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文强，男，汉族，1972年3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洲，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松萍，女，汉族，1974年3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与苏文强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洲，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松晨，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辉，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跃辉，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与魏松晨系父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辉，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科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超化镇申沟村。法定代表人：魏松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辉，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新发，男，汉族，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民，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爱民，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郑州科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新发、周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豫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46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苏文强、黄松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二现、刘迎洲，再审申请人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延辉、孙媛媛，被申请人李新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陈继民，被申请人周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文强、黄松萍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股权转让纠纷。案涉款项经历了债权转股权、股权转债权及债权欲转股权的过程。李新发给苏文强出具的《证明》能证实900万元是周爱民将股权重新转让给苏文强的股权转让款。（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属伪造证据。1.李新发提交的2011年9月20日借款《协议》复印件系伪造，根据2011年9月21日《股权质押合同》，可以证实苏文强与李新发(周爱民)最初的借款是300万元,而不是900万元。2.李新发提交的2012年2月23日《借条》复印件也系伪造，苏文强确实向李新发出具过900万元的《借条》,但备注有“周爱民股权转让款”字样,而李新发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上面并没有该字样。（三）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新发、周爱民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没有原件,苏文强、黄松萍对此多次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原审未准许。双方的转账凭证显示,周爱民之妻邓巧凤只转给苏文强714万元,对于其他186万元,李新发虽称现金支付,但不能合理解释资金来源。(四)本案债务不属于苏文强与黄松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也不论苏文强是否应当还款,黄松萍均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近千万元的巨额资金也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松萍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再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新发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新发、周爱民承担。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对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的9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保证书》，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30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苏文强与李新发双方均认可最初存在300万元借据。李新发称已销毁的300万元借款协议中曾约定，由苏文强提供担保后李新发再支付借款。之后，苏文强以其持有的祥瑞公司60%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此种情况下，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才同意继续提供保证。因此，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00万元。李新发提交的双方协议或者单方认可的证据中，只有2012年2月24日其本人出具的《证明》系原件，而该《证明》足以反映出苏文强、李新发之间因周爱民入股又退股后，重新确认债权的事实，此时确定的900万元借款与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并非同一笔借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李新发辩称，（一）李新发于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证明》进一步证明债权人是李新发不是周爱民。《证明》为借款附加了生效条件，实际上是将其债权为周爱民退股提供了担保。（二）证据原件已经法庭质证。李新发提交的借款《协议》虽为复印件，但对方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否认，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协议补充说明中也没有质疑证据原件，且该《协议》已经被2012年2月23日苏文强出具的《证明》所证实，即“根据2011年9月20日我与李新发的借款协议……”，因此可以证明《协议》原件的存在。（三）原审判决认定900万元借款为苏文强与黄松萍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苏文强、黄松萍没有针对该问题提出上诉，苏文强开办的公司实际上是夫妻共同经营。（四）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出具《保证书》的内容没有具体担保数额的限制，与担保协议同日订立的《协议》明确了借款为900万元，因此应推定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为全部借款担保。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称其担保的范围仅为300万元借款与保证书内容不符。另外，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根本不存在一个300万元借据。综上，请求在扣除预扣利息12万元和法定利息之外的9万元，共计21万元的基础上，支持李新发的诉讼请求。周爱民述称，李新发与苏文强2011年订立协议时，周爱民并不认识苏文强。邓巧凤应李新发的要求，将李新发与周爱民等人合伙经营郑州永太酒业有限公司的退股款汇给苏文强。苏文强、黄松萍等人称周爱民已经行使股东权利，没有将股权按照约定转给苏文强，不符合事实。周爱民要求苏文强尽快办理退股手续，苏文强虽口头答应，但迟迟不办理。后来开庭时周爱民才知道李新发出具《证明》，周爱民不退股苏文强就不向李新发支付利息。2013年9月11日，李新发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900万元；2.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3.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李新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苏文强、黄松萍偿还其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2.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李新发与苏文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李新发，乙方苏文强。关于苏文强向李新发借款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苏文强借李新发现金玖佰万元整。2.苏文强从李新发处分批支取玖佰万元整。借款总额度玖佰万元整。3.上述借款由苏文强提供担保后李新发再支付借款。4.借款期限：从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8月21日止。5.借款利息双方另行约定。6.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2011年9月20日，魏松晨、魏跃辉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保证人自愿为苏文强借李新发现金一事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2011年9月20日，科瑞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出席会议股东魏松晨、魏跃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科瑞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研究并决议本公司关于为苏文强借李新发款担保一事。决议事项如下，同意本公司为苏文强借李新发款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同日，科瑞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为苏文强借李新发款提供担保，并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保证人自愿为苏文强借李新发现金一事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2011年9月21日，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2880000元。2011年10月20日，苏文强向邓巧凤汇款120000元。2011年11月22日，苏文强向邓巧凤汇款120000元。2011年12月23日，苏文强向邓巧凤汇款120000元。2011年12月25日，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400000元。2011年12月26日，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560000元。2012年1月18日，邓巧凤分笔共计向苏文强汇款3000000元。2012年1月30日，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300000元。2012年1月31日，苏文强与周爱民签订《新密市天瑞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简称甲方）：苏文强住所：新密市超化镇××村周家湾82号受让方（简称乙方）：周爱民住所：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楼苏文强与周爱民就天瑞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12年1月31日在公司会议室订立。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苏文强同意将持有天瑞公司19%的股权共（大写）壹佰玖拾万元（￥1900000）出资额以壹佰玖拾（大写）万元（￥1900000）转让给周爱民，周爱民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2年1月31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苏文强保证所转让给周爱民的股权是苏文强在天瑞公司的真实出资，是苏文强合法拥有的股权，苏文强拥有完全处分权。苏文强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苏文强承担。2.苏文强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天瑞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周爱民享有与承担。3.周爱民承认天瑞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周爱民即成为天瑞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于同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2年1月31日，谷超锋与周爱民签订《新密市天瑞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简称甲方）：谷超锋住所：受让方（简称乙方）：周爱民住所：谷超锋与周爱民就天瑞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12年1月31日在公司会议室订立。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谷超锋同意将持有天瑞公司30%的股权共（大写）叁佰万元（￥3000000）出资额以叁佰万（大写）元（￥3000000）转让给周爱民，周爱民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2年1月31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谷超锋保证所转让给周爱民的股权是谷超锋在天瑞公司的真实出资，是谷超锋合法拥有的股权，谷超锋拥有完全处分权。谷超锋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谷超锋承担。2.谷超锋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天瑞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周爱民享有与承担。3.周爱民承认天瑞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周爱民即成为天瑞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于同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2年1月31日，苏文强与周爱民签订《新密市祥瑞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简称甲方）：苏文强住所：受让方（简称乙方）：周爱民住所：双方就祥瑞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12年1月31日在公司会议室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苏文强同意将持有祥瑞公司49%的股权共（大写）肆佰玖拾万元（￥4900000）出资额以肆佰玖拾（大写）万元（￥4900000）转让给周爱民，周爱民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2年1月31日完成。第二条保证1.苏文强保证所转让给周爱民的股权是苏文强在祥瑞公司的真实出资，是苏文强合法拥有的股权，苏文强拥有完全处分权。苏文强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苏文强承担。2.苏文强转让其股权后，其在祥瑞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周爱民享有与承担。3.周爱民承认祥瑞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周爱民即成为祥瑞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协议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于同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2年2月23日，苏文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新发现金玖佰万元（9000000.00元），该款李新发用现金及银行汇款形式已经分笔支付给我。截止2012年2月23日之前我与李新发之间所有的借据、收据全部作废，以本条为准。如玖佰万元借款到2012年8月21日未偿还，从2012年8月21日按月息4分计息。”2012年2月23日，苏文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根据2011年9月20日我与李新发的借款协议，截止2012年2月23日李新发已经分笔将款支付给我，我已收到玖佰万元整。”苏文强称在该借条上注有“股权转让款”字样，但在2013年12月26日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对此仅表示：借条真实性从形式上是苏文强出具的、借款事实不存在，结合2012年2月24日《证明》，借条不生效。2012年2月24日，李新发向苏文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苏文强借李新发玖佰万元整，在2月28日前变更股东（周爱民）退出股份手续后生效。”2012年2月24日，苏文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新发现金一百八十万元整（180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2年8月21日（用现金已取）。”李新发认可该1800000元借款实为9000000元本金从借款之日至借款到期之日(2012.8.21)的利息款。苏文强认为该1800000元借款实为9000000元本金从2012年3月至8月共五个月的利息款。2012年2月29日，李新发向苏文强汇款139000元。2013年5月18日，苏文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5月28日前还李新发借款贰拾万元整。新密市天瑞建材有限公司苏文强。”2013年5月28日《收据》显示：兹收到苏文强交来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收款人：李新发。2013年10月23日，谷超锋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载明：“2012年1月份，苏文强注册新密市天瑞建材有限公司时，为了凑够两个股东，苏文强将我登记为股东，占30%的股权，实际出资全部是苏文强，我没有出资。后来苏文强说借周爱民的钱，周爱民要用借款买股份，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将30%的股份转给了周爱民，转让款叁佰万元，周爱民没有支付。”邓巧凤陈述，710多万元是李新发的钱，是李新发让我给苏文强汇的款，是通过我个人账户汇给苏文强，汇款用途不清楚，李新发是永太公司的股东。苏文强提供的“苏文强一案案情时间表”中显示:2012年2月23日，周爱民反悔，要求将股权重新转给苏文强……。另查明，苏文强、黄松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0日的《协议》与2011年9月20日的科瑞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保证书》、2011年9月20日魏松晨、魏跃辉的《保证书》、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和2012年2月23日的《证明》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汇款凭证及当事人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苏文强收到李新发9000000元借款的事实成立，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对《保证书》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应按照《保证书》的内容履行保证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是借款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的问题。虽然在《审核登记表》（两个公司）中记载周爱民出资980万元，但苏文强称周爱民出资714万元，而周爱民称其并未实际出资，苏文强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周爱民针对入股出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苏文强的该辩由不予采信。针对邓巧凤陈述称其向苏文强的汇款，是按照李新发的要求通过自己的账户汇给苏文强的，结合李新发的陈述、周爱民的自认、《协议》、《保证书》、《借条》、《承诺书》、归还利息的《收据》，一审法院对邓巧凤的陈述予以采信，对邓巧凤的转款认定为其代李新发履行借款义务。李新发向苏文强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后，苏文强多次出具借条及证明等手续，2012年2月24日李新发出具并由苏文强持有的《证明》载明：“苏文强借李新发玖佰万元整，在2月28日前变更股东（周爱民）退出股份手续后生效。”之内容，该份《证明》实为李新发、苏文强、周爱民就三方经济往来最终达成的清结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该合同所附条件即周爱民在2月28日前办理股份退出手续未成就的原因，周爱民主张其催苏文强办退股手续，而苏文强一直推脱不予办理。苏文强则否认与李新发的借款关系，主张与周爱民系股权转让纠纷，系周爱民反悔，要求将股权重新转给苏文强。苏文强的主张割裂了借款关系与所附条件即办理股权退出手续的内在联系，能够印证周爱民所称苏文强推脱不予办理股权过户的主张，故对未能办理股权过户的责任应属苏文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苏文强不配合周爱民办理退出股份的变更手续而致使条件未成就，应当视为条件成就，故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应为借款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关于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根据邓巧凤向苏文强的汇款714万元，结合李新发的陈述、邓巧凤的证言以及2012年2月23日的《借条》和苏文强向李新发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苏文强收到李新发借款金额为9000000元，苏文强应当将此笔借款返还给李新发并支付利息，利息起算日即合同生效之日2012年2月28日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关于2012年2月24日苏文强向李新发出具的180万元《借条》问题。因李新发和苏文强均认可是90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苏文强认为该180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是从2012年3月按4分计算的主张，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黄松萍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涉案借款发生在苏文强与黄松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黄松萍与苏文强共同承担9000000元的还款付息义务。关于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就苏文强向李新发的借款出具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书》，故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应对苏文强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2012年李新发通过银行转款给天瑞公司的139000元及之后苏文强的还款与本案所涉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争议的9000000元无关，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5）郑民三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一、苏文强、黄松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发借款本金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2年2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之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苏文强、黄松萍进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998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及科瑞公司负担。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新发对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新发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二审中，苏文强、李新发对苏文强2012年2月24日出具借条中显示的180万元为900万元本金的利息双方无异议。苏文强对2012年6月至7月间双方短信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短信内容显示周爱民多次要求苏文强到工商部门办理退股手续。2.二审庭审中，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对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予以放弃。本院二审认为，（一）对于本案纠纷是借款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问题。二审认为，本案纠纷应为苏文强与李新发之间的借款纠纷，而非苏文强与周爱民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理由：1.虽然李新发在一审中提供的2011年9月20日借款协议为复印件，苏文强不予认可。但从苏文强在2012年2月23日给李新发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苏文强在2011年9月20日与李新发签订有借款协议，并且还认可已收到900万元，由此可以印证2011年9月20日李新发与苏文强的借款协议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后，邓巧凤在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月30日间陆续向苏文强共汇款714，从时间顺序上分析，邓巧凤的汇款与苏文强与李新发签订的借款协议的时间相吻合。结合苏文强在2012年2月23日给李新发出具的《借条》和《证明》中也显示其已经收到现金和银行汇款900万元，因此，上述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借款关系发生在苏文强与李新发之间并且已经履行。苏文强上诉主张借款是周爱民妻子邓巧凤打入其账户，利息也打回邓巧凤账户，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周爱民之间，但苏文强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2011年9月21日前后与周爱民存在借款关系，况且周爱民在本案一、二审中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邓巧凤一审也出庭作证陈述汇款是根据李新发指示将714万元打入苏文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并无不当。苏文强上诉主张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周爱民之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2012年1月31日，苏文强与周爱民双方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三份协议均没有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支付时间。苏文强在一、二审虽然提供了李新发在2012年2月24日向其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苏文强借李新发的900万元在周爱民退出股份手续后生效，但该证明并不能得出李新发已经同意用其借款充抵周爱民的股权转让款，而且李新发的借款关系在前，李新发在出具2012年2月24日证明前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苏文强与周爱民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后，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在三方就李新发的借款充抵股权转让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苏文强与李新发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对于一审判决苏文强、黄松萍支付李新发90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二审认为,李新发与苏文强签订借款协议后，李新发在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间陆续履行了付款义务，苏文强在2012年2月23日向李新发出具《借条》、《证明》，在2012年2月24日出具有180万元的《借条》，在2013年5月18日出具有偿还借款的《承诺书》，上述证据均可证明苏文强向李新发借款900万元的事实。虽然2012年2月24日李新发向苏文强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有“苏文强借李新发玖佰万元整，在2月28日前变更股东（周爱民）退出股份手续后生效”的内容，但该证明并不能得出李新发已经同意用其借款充抵周爱民的股权转让款的结论。况且，从周爱民一审提供的其与苏文强之间的短信内容分析，周爱民最终没有办理退股手续的原因在苏文强，如果苏文强认为周爱民没有退股给其造成了损失，苏文强可以依据其与周爱民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向周爱民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因此成为拒付李新发借款的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苏文强偿还李新发900万元借款本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苏文强上诉认为本案的借款已经转为股权转让款，周爱民没有退股，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苏文强的债务系其与黄松萍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黄松萍与苏文强共同承担并无不当。黄松萍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对于一审判决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二审认为，李新发与苏文强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向李新发出具保证书，自愿为苏文强借李新发现金一事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一审法院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决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无不当。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的借款已经转为股权转让款，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豫民终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37元，由苏文强、黄松萍、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等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再审中，李新发明确表示愿意在扣除预扣利息12万元和法定利息之外的9万元的基础上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已经消灭，借款法律关系当中的出借人是谁，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保证范围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黄松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法律关系是否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已经消灭的问题。1.根据李新发、周爱民与苏文强的陈述及原审提交的《协议》、《借条》、《证明》、《股权转让协议》和转款凭证等书面证据，可以证实在案涉借款法律关系中，李新发为名义出借人，而周爱民系实际出借人。从周爱民的妻子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的时间及苏文强支付利息的事实来看，李新发、周爱民与苏文强之间存在两个不同性质的汇款行为，一是借款性质的汇款行为，2011年9月21日，原审认定的李新发通过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288万元（300万元本金，月息4分，扣除头息12万元）之后，苏文强连续三个月向邓巧凤转账付息，每个月支付利息12万元。二是股权转让款的汇款行为，2011年12月25日、12月26日和2012年1月18日、1月30日，李新发通过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426万元，系基于苏文强与周爱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且苏文强对该款项没有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述以李新发名义与苏文强之间的汇款金额共计714万元。对此，苏文强主张其与李新发（周爱民）之间最初的借款是300万元，而不是900万元。后来汇款426万元是股权转让款，苏文强、谷超锋将其拥有的祥瑞公司、天瑞公司的价值98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周爱民，据此，前期的300万元借款也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苏文强与李新发（周爱民）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李新发认为，其提交的借款《协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苏文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否认，2012年2月23日苏文强出具的《证明》证实了苏文强与李新发之间的借款协议属实，因此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存在900万元的借款关系。周爱民称，其安排以李新发名义借款不符合事实，邓巧凤是应李新发的要求，将李新发与周爱民等人合伙经营郑州永太酒业公司的退股款汇给了苏文强。再审合议庭认为，2011年9月21日，原审认定的李新发通过邓巧凤向苏文强汇款288万元，应为李新发（周爱民）与苏文强之间的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双方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后续周爱民之妻邓巧凤于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月30日期间分别向苏文强汇款共计426万元，对该款项苏文强未支付过利息，结合苏文强、谷超锋与周爱民于2012年1月31日分别签订的《新密市祥瑞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新密市天瑞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可以认定苏文强与周爱民之间又形成了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且以第一笔借款300万元和后续汇款426万元共计714万元及相应利息，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苏文强。此时，第一笔300万元借款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2.2012年2月23日，周爱民反悔，要求将股权重新转让给苏文强，为此，当日苏文强向李新发出具一份900万元的《借条》。苏文强主张李新发提交的该《借条》复印件系伪造，同时，其认可确实出具过900万元《借条》，但上面备注有“周爱民股权转让款”的字样，而李新发提交的《借条》复印件没有该字样。再审合议庭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2012年2月24日李新发出具的《证明》，“苏文强借李新发玖佰万元整，在2月28日前变更股东（周爱民）退出股份手续后生效。”可以证明上述《借条》系苏文强与李新发（周爱民）之间多笔款项往来的汇总条，该《借条》显示：“截止2012年2月23日之前双方存在多张借据、收据全部作废，以本条为准。如玖佰万元借款到2012年8月21日未偿还，从2012年8月21日按月息4分计息。”上述两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了，苏文强与李新发、周爱民之间就周爱民将已受让的股权再行转让给苏文强，双方重新达成了合意，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重新安排。对此，原审认定该份《证明》实际为李新发、苏文强、周爱民就三方经济往来最终达成的清结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并无不当，应予确认。根据原审认定事实，该合同所附条件即周爱民在2月28日之前办理股份退出手续，而该附条件未成就的原因在于苏文强不配合周爱民办理变更手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为自已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苏文强应对其与李新发、周爱民重新达成的借款协议承担民事责任。李新发（周爱民）向苏文强支付的第一笔借款300万元，扣除12万元利息后，实际汇款金额为288万元，因此预先扣除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苏文强已付三个月的利息是按月息4分付息，对超出3分部分三个月共计9万元亦应冲抵本金。再审中，李新发已明确表示愿在扣除预扣利息12万元和法定利息之外的9万元的基础上支持其诉讼请求。因此，苏文强应承担的还款数额为879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关于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保证范围，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与李新发提交借款《协议》显示的时间均为2011年9月20日，但是借款《协议》为复印件，且苏文强明确表示，2012年2月23日，因周爱民反悔，要求将股权重新转给苏文强，双方以借款的形式签订的借款《协议》，日期倒签至2011年9月20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协议》显示的时间客观真实的情况下，对《协议》形成于2011年9月20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虽然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没有明确其所担保债权的范围或具体数额，但根据各方陈述及转账凭证，在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保证书》当天，李新发（周爱民）与苏文强之间只发生了一笔借款，金额为300万元，该事实亦与苏文强分别于2011年10月20日、11月22日、12月23日每月支付利息12万元的事实相吻合，因此可以认定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出具《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其所担保的借款金额系300万元而非900万元。本案中，李新发（周爱民）与苏文强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实际经历了债权转股权，又由股权转债权的变化过程，最终，苏文强向李新发出具了900万元的《借条》。从保证人的角度，明显加重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故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应对原担保范围即苏文强第一笔实际收到借款28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目前，卷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新发与苏文强之间签订《股权质押合同》所担保的360万元借款与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担保的300万元借款为同一笔借款，因此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以李新发与苏文强已于2011年9月21日解押为由，请求免除其全部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黄松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松萍与苏文强于2009年4月13日结婚，2014年1月8日协议离婚。虽然苏文强所负案涉债务系发生于其与黄松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从苏文强与李新发（周爱民）之间款项往来以及用途等基本事实来看，案涉款项实际用于了由苏文强开办的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再审中，李新发也称其在公司财务审核表上的签字行为是保证借款不被乱用能够起到监督的作用。李新发的陈述证明了案涉借款并未用于黄松萍与苏文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因此，原审仅以案涉借款发生在黄松萍与苏文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魏松晨、魏跃辉、科瑞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和黄松萍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借款等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保证人保证责任及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民终25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二、苏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发借款本金87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2年2月2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魏松晨、魏跃辉、郑州科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李新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837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文强、魏松晨、魏跃辉、郑州科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837元，由苏文强、魏松晨、魏跃辉、郑州科瑞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