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广西国际贸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073776870W。 负责人：吴扶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妃，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俏，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赵桃，男，1964年1月3日生，汉族，住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广西翰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永凯春晖大厦****信用代码91450000745110706E。 法定代表人：李福全。 原审第三人：吴扶文，男，1972年12月6日生，住南宁市。 上诉人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外第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赵桃、原审第三人吴扶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28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外第五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赵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梁赵桃承担。事实与理由：1、《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是海外第五分公司和广西东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讯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梁赵桃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海外第五分公司与梁赵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赵桃依据合同要求海外第五分公司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东讯公司既没有缴纳履约保证金，也没有委托梁赵桃代付履约保证金，海外第五分公司并未向梁赵桃收取履约保证金，实际也未收到该履约保证金，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东讯公司出具《说明》认可梁赵桃系代表其支付履约保证金，梁赵桃作为代付款人，应当向东讯公司主张代付履约保证金的债权，而非向海外公司、海外第五分公司主张该项权利。3、吴扶文个人向梁赵桃收取保证金并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应由其个人承担退还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海外公司、海外第五分公司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的责任。4、海外第五分公司未与东讯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也未约定向梁赵桃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利息，海外公司、海外第五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东讯公司与梁赵桃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东讯公司在未经海外第五分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梁赵桃的行为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梁赵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东讯公司出具的《证明》实际上是债权转让证明，因此梁赵桃诉讼主体适格。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吴扶文也在《欠条》中对梁赵桃这一主体予以认可。吴扶文作为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中的履职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海外第五分公司承担。 梁赵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外第五分公司退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2、判令海外第五分公司支付利息36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29日暂计至2018年7月28日，后计至被告还清上述欠款止）；3、判令海外公司及吴扶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一审诉讼费由海外公司、海外第五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签订《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海外第五分公司将位于广西宜州市（现河池宜州区北侧的“阳光丽苑”保障性住房项目一期的劳务专业承包给东讯公司的相关事项，其中包括东讯公司要向海外第五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梁赵桃和吴扶文分别作为东讯公司的代表和海外第五分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合同落款处加盖海外第五分公司和东讯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当日（2015年7月28日），梁赵桃向吴扶文转账50万元。吴扶文向梁赵桃出具《收据》，收据主要内容为：“根据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与南宁市东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阳光丽苑’保障性住房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应向发包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将该款转到发包方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吴扶文，开户行：农业银行南宁柳沙半岛支行账号）。”《收据》上加盖海外第五分公司印章和负责人吴扶人的个人印章。2016年9月20日，吴扶文以海外第五分公司名义向梁赵桃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因项目业主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28日签订的宜州市双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开发建设‘阳光丽苑’保障性住房项目《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原由南宁市东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梁赵桃先生缴纳的合同履约金50万元正，按合同约定退还给梁赵桃先生。作为合同一次性补偿，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扶文先生同意以履约金基数的2%月利息，即50×2%×12=12万元。上述款项将分两次全部偿还，拟于2016年9月30日前，先期还款20万元，余款拟2016年10月30日前还清。如有违反约定，双方互相谅解，友好协商，协商未达成一致，可向具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吴扶文在《欠条》上签字捺印，但《欠条》并未加盖海外第五分公司公章。2018年8月15日，东讯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7月28日证明人与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该合同虽由证明人与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所签，但实际履行合同支付保证金的是梁赵桃，该合同约定的工程保证金50万元是由梁赵桃个人转给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因该合同名义履行，2016年9月20日证明人及梁赵桃与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并约定由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直接将工程保证金退还梁赵桃，并承担相应利息。对此证明人亦无异议。该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梁赵桃享有及承担，与证明人无关”。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签订涉案分包合同后，因海外公司未能中标承建相关工程项目，导致海外第五分公司未能将劳务实际分包给东讯公司，上述合同也未能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签订《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对于梁赵桃和吴扶文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从涉案分包合同的落款处可知，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双方的代表为吴扶文和梁赵桃。梁赵桃虽未能证实其与东讯公司的职务关系，但东讯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其出具的《证明》也认可梁赵桃的签约行为代表公司，吴扶文作为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签约，庭审中，海外公司和海外第五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梁赵桃与吴扶文签订涉案分包合同可认定为公司行为。吴扶文向梁赵桃出具的《收据》确认了收取的50万元系涉案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且明确指定款项汇入吴扶文个人账户，该《收据》上盖有海外第五分公司的公章，梁赵桃完全有理由认为双方履行涉案分包合同的交付履约保证金约定，该行为属于履职行为，梁赵桃交付的50万元也应认定为东讯公司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2016年9月20日，吴扶文向梁赵桃出具了《欠条》，约定向梁赵桃退还保证金及进行一次性补偿，该《欠条》落款虽没有加盖海外第五分公司的印章，但吴扶文作为海外第五分公司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约定内容也与双方之前的合同有关联，梁赵桃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欠条》的出具是为了处理涉案分包合同的合同履行行为，吴扶文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2、梁赵桃请求海外第五分公司退还5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书》在被告海外第五分公司未能承包相应的工程，该劳务分包已经无法履行。吴扶文代表海外第五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也可以证实因合同无法履行，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解除了合同关系。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从吴扶文代表海外第五分公司出具的《欠条》和东讯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解除了涉案分包合同，并约定海外第五分公司应退还的50万元保证金，合同双方（海外第五分公司和东讯公司）均同意直接退给梁赵桃，双方达成债权转移的合意。因此，梁赵桃请求海外第五分公司退还50万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海外第五分公司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12万元（50万×2%×12）为海外第五分公司因合同解除支付的一次性补偿，并非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此对梁赵桃请求海外第五分公司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止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3、对于海外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和吴扶文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海外第五分公司应退还梁赵桃的5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12万元补偿，海外第五分公司系海外公司的分支机构，海外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是为防止一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梁赵桃以吴扶文与海外第五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请求吴扶文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外第五分公司退还梁赵桃工程保证金50万元；二、海外第五分公司支付给梁赵桃一次性补偿金12万元；三、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海外第五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梁赵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海外第五分公司、梁赵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仍为吴扶文。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海外第五分公司应否向梁赵桃返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一次性补偿金12万元。 本院认为，海外第五分公司应向梁赵桃退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一次性补偿金。理由如下：一、涉案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为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梁赵桃与海外第五分公司亦未针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海外第五分公司已实际收到50万元履约保证金。从涉案分包合同落款处东讯公司代表签字为梁赵桃、梁赵桃代东讯公司向海外第五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汇款、涉案《欠条》落款处债权人东讯公司代表为梁赵桃等事实可知，梁赵桃与东讯公司之间是代表与被代表的关系。梁赵桃作为东讯公司的代表，其依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要求将50万元转账到指定账户，有梁赵桃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为证，海外第五分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涉案分包合同约定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其应承担退还该项履约保证金的责任。海外第五分公司主张其未收到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采纳。三、吴扶文出具《收据》和《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吴扶文系海外第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涉案分包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中，吴扶文代表海外第五分公司向东讯公司出具《收据》和《欠条》的行为，属于实施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导致的民事责任应由海外第五分公司承担。海外第五分公司以涉案《欠条》是以吴扶文个人名义出具且未盖有公司公章为由，主张海外第五分公司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补偿金的责任。本院认为，《欠条》系海外第五分公司负责人吴扶文围绕解决涉案分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这一问题与东讯公司代表人梁赵桃协商后出具的，东讯公司、梁赵桃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以海外第五分公司的名义作出，海外第五分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涉案50万履约保证金和12万补偿金的债权已由东讯公司转让给梁赵桃。2016年9月20日，吴扶文代表海外第五分公司与东讯公司协商一致并出具《欠条》时，涉案50万履约保证金和12万补偿金的债权已转让给梁赵桃。2018年8月15日东讯公司出具《证明》，是对债权转让这一事实的重申。海外第五分公司应遵守其在《欠条》中的承诺，将保证金、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梁赵桃。东讯公司在其出具的《证明》中告知海外第五分公司，涉案分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均由梁赵桃享有及承担，因无证据证明海外第五分公司同意东讯公司将债务转让给梁赵桃，据此该行为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债权转让行为，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该债权转让行为自海外第五分公司知道后对其产生效力。本案中，海外第五分公司自本案梁赵桃起诉时已知道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债权转让对海外第五分公司发生效力，梁赵桃已取得东讯公司对海外第五分公司的债权。因海外第五分公司系海外公司的分支机构，海外公司应对海外第五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广西海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