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122民初809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居民，住太原市阳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花（王云周的妻子），住太原市阳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婷，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   法定代表人：哈立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午丽丽，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花、白文婷，被告（反诉原告）北方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丽、午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0日，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山西北方试验基地联合发布通告“经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将产品试验分公司使用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鉴于土地被周边村民擅自耕种、杂草丛生，2013年12月1日，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协议》约定：“产品试验分公司院内多年来土地荒废、杂草丛生，特别是上下炮位路两边，既影响美观，又极易发生火灾，给公司的安全生产带来安全隐患，经公司研究，决定引入外来投资者对院内进行整治，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将院内整理成鸟语花香的采摘园……并一致同意定如下协议:一、甲方（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自愿将靶场内上下炮位路的南北两侧约80亩土地交由乙方（王云周）出资建成采摘园;五、甲方自愿将办公区域外的荒地及周边村民擅自耕种的土地,交由乙方使用;十一、本协议有效期五年，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2014年原告投入大额资金将采摘园建成并交付使用，同年原告大规模投入资金开垦荒地、购买农垦大型机械设备、建储粮仓、并大面积种植玉米等农作物。2015年3月27日被告与山西省林业引智成果试验示范中心(下称“林业引智”)签订《合作共建林木种苗科学试验基地协议书》约定“1、乙方（林业引智)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被告）完成靶场靶道南侧防护林带7500米;乙方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建设采摘园（果园）200亩。2、甲方为乙方提供700亩土地，乙方在用地范围内建设林种苗试验基地”。2015年4月当原告在原约定土地上种植农作物时遭到被告阻拦,后林业引智在原由原告种植的土地上开始种树。2016年被告以原告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贵院，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贵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被告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认为:早在2013年原告即与被告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了建设采摘园、开荒种地的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享有被告产品试验分公司办公区域外的荒地及周边村民擅自耕种土地的使用权，且协议约定有效期截止到2018年12月1日,现被告将本应由原告耕种的土地交给他人耕种，终止了原告对承包土地的经营权，经原告多次协调未果，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王云周2015年至2018年的预期收益损失2309232.26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强制收回土地将原本由原告耕种的土地交由他人耕种，使得原告无法继续使用合同约定的土地，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故根据法律规定，增加该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北方机械公司辩称，一、王云周与我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1.该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土地以划拨方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土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44条的规定，案涉土地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而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交由王云周使用的形式实质上是出租行为，应认定无效。2.产品试验分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产品试验分公司为北方机械公司一个内设机构，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3.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不具有处分的权利，产品试验分公司擅自与王云周签订协议后，北方机械公司已经书面通知了王云周协议无效。二、北方机械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未获益，不存在返还义务。北方机械公司签订协议后并未向王云周收取租金，亦未从中获益，相反根据原告自认其在2014年耕种案涉土地有获取收益，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北方机械公司不存在返还义务。   被告（反诉原告）北方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反诉人下属产品试验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2014年耕种的800亩土地的使用费224000元及2015年耕种的759.62亩土地的使用费212693.6元；（2014年：280元/亩×800亩=224000元；2015年：280元/亩×759.62亩=212693.6元）3.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2014年与2015年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共计234243元；（2014年收益金额由被反诉人提供，为120300元，平均每亩收益150元；2015年收益金额为150元/亩×759.62亩=113943元）。4.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日，被反诉人与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为期5年的协议，约定由被反诉人为产品试验分公司建设80亩采摘园，产品试验分公司办公区域外的荒地及周边村民擅自耕种的土地可由其使用。首先，该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是通过划拨方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协议中约定将土地有偿交由被反诉人使用，实质上是一种出租行为。故该协议因为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其次，该协议处分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反诉人，产品试验分公司为反诉人内设机构，既非依法设立，也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其处分的是反诉人的土地使用权，且未取得反诉人的授权，属于无权处分。合同签订后，被反诉人未通知反诉人对合同进行追认，且反诉人于2015年4月10向被反诉人发出合同无效的通知，即拒绝追认该协议，该协议自始无效。最后，被反诉人在签订协议时作为公司员工，在明知产品试验分公司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及反诉人的授权，仍然签订此协议，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反诉人应当向反诉人支付2014、2015年的土地使用费及这两年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综上，该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被反诉人在明知试验分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和处分权的情况下，依然与其签订协议，并且在反诉人2015年4月10日发出合同无效通知后，被反诉人仍然继续开垦耕种属于反诉人的土地，给反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贵院在查明本诉事实、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的同时，判决支持反诉人的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辩称，一、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1.该协议中明确说明该决定是由公司研究决定的，对于产品试验分公司、王云周，一个是北方机械公司的分公司，一个是北方机械公司的员工，王云周完全有理由相信北方机械公司对于该协议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更是在授权产品试验分公司与王云周签署的协议。2.产品试验分公司的性质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分公司，而北方机械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工商登记，那么不应当以此来对抗答辩人。分公司的行为后果应当由总公司来承担。3.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北方机械公司的各项诉求都是建立在协议无效的基础上的，150元每亩是荒地的收入，所以北方机械公司的计算方法错误，我们之间的协议是有效的，他们没有权利主张损失。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方机械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   以划拨的方式取得了阳曲县东黄水镇故县村52945.15亩土地使用权（特殊用地）。2013年10月10日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与山西北方试验基地联合发布通告将产品试验公司使用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王云周开始协助北方机械收回土地。2013年12月1日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了建设采摘园、开荒种地的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一、甲方（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自愿将靶场内上下炮位路的南北两侧约80亩土地交由乙方（王云周）出资建成采摘园;五、甲方自愿将办公区域外的荒地及周边村民擅自耕种的土地,交由乙方使用;十一、本协议有效期五年，期限为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协议签订后，2014年王云周投入资金将采摘园建成并交付北方机械公司使用，同年王云周投入资金开垦荒地、购买农垦大型机械设备、建储粮仓、并种植玉米等农作物。2015年3月27日北方机械公司与山西省林业引智成果试验示范中心(下称“林业引智”)签订《合作共建林木种苗科学试验基地协议书》约定：“1、乙方（林业引智)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北方机械公司）完成靶场靶道南侧防护林带7500米;乙方无偿（含林木、人工等成本）为甲方建设采摘园（果园)200亩。2、甲方为乙方提供700亩土地，乙方在用地范围内建设林种苗试验基地”。2015年4月10日北方机械公司向王云周作出《关于合同效力的通知》，通知王云周与其公司下属产品试验分公司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015年4月当王云周在协议约定的土地上种植农作物时遭到北方机械公司的阻拦,后林业引智在原由王云周种植的土地上开始种树。   另查明，王云周系北方机械公司的职工。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协议签订时荒地照片与协议签订后王云周开垦使用土地对比照片10张、通告、证人证言、照片4张、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阳曲县统计局证明、可获得利益计算明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协议书、合作共建林木种苗科学试验基地协议书、产品试验分公司设立文件、关于合同效力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王云周2015年索赔资料、土地租赁协议、民事起诉状1份、民事判决书2份以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北方机械公司与林业引智签订协议并将涉案土地交付该单位使用，是否对王云周构成违约，北方机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王云周是否应当支付北方机械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土地使用费和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   第一、王云周与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有效。1.王云周作为北方机械公司的员工，在协议签订之前就在北方机械公司的允许下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地、地图回土地的通告，王云周有理由相信北方机械公司对于该协议的签订是知情的且意思表示是真实的，也有理由相信产品试验分公司有权代表北方机械公司签订此协议。2.北方机械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土地是划拨取得，划拨取得的土地不得出租，而该协议实质上是土地租赁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是通观协议全文可看出，该协议是王云周协助北方机械公司建设采摘园和开垦周边的荒地，建成后采摘园和土地归北方机械公司所有，王云周仅拥有案涉土地的收益权。且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云周未付过北方机械公司土地使用费，故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3.根据庭审查明，王云周已经针对该协议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将采摘园交付给北方机械公司使用。北方机械作为军事保密基地，对于周边环境大面积改变而不知情的抗辩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综上，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   第二、在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和王云周签订的协议存续期间，北方机械公司与林业引智签订相似协议，并且在没有提前通知王云周的情况下，就将案涉土地交由林业引智使用，导致王云周无法继续使用协议约定的土地，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产品试验分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经法院查明，北方机械公司设立产品试验分公司没有依照《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进行工商登记，该分公司实质上是北方机械公司的内设部门，不具有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其责任应当依法由北方机械公司承担。且王云周作为善意相对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故本院认为北方机械公司应当承担北方机械公司产品试验分公司的违约责任。   王云周自2013年10月北方机械公司发布通告后开始至2014年年底投入人力、物力、财力进行收回土地、填埋、覆土、种树等一系列的行为，庭审中提交前期投入2322758元的明细，但是其前期投入目的是为了后期的收益，故本院对王云周的投入损失诉求不予支持。王云周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正常开垦土地共计942.4亩，并提交了内蒙古巨宇测绘山西分公司勘测技术报告书和阳曲县统计局的证明，报告书中显示实际耕地面积为1702.02亩，证明中显示：“阳曲县2015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68元，2016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79元，2017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87元，2018年玉米种植每亩平均纯收入389元。”北方机械公司辩称该鉴定报告鉴定目的不明确、鉴定结果不具备客观性，统计局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不具有证明力等，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北方机械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违约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王云周提交的证据计算出协议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共计2312636.3元。【计算明细如下：2015年收益金额为368元/亩×942.4亩=346803.2元，2016年收益金额为379元/亩×1702.02亩=645065.58元，2017年收益金额为387元/亩×1702.02亩=658681.74元，2018年收益金额为389元/亩×1702.02亩=668085.78元，以上共计2312636.3元】但王云周主张的预期收益是2309232.26元，故本院对王云周请求的可获得利益损失2309232.26元予以支持。   第三、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王云周支付2014年耕种的800亩土地的使用费224000元及2015年耕种的759.62亩土地的使用费212693.6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北方机械公司主张王云周支付2014年与2015年因该协议取得的收益共计234243元，该主张是以协议无效为基础，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可获得利益损失2309232.26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云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4474元，减半收取22237元，由原告王云周负担13000元，被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37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8004元，减半收取4002元，由反诉原告山西北方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锁成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荣霞   书 记 员 白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