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怀义，男，1963年1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海涛，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帅，男，1987年6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元，高密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彬，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学军，男，1965年9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夏维美，女，1967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宁秀海，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顺，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爱兰，女，1966年10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顺，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朋忠，男，1965年9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刘秀红，女，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原审被告：周桂梅，女，1962年11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上诉人于怀义因与被上诉人孙帅，原审被告刘学军、夏维美、宁秀海、王爱兰、周桂梅、张朋忠、刘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怀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出示借条原件，复印件在上诉人和张朋忠提出异议的前提下不应作为有效证据，即便被上诉人和宁秀海认可存在借款关系，但在无证据原件相佐证的前提下，不宜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对借款经过并未依法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第二行记载，刘学军陈述：2016年5月4日书写借条时在场人仅为宁秀海，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倒数第10行陈述，出具借条时的在场人为刘学军、宁秀海、张朋忠和上诉人，对比两者就可发现矛盾之处，那么借条中出现张朋忠和于怀义的签字和手印就存在明显可疑之处，一审法庭宜具体查明书写借条时的实际在场人，在张朋忠提出对笔迹和手印的真实性鉴定的申请后，被上诉人竟自认借条上张朋忠笔迹和手印非张朋忠所写所摁，足以说明涉案借条系变造或伪造的，那么涉案借条依法应无证据效力，对此一审皆未查明。3、一审法庭认定上诉人在指定时间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权利缺少事实依据，上诉人未鉴定的原因是认为被上诉人自认张朋忠签名及手印不是其本人所写所摁，就足以认定借条系伪造或变造的，不需另行再申请重复鉴定。如二审认为有必要鉴定，上诉人为查明事实愿意申请并配合鉴定。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只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一审指定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的时间为庭后3日内，而指定被上诉人提交原件的时间为庭后7日内，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表示不对原件进行质证，上诉人至今都未见过借条原件，也无法具体准确辨认。2、刘学军申请一审通知葛金凤出庭作证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并未依法通知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张朋忠以伪造或变造借条为主要证据所提起诉讼系虚假诉讼。针对上诉人夫妻和张朋忠夫妻而言，不管刘学军、宁秀海是否认可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他们彼此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使没有借条也不是必然不成立，至于是否偿还应依法举证，但上诉人和张朋忠明确未在借条上签名和手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证据系借条，现涉案借条已通过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证实存在变造之处，上诉人现可确认该借条上的“于怀义和手印”亦不是本人所签、所摁，故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有两处伪造或变造，无论二审如何裁判，均应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孙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秀海、王爱兰、张朋忠辩称，因为一审案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不应当产生法律效力，其他意见同上诉人。 原审被告刘学军、夏维美、刘秀红、周桂梅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刘学军、夏维美、宁秀海、王爱兰、于怀义、周桂梅、张朋忠、刘秀红偿还借款18万元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孙帅提交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现金壹拾捌万元正（￥180000.00）借款人刘学军宁秀海于明义张朋忠”，证明2016年5月4日，刘学军、宁秀海、于怀义、张朋忠向孙帅借款18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同日，孙帅给付刘学军现金43000元，其中25000元用于购买设备刺绣机，2016年5月5日，孙帅将剩余款项137000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至刘学军账户。 刘学军提交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5月5日，孙帅交付刘学军借款137000元的事实。提供柳人萍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其是刘学军经营的公司现金出纳和付借款情况。提供柳人萍高密农村商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6月3日和4日分别付至孙帅指定的葛金凤账户90000元和40000元，共计还款130000元的事实。孙帅认可转帐137000元，另给付现金43000元，否认让刘学军将款项转至葛金凤账号，且不认识葛金凤，刘学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葛金凤系孙帅指定的款项接收人。 庭审中，宁秀海辩称其系在场人身份，孙帅不予认可，宁秀海未提供证据证明；于怀义和张朋忠均否认借条的签名和手印系本人所签所摁，于怀义在法院指定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张朋忠提出鉴定申请，后孙帅认可张朋忠的签名和手印非本人所签所摁。 孙帅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2%，对方不予认可，孙帅未提交证据证明。孙帅主张夏维美、王爱兰、周桂梅分别作为刘学军、宁秀海和于怀义的配偶，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三配偶同意借款、或刘学军、宁秀海和于怀义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家庭共同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孙帅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刘学军、宁秀海及于怀义向孙帅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孙帅提供了借款，刘学军、宁秀海、于怀义理应及时偿还。但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孙帅仅能证明实际交付137000元，故法院按此数额计算本息。 对孙帅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按照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约定支付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孙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孙帅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其主张之日即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宁秀海虽辩称其不是借款人而系在场人身份，因孙帅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条的借款人后签字，足以证明其为借款人，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于怀义虽否认签名和手印非其本人所签所摁，但在法院指定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视为放弃了权利；孙帅认可张朋忠签名和手印不是本人所签所摁，故张朋忠不是本案借款的相对人，不再承担偿还责任，其妻刘秀红同样不承担偿还责任。 孙帅要求夏维美、王爱兰、周桂梅分别作为刘学军、宁秀海和于怀义的配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夏维美、王爱兰、周桂梅均不认可，孙帅未提交证据证明夏维美、王爱兰、周桂梅对该借款知情且同意，也未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学军、宁秀海、于怀义共同偿还孙帅借款本金137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帅负担860元，由刘学军、宁秀海及于怀义负担304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于怀义对孙帅主张的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孙帅仅提交了有于怀义签名的借条复印件，于怀义对借条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借条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于怀义还款责任的依据。孙帅主张其于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交了借条原件，但一审法院未将借条原件向于怀义出示质证，一审法院以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认定结果不当。二审中，孙帅明确陈述找不到借条原件了，故在借条原件一审未质证，二审又无法提供的情况下，其要求于怀义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于怀义关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于怀义的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二审予以纠正。于怀义上诉主张孙帅以伪造或变造的借条提起虚假诉讼，证据不足，对于怀义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刘学军和宁秀海的还款责任，因刘学军和宁秀海一审中对孙帅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学军实际收到了孙帅交付的借款137000元，刘学军、宁秀海对一审判决结果也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认定的二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借款的利息标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 二、刘学军、宁秀海共同偿还孙帅借款本金137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孙帅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孙帅负担860元，由刘学军、宁秀海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上诉人孙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