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刑初287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闽Ｂ×××××白色越野车的所有人。 委托代理人黄道文，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以下简称“被告人”）赵守峰，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范县，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户籍地河南省范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以下简称“辩护人”）于明志，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32942773H，工商登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现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市政中环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伟鹏，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启昌，男。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9］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守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珺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黄道文，被告人赵守峰及其辩护人于明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启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20日18时许，被告人赵守峰驾驶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在本市台江区兰花路由南往北行驶欲拐入西洋路时，因晚高峰车流量大停滞在兰花路和西洋路交叉路口。后赵守峰驾驶大巴车多次进退仍无法拐入西洋路，在此过程中，赵守峰驾驶的大巴车剐蹭到陈某2驾驶车牌号为闽Ｂ×××××的白色越野车，但没有保持现场而是后退，陈某2气愤下车欲上大巴车与赵守峰理论，后被陈某1劝阻。赵守峰见白色越野车人员均下车后，一气之下驾驶大巴车多次撞击其前方的白色越野车，直至将白色越野车撞入路边的店铺内。 赵守峰停止撞击后，坐在驾驶座上刚好接到其同事龙某的视频电话，赵守峰向龙某反映了撞车事情，还将手机摄像头转向车前，拍摄了撞击后的场面给龙某，之后赵守峰下车。此时，赵守峰的同事毕某来到现场，询问赵守峰，赵守峰告知毕某撞车的事情后，毕某担心双方人员矛盾升级，将赵守峰带往旁边的店内休息。 民警接到周围群众报警后赶到现场处置，毕某将赵守峰带到现场，民警黎岱沅对赵守峰进行询问要求配合调查，赵守峰情绪激动拒绝配合调查，挥拳殴打黎岱沅头部，用脚踹另一名交警，后被现场群众和民警一同制服。 赵守峰上述行为造成了本市台江区西洋路64-6号“小许五金店”、64-7号“梁记珠宝店”、64-8“家天下房屋中介店”三家店面不同程度损毁；还造成路人何某轻微伤；造成闽Ｂ×××××白色越野车严重损坏，经估价损失达人民币70761元（币种，下同）；造成京Ａ×××××大巴车部分损坏，经估价损失达7420元。经鉴定，赵守峰作案时未见××性症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事后，赵守峰所在单位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赔偿“小许五金店”5000元、“梁记珠宝店”20000元、“家天下房屋中介店”500元、何某1000元。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人赵守峰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赵守峰、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6222元，其中：车辆维修费72622元、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代替使用费38400元、车辆贬值损失费313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车辆维修清单及发票、车辆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购车发票、行驶证等证据材料。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被告人赵守峰辩称其有××，案发时已多日睡不着觉，意识模糊、心里烦躁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其知晓有撞车，但不知为何要殴打警察，撞车后其没有和毕某交谈，事情经过其记不清，看守所中制作的笔录，是公安机关让其根据视频说出来的。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被告人赵守峰的辩护人认为赵守峰系××人，在不能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守峰有17年的驾龄，案发时赵守峰具有辨认能力，但控制力明显存在缺陷，其倒车后再撞车的行为证实其处于发病状态。2、在案的××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和依据错误，鉴定时间和案发时间间隔三个多月。3、赵守峰同监室人员均供述其行为异常，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就诊时均被认定为有××，亦可认定其案发时处于病发状态。另公诉人称有咨询过专家，但没有书面证据材料证实。4、赵守峰的病历材料体现，赵守峰患病8年，期间复发4次，案发前赵守峰已四、五天没有睡觉，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 对于原告人陈某1提出的民事诉请，被告人赵守峰及其辩护人答辩称：1、对车辆维修费无异议，但其他费用没有依据，不予认可。2、本案应由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人陈某1提出的民事诉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答辩称被告人赵守峰的行为非职务行为，故其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日，被告人赵守峰受雇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后被指派为中脉公益基金会（以下简称“中脉基金会”）驾驶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到全国各地开展活动。 2018年8月20日15时许，因赵守峰驾驶的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出现故障，赵守峰根据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负责管理外派驾驶员的证人龙某指示，将车辆开往维修站进行维修。当日18时许，赵守峰所驾驶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自本市台江区兰花路欲拐弯进入西洋路时，因正值晚高峰道路拥堵被车流阻塞在兰花路与西洋路交叉路口，经赵守峰下车查看并多次尝试、等待仍无法顺利拐弯进入西洋路，后赵守峰欲趁车流拐弯进入西洋路时又正好被被害人陈某2所驾驶车牌号为闽Ｂ×××××的白色越野车（经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证人陈某1）再次阻挡。赵守峰见状后，两次驾车以倒车后再前进并急刹车的方式逼近陈某2所驾驶的白色越野车并最终将陈某2驾驶的白色越野车撞出一段距离。陈某2随即下车并欲登上赵守峰的大巴车理论，但被一同下车的其他人员拦阻下，陈某2遂开始查看车辆被撞损情况。后在白色越野车上的其余人员刚下车及周边有他人驾驶电动车的情况下，赵守峰驾驶大巴车再次撞击白色越野车，并以持续加速的方式将白色越野车撞击至路边店面，接着赵守峰倒车后再次加速撞击白色越野车。期间，被害人何某正好驾驶电动自行车至白色越野车背后，以致其因赵守峰撞车的行为被白色越野车撞倒在地并受伤。 周围群众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及交警赶至现场处置，证人毕某从“家天下房产中介店”内将赵守峰带出以接受民警调查，民警黎岱沅依法对赵守峰进行问询，但赵守峰情绪激动，不仅不配合调查还挥拳殴打黎岱沅，并用脚踹另一名交警，后赵守峰被民警及周围群众合力制服。 赵守峰的上述撞车行为造成陈某2驾驶的白色越野车、周边店铺、群众及其驾驶的大巴车等不同程度损坏、受伤，其中，陈某2驾驶的闽Ｂ×××××白色越野车严重损坏，损失达70761元；“小许五金店”、梁记珠宝店”、“家天下房屋中介店”的门面、广告牌等损坏；何某因外伤致双下肢挫擦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何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部分损坏；赵守峰驾驶的京Ａ×××××大巴车部分损坏，损失达7420元。 案发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赔偿了“小许五金店”5000元、“梁记珠宝店”20000元、“家天下房屋中介店”500元、何某1000元。 另查明，陈某1实际所有的闽Ｂ×××××白色越野车因赵守峰的撞车行为严重损坏，造成辆维修费等损失共计达7262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赵守峰系被抓获到案。 2、户籍证明，证实赵守峰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车辆、店铺损毁情况及各主要物证方位等。 4、搜查笔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从赵守峰处扣押到手机一部、手表一只及涉案京Ａ×××××大巴车一辆、车钥匙一把。后涉案京Ａ×××××大巴车一辆、车钥匙一把已返还中脉基金会。 5、涉案闽Ｂ×××××越野车维修估价单、结算单，证实该车维修价格为70760元。 6、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证实侦查阶段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赔偿何某1000元、赔偿“梁记珠宝店”20000元、赔偿“小许五金店”5000元、赔偿“家天下房产中介店”500元。 7、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出具的事故经过情况说明、出警经过、勤务安排表，证实案发当日民警出警及被赵守峰殴打经过。 8、监控视频、指认照片，证实：（1）涉案车辆及案发地点、周围环境等相关情况。（2）①案发当日案发地点交通较为拥堵。②撞车前赵守峰曾两次倒车后再前进并急刹车，以逼急陈某2所驾驶的白色越野车。③第一次撞车后，陈某2下车欲登上赵守峰所驾驶大巴车，但被其他一同下车的人员阻拦。在白色越野车上的其余人员刚下车及周边有他人驾驶电动车的情况下，赵守峰驾驶大巴车再次撞击白色越野车，并以持续加速的方式将白色越野车撞击至路边店面，接着赵守峰倒车后再次加速撞击白色越野车。④撞车结束后，赵守峰被毕某带至旁边“家天下房产中介店”内，期间赵守峰与毕某有交谈，时不时拿出手机使用，且还接过店员的水并饮用，并无其他异常行为。 9、鉴定意见，（1）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省精司鉴所［2019］法医精鉴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精神医学评定：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ＩＣＤ-10），赵守峰作案时未发现有××性症状。②赵守峰作案时未发现有××性症状，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事由和目的均有清楚的认识，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评定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③赵守峰目前能叙述自己的案情经过，对自己违法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正确认识能力，懂得为自己辩护，在审讯过程维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根据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司法鉴定技术规范》，评定为目前有受审能力。 （2）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估损鉴字第174号、第175号、［2018］估损补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京Ａ×××××大巴车损失合计评估为7420元；涉案闽Ｂ×××××越野车损失合计评估为70761元。 （3）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痕鉴字第5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京Ａ×××××大巴车与闽Ｂ×××××越野车左侧发生正面碰撞；后大巴车前侧再次碰撞、推移越野车左侧，并致越野车的右侧碰撞路边珠宝店及五金店，且大巴车顶棚前外上部碰撞路边珠宝店顶棚。 （4）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车技鉴字第1311号、第1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京Ａ×××××大巴车、闽Ｂ×××××越野车案发时的灯光、转向及制动性能均符合技术要求。 （5）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2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何某外伤致双下肢挫擦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0、劳动合同、外包服务合同，证实：①赵守峰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于2018年7月2日签订劳务合同，任该公司驾驶员的情况。②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与中脉基金会签订驾驶员外包服务合同。 11、病历材料等，证实：（1）2018年8月31日，赵守峰在羁押期间至医院就诊时的就诊情况。（2）何某因被撞击后就诊的情况。（3）赵守峰于2018年8月被河南省濮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特指分离转换性障碍，入院时表现为：意识间断清醒、……、对时间、地点及人物定向暂无法判断。……精神检查不配合，既往在生气诱因下病发，可引出关系妄想被害妄想，……，对打部分切题，……。谈话中注意力欠集中，计算力、理解力、判断力、记忆力及一般社会常识均正常。……入病房后不配合治疗护理工作，……，有冲动伤人乱跑行为，无消极言语及消极行为。 1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20日18时许，其驾驶车牌号为闽Ｂ×××××的白色越野车途径本市台江区西洋路64-8店面门口等待红绿灯时，一辆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想转弯过来，但因其车辆停在大巴车前，大巴车无法拐弯。后大巴车从左侧碰撞到其驾驶的越野车并后退，其见状下车欲找大巴车司机理论，大巴车司机没有理睬，其就回去查看车辆被撞情况，其车上的人亦陆续下车。突然，大巴车司机又驾车撞向其车子，且撞到后并未刹车而是继续加大油门将其车子一直撞到西洋路沿街的一家五金店，然后倒车又再次撞向其车子并一直踩油门直至将其车子撞到五金店旁的首饰店致车子被卡在店门口。其报警后，派出所民警及交警都到达现场，派出所民警对大巴车司机进行询问，但在询问过程中该司机突然上前打了民警一巴掌，后被周围群众劝阻。过了几分钟，该司机又向正在指挥交通的交警冲过去，想用手打这名交警，但被该名交警多开，后该司机又踹了交警小腹一脚，最终这名司机被民警和群众一起制服。对方司机没有饮酒的的情况，但感觉精神很激动，一直说要跟大家同归于尽之类的话。大巴车的撞击还导致人行道上一骑电动车的人被撞倒地。 （2）被害人何某、曾某、赖某、许某的陈述，何某、曾某、许某关于撞车经过及赵守峰殴打民警的陈述与上述陈某2的陈述基本一致，其中，①何某的陈述还证实其在大巴车撞击白色越野车的过程中被顶过来的白色越野车撞到，导致其腿部受伤及电动车损坏。大巴车撞到路边店面后，其还听到大巴车的引擎仍在加速的声音，直到撞不动才停下来。赵守峰被周边群众架住后还扬言要跟民警同归于尽。②许某的陈述还证实大巴车与白色越野车发生刮擦后，白色越野车上下来三个人查看情况，后不知何原因与大巴车司机发生争执并吵起来，后大巴车司机就突然踩油门撞向白色越野车并多次冲撞。大巴车司机在接受民警询问时一直不配合，且态度恶劣并言语辱骂民警、情绪激动。 13、证人证言 （1）证人陈启昌的证言，证实其系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市场营销部副经理，赵守峰于2018年7月2日于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试用期2018年7月1日至7月31日。其间，赵守峰在试用期内合格，公司继续履行劳务合同，并让赵守峰负责跑中脉基金会的项目。涉案京Ａ×××××的大巴车属于中脉基金会，属于特种改装车。2018年8月18日，赵守峰驾车载着相关工作人员到福州市区开展活动，8月320日白天是在本市台江区万科广场开展活动。公司招收赵守峰时都有对其信息及人员进行审核，开展上述项目期间，赵守峰表现很正常。 （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①其系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员工，负责公司招聘的外派驾驶员管理。2018年8月20日，15时至16时许，其管理的一个叫做严钧良的驾驶员打电话称赵守峰驾驶的大巴车出现故障，其就打电话给赵守峰。赵守峰电话中称其驾驶的大巴车尾部有烧焦的味道，经与赵守峰讨论及与中脉基金会沟通，中脉基金会让赵守峰将车开到宇通维修站进行维修，当时赵守峰还向其表示活动结束后就开车前往维修站，且维修站距离其仅有一公里。之后其多次联系赵守峰询问其是否到达维修站，赵守峰在电话中一直表示快到了。大概过了30分钟，赵守峰还是一直称没有到维修站，其就想看看赵守峰到底在做什么，于是其于18时许，用微信视频聊天的功能与赵守峰取得联系，赵守峰在视频中表示其刚刚撞了车，其通过视频看见赵守峰当时坐在大巴车的驾驶座里，赵守峰还用他的手机朝外拍摄，让其看外部撞击现场的情况。其当时还问赵守峰是否撞到人，他表示没有，后就挂掉了通话，其之后再联系赵守峰就一直联系不上。②其与赵守峰联系过程中，赵守峰精神很正常。赵守峰平时工作也表现正常，中脉基金会也没有向其反馈赵守峰有异常情况。招聘时单位对赵守峰进行的体检结果显示正常。另其公司没有要与赵守峰解除聘用关系。③经协商，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已赔偿何某1000元、赔偿“梁记珠宝店”20000元、赔偿“小许五金店”5000元、赔偿“家天下房产中介店”500元。 （3）证人陈某1、翁某1、翁某2、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18时许，其跟亲戚朋友同坐一辆车子在西洋路路口等红绿灯，当时正值高峰期，道路拥堵，车子根本走不动，期间一辆大巴车从兰花路往西洋路这边拐弯，其乘坐的车子因前方也有车子亦无法前进。大概一分钟左右，大巴车往前挪动后轻轻碰撞了其乘坐的车子，车上的人都还没有下来，大巴车往后退一米左右后接着就撞上来，撞完之后又后退了一米。后其所乘坐车子上的人都下了车，其哥哥陈某2上前和大巴司机沟通，其害怕陈某2与对方司机发生冲突便拦住了陈某2，但没等其等人反映过来，大巴车司机又加速朝其乘坐的车子撞去并往前硬推，一直将其乘坐的车子推到人行道上，导致其车子被撞到一家五金店门前，后撞进珠宝店门口才停下来。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0日18时许，其在西洋路的“家天下房产中介店”门口，一辆大巴车在其店门口调头，期间大巴车与旁边一辆白色越野车发生刮擦，白色越野车的司机下车后冲到大巴车前找大巴车司机理论，后被白色越野车上下来的乘客拦住。后白色大巴车司机突然启动油门开始撞击白色越野车，大概撞击了两至三次，周围群众都很害怕，很多人开始报警、围观，周围群众将大巴车围住让大巴车司机下车，大巴车司机下车后到其的“家天下房产中介店”内坐了一下，其因为下班就赶回家了。撞击过程中小车被撞到旁边五金店门口，其店铺的广告牌也被撞击到。 （5）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赵守峰系其同事，主要负责驾驶其等人出诊时公司所配备的大巴车。2018年8月20日准备吃晚饭时，其等人去找赵守峰但发现其不在宾馆，其就离开宾馆去找赵守峰，后在西洋路与兰花路交叉路口看见其公司的大巴车与一辆白色越野车发生事故，其公司的大巴车还撞到路边的店面。后其在大巴车附近找到赵守峰并把他带到旁边店内询问事情经过，赵守峰跟其说是其开车撞了白色越野车与店铺，其一直劝赵守峰不要紧张，还给他倒水喝，其当时害怕被撞的车主、被撞的店铺人员过来与赵守峰发生冲突，其就陪着赵守峰直至民警到来。民警到达现场后，现场有人喊司机跑了，其就带赵守峰出来，当民警让赵守峰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时，赵守峰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跟民警发生言语冲突，期间其和同事还一直劝赵守峰不要激动，但赵守峰依然不配合警察。因为当时现场很多人，现场也比较混乱，其有听到赵守峰对周围群众大喊不要拍照，叫围观群众走开，后三、四名身着警察制服的人员上前要求赵守峰表明身份并配合调查，但赵守峰依旧情绪激动并跟这几名民警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赵守峰用手挥打、脚踹的方式殴打民警。赵守峰与其搭班开始并无不正常行为或语言，赵守峰不爱说话但与同事间的沟通都很正常，且开车特别细心，速度也不快。案发当天，其在大巴车附近找到赵守峰时，其询问赵守峰事情经过，赵守峰均能正常与其沟通，只是比较紧张，其他都很正常。 （6）证人卓某于2018年8月23日制作的证言，证实赵守峰于2018年8月21日20时许被收押进其所在监室。当晚20时许，赵守峰入监后其让赵守峰蹲下，询问了赵守峰相关情况后，其用水给赵守峰简单的洗了个澡，告知他一些看守所的基本规定并给了他一份看守所作息及礼节礼貌的表让他学习。赵守峰看了一会儿后称其不识字，就不想看了，其认为赵守峰在说谎就让他继续看，赵守峰没看一会儿就自己跑到铺板中间去看，同监室的人就制止他，告诉他需要先熟悉看守所作息后才能到铺板上休息。后赵守峰性情大变，开始大声顶撞，同监室的人员上前说教，但赵守峰突然开始骂人并打了他人一拳，值班民警处理将赵守峰调至其他监室，但他仍大喊大叫、踹门，折腾了一个晚上。 （7）证人袁某、陈某3于2018年8月23日制作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1日晚，赵守峰因闹事被调至其监室，后赵守峰在他们监室一整个晚上仍都在闹事。第二天管教干部来后，赵守峰表现还算正常。但下午管教干部下班后，袁某正在上厕所，赵守峰突然走过来用水泼袁某，值班干部进监室批评他后赵守峰还想打值班干部。晚上10点多，赵守峰又开始闹事，一直持续到两点左右，值班干部给赵守峰带上戒具，但赵守峰仍不安分，还在同监室人睡觉时拖他人的腿。 （8）证人朱某、郭某于2018年9月3日制作的证言，证实他们与赵守峰同监室相处9天，赵守峰个人卫生方面做得还可以，刚调过来的时候也还可以，前两天赵守峰喝尿后让他洗澡也不洗，昨天（即9月2日）有去洗澡，衣服也是自己洗的。赵守峰晚上基本都是两、三点睡觉，三、四点就起来，时常还会闹一些动静，这两天看病回来后稍有好转。赵守峰平时一日三餐比较正常，能主动进食，上周四晚上值班的还说有看到赵守峰有喝尿的行为，上周五去医院检查后中餐、晚餐没有吃，说是肚子不饿，但到了下半夜还向同监室其他人买面包吃。赵守峰语言方面不是很清楚，和人交谈常常自说自话，比较多讲的是家庭困难，老婆、小孩没有收入，他想出去或者出去找不到工作没活路还不如死了算了之类的话，情绪比较悲观。赵守峰刚进来时不怎么主动与他人交谈，语言表达能力正常，口齿清楚，这两天慢慢开始主动与人交谈。赵守峰总体上与常人无异，平时言语中常表现出轻生的意思，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自从调整到他们的监室后，偶尔会有一些挑衅的行为，有想伤害同监室的意图，但被值班的及时发现后被同监室人员一同制止。另没有发现冲动伤人、毁物及自伤、自杀行为。 （9）证人贾某、姚某的证言，证实赵守峰有精神方面疾病，9年前赵守峰曾生气出现间歇性精神失常，只要受到刺激后就会出现言语混乱，行为怪异及多疑，认为别人说话做事都是针对他，怕有人下毒、怀疑有人杀他等。日常生活、工作中一旦受到刺激，会复发。2017年8月赵守峰病情曾复发，后在河南省濮阳市××院治疗。濮阳市××院的医生有交代赵守峰需继续吃药，定期复查，不要从事高空、驾驶工作。 14、被告人赵守峰的供述，证实：（1）其有一点轻微的××，最近两、三年在河南省濮阳市××医院有住院治疗过，医生称其有幻想症，至今有三年没有服药。（2）其驾龄17年，驾驶大巴车已四、五年。2018年8月20日14时左右，车组长跟其说车后箱冒黑烟，公司经理龙某让其下班后把车开到就近的宇通汽车维修站检查。17时30分许，其驾驶车牌号为京Ａ×××××的大巴车从本市台江区万科广场出发，18时许，其行驶到兰花路与西洋路路口并欲左转进入西洋路时，因道路拥挤斜停在西洋路上，后因其车右侧有一辆白色越野车停着一直不走导致其无法转弯。其一直按喇叭，对方还是不走，其就将车子往后退后再往前开想吓唬对方以出口气，但试了三次对方还是不离开，其急了就倒车后向前撞了对方车辆，想教训对方一下。对方车上前排坐着两个人，后排坐着一个人，第一次碰撞后，对方驾驶员有下车到其车旁想冲上来，后被对方车上下来的人拉住。其让对方把车往前开一点，但是对方还是没有动，其就倒车后用车头撞向白色越野车的左侧，后又倒车再次冲撞并直接将该车撞到西洋路的人行道上，最后还撞到路边的店铺内。其再次撞向越野车时，车上的人都已经下车了。（3）撞车后其在车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同事毕某从酒店里出来将其带到路边的店内冷静。民警到场后找驾驶员，其就出来接受民警询问。后因当时比较急且很烦，其就让民警不要再问并与民警发生了冲突。其当时用脚踹了民警的胸口导致其倒地，还打了一个民警一巴掌，后其被民警与现场群众合力制服。（4）其是因为在发生事故的地方，车队的同事“刘建忍”通过微信告诉其工作干不成了，且高峰期十字路口拥堵，所以急躁了。其是因心理急躁，加之对方能走又不走，致其对对方车有意见，认为对方怎么这样开车，其撞对方车就只是想提醒对方快点走。（5）2018年8月21日，公安机关两次讯问其近期精神状态时，其均表示正常，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后续公安机关在看守所中制作的笔录赵守峰均称其患有××，并拒绝接受讯问和签署笔录。 15、辨认笔录，证实：（1）赵守峰辨认出陈某2系当天下车与其理论的车主。（2）陈启昌、龙某、毕某、贾某、姚某辨认出赵守峰。（3）林某辨认出赵守峰即大巴车司机。（4）陈某1辨认出赵守峰系驾车撞击其所乘坐车子的大巴车司机。（5）许某辨认出赵守峰即驾车撞击白色越野车及殴打民警的大巴车司机。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赵守峰的上述行为是否需要负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1、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省精司鉴所［2019］法医精鉴字第0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守峰作案时未发现有××性症状，对自身行为的事由和目的均有清楚的认识，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评定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现无证据证实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或依据错误且需要重新鉴定。2、监控录像、证人龙某、毕某的证言均证实赵守峰撞车后能用微信视频与龙某联系并将周边撞车情况拍摄给龙某看，后赵守峰被毕某带至“家天下房产中介店”期间亦能正常与人交谈及陈述事情经过，且无存在臆想等其他异常行为或症状。3、赵守峰的既往病历材料证实即便在发病期其会出现对时间、地点及人物定向暂无法判断等症状，但计算力、理解力、判断力、记忆力及一般社会常识均正常，且本案中赵守峰在撞车前后的表现、行为、症状与相关既往病发症状有区别。4、赵守峰于2018年8月20日（案发当日）制作的笔录及庭审中均能对答切题，对自己的行为提出相应辩解，未有相关异常举止，且8月20日的笔录中能如实的供述全案事实经过。故结合全案证据足以证实赵守峰在案发时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需对其上述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赵守峰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节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劳务合同》、《驾驶员外包服务合同》、证人龙某的证言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赵守峰于2018年7月2日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签订劳务合同，后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为履行与中脉基金会签订的驾驶员外包服务合同，指派赵守峰为中脉基金会提供驾驶服务，后赵守峰履提供驾驶服务的过程中实施了上述经审理查明的行为，故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人赵守峰的犯罪行为造成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予以确认如下： 1、车辆维修费。原告人陈某1主张72622元，并提供维修费票据、车历卡予以证实。经查，陈某1提供的维修费票据、车历卡上体现闽Ｂ×××××白色越野车的维修费仅为70423元，故对该部分的维修费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2、交通费。原告人陈某1主张1000元，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鉴于陈某1往返两市配合调查的情况，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3、误工费。原告人陈某1主张42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车辆代替使用费、车辆贬值损失费、律师代理费。原告人陈某1分别主张38400元、31360元、5000元，并提供车辆租赁合同及票据、委托代理合同及票据、购车费发票及行驶证等予以证实。经查，无证据证实陈某1具有租赁车辆代替使用的必要性，且该三项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故该三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为：车辆维修费7042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共计7262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守峰为发泄情绪，在道路高峰期的拥堵路段，不顾周边公共安全，故意驾驶大巴车多次加速冲撞他人车辆，致使周围群众、被撞车辆及店铺不同程度受伤、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赵守峰在接受民警问询期间不仅不配合调查，还以挥拳、脚踹的暴力方式殴打、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亦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守峰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本院确认陈某1车辆维修费70423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2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72623元。被告人赵守峰因其犯罪行为已给原告人陈某1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告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作为被告人赵守峰的雇佣方应与被告人赵守峰就上述确定的赔偿内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守峰因患有××不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守峰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21年8月20日止。） 二、被告人赵守峰被扣押在案的手机一部、手表一只均予以返还被告人赵守峰。 三、被告人赵守峰（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告人广州南方人才资源租赁中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车辆维修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2623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惠萌 人民陪审员  施 夏 人民陪审员  赵秋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林忠敏 书 记 员  高雯瑶 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