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3民初2634号 原告：黄福生，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住上高县。 被告：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玉律村一区356号玉环阁2号。 法定代表人：温锦青，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温锦青，男，1984年3月5日生，汉族，广东人，住广东省普宁市。 被告：邓志辉，男，1985年7月7日生，汉族，广东人，住广东省普宁市。 被告：相文龙，男，1992年4月7日生，汉族，黑龙江人，住深圳市宝安区。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元，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 原告黄福生诉被告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下称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福生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淑元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福生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支付生猪欠款149372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6%的资金占用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圣丰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承担。 事实与理由：圣丰源公司是一家经营肉类食品的企业，2018年8月31日起，圣丰源公司购买了黄福生的生猪，截至同年11月22日，经双方结算，圣丰源公司共欠生猪款140万元；另外，2019年6月份还欠93729元生猪款，由业务主管邓志辉出具了欠条，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锦青在欠条上面签字确认，证明欠款的事实；2018年11月23日，圣丰源公司邓志辉与黄福生补签了一份生猪预购售书面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23日起，由圣丰源公司继续向黄福生购买生猪，并对付款时间、质量等进行了约定；黄福生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可圣丰源公司对合同前面的140万元和后面的93729元生猪款一直没有付款，该款经多次催收，均以没钱为由拒付，黄福生遂诉至法院，要求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股东的邓志辉、相文龙、温锦青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邓志辉辩称：根据所出示的欠条，邓志辉仅欠140万元，黄福生其他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温锦青辩称：根据所出示的欠条，温锦青是以对账人也就是协助黄福生与邓志辉查清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是以担保人或者以债务人身份签字。 圣丰源公司辩称：黄福生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没有任何关联性，其并没有提出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相文龙辩称：根据所提交的合同、欠条债权债务的主体是黄福生与邓志辉，并且欠条和合同的签署日期都是2018年11月22日，而黄福生对账单上所显示的转账日期均是2019年发生的，转账日期在合同和欠条签署日期之后，不属于合同和欠条所发生争议的法律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福生根据与温锦青、邓志辉达成的口头生猪销售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开始供应生猪，生猪款由温锦青、邓志辉个人账户转付，至2018年11月22日止，共欠下生猪款190万元，由邓志辉出具欠条，欠条约定了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 黄福生为避免大额货款赊欠，在出具欠条当日与邓志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到猪，……第二天付清当天猪款……每车平均重量210斤至240斤，此后黄福生继续供应生猪，新发生的生猪款大部分按此约定结清。有关检疫单证、运费票证、过磅单等显示圣丰源公司为收货单位之一，且大部分货款从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个人账户上转付，少部分货款从圣丰源公司账户上转付。期间在2019年3月2日，黄福生与圣丰源公司就2019年2月28日之前的往来有过一次对账，对账单系从圣丰源公司打印，温锦青分别在两份对账单上签名，同时并在截止到2018年12月10日数据的对账单上签署“2018.11.19止结欠1800000元.壹佰捌拾万正”，在2019年1月18日至2月24日的对账单上签署“2019.2.14货款，付款付到2.28止欠250724元”。对账单显示每次付款数额基本为整数，分别列明“温付”“邓付”“相卡付”“北大荒付”等；邓志辉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名并作了还款计划，此后在2019年4月11日、2019年6月19日，邓志辉又单独向黄福生出具过两份还款计划。 双方之间的生猪销售业务持续到2019年6月30日，此后，黄福生开始追讨欠款。追款当中，圣丰源公司打印了《圣丰源采购销售表》和《黄福生对账单》，其中《圣丰源采购销售表》上有温锦青标注的付款数字，该表显示：截至2018年11月22日止，应付6369580元，已付4969580元，未付1400000元，2018年11月22日以后已付的50万元款项中，包括2018年12月4日邓付40000元、5日邓付40000元、5日温付20000元、2019年5月2日冲100000元、6月12日冲300000元，共500000元。 《黄福生对账单》显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余额306176.20元。 依据上述数据，2019年8月27日，温锦青在邓志辉2018年11月22日向黄福生出具的190万元生猪款欠条上以对账人身份签字，确认至2019年6月12日共还款50万元，尚欠黄福生生猪款140万元，同日，温锦青在另一张单上签字确认至2019年8月14日欠新数93729元。此后黄福生多次追款未果，遂导致纠纷。 另查明：启信宝工商企业查询网公开披露的信息显示，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7日，经营生猪肉、鲜肉类食品批发，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有温锦青与温演和，温锦青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0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温锦青持股100%；2019年1月15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温锦青持股49%，相文龙持股51%；本案诉讼期间，2019年10月15日再次变更，现股东为温锦青，持股100%。 圣丰源公司2019年1月1日至9月24日期间的银行基本存款账户显示，该公司股东温锦青、相文龙与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黄福生的银行明细清单也显示，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圣丰源公司均多次向黄福生转账支付生猪款，相互之间所支付的款项最后总结算时，作为一个整体累加在一起。 以上事实，有合同、欠条、还款计划、对账单、采购销售表、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录音、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黄福生在本案中尚有1493729元的生猪款没有收到，这一事实有邓志辉出具并经温锦青对账确认的欠条（140万元）以及温锦青签署的“欠新数93729元”的对账条证实，足以认定，黄福生诉请支付货款本金及其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上述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圣丰源公司的责任 第一，无论是温锦青还是邓志辉或者相文龙，在经营生猪采购、批发业务时，都需要利用具有经营资质的相关公司为平台，而圣丰源公司正是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从事案涉生猪采购、批发业务的平台之一。第二，黄福生持有的对账单、采购销售表等，既有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又有录音记录可以证实系从圣丰源公司财务处打印，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其所反映的内容与邓志辉的欠条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温锦青签署的对账意见一致。第三，温锦青作为圣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当黄福生以圣丰源公司为交易对象送去生猪、找圣丰源公司对账结算时，温锦青在对账单上签署对账结果并签名，是一种职务行为，不一定非得要加盖公司印章。第四，银行账户清单显示圣丰源公司多次支付过生猪款给黄福生，检疫单证、运费票证、过磅单等也能显示圣丰源公司为收货单位。综上，可以认定圣丰源公司为案涉生猪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于黄福生提出的要求圣丰源公司承担偿还生猪欠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邓志辉的责任 在与黄福生的生猪买卖关系中，邓志辉是买方的行为人之一，邓志辉出具欠条、在对账单上签字、以个人名义多次作出还款计划，经营过程中多次支付款项，这些行为表明邓志辉是共同债务人；诉讼中邓志辉对偿还责任亦不提异议，因此黄福生诉请邓志辉负偿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温锦青、相文龙的责任 温锦青、相文龙作为圣丰源公司的股东，在与黄福生的生猪买卖业务中，个人资金和公司资金混同在一起，黄福生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大部分生猪货款系从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个人账户上转入，既不能区分哪笔业务是谁负责，也不能区分哪笔货款属谁所有；温锦青签字认可的对账单和欠条均显示，温锦青、相文龙、邓志辉、圣丰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作为一个整体冲抵黄福生的生猪款，其中2018年11月22日之前的欠款190万元，除了温、邓支付10万元外，其余40万元即是《黄福生对账单》中的余额306176.20元充抵了40万元后，致使2019年度内新欠93729元（相差94.8元）。 圣丰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温锦青、相文龙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有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业务与股东个人业务无法区分。一方面，本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公司账户上仅有存款余额2125元，公司名下亦未查询到大额的固定资产，另一方面，公司又没有清偿到期债务，严重影响公司债权人利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温锦青、相文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应对圣丰源公司所欠黄福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至于双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大都属于黄福生追款过程中的录音，而不是买卖业务发生时的协商内容，事后否认的对话内容与事后承认或追认的对话内容证明力不同，事后否认并不能证明业务发生时的客观状况，事后承认或追认则可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邓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1493729元生猪款给黄福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温锦青、相文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款项可汇入本院执行款专户，开户名：上高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九江银行上高支行，账号：43×××54-00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44元，由深圳市圣丰源肉类食品有限公司、温锦青、邓志辉、相文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缴纳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14×××07账号上）。 审 判 长  李水连 人民陪审员  况了秀 人民陪审员  李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媛媛 书记员唐焕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