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99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北京金视觉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辛安屯村村委会南100米。法定代表人：张雪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瑾，女，1971年2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碑店村民俗文化街1703号2层7号。法定代表人：冉改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视觉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视觉公司）与被告李瑾、第三人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泉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视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雪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李婧，被告李瑾与第三人锦泉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李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京03执异396号执行裁定书，判令追加李瑾为（2019）京03执517号执行裁定的被执行人，并判令锦泉公司股东李瑾在其未足额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裁决锦泉公司向金视觉公司支付搭建费等款项共计1108432．96元。之后，金视觉公司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执517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期间，金视觉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李瑾为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执异396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金视觉公司的请求。金视觉公司认为该裁定存在错误，应予撤销。金视觉公司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已向法院提供了对李瑾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李瑾作为锦泉公司的股东未能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金视觉公司了解到李瑾作为锦泉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金额为210万元，认缴期已于2018年6月5日届至。然而根据锦泉公司2018年章程修正案及锦泉公司公布的2017年度公司年报显示，李瑾实际出资额仅为150万元，仍有60万元出资未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审理过程中，金视觉公司变更其理由为：经调取锦泉公司工商档案，其中没有能够证明股东实际缴纳出资情况的文件内容，李瑾应在其实际未足额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李瑾与第三人锦泉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金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李瑾已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实缴全部出资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锦泉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9日，原名称为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登记的营业期限为2014年6月9日至2034年6月8日。2014年6月5日，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股东蔡某、李瑾分别认缴出资5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4年6月5日。2015年5月5日，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2015年4月30日，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股东李瑾、蔡某分别认缴出资15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7年1月1日。2016年12月8日，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增加新股东唐某，原股东蔡某退出股东会，蔡某将其持有的出资90万元转让给唐某，蔡某持有的出资60万元转让给李瑾。2016年12月8日，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股东李瑾认缴出资21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4年6月7日，股东唐某认缴出资90万元，认缴时间为2034年6月7日。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显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为“股东唐某认缴出资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实缴出资0元；股东李瑾认缴出资2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实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23日，北京锦泉杰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名称为现名称。锦泉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的股东及出资信息为“股东唐某认缴出资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实缴出资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股东李瑾认缴出资2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6日，实缴出资1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27日，锦泉公司章程修正案对股东李瑾认缴出资时间修改为2018年6月5日。2019年3月2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被申请人锦泉公司欠付申请人金视觉公司的搭建费应于节目拍摄结束后7日内支付。《极客智造》节目于2017年8月1日杀青，锦泉公司应于2017年8月8日前向金视觉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但其未能支付，存在违约行为。故裁决如下：（一）锦泉公司向金视觉公司支付搭建费888796元；（二）锦泉公司向金视觉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三）锦泉公司向金视觉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公证费18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财产保全保险费2994．3元；（四）仲裁费37192．07元（已由金视觉公司全额预交），由金视觉公司承担20%即7438．41元，锦泉公司承担80%即29753．66元，锦泉公司直接向金视觉公司支付金视觉公司代其垫付的仲裁费29753．66元。上述裁决锦泉公司应向金视觉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108432．96元，锦泉公司应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完毕。裁决生效后，金视觉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以（2019）京03执517号立案执行。2019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执5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开设账户情况、房屋所有权情况、车辆登记情况和对外投资情况。本院已扣划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3305．19元。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银行存款，无机动车及房屋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本院已将被执行人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现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据此，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之后，金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李瑾为（2019）京03执5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9）京03执异39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金视觉公司称李瑾作为锦泉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但其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其申请追加李瑾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金视觉公司追加李瑾为（2019）京03执517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金视觉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中，金视觉公司认可李瑾实缴出资50万元，主张其未缴纳出资金额为160万元，并提交锦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年报信息等予以佐证。李瑾主张其已按锦泉公司章程规定实缴全部出资210万元，具体出资由三部分构成：一是李瑾于2015年11月16日转入锦泉公司账户的投资款50万元及受让锦泉公司原股东蔡某的投资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二是李瑾于2016年10月、12月分5笔转入锦泉公司账户的60万元；三是李瑾代锦泉公司偿还的对案外人陈某1的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共计约229万元，其中115万元系锦泉公司直接偿还案外人，另114万元为李瑾代锦泉公司偿还的款项，该部分款项中有50万元应视为李瑾对锦泉公司的出资，其余款项应视为锦泉公司股东唐某的出资。为证明其主张，李瑾向本院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电子回单等，上述证据显示，李瑾于2015年11月16日向锦泉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投资款），案外人蔡某于2015年8月17日向锦泉公司转账50万元（摘要：股本入资款）。李瑾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9日分5笔向锦泉公司转账5万元、5万元、15万元、15万元、20万元（共计60万元，摘要均为：转账）。2017年3月6日，案外人陈某1向锦泉公司转账200万元（摘要：“极客智造节目投资款”）。2018年1月9日，案外人姜某向陈某1转账100万元（摘要：代锦泉公司还借款）；2018年4月2日，姜某向案外人陈某2转账41506．88元（摘要：转账）；2018年8月21日，姜某向陈某2转账103917．88元（摘要：10万借款20180401-0821利息）；2019年4月4日，姜某向陈某2分别转账50000元、50000元、10833．33元（摘要均为：代锦泉及李瑾还借款）；2019年5月23日，姜某向陈某2转账891600元（摘要：代锦泉及李瑾还借款本息）。李瑾称锦泉公司向陈某1借款200万元，约定年利率10%，该笔借款通过姜某账户向陈某1、陈某2夫妇偿还本息共计2147858．09元，但李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借款合同。应本院要求，锦泉公司提交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历史交易明细表，除上述锦泉公司所涉交易信息外，该交易明细表显示，锦泉公司与股东李瑾尚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锦泉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4日、2016年12月23日向李瑾转账20万元、50万元（摘要均为还款）；2017年10月11日，锦泉公司向姜某转账50万元（摘要：借款）；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30日，锦泉公司分别向李瑾转账30万元、77万元（摘要均为还款）。另查，姜某与李瑾于2018年10月1日登记结婚，陈某1与陈某2于2003年8月19日登记结婚。本案与原告金视觉公司诉被告唐某及第三人锦泉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案号：（2019）京03民初400号），具有关联性，故两案合并开庭审理。上述事实，有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收款回单、工商登记材料、结婚证、（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2019）京03执517号执行裁定书、（2019）京03执5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京03执异396号执行裁定书、开庭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经审查，金视觉公司以李瑾为被告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视觉公司主张李瑾作为锦泉公司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全额出资，并提交了初步证据。李瑾作为出资义务人，应掌握有相应的出资凭证，故应由其对实际出资金额进行举证。李瑾主张其已按公司章程规定完成全部实缴出资义务，并主张其出资由三部分构成：一是李瑾、蔡某分别转入锦泉公司账户的投资款，共计100万元；二是李瑾分五笔转入锦泉公司账户的60万元；三是李瑾代锦泉公司偿还的对案外人陈某1的借款，其中50万元应视为李瑾对锦泉公司的出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李瑾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于2015年11月16日向锦泉公司转入的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该款项应作为其实际缴纳的出资。锦泉公司原股东蔡某于2015年8月17日向锦泉公司转入的50万元，备注为“股本入资款”，亦属于股东实缴出资。2016年12月8日，蔡某将其股权150万元中的60万元转至李瑾名下，90万元转至锦泉公司另一名股东唐某名下。庭审中，锦泉公司、李瑾、唐某均认可蔡某实缴的50万元出资由李瑾受让，故李瑾主张的第一部分实缴出资100万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李瑾主张的第二部分出资60万元。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李瑾于2016年10月、12月共分五笔向锦泉公司转账60万元，在银行交易明细中，该60万元备注均为“转账”而非“出资”，且锦泉公司又于2016年12月14日、23日共向李瑾转账70万元并备注为“还款”，因李瑾与锦泉公司账户之间存在相互转入转出的情形，无法看出李瑾有向锦泉公司出资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该60万元为股东出资款。关于李瑾主张的代锦泉公司偿还借款应视为其出资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案外人陈某1汇入锦泉公司的200万元的性质，双方无任何书面约定，在银行交易明细中，该款项备注为“极客智造项目投资款”，故不能确定该款项是案外人对锦泉公司的投资还是借款。锦泉公司的财务账册对此亦没有关于资本补足的记载。另外，李瑾所述代锦泉公司偿还的借款均系案外人姜某账户汇入案外人陈某2、陈某1账户，上述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尚不确定，不能证明其之间的款项往来系代锦泉公司偿还借款。且姜某转给陈某1、陈某2的款项均发生在锦泉公司对金视觉公司的债务产生之后，其中有较大金额的款项发生在金视觉公司与锦泉公司仲裁裁决作出后，即使李瑾确有代锦泉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在公司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仅代为清偿某一特定债权人的债务，不能认定其有补足公司注册资本的意思表示。故李瑾以其代锦泉公司还款为由主张已尽出资义务，证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瑾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完成出资义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其实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锦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股东李瑾应在其未足额缴纳的出资1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该利息的计算应以李瑾未缴纳的出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李瑾出资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其实际缴纳出资之日或按生效判决要求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之日止。故本院对于金视觉公司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李瑾为（2019）京03执51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对于（2019）京仲裁字第0647号裁决书所确认的债权数额，李瑾应在其对北京锦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足额缴纳的出资一百一十万元及对应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核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核算）；三、驳回北京金视觉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 芳法官助理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