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04民初1209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杨文忠，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特别授权），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婷婷，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案外人）：杨达成，男，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案外人）：赵涛，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果，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友贤，四川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被执行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滨江印象**楼**。 法定代表人：魏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江城，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告杨文忠诉被告杨达成、赵涛、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瓦台建筑公司”），第三人江城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期间，被告杨达成、赵涛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中止事由消除后，本院依法恢复审理。庭审过程中，原告杨文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被告杨达成、赵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果、贾友贤，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江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文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准许执行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在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局的应收工程款10,0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文忠诉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原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城合同纠纷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了（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江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杨文忠共同偿还人民币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日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裁定指定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川1304执89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在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应收工程款10000000.00元；二、冻结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2日，被告杨达成、赵涛提出书面异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了（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在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局的应收工程款10000000.00元的执行。”。原告不服，认为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在执行异议审查中，贵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将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明显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2、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认定挂靠黄瓦台建筑公司的杨达成、赵涛为实际施工人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所称的实际施工人不包括挂靠关系中的挂靠人。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就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严格限制的，仅在特殊情况下，为了农民工工资才可限制性地突破。4、即便突破合同相对性，也不能否认合同相对人的权利。5、被告杨达成、赵涛与黄瓦台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是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6、（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保护非法利益，而限制合法利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杨达成、赵涛辩称，首先，赵涛、杨达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投资人对工程款享有排他性的权利。第二，原告陈述的理由是适用法律、程序上的问题，而在嘉陵区法院受理被告的执行异议之后依据民诉法227条对证据进行了审查，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非要进行开庭审理，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的方式不违反法律，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在查明了原告申请冻结的应收工程款实际应当是属于赵涛和杨达成后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第三，我国是一个成文法国家，在现行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案例等均没有明确否定挂靠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不能主张合法权益。杨达成、赵涛只是要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要否定黄瓦台建筑公司的权利。因黄瓦台建筑公司与被告杨达成、赵涛签订了内部协议双方可依此进行结算，这个与本案无关。第四，执行异议之诉是个权利之争，本案的实体权利是债权，不是物权，要解决的首先是债权的所有者是谁。该案债权的产生是建筑施工合同，在权的归属是依据建筑合同的履行情况、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该案到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债权人。第五，因为冻结工程款归属没有确定，而杨达成、赵涛已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嘉陵区城乡建设局向杨达成、赵涛支付工程价款。现正在审理中。第六，原告是基于债权申请执行，系其与黄瓦台建筑公司之间借款纠纷，而本案的被告杨达成和赵涛是基于建设施工合同产生的合同关系，被告应是涉款项的直接权利人。原告与黄瓦台建筑公司之间借款关系，与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应该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杨达成、赵涛陈述案涉工程欠付农民工工资等款项一个多亿。 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辩称，（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不存在程序违法以及相应的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案涉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公司未实际投资，工程实际的投资人、施工人系被告杨达成、赵涛，我司仅收取了管理费，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也系直接支付给了杨达成。 第三人江城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未提交证据。 原、被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在审查过程中，调阅了案涉相关卷宗材料，并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杨文忠诉被告黄瓦台公司（原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江城合同纠纷一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江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原告杨文忠共同偿还人民币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被告黄瓦台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杨文忠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裁定指定本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川1304执89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在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应收工程款10000000元；二、冻结期限为三年。’同时查明，2013年6月16日嘉陵区建设局与与黄瓦台公司（原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之后，黄瓦台公司（甲方）与异议人杨达成（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约定‘乙方应严格项目成本核算，必须确保缴足该工程结算总造价（不含回报收益及业主违约金）的0.86-1.0%作为上交甲方利润……’。合同签订后，异议人杨达成、赵涛通过黄瓦台公司向发包方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并按照合同约定向黄瓦台公司缴纳了管理费，组织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另查明，嘉陵区建设局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我局于2013年6月与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黄瓦台公司，原四建司）签订了《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投资承建了‘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BT工程项目’。现我局只欠冯家桥还房项目应收工程结算价款、投资回报收益，不再欠黄瓦台公司其它任何款项。特此说明。’……裁定如下：中止对被执行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南充市嘉陵区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在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局的应收工程款10000000元的执行。”。后原告杨文忠对本院作出的（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 同时查明，2013年，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委托四川精正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项目对外发布招商文件。经过公开招投标，2013年6月16日，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与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合同书》，双方就工程建设模式、回报周期、投资规模、合同担保、项目结算、回购款、付款方式、各方职责、工程移交、违约责任等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合同担保约定，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前7日内按项目总标的15%从其账户以转账方式缴纳信用证明金到指定账户（履约保证金10%，民工工资保证金15%）。该合同尾部，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公司法定代表人魏纲签字。 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杨达成、赵涛（乙方）签订了《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责任书》，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间，甲方对乙方负有指导、监督、服务的权利、义务，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负责缴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86-1%作为上交甲方利润。双方还就竣工资料保证金、施工中的要求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被告杨达成、赵涛为了保障履行好案涉工程，被告杨达成以南充达成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签订了《五星大酒店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南充达成贸易有限公司将南充五星大酒店资产对应的资产收益权转让给案外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60,000,000.00元。后被告杨达成以个人名义或者以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就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对外签订《安装合同》、《钢筋制安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模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泥土班主体砌筑劳务分包合同》、《成都同信电器成套制造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人工挖空桩工程承包合同》、《预拌（干混）砂浆买卖合同》、《南充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土石方承包合同》、《旋挖桩基础工程施工合同》等等。 2014年9月11日，南充市嘉陵区城乡建设规划建设局与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次签订了《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对工期、结算、工程交付节点及要求、回购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署了《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BT工程合同》工程结算价款及投资回报收益支付补充协议，就项目回报比例、利息支付及结算价款、回报收益支付比例、时间节点和计算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 从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开立的账号为88×××41。原四川南充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与被告杨达成或杨达成之子杨涵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且部分转账备注信息为案涉冯家桥还房ＢＴ工程、退保证金、工程款等等。 再查明，2017年1月1日，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向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关于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ＢＴ工程剩余款项委托支付的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原四建司）于2013年6月16日承建嘉陵区冯家桥改造还房ＢＴ工程，项目中标后，公司十分重视该民生工程，为了更好的管理和保质按期完成该项目，经研究决定，将工程交由公司员工杨达成、赵涛二人投资管理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在项目修建的过程中，下欠杨达成、赵涛民工工资及材料款2亿元人民币，该项目又属于重点民生工程，为了不影响发放民工工资和支付材料款，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请贵局将应付我司的剩余工程款及投资回报直接支付给杨达成、赵涛（实际应付金额以贵局审计结论为准），以便他两人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指定账户，户名：杨达成开户行：南充农商银行嘉陵支行账号：62×××36。委托期限为本项目所有款项全部结清为止。……”。此后，南充市嘉陵区财政局直接将案涉工程款项支付给了被告杨达成。 庭审中，被告杨达成、赵涛陈述现案涉工程尚有农民工工资未支付完毕。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对被告杨达成、赵涛借用其公司资质对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杨达成、赵涛对案涉工程款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原告申请的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杨达成、赵涛的《内部承包协议》、施工过程中以个人名义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履行的施工合同以及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的当庭陈述等内容足以证实被告杨达成、赵涛挂靠黄瓦台建筑公司承建了冯家桥棚户区改造还房工程项目的事实。2017年1月，也就是在本院冻结案涉款项之前，被告黄瓦台建筑公司向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去函，明确要求把剩余应付工程款及投资回购收益均支付给被告杨达成。且之后，南充市嘉陵区财政局亦按照该函要求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了被告杨达成。可见，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认可应收工程款的主体为被告杨达成、赵涛，也与案外人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印证。同时，结合被告杨达成、赵涛等当庭陈述，案涉工程还有大量农民工工资等款项尚未支付，故被告杨达成、赵涛对案涉款项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原告杨文忠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对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内容进行审查的意见，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杨文忠认为（2019）川1304执异27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关于江城的诉讼地位，因江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明确反对原告的主张，故江城在本案中应为第三人。 综上，原告杨文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文忠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1,800.00元，由原告杨文忠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春莲 人民陪审员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雍 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 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