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22刑初10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刚，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津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永春，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利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利公诉刑诉〔2019〕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刚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磊、赵宝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刚及其辩护人张永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利津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利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3日，被告人孙刚与利津县丰某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丰某公司将位于xx产业项目区内的三个池子共计435.6亩土地租赁给乙方孙刚，租赁期限23年，租金一年一交，孙刚必须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付给甲方，当日孙刚向丰某公司缴纳2年租金，共计14.81万元。后被告人孙刚与被害人刘某1、韩某一方在商谈上述土地转租过程中，虚构已向丰某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租金，其拥有23年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并向刘某1一方提供了已向丰某公司一次性付清租金的合同复印件，骗取刘某1一方也要付清全部租金。后双方于2012年2月18日签订海滩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刘某1一方向孙刚付清全部租金260万元。刘某1、韩某向孙刚支付260万元租金后，孙刚将该款项大部分用于赌博挥霍，不再履行与丰某公司之间的合同。2016年丰某公司将孙刚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解除丰某公司与孙刚之间的合同。后丰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收回上述土地。就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应证据，指控被告人孙刚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孙刚辩称其已向丰某公司支付80万元承包费，曾告知被害人他租赁丰某公司土地系一年一交租金。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涉案土地被强制收回前被告人孙刚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的合同；且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3日被告人孙刚租赁了利津县丰某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435.6亩土地，约定租赁期限23年，租金一年一交。当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孙刚向丰某公司缴纳了2年租金14.81万元。后被告人孙刚向被害人刘某1、韩某虚构已向丰某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23年租金的事实，于2012年2月18日与刘某1、韩某签订租赁合同将上述土地转包，并收取刘某1、韩某租赁期限20年的全部租金260万元。后孙刚将刘某1、韩某支付的租金用于赌博挥霍，亦不再向丰某公司支付租金。2016年丰某公司将孙刚诉至法院，法院判决解除丰某公司与孙刚之间的合同，丰某公司收回了上述土地。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刘某1证实，2012年1月通过李某、杨某的介绍，他认识了孙刚并与孙刚商谈承包海滩事宜。孙刚称从丰某公司承包了435.6亩海滩，租期为23年，可以转包给他们20年，租金260万元。当时他留了孙刚与丰某公司的合同复印件，显示孙刚已经把租金全部支付给了丰某公司。孙刚也要求他把租金一次性付清。他提出让孙刚带着他去丰某公司核实一下情况，孙刚说快过年了，丰某公司的人都回河北过年去了。2012年2月18日他与孙刚正式签订了承包合同，当时在场的人还有他岳父张某1、杨某等。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是20年，从2012年7月31日起到2032年8月1日止。2012年2月18日至2012年7月31日这段时间为海参池子施工期间，签合同当天支付20万元，挖沟机进入场地支付110万元，7月31日前将剩余的130万元付清。因为他是与岳父张某1还有韩某三人合租，之后他又找韩某补签了名字。后来他们根据合同约定分次共支付给孙刚260万元。随后他们在海滩上修建了海参池子，一部分自己使用，一部分又承包给了别人。2016年丰某公司将孙刚起诉了，他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法庭上丰某公司出示的与孙刚的合同显示孙刚与丰某公司的承包费是一年一交。他才得知自己被骗了。（2）被害人韩某证实，他与刘某1的岳父张某1是好朋友，三人曾一起在利津县养海参。2012年1月份他们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孙刚。他们与孙刚商量了承包海滩的事情，孙刚提出给他们的承包年限是20年，约425亩，租金260万元，2012年7月份全部付清。当时孙刚提供了一份和丰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复印件，孙刚没有说租金是一年一向丰某公司交。后来签合同的当天他没有在场，他支付给孙刚866000元，孙刚给他出具了收条。2017年丰某公司说孙刚没有支付租金，孙刚向他们提供的合同是假的。（3）被害人张某1证实，2012年2月通过李某、杨某介绍，他认识了孙刚，知道孙刚有一块地向外承包。他与韩某和女婿刘某1承包了孙刚的地，孙刚是从丰某公司承包的，当时孙刚介绍说已经给丰某公司一次性交清了23年的承包费。他们与孙刚最后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费是260万元，2012年2月18日与孙刚签订了承包合同，他只让女婿刘某1和和韩某签了名，自己因为年龄大就没有签名。他们在商谈过程中孙刚给他们看了与丰某公司签的合同，还给他们提供了复印件。签完合同后，他让刘某1、韩某到丰某公司核实合同情况，因为过年在丰某公司没有找到人。他和女婿承担了1734000元的承包费，韩某承担了三分之一。他们已将260万元的承包费按约定向孙刚付清。2016年丰某公司起诉孙刚称孙刚不给丰某公司支付租金，丰某公司要把地收回去。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2证实，他是利津县丰某水产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利津县承包了6000余亩地搞养殖。他与利北工委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5年，承包费前9年每亩水面170元/年，中间8年每亩水面220元/年，后8年每亩水面300元/年。2011年11月份利津县海洋与渔业局局长崔某让他把从利北工委承包的6000余亩地中拿出3个池子承包给孙刚，租金按照给利北工委交纳的金额收取。后他安排张某2与孙刚接洽，承包给了孙刚435.6亩，期限是从2012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孙刚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将下年的租金交给丰某公司，一年交一次。当时孙刚一次性交纳了两年的租金148100元，后来就不交了，丰某公司也联系不到孙刚。2016年丰某公司将孙刚起诉，开庭的时候发现孙刚给刘某1提供了假合同，合同上称孙刚已把22年的承包费一次性给了丰某公司。（2）证人崔某证实，孙刚一直在刁口乡搞养殖。2010年刁口搞省级渔业示范项目，由县政府收回个人手中开发的滩涂统一进行管理项目，将7000余亩土地承包给了刘某2的丰某公司，孙刚占用的400多亩土地就在这7000余亩范围内，后经他协调刘某2与孙刚达成了协议，刘某2将孙刚占着的那块土地承包给孙刚，孙刚每年给丰某公司支付承包费，然后丰某公司再将承包费交给政府，政府向丰某公司要多少承包费，丰某公司就向孙刚要多少承包费。（3）证人张某2证实，他是丰某公司的副总经理。2011年下半年，经当时的利津县海洋渔业局局长协调，丰某公司把承包滩涂中的435.6亩租给孙刚，租金按照刁口乡政府收多少就向孙刚收取多少。当时丰某公司已经向刁口乡交了两年的租金，于是他也让孙刚交两年的租金，但是孙刚不同意。2012年1月3日，孙刚给他打了电话称两年的租金都已经打上了，要求签订合同。当时他正在河北乐亭老家，孙刚自己开车到了乐亭，两人在一复印店内见了面，在复印店内打印出了一式三份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3年，遵照利北工委每年向丰某公司收取的单价，孙刚必须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纳给丰某公司。他留下了两份合同，一份合同由孙刚拿着。后来孙刚应该是拿着合同找刘某3会计盖的丰某公司的公章。他和刘某3到海洋渔业局盖了章，给海洋渔业局留下了一份。一年之后刘某3会计一直联系孙刚交承包费，但是孙刚一直拖着不交，再后来其给孙刚打电话就联系不上了（4）证人刘某3证实，他是丰某公司会计，公司公章由他保管。丰某公司与孙刚只签订过一次合同。签订合同期间，他跟随张某2与孙刚见过一次面。合同签订后是怎么盖的公司公章，他没有印象了。（5）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韩某、张某1委托他帮忙联系刁口承包海滩的事情。他通过杨某的介绍认识了孙刚。孙刚说自己的435亩地是从上家一个公司承包的，和上家不牵扯。孙刚要求韩某、张某1把20多年的承包费一次性交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明确表示让韩某等人放心，这块地绝对没有争议，已经把钱都付给上家公司了。（6）证人杨某证实，2012年孙刚告诉他想对外包一块海滩。2012年2月10日左右有个姓李的人带着韩某找到他说想要包地建海参圈。当天他把韩某介绍给了孙刚，孙刚拿出一份合同说承包了码头南侧大约500亩土地。后来他因事离开，不清楚双方具体是怎么谈的，到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他去孙刚家里在合同证明单位那里签了名字。（7）证人孙某证实，他是被告人孙刚的父亲。孙刚平常不回家，在刁口乡住了十多年，因为经常赌博离婚了。（8）证人盖连芬证实，他是被告人孙刚的前妻，两人1998年结婚后一直在刁口乡呈祥小区居住，2012年两人离婚。孙刚喜欢赌博，一直到离婚都没有改掉赌博的毛病。3.书证（1）海滩租赁合同、银行打款小票、收条、转账记录、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实刘某1与孙刚签订合同及向孙刚支付租赁费的情况。刘某1提供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显示2012年1月3日孙刚与丰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为23年，孙刚在2012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付给丰某公司。合同上甲方有张某2、刘某2的签名和丰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为孙刚的签名，另有证明单位利津县海洋与渔业局的印章。（2）土地租赁合同、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公告、营业执照、民事判决书、收款凭证，证实张某2提供的合同显示2012年1月3日丰某公司与孙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单价遵照利北工委每年向丰某公司收取的单价；孙刚必须于每年12月31日一次性将租金交纳给丰某公司，合同上有张某2、孙刚签名。2012年1月3日，孙刚向丰某公司支付承包费148100元。2017年12月20日，法院判决解除丰某公司与孙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孙刚返还丰某公司土地，并支付承包费185130元。（3）孙刚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孙刚通过该账户收到承包费的情况与刘某1提供的银行小票相印证。（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刚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情况（5）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刚于2018年10月30日被抓获归案。4.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鲁滨）公刑鉴（文）字〔2019〕001号鉴定书（补充卷23-37），证明从丰某公司提取的第七条内容为乙方必须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纳甲方土地租赁合同中“孙刚”字迹，经鉴定与孙刚本人书写的字迹一致。5.被告人孙刚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孙刚在侦查阶段有七次供述笔录，前两次供称他与丰某公司签订的海滩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是一年一交，每年的承包费是七万多，签订合同当时交了两年的承包费14万多。他与丰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两三个月后转包给了刘某1和一个姓韩的人，转包费共计260多万。这些钱大部分被他赌博输掉了，之后没再向丰某公司缴纳承包费。他给刘某1等人看的他与丰某公司签订的合同上的内容是承包费一年一交。在第三次供述笔录中，讯问人员向孙刚出示内容包含“乙方在2012年1月31日前一次性将租金交纳甲方”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时，他无法确定合同的真假，称不确定第二页上“孙刚”的签名是否他本人所签。在之后的供述笔录中均称，他与丰某公司签定了两次合同。第一次是到张某2河北的老家与张某2签的，当时约定承包费共一百四五十万，一次性付清，他向张某2付了50万元现金，后来因付不清承包费，就又签了一次合同，约定承包费一年一交，每年的承包费先从他支付的50万元里扣。第二次签合同后，他又给了张某2十几万元。他后来与刘某1等签合同时，可能两份合同都给对方看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纵观本案事实和证据，被告人孙刚存在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目的，具有诈骗的故意，理由如下：一是被告人孙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骗行为。被告人孙刚虚构了已向丰某公司交清了全部23年租赁费的事实，从而诱骗被害人与其签订合同。被告人孙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前后不一，开始的供述与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而其后在侦查人员向其出示被害人持有的合同后，其编造与丰某公司多次签订合同并多次向丰某公司支付租赁费的事由，企图掩盖其诈骗的事实，但其编造的事由无任何证据支撑，亦不符合常理。二是被告人孙刚无履行合同的打算。被告人孙刚在取得被害人交付的租赁费后，在未向丰某公司付清租赁费的情况下将该款用于赌博挥霍，根本不打算履行合同。综上，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刚犯合同诈骗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9年10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胡利民审 判 员  于 江人民陪审员  许金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