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221民初4467号 原告:马某1，宁夏平罗县人，个体经营者，住宁夏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宁夏平罗县人，大学文化，住宁夏平罗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3，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马某1与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平罗住建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2，被告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平罗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马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长城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施工费用2517244元，退还农民工保证金211668元，计2728912元；上述费用占用期间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一年）129623.32元，共计2858535.32元；2.依法判令被告平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 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6日，被告长城公司与被告平罗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平罗县34#地国有工矿棚户区安置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合同约定：平罗县34#地块建设砖混结构五、六层房屋，建筑面积为49597.3㎡；工期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8月5日，271天；合同总价为71413184.54元。2014年11月10日，被告长城公司将承建工程范围内的69#、70#楼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为确保原告施工中能够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要求原告向其交纳了“农民工保证金”211668元。合同约定工期271天，协议暂定价位9533266.17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包工包料。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建设方拨付工程款、办理有关审批手续、扣除约定费用后，即予以支付。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长城公司仅向原告支付施工费用7413900元。原告承建施工的69#、70#楼房经评估机构鉴定评估，总造价为9931144元。原告就剩余工程款多次向被告长城公司索要未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长城公司辩称，经被告结算，还欠原告工程款821943.96元，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利息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明显存在逾期交工的现象，依据和长城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告平罗住建局辩称，原告将平罗住建局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案涉工程分包程序合法，被告平罗住建局不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长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6日，平罗住建局与长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平罗住建局作为发包方将“平罗县34#地国有工矿棚户区安置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发包给长城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平罗县34#地块建设砖混结构五、六层房屋，建筑面积为49597.3㎡；工期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8月5日，271天；合同总价为71413184.54元。2014年11月10日，被告长城公司与原告马某1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长城公司作为甲方将其承建的“平罗县34#地国有工矿棚户区安置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范围内的69#、70#楼工程发包给乙方马某1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8月5日，271天；协议暂定价位9533266.17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包工包料；乙方向甲方缴纳的管理费为该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扣除，对于按总结算扣除不足的部分，待工程竣工结算时给予补扣；每次拨付工程款时，甲方按照税法规定的相应税率3.67%代扣代缴。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13900元。原告承建施工的69#、70#楼工程经宁夏营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总造价为9931144元。原告就下剩工程款向被告长城公司催要未果，引起本案诉讼。 同时查明，2015年3月18日，原告马某1通过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长城公司缴纳农民工保证金211668元。 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8）宁0221民初1579号、（2019）宁0221民初8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平罗住建局就案涉工程应当支付长城公司下剩工程款1893308.55元，因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扣划多支付3600797.62元。 以上事实有本院采信的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8）宁022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宁营建鉴（2018）第012D号《关于平罗县34#地块国有工矿棚户区安置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黄河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被告长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平罗住建局提交的（2017）宁0221民初1111号、（2018）宁02民终230号、（2018）宁0221民初1579号、（2019）宁0221民初83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在卷予以佐证。被告长城公司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内容与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多处不一致，且该份合同上被告长城公司使用的是公司印章，原告提交的该份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长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使用的是长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加盖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私章，且被告长城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份合同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长城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平罗住建局系“平罗县34#地国有工矿棚户区安置住房项目（二标段）”工程的发包人，被告长城公司系承包人，原告系上述工程69#、70#楼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格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原告马某1不具有从事该工程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告马某1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原告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已将投入的劳动力和建筑材料转化为新的产品，已经履行的内容无法恢复到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的状态，只能适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已经评估机构评估鉴定，被告长城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及评估数额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依照建筑行业习惯，工程建设过程中，必然产生管理费和相关税费，故参照双方约定，扣除2%的管理费和3.67%的税费及被告长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413900元，被告长城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下剩工程款1954148.14元［9931144元-（9931144元×2%）-（9931144元×3.67%）-7413900］。 因本案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长城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返还原告缴纳的农民工保证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返还农民工保证金21166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支付农民工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农民工保证金属于《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后应当予以返还的财产，原告要求的农民工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上述款项具有附随性，且原告以21166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计算该费用占用一年的利息，未超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的限额，本院予以支持并计算为10054.23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本院支持2019年11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211668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原告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也是被告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因此，被告长城公司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占用应付工程价款期间的利息。因本案原告和被告长城公司未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原、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17日完成工程造价的鉴定，原告要求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以年利率4.75%计算该费用占用一年的利息，未超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支持的限额，本院予以支持并计算为92822.04元（1954148.14元×4.7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本院支持2019年11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1954148.14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因被告平罗住建局已向被告长城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平罗住建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长城公司称，原告明显存在逾期交工的现象，依据和长城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因被告长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应当由被告长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某1工程款1954148.14元、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92822.04元，并以1954148.14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二、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马某1农民工保证金211668元、农民工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054.23元，并以211668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11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马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34元，由原告马某1负担2359元，由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志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静 书 记 员 马红梅 附件一：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附件二：本案适用的其他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