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路**百富琪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马真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山大道**v>法定代表人：齐耀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刚，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8672元及以工程款186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3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6%/年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的利息为4392.2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律师函》未提出任何异议，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亦无任何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系对工程款总价48672元的自认，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工程结算总价，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8月8日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律师函》催拖欠的工程款，该《律师函》中明确写明“美固公司完成云南林业职业学院技术学院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金刚砂地面工程量为1872平方米，单价为26元，总价为48672元”，从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之日起至今，被上诉人对此表述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律师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没有异议，系对该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总价的自认。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已充分的举证证明该工程项目的结算金额系48672元，被上诉人对该结算金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工程结算总价，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有《工程结算书》的加盖印章，鉴定过程中却提供完全不同的另一枚印章，且提供的比对检材亦不能核实其真实性，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不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被上诉人在庭审时陈述其有《工程结算书》中“长青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文字表述一样的印章，但被上诉人认为与其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一审法院才同意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但在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比对印章印文与《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文在文字上存在很大出入，不需要通过鉴定即可确认并非同一枚。一审法院仅仅认为鉴定意见书系经法定程序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所做之结论，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而忽略了被上诉人的言行不一，并未提供与《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文在文字表述上一致的印章的事实。而正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比对印章印文与《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文在文字表述上存在很大出入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项目的印章，其提供的检材也不能核实真实性，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使用过上诉人证据中的印章，该鉴定报告中的内容且按照鉴定情况，比对印文文字都不一样完全没有必要鉴定。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过《工程结算书》中的印章，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有《工程结算书》中“长青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文字表述一样的印章，故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疑问，不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讼诉请求。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已证明上诉人承建了被上诉人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金刚砂地面施工，双方结算的工程量为1872平方米，单价为26元，总价为48672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0000元，尚欠18672元工程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反驳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被上诉人仅提供2份《收条》，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30000元工程款，但同时该《收条》也证明了上诉人承建了被上诉人该工程项目的事实。其次，对于工程结算金额，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是口头辩称，因为涉案工程量小而没有签订工程结算书，工程竣工后，双方现场结算为30000元。但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工程结算书》，被上诉人的言行不一，并未提供与《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文在文字表述上一致的印章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事实、恶意拖延诉讼的表现更加证实了其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长青公司答辩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所谓的《律师函》的认可是因为当时确实收到过该函件，但是是在我方付清款项给上诉人之后收到的，所以没有回复，我方仅仅是认可收到了该律师函，但是并没有认可该律师函的内容。原审原告美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867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以工程款4867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6%/年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的利息为8176.9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建了被告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项目中金钢砂地面施工项目。在工程结束时，案外人张永辉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工程结算书》，确认原告所做前述工程的工程量为187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6元，总计48672元。《工程结算书》建设单位一栏加盖了“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并由案外人张永辉签字。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0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仅支付工程款30000元，尚欠18672元未支付，向被告索要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有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前述《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经鉴定与被告使用的该项目签字、资料专用章印章并非同一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结算书》的认定问题？本案经审理确认原告提交之《工程结算书》上加盖的“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与被告使用的该项目签字、资料专用章印章并非同一枚且该《工程结算书》中签字人员张永辉是否系被告的员工，是否有代理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权限均无法证实，故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认定被告与原告就案涉工程进行了书面的结算。故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工程结算价款为48672元的情形下，不能确认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工程款未支付，原告作为主张方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外人张永辉以被告名义……并由案外人张永辉签字”、“前述《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与被告使用的该项目签字、资料专用章印章并非同一枚”事实有异议，并补充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无异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张永辉的身份问题，因无证据证明张永辉系项目经理，故一审法院所做认定并无不当。另外，从鉴定意见的结论来看，应为《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样本上使用的印章并非同一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所提遗漏的事实，是否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除“前述《工程结算书》中加盖的……与被告使用的该项目签字、资料专用章印章并非同一枚”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尚欠上诉人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2、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双方的结算总价为48672元，对此其提交了盖有“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界银行贷款云南职业教育发展项目云南林业职业技术学院子项目材料类专业实训楼项目部，签证，资料专用章”的《工程结算书》，被上诉人对该印章有异议并提出鉴定，但其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表示有与该结算书上印章文字表述一样的印章，但提交给鉴定机构作为样本的却是文字表述不一致的印章，故其并未有效地通过鉴定对《工程结算书》予以反驳；其二，被上诉人主张结算价是30000元并已支付完毕，对此其提交了收条，但从收条内容来看不能证明该30000元就是双方结算价，或是上诉人收到30000元后双方工程款已结清；其三，双方均认可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方，且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工程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同时《工程结算书》上加盖的亦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章，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反驳该结算书的证据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双方结算价为48672元，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的3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8672元。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对利息的标准及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没有约定，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工程交付时间，但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催要工程款后，被上诉人一直未付款，给上诉人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自2018年8月8日（律师函发出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支持上诉人以1867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二、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67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7元，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4元。一审鉴定费30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1元，退还云南美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44元，剩余377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