈述罗见香当时对涉案协议并不知情，罗见香当时是受邀来到司法所进行协商，也曾参与了双方调解。作为涉案协议的缔约方宋国强，当时见到宋振辉与其母亲罗见香一同前来司法所进行协商，且宋振辉又是罗见香唯一的儿子，与宋振辉协商后前往测量相关土地，并签订了涉案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宋国强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其有理由相信宋振辉是代表罗见香一方前来签订涉案协议的，即宋振辉是有代理权的。况且，涉案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无效之法定情形。故本院难以认定涉案协议是无效的。因此，罗见香、宋振辉主张涉案协议是无效的，依据不足。另外，宋振辉主张涉案协议书是宋国强篡改宋国强与畲江供销社签订的合同所致，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罗见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见香、上诉人宋振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罗见香、宋振辉分别预交了50元），由上诉人罗见香、宋振辉各负担25元。本院向上诉人罗见香、宋振辉分别退回诉讼费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