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5998494808。 主要负责人：吴志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秋，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广，男，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汉，男，194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添，男，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超广、陈大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林超广的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超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行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险额第二十九条“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内容，被上诉人陈大添在上诉人处为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Ｋ×××××号挂车车主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在事故当中主、挂车连接使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为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商业三者险已赔付477000元，余额为5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依赖费用为577992元并判决上诉人承担573000元的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林超广定残后的护理费用计算为十五年，年限过高，根据被上诉人林超广目前的伤情和恢复情况，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并不属于不可逆性的疾病，其症状可以通过治疗得到一定的改善，因此被上诉人林超广的护理依赖年限应为五年，如超过五年后仍需护理，其可再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林超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是第二次起诉被答辩人，在另案中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协议，由被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合计568000元，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案中，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赔偿573000元，合计损失1141000元，没有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关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问题，答辩人从受伤开始生活无法自理，到现在经过护理后，已经好转到吃饭穿衣可以适当自理，从出入无法辨认去向到逐步好转，答辩人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答辩人十五年的护理费用，并没有超出最长二十年的护理期限，至于被答辩人主张的首先给付五年，如五年后仍需护理的可再行主张，这项主张会增加答辩人的家庭生活压力，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大添未作答辩。 林超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人寿财险玉林公司、陈大添共同赔偿护理费770656元、鉴定费1550元，合计7722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玉林公司、陈大添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5时20分，黄政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324线由容县往玉林方向行驶；林超广驾驶小型铲车、拖挂搅拌设施同方向行驶在黄政前方；双方行至国道324线1406KM+800M时，因黄政驾车没有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林超广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5日，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814201800007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政负事故全部责任，林超广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林超广即到北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8年7月4日出院，共59天，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1.轴索损伤；2.右额叶脑挫裂伤；3.左颞部急性硬膜外出血；4.左颞骨、左枕骨骨折；5.颅底骨折；6.左颞枕部头皮血肿；7.右耳廓软组织挫裂伤。林超广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47754.13元，其中有1279.09元是林超广支付，其余46475.04元是陈大添支付（陈大添已就其支付的费用向被告人寿财险玉林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理赔了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理赔了12000元给陈大添，另赔付了路产损失9000元，赔付陈大添车辆损失24100元）2019年1月15日，林超广委托崇左市复退军人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其目前精神状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崇复军医【2019】精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林超广精神医学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损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评定意见：目前为四级伤残。2019年3月5日，林超广就其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桂098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67997.19元给林超广。（2019）桂098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林超广与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就该判决达成和解协议，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由被告人寿财险玉林公司赔偿568000元给林超广。2019年5月9日，林超广的妻子王进安委托崇左市复退军人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林超广目前精神状态、目前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6月13日，该所作出崇复军医【2019】精鉴字第0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精神医学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意见：目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林超广受伤后，一直由其妻子王进安护理。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Ｋ×××××号挂车车主是陈大添，该车在人寿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公司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商业三者险已赔付477000元，商业三者险尚余573000元。陈大添是雇主，黄政是雇员，二人是雇佣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9年7月16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原林超广的损失有：1.护理依赖费48166元/年×15年×80%=577992元；2.鉴定费1550元；合计5795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该院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陈大添是雇主，黄政是雇员，黄政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陈大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林超广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王进安的固定收入，护理依赖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但林超广仅要求依照生效的（2019）桂098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前述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林超广年龄不大，正值中年，身体状况较好，生命体征稳定，虽身体受伤后构成四级伤残，精神医学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重度智能损害），但在正常护理情况下无生命危险，同时，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十五年且由陈大添、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一次性赔付，因此，经核算护理依赖费应为577992元。林超广诉求的鉴定费有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Ｋ×××××号挂车在人寿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林超广请求其相关损失先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大添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交强险限额已赔付完毕，商业三者险已赔付477000元，商业三者险尚余573000元，因此，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护理依赖费、鉴定费共计573000元给林超广，不足部分即579542元-573000元=6542元由陈大添赔偿给林超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依赖费、鉴定费合计573000元给林超广；二、陈大添赔偿护理依赖费、鉴定费共计6542元给林超广。案件受理费10480元，减半收取计5240元（林超广申请缓交），财产保全费1020元（林超广已预交），合计6260元，由林超广负担829元，陈大添负担61元，人寿财险玉林公司负担5370元。 二审中，人寿财险玉林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商业保险单，用于证明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林超广因本次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所能获得的赔偿总额为100万元。林超广提交了两份视频，用于证明林超广现在的身体情况和恢复情况。经组织质证，林超广对人寿财险玉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时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并未提交，对于条款的约定内容由法院予以认定；人寿财险玉林公司认为林超广目前的身体状态已经与刚出院时有了很大的进步，其伤情并不属于不可逆性的损伤，随着医学水平的提升，林超广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都可以通过治疗得到很大改善，应该先支持其五年的护理期限。本院认为，人寿财险玉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具有关联性，内容真实且来源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林超广提供的视频证实其身体康复有关情况，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的内容规定在条款的“责任限额”部分，该条款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条款内容没有进行加粗或特别提示。目前，林超广在家人的照顾下可以吃饭、穿衣、行走，其身体状况正在逐步恢复。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即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该条款内容规定在“责任限额”部分，并不在“责任免除”部分，条款内容也没有进行加黑加粗等特别提示，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已经尽到了上述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牵引车、挂车系作为一个共同运动的整体与第三者发生碰撞从而造成受害人损害，故就责任而言，牵引车、挂车并不可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桂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人寿财险玉林公司处投保了两份独立的商业三者险。如果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仅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承担保险责任，那么，投保人为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就不具有意义。因此，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主张按照牵引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暗金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扥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林超广因事故导致重度智能损害，无法确定其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时间，结合林超广的年龄及目前的健康状况，一审法院确定其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十五年，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人寿财险玉林公司主张先按照五年给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开路 审判员  陈凤贞 审判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