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志高，男，汉族，1967年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东升，男，汉族，1967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广亮，男，汉族，1965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河南善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召县兴隆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召县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孙远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国，河南汉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因与被申请人南召县兴隆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阳中院）(2019)豫13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39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被申请人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远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南阳中院(2019)豫13民终609号民事判决,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卧龙法院）（2018）豫13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兴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作为乙方，与甲方兴隆公司先后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合同附则》以及《关于承包合同及附则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界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需要综合三份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2009年2月26日的《承包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虽然约定“独立核算”,但合同同时约定主办会计和财务会计由兴隆公司委派并保留公章。同年8月1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附则》（以下简称《附则》）第三条约定兴隆公司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下达产值、销售收入和利润指标,第六条约定兴隆公司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每月发放5000元工资。之后同年10月12日，双方又签订的《关于承包合同及附则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万元以上的支出须经兴隆公司董事长最终审签后才能支付,工资、电费、差旅费等月底报董事会,每月1-10日报资金计划，由兴隆公司审批和会签。《附则》已经将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身份变更为兴隆公司职工、《补充协议》将独立经营权收回、改变了《承包合同》关于兴隆公司不干预××独立经营的约定。且实际上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未退出兴隆公司经营、工作前,兴隆公司的人员已全面接管经营工作、收回公章、任命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以外的人为总经理等管理人员。因此,双方之间不再是承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系对兴隆公司的外部独立承包、独立核算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假设上述《承包合同》与后两份合同分立，双方系外部承包关系，原审判决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向兴隆公司支付1699489.90元本金及利息也缺乏基本证据。首先,《附则》第一条约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向兴隆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投入兴隆公司使用，并由兴隆公司支付利息。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本就属于兴隆公司（附则合同甲方)的义务，兴隆公司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债权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借款交纳保证金的出借人)清偿，并冲抵兴隆公司应返还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相应保证金部分。此抵销行为并未增加兴隆公司的债务。其次,一审法院委托的南阳中科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系依据兴隆公司单方提交的资料和南阳同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南同专审字（2010）14号审计报告作出,而南阳同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在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向南阳市注册会计师协会举报后撤回了该审计报告。一审庭审中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明确提出异议称专项审计报告依据不足、程序错误。因此，原审判决采信该专项审计报告错误。最后，《承包合同》约定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责承包期内的债权债务，即使将“负责”理解为“承担”，那债权（应收款等）也应归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仅应承担债权债务相抵后的债务,而非承担未与债权冲抵的债务。同时,兴隆公司在《承包合同》履行不到六分之一时间、承包期未满的情形下强行终止了《承包合同》,提前终止后如何确定双方责任合同没有约定,终止后也并未达成一致。因此,原审判决仅仅凭兴隆公司对外应付款的财务记录、判令兴隆公司付款的生效判决，认定兴隆公司付款1699489.90元系代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支付、应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向兴隆公司支付本金和利息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未采纳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关于兴隆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适用法律错误。兴隆公司2010年10月份单方解除合同,同年11月单方委托南阳同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南同专字（2010）14号审计报告，此时兴隆公司就应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主张权利。之后，兴隆公司从未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主张承包合同纠纷责任,至其2015年10月提起诉讼,时隔五年之久,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在一审和二审中皆提出了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但原审判决却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兴隆公司辩称：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主张（2019）豫13民终609号民事判决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事实情况。依据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在承包经营期间给兴隆公司造成亏损699.23万元，新增债务1328.6万元。中科会计师事务所是在卧龙法院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本案鉴定程序合法。南同专审字（2010）14号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是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期间兴隆公司亏损了980万元，而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是亏损了699万元，显然26号报告不是依据14号报告作出的，只是将14号报告作为参考。因承包期间存在亏损是客观事实，所以双方都没有申请重新审计。解除承包合同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从兴隆公司最后一次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主张权利到起诉，不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2018年3月9日兴隆公司向卧龙法院起诉请求：1、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偿付兴隆公司2073852.60元（兴隆公司代为清偿的债务，其余亏损额另行主张），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卧龙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兴隆公司系汽车零部件专业生产企业,具有装备技术工艺和产品优势。2009年2月26日,兴隆公司作为甲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第一部分承包范围：甲方现有生产线、动力线路,以及租赁355库的生产车间，办公楼(一、三层)，厂地,附属设施及相关的全部资产，具体数字以评估报告及交接清单为准。第二部分双方共同约定的事项：承包期自2009年2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共计五年。承包期内公司产权关系、法人代表不变。在财务管理上,甲方委派主办会计和银行会计,乙方委派账务总监和现金出纳。财务公章,法人印鉴及财务总监印鉴分别由主办会计、银行会计和财务总监保存,财务审批手续由乙方负责,万元以上支付单据应由甲方盖章后作财务处理。货物发出、货款回收应建立统一账户,每月明细账表双方各存一份,乙方应为甲方提供月、季、年财务报表及年终决算报告。在物资保管上，原材料成品验收入库,库房保管物资发放之二人由甲方委派,乙方应保留甲方二名销售副经理,保留甲方原有销售网点。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合同约定：“7、乙方承包前期,甲方所有业务网点的货款余额(见清单),回收后由甲乙双方协商支配,以偿还甲方原有的债务为主。……9、承包前公司遗留事项,由甲方负责。承担经营实体不负责任，由公司原遗留事项对经营实体正常运营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就收益的分配,双方约定：“甲方原争取到的国家优惠政策等收益归甲方所有。以后年度仍可享受的优惠政策高出2008年底收益部分为甲、乙双方共享有，按6:4比例分成。”《承包合同》第三部分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权利和义务约定:“1、乙方在承包期内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依法经营，照章纳税，独立核算、负责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清偿支付。承担承包期内生产区、生活区租赁的全部费用及修缮费用。2、乙方承包使用甲方经评估的固定资产1226.2万元，流动资产2175.2万元，其他资产99.4万元，扣除对外负债1746.3万元后的净资产为1754.5万元，保证资产的保值、增值。3、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日常的生产经营工作,但乙方承包期年度经营计划,产品结构调整计划，新产品开发,重大技术改造项目实施等重大事项及大的投资项目,均需与甲方协商同意后方可实施。4、在承包期内,乙方承包负责人为公司总经理,负责聘用公司生产技术、质检、办公室、行管、勤杂及全部生产人员。甲方董事长仍保留法人代表身份,但不参与乙方组阁,不担任行政职务,在乙方工作中有建议权。……6、乙方原则上负责全部接收甲方的现有职工,有权对甲方的现有职工进行管理、调配、和奖惩处分权。在依法解除对甲方人员的劳动关系后,将被解除人员的职工档案及时移交相关部门。10、乙方承包期满后有继续承包的优先承包权(同等条件下)。承包合同到期后,经中介机构评估,甲方资产损失部分由乙方完全赔偿,资产升值部分按甲乙双方各半的比例，乙方分成可以入股或由甲方收购。……12、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应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承包期满审计评估无误后退还乙方。乙方应在承包期3-5个月内筹资500万元,扩大公司再生产。”《承包合同》第四部分关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甲方应当支持乙方的生产经营,积极为乙方搞好服务,协助乙方搞好前期周边关系,协助乙方落实行业协会给予的优惠政策,协助乙方搞好银信部门及县级各职能部门的协调工作,并向乙方推荐原有的业务网点等。同时约定,甲方享有监督监管所属财产的权利。2009年8月12日,兴隆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乙方）作为承包方,就乙方向甲方缴纳有关费用的事宜,双方签订《附则》，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不超过70%的部分,可投入公司使用。保证金部分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使用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上缴承包费用,双方约定,每年承包费用为65万元。该附则还约定了乙方应当达到的各项指标,并且每月向兴隆公司董事会报告发出商品、应收款、应付款和各项支出明细,附原材料价格。在利润分成中,双方约定,乙方完成既定利润指标的80%以上时,对于超出部分甲方获得六成利润,乙方获得四成利润。低于80%指标的按实际利润的实际数额,甲方获得七成利润,乙方获得三成利润。关于资产审计双方约定,承包期满,仍由南召审计师事务所按同一原则对公司财产、负债进行审计,以原审计报告各项内容为基本参照。同时,该合同约定××总经理、副总经理的工资每月为5000元,每月工资造表不足部分,从年底实现利润中补足。该附则最后约定,发包方鼓励承包方参股,增资扩股时承包方优先认购,鼓励承包方协议收购承包方股东股权。2009年12月10日,兴隆公司作为甲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对双方的财务支出和资金流向进行约定。协议约定,乙方拥有财务审批权，甲方享有知情权和过问权，财务问题按原合同执行。公司应付账款一万元以上的支出先制定支付办法和审批付款计划,付款计划需要经甲方的董事长会签后交财务支付,资金支付后资金支付计划复印件需报董事长和总经理各一份。乙方支付的水电费、工资、差旅费、办公费等,按财务制度审批后,月底报董事会备案,特殊情况下,先电话通知董事长后补办会签手续。同时约定每月1-10日审批和会签付款计划。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到2010年10月后,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不再承包,企业仍由兴隆公司原班人员管理。双方发生纠纷后,一直未对承包经营情况进行清算。2016年3月24日,兴隆公司向卧龙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书,要求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期间的亏损及债务进行评估。2016年4月13日,卧龙法院将兴隆公司申请事项告知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时,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有些财务费用没有走账就处理了,而且承包期间的账目在兴隆公司,因此鉴定没有意义。2016年6月12日,卧龙法院委托南阳中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兴隆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了专项审计。2016年10月19日该所作出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1、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账面利润-1,985,879.50元,审计调减5,007,120.89元,调整后利润-993,000.39元。2、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应付款增加13,286,282.89元,其中应付账款净增加10，184.270.9元,短期借款净减少50,000.00元,预收账款净减少10,000.00元，其他应付款净增加2,628,100.92元,应付职工薪酬净增加488,727.50元,应交税费净增加50,400.45元,预提费用净增加185,000.00元,其他应交款净减少24,216.97元,应付利润净减少252，000.00元，长期应付款净减少14，000.00元。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认为鉴定资料由兴隆公司单方提供,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没有核实,鉴定时也没在场，且该鉴定中依据的南同专审字（2010）14号审计报告,被作出审计报告的单位南阳同达会计师事务所撤回。因此对该审计报告不予认可。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经营兴隆公司期间,对外的民事交易引发民事纠纷,兴隆公司作为债务人被诉至人民法院，判决和履行情况如下：南召县人民法院(2014)南召民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令兴隆公司向债权人孙良波支付欠款309,471.72元。2015年7月8日,孙良波领取了该案件款；南阳中院(2015)南民终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判令兴隆公司向南阳市弘梓机电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849.87元,包括利息和诉讼费。南阳市弘梓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实际领取案件款100,000元。南阳中院(2014)南民监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确认兴隆公司与南阳市庆隆机床销售有限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即兴隆公司向南阳市庆隆机床销售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280，000元和诉讼费、执行费4000元。2014年4月26日南阳市庆隆机床销售有限公司领取该案件款；南召县人民法院(2012)召法执字第228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担保人孙远民、常万江、廉克为被执行人,与兴隆公司连带向南阳开创润滑油有限公司清偿债务133,511元。上述生效裁决确定兴隆公司向案外债权人偿还的债务共计826982.72元。兴隆公司依据上述生效裁决及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确定本案的诉讼标的数额为2,073,852.60元。卧龙法院一审认为，兴隆公司与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承包期5年,自2009年2月26日起至2014年2月25日止。《附则》仅约定“承包期满后,仍由南召审计事务所按同一原则进行审计”，双方并未约定提前终止承包合同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及结算事项。2010年12月前后,兴隆公司董事长孙远民和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各自起草了解除承包合同的协议草稿,就承包期间债务承担及其他事项分歧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讼期间，兴隆公司申请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期间的亏损及债务进行鉴定。南阳中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兴隆公司提交的账目资料进行了审计，并作出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在兴隆公司提交的审计资料中,南同专审字(2010）14号审计报告已被南阳同达会计师事务所撤回,而南阳中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事务所仍将该报告作为本次审计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虽系卧龙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但该审计报告依据的审计资料存在明显错误。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兴隆公司举证生效裁决确定其向债权人支付的案件款项共计826,982.72元,此款项是否应当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偿还,应在清算后确定。综上，在双方未进行清算,且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下,兴隆公司仅以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其他账目记载主张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应当向其偿还2,073,852.60元证据不足，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卧龙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驳回兴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54元,由兴隆公司负担。兴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中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兴隆公司的一审请求或将此案发还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担。南阳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南阳中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的新增债务及亏损额进行审计后，作出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中“应付账款”载明“利通机械加工厂，借474000元，贷1339002.28元。”其他应付款载明：“2009.4月-2010年9月，贷：李天宇250000元；李强50000元。”兴隆公司代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于2013年9月19日偿还李天宇74790元、40000元，2015年6月23日偿还97925.20元，共计212715.20元；于2011年6月30日偿还李强本金50000元，利息9792元，共计59792元；于2013年2月8日偿还利通机械加工厂20000元，2011年6月29日偿还20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偿还20000元，2011年5月6日偿还200000元，2011年10月26日偿还160000元，共计600000元。以上还款均有兴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李天宇、李强、利通机械加工厂的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在卷证明，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也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询双方当事人同意，南阳中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南阳中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事务所做出的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2、兴隆公司代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偿还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所欠外债后，可否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追偿。南阳中院二审认为，本案《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承包经营期间，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终止该合同的履行，应予确认。《承包合同》虽然终止，但其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在经营承包期间的行为依然具有约束力。《承包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承包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负责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清偿支付。”第3条第10款约定：“承包合同到期后,经中介机构评估,甲方资产损失部分由乙方完全赔偿。”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兴隆公司期间的经济状况，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卧龙法院委托南阳中科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作出的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对对审计报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对该审计报告认可。该审计报告即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清算报告，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在承包经营期间产生亏损6,993,000.39元，其中债权人孙良波、南阳市弘梓机电物资有限公司、南阳市庆隆机床销售有限公司、南阳开创润滑油有限公司以兴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依据生效裁决，兴隆公司向上述债权人清偿的债务共计826982.72元。此外，兴隆公司向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人李天宇、李强、利通机械加工厂偿还债务共计872507.20元。以上兴隆公司共计清偿1699489.90元。上述债务均在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有所显示。以上债务发生在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应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担。现兴隆公司代其偿还，故有权向其追偿。关于利息，兴隆公司请求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故兴隆公司上诉请求中1699489.90元本金及利息部分合法有据，南阳中院予以支持。南阳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兴隆公司1699489.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4元，审计费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4元，共计85708元，由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担60000元，兴隆公司负担25708元。本院再审查明事实：1、再审庭审期间，本院就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及亏损原因进行了调查。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温志高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是河南省人民政府评选的学术技术带头人，曾获得河南省科学技术一等奖；刘东升离开国营东风机械厂时是总经理助理兼卧龙天塔供水设备制造厂厂长；王广亮是财务人员。兴隆公司聘请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是基于其专业技术特长。兴隆公司称是当时南召县新任县长让聘请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是进行招商引资。关于亏损原因，兴隆公司称是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撇开原有的可以优惠价格提供优质钢材的供应商，以远高于市场价500-1200元的价格大量购进钢材所致。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共购进钢材5600多万元，到其离开兴隆公司时，公司负债4700多万元，仅此一项亏损至少600多万元。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我方提交的证据二到证据六可以证明我方购买的设备和钢材均是市场价，而且是以兴隆公司的名义购买的，加盖了兴隆公司的公章，兴隆公司是知道价格是市场价的。如果当时兴隆公司是亏损的，不会有公司愿意卖（赊销）5000多万元钢材给兴隆公司。”“我们购买的都是知名公司的钢材，购买钢材的数量也是考虑了企业的经营状况，不可能一次购买5000多万元的钢材。”本院要求双方陈述一下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钢材的理由，兴隆公司（孙远民）称：“我认为他们从中取得了回扣。”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1.如果孙远民所说属实可以去举报我们，并且公司公章不是我们掌握，如果价格不合适他们可以不盖章。2.我们不是从钢厂直接购买的钢材，如果直接购买的话，需要先交定金，等钢材生产出来再打现款过去提货，所以刚才孙远民自己也说了，一般情况下，都是通过一个代理商、中间商来购买钢材，代理商在钢厂出卖钢材的市场价之上加价150元到200元，都是正常的，因此不存在以高于市场价500-1000元的价格购买钢材的情况。”2、本案2018年7月30日一审庭审期间，双方确认承包合同从2009年3、4月履行到2010年10月份。卧龙法院就承包合同的履行及解除情况进行了调查。兴隆公司称因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不适当的承包经营行为给企业造成很大亏损，有向社会举债的行为，负责人温志高也不想继续承包下去，向兴隆公司提交了解除承包合同的申请，所以承包合同提前终止。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因其经营情况太好，兴隆公司才把其赶走的。第一步是兴隆公司人员协助经营，第二步就把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赶走了。卧龙法院询问兴隆公司为何强行接管企业，兴隆公司称：“1、被告该交的费用没有交；2、亏损过大；3、温志高向公司申请解除承包合同。”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首先解除（承包合同）是公司提出的，温志高觉得不合理，才草拟解除申请交上去，双方没有达成意见，2009年公司表彰大会上还表彰被告干的好，是公司效益有史以来最好的。”3、再审庭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交纳了第一年度承包费45万元。4、再审庭审期间，本院询问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的“其他应付款净增加2,628,100.92元”所涉债务的性质，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称其他应付款为公司对外欠债。其向亲朋好友借贷200多万元投入兴隆公司，该部分债务也列入其他应付款。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与孙远民代表的兴隆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名称即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经营期间管理使用兴隆公司的人、财、物，承包期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满承担亏损赔偿责任，以上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与兴隆公司之间系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和本案案由的定性并无不当。关于兴隆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承包合同2010年10月份解除后，双方未进行清算。兴隆公司向案外人清偿债务的行为发生在承包合同解除后，至其起诉前尚有未清偿完毕的债务。因此如兴隆公司认为其代为清偿行为系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自起诉时中断，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本案兴隆公司主张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偿付兴隆公司亏损部分，具体为兴隆公司代为向第三人清偿的债务和财务账目中显示的兴隆公司对外欠款，其理由为承包合同约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责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承包经营的亏损，而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确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企业亏损6,993,000.39元。关于兴隆公司的主张能否成立问题。首先，双方2009年2月2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关于乙方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权利义务中第1项约定，乙方独立核算、负责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清偿支付；第10项约定承包合同到期后,经中介机构评估,甲方资产损失部分由乙方完全赔偿,资产升值部分按甲乙双方各半的比例。前述两项权利义务的内容实质是一致的，也即自负盈亏的途径和方式就是××负责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但是盈亏是指的企业的资产状况，是企业财产包括债权与债务相加的结果。因此，兴隆公司抛开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期间对外应收账款，单纯主张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负担对外债务系割裂承包关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涉案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五年，同时承包合同已于2010年10月份提前终止。关于承包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从涉案前后三份合同内容看，兴隆公司原管理机构是逐渐加强对兴隆公司财务经营管理方面的监督和控制。一审庭审期间，兴隆公司也认可其提前强行进驻企业，相当于以行为表明解除承包合同。由此可见提前解除合同兴隆公司的主导因素更多一些。而企业经营是持续行为，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是按照五年甚至更长的承包期限进行经营安排，对于企业的债权债务的清结也需要根据承包进程推进，而提前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债权债务的清结工作无法进行，同时也无法准确界定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盈亏情况。因此，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中的亏损结论并不能客观反映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承包经营情况。第三，假设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是科学客观的，根据审计结论2关于亏损计算方法的表述，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期间并无异常的企业经营成本、债务的增加。再审庭审期间兴隆公司关于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不适当的购买钢材导致亏损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同时也缺乏合理性。因此无法确定亏损是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承包经营所致。第四，宛中专审字【2016】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的鉴定依据之一南同专审字（2010）14号审计报告已被撤回，该专项审计报告采用的鉴定依据缺乏客观性。该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承包期间亏损的审计结论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原审判决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支付兴隆公司代为清偿债务1699489.90元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温志高、刘东升、王广亮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60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4元，审计费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4元，均由南召县兴隆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