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24号原告：张光，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铜山镇同昌西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孙保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徐州中天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长安路7号—大成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光与被告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辉公司）、徐州中天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被告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铸辉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02771元及逾期利息（以9027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8日，原告借用铸辉公司施工资质，以铸辉公司名义与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铸辉公司承建中天公司建设的徐州中天棉业集团1-3号配载房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款为6930000元，工程地点为铜山高新技术开发区第三工业园，工程内容为1-3号配载营业房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2013年5月3日，原告借用铸辉公司施工资质，以铸辉公司名义与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铸辉公司承建中天公司4号配载房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款为2350000元，工程内为4号配载房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上述两合同签订后，原告购买材料，组织人员施工，如约履行了合同。工程竣工后，被告验收合格后进驻使用，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被告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尚欠工程款未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天公司辩称，第一，原告张光与被告中天公司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天棉业是与铸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发包方允许不得对外转包，且原告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铸辉公司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第二，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也未结算，工程量无法确定。第三，原告违法承包涉案工程款，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计取企业管理费、利润、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税金等。第四，涉案工程已经结束，原告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8日，中天公司（发包人）与铸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其公司1-3#配载营业房工程发包给铸辉公司，工程内容为1-3#配载营业房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除甲方指定项目不做），开工日期2012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2013年4月25日，合同价款693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4、承包方签订合同后，三天内交付15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工程保证金；5、付款方式为：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按合同价款付至70%，工程全部竣工后按合同价款付至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按合同价款付至95%，预留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后15日内无任何质量问题付清全部工程款5%。6、合同价款执行固定价格，包工包料。7、如出现图纸变更按实际工程量结算。2013年5月3日，中天公司（发包人）与铸辉公司（承包人）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将其公司4#配载营业房工程发包给铸辉公司，工程内容为4#配载营业房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除甲方指定项目不做），开工日期2013年5月3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15日，合同价款235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交付工程保证金5万元及付款节点（同1-3号配载楼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相同）2012年12月6日，铸辉公司（甲方）与张光（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实施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天公司1-3#配载营业房交由乙方施工，工程造价693万元，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4月25日。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遵守公司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严格按照国家工程验收施工规范及强制性标准实施施工，因本工程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若乙方因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导致他人起诉甲方的，乙方将按起诉金额的两倍价款作为名誉损失费用补偿给甲方。所有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账户，甲方在收到本工程款后，扣除甲方应收费用，余款十日内全部拨付给乙方，由乙方支付本工程施工所产生的费用。甲方的责任权利包括：甲方应为乙方无偿提供施工所需合法有效的企业资质、营业执照、法人委托等相关法律文件及资料；乙方在施工期间如需甲方建造师及项目部其他成员到工地参与施工时，工资及相关费用应由乙方负责（工资额由乙方与甲方及本人三方协商）。乙方责任权利包括：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安全质量事故所发生的任何经济支出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积极维护甲方合法权益和商业信誉，服从甲方监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张光组织人员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施工过程中亦发生了部分工程量变更。涉案工程在2014年年初由原告张光施工完毕，并交由被告中天公司投入使用。此后，原告张光与被告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得安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由王得安出具了结算明细5页，该明细载明：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张光施工队，1-4#配载楼工程结算情况：1、1-3#配载楼合同价693万元；2、4#配载楼235万元；3、1-2#配载楼合同价462万元，结算价456.8512万元，核减-5.1488万元；4、3-4#配载楼合同价466万元，核减项目-14.7027万元、核增项目10.9285万元，总核减-3.7741万元，结算价462.2259万元，1-4#总结算价928万元-8.9229万元=919.0771万元。该结算单还列明了具体增减的工程价款明细。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赵锐陈述张光实际施工了1-4#配载楼，工程完工后，中天公司支付给张光20万元工程款并要求张光提供发票，但张光没有实际提供发票。张光在2016年和2017年找其索要过工程款，但因开具发票、屋面漏雨等原因未再支付工程款。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得安亦陈述1-4#配载楼由张光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之后的半年左右投入使用，其与张光核对过工程量的增减项目，并确认原告提供的结算明细系其与张光核对工程增减时所书写，张光在2年前找其索要过工程款。另查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中天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铸辉公司，再由铸辉公司支付给中天公司。原告张光主张已收到工程款8288000元，被告中天公司主张已支付给铸辉公司8388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二、涉案工程价款是否具备结算条件。三、原告的工程价款如何界定；四、原告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告张光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根据其与铸辉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实施承包协议书，可以认定张光借用铸辉公司的资质以铸辉公司的名义与中天公司签订了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光实际施工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1-4#配载楼的工程施工，因此铸辉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中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亦未结算，原告认为已经结算完毕。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具备结算条件且双方已经实际完成结算，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由张光实际完成工程竣工，被告中天公司已经接收该工程并实际投入使用，无论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都应视为中天公司认可涉案工程质量或自愿承担质量缺陷的风险，中天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第二，被告中天公司工作人员王得安出具的工程价款结算明细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该结算明细系王得安与张光在工程竣工后所出具，明确载明系张光施工队工程价款，并对合同价款以及变更工程量的价款详细核对后所出具，能够体现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中天公司在此后未再对该结算明细提出异议。被告中天公司虽辩称该结算明细未经公司审核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因王得安作为中天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的工作人员，其在外观上有代表中天公司结算工程价款的职权，其出具工程结算明细单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王得安出具的结算单系代表公司意思，中天公司是否审核该结算单不能对抗原告，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应按照王得安出具的工程结算明细结算工程价款，被告主张应扣除企业管理费、利润、社会保险金、住房公积金、税金等费用。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被告中天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铸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王得安出具的结算明细系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工程量的变更核对后的结果，能够体现中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付的工程价款。第二，原告张光系借用铸辉公司资质实际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中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天公司在欠付铸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会加重其义务，亦不损害其利益。第三，关于是否应该扣除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险金、税金等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天公司的结算价款中未明确上述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即使明确该数额，上述各项费用作为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也应该由中天公司向铸辉公司支付。张光是否应该获取上述费用，取决于张光与铸辉公司之间的约定，而铸辉公司与张光的工程项目实施承包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应扣除的款项，所以中天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铸辉公司实际垫付或支出了上述费用，可以另行向张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张光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中天公司在欠付铸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中天公司欠付铸辉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根据结算明单，双方结算的工程价款为919.0771万元。关于已付款项，原告张光主张已收到工程款8288000元，被告中天公司主张已支付给铸辉公司8388000元，双方差距主要是因为中天公司在2013年11月中天公司支付给铸辉公司56.2万元，张光认为该56.2万元包含1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当事人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交付保证金系中天公司与铸辉公司之间的约定，张光主张该56.2万元包含10万元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铸辉公司或中天公司缴纳了10万元保证金，亦未能证明中天公司支付的56.2万元包含铸辉公司交付的10万元保证金，且中天公司对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应由原告张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定张光实际收到工程款8388000元，尚欠其工程款802771元，该款项亦是中天公司欠付铸辉公司的工程款，中天公司应在该欠付工程80277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逾期利息，中天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便投入使用，根据赵锐及王得安的证言，涉案工程最迟在2014年投入使用，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中天公司主张原告的请求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天公司工作人员赵锐、王得安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张光在2014年、2016年、2017年均向中天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故其工程价款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中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张光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后，其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中天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铸辉公司工程款802771元承担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中天棉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光工程款802771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027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3930元，由原告张光负担1600元，由被告徐州中天棉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史 良人民陪审员  余广远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冀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