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樟树市信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樟树市中药城E1栋26号楼121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信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军如，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王爱宏，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樟树市信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信诺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傅军如，原审第三人王爱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9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诺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901号民事裁定；2.改判支持信诺有限合伙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军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裁定书第九页第七行所载的“后王爱宏申请追加傅军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错误的。（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以下简称另案）中，傅军如系信诺有限合伙申请追加为被告的，并不是王爱宏申请追加；另案中王爱宏则是申请追加了深圳市信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并据此认定信诺有限合伙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是错误的。1.信诺有限合伙第一项诉讼请求，无论是关于损失金额“人民币5,218,402元”，还是请求支付的对象“傅军如”，以及相应的利息，都是直接且明确的，不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2.本案中侵权的事实已经发生，信诺有限合伙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所请之基础是切实存在的。本案信诺有限合伙提交的证据《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傅军如通过对外签署该份确认书对信诺有限合伙实施侵权行为，而王爱宏已依据该份确认书向樟树市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要求信诺有限合伙支付确认书中所承诺的巨额居间费用“人民币5,218,402元”及利息，从而可以明确，本案的侵权事实已经发生，傅军如应当依法承担因对信诺有限合伙侵权而造成的法律责任。3.信诺有限合伙在诉讼时效内及时提起侵权之诉具备必要性。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另案中王爱宏于2016年9月4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信诺有限合伙收到相关应诉通知，此时信诺有限合伙已然知晓了侵权事实的存在，信诺有限合伙如不及时提起侵权之诉，而是等待另案判决生效后再行起诉，则必将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虞。届时信诺有限合伙将可能因此丧失主张侵权损失赔偿之权利，故信诺有限合伙只能在知晓了侵权事实并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及时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必要性毋庸置疑。三、一审法院应当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信诺有限合伙认为，虽然傅军如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但本案的审理及结果均依赖于另案中樟树市人民法院对于信诺有限合伙是否需要向王爱宏承担巨额居间费用“人民币5,218,402元及利息”的审理结果，只有在另案判决生效后，才能够确定信诺有限合伙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损失金额人民币5,218,402元及利息”，是否为信诺有限合伙需要承担的损失。鉴于另案还在审理当中，因此本案的情形完全符合中止审理的要求，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裁定中止，待另案审理结果生效后再予继续审理。信诺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军如承担信诺有限合伙在(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中承担的或有损失521840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之日止）；2.傅军如承担信诺有限合伙在(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中承担的全部诉讼费用；3.傅军如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4.傅军如支付因(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而产生的律师费171750元及差旅费15614.76元；5.傅军如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6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信诺有限合伙提交的2011年4月18日的《合伙协议》显示，信诺有限合伙的普通合伙人有傅军如、案外人深圳市xx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资产公司）和张某2共三名，其中xx资产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有限合伙人为案外人张某1等六名。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为投资兴办实业、股权投资和创业投资。合伙经营期限为5年。合伙人会议由全体合伙人组成，合伙人会议是合伙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合伙人会议的职权包括：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转让或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它财产权利；修改合伙协议；决定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人选、除名及更换事项等。合伙协议第二十九条载明，经合伙人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信诺资产公司出任，合伙企业事务由xx资产公司委派相应的代表傅军如执行和管理。2011年7月29日，案外人xx资产公司出具《法人或其他组织委派代表的委托》，载明其委托案外人张某1代表其执行合伙事务。工商登记也在同一日进行了相应的变更。xx资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2年2月9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傅军如为xx资产公司的总经理，后总经理变更为张某2。2011年8月18日，信诺有限合伙与案外人北京xx网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署《增资协议》。2012年1月15日，信诺有限合伙召开2012年第1次合伙人会议，同意傅军如将其持有的合伙企业份额全部转让给案外人xx资产公司，并对《合伙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xx资产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为案外人张某2。2012年2月6日，傅军如与案外人xx资产公司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见证书》、《出资转让见证书》，载明转让价款为56万元。据信诺有限合伙提交的《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显示，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27日，内容为：“甲方通过乙方介绍并提供项目顾问服务，完成了‘北京xx网际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工作，总投资额为800万，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甲方承诺在‘北京xx网际科技有限公司’成功上市并退出后，将其投资收益总额的17%里的35%作为项目顾问费支付给乙方，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届时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指定的账户支付顾问费。”该确认书甲方处有傅军如的签名并加盖了信诺有限合伙的公章，乙方处有王爱宏的签名。傅军如提交了其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xx资产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与信诺有限合伙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投资顾问服务协议》中约定的任务、目标以及该合同中涉及甲方的责权利和经营管理活动作为项目承包标的交由乙方承包经营。项目实现营业收入的15%作为乙方的承包费用并由甲方收取，甲方负责该项目实现营业收入而产生的税费。项目实现的营业收入的85%，由乙方作为项目经理包干使用并独立核算和自负盈亏，该收入应覆盖项目的直接费用和工时费用、中介或居间费用、项目团队成员奖励及有关个人所得税费等所有于该项目经营活动相关的税费。傅军如提交的《深圳市xx南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专属项目管理办法》载明，该管理办法系根据《投资顾问服务协议》制定，xx南海项目的收入主要包括按季收取的xx南海合伙企业已经实现的对外投资项目形成的长期股权投资余额按每年2%费率标准收取的管理费，以及xx南海合伙期满按投资收益收取的业绩报酬。xx南海项目收入的15%归信诺资产公司所有，85%在支付xx南海项目发生的各项费用后剩余部分，由项目经理按项目对项目开发、项目承办、后台人员、项目经理、xx南海普通合伙人等各方进行分配。xx南海项目可分配项目奖励金额，由项目经理参照一下比例进行分配：普通合伙人20%、项目经理10%-15%、项目开发15%-35%，项目执行5%-20%、项目支持2%-10%。傅军如提交了《xx公司汇总对账单》、《xx证券深圳深南大道营业部对账单》、《税收完税证明》，主张信诺有限合伙已经退出了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交易总金额为95704227元。信诺有限合伙称该等证据为王爱宏在另案中提交，其不予确认。2016年9月，王爱宏在一审法院起诉信诺有限合伙和xx资产公司，并将案外人xx公司列为第三人，信诺有限合伙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22376号民事裁定，裁定移送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该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7)赣0982民初1509号]。后王爱宏申请追加傅军如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王爱宏主张其协助促成信诺有限合伙收购xx公司，要求信诺有限合伙、傅军如和xx资产公司依据《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支付顾问费5218402元及相应利息。在150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信诺有限合伙申请对《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中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信诺有限合伙提交的比对样本是其备案的公章，经鉴定，《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中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王爱宏申请重新鉴定，比对样本是信诺有限合伙2011年4月18日的《合伙协议》、2011年8月18日的《增资协议》和2012年3月13日的《增资协议》，经鉴定，《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中的公章与比对样本一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判决信诺有限合伙和xx资产公司连带向王爱宏支付投资顾问费5218402元。信诺有限合伙、xx资产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赣09民终571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信诺有限合伙提交了三张《公司印鉴控制记录》，其中第一张显示的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1年12月28日和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3月16日，第二张显示的日期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24日，第三张显示的日期为3月20日至7月13日，申请盖章的文件中均没有《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申请人或经办人处亦未有傅军如的签名。信诺有限合伙还提交了一份名为《任务查询》的打印件，该查询中载明了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期间没有《项目顾问服务确认书》的公章使用记录。据信诺有限合伙提交的xx资产公司的两份《合伙人协议书》显示，xx资产公司分别聘请傅军如和案外人靳某为项目合伙人，聘用期限分别为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和2011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19日，工时费均为125元/小时。信诺有限合伙主张靳某为王爱宏的配偶，即傅军如和王爱宏均为xx资产公司的合伙人。信诺有限合伙提交了其律师与傅军如之间的数份电子邮件截图，信诺有限合伙的律师称信诺有限合伙、xx资产公司中均没有案涉《确认书》的用章记录，要求傅军如进行说明，并促成王爱宏案件的调解。傅军如回复称，王爱宏介绍暴风科技项目让信诺完成了投资，作为信诺的合伙人，王爱宏可以按照项目管理办法获得相关收益，傅军如在合同上签名仅是对王爱宏关于暴风科技项目在信诺公司内部关于项目分配的确认。信诺有限合伙提交了一份录音文件，主张该录音形成于2017年3月3日，参加人员有合伙人傅军如、张某2、张某3、xx资产公司的相关人员以及信诺有限合伙在本案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录音中，各方就如何解决王爱宏诉讼案件进行讨论，其中傅军如称：“那个协议签署呢，因为当时我是xx资产管理公司的总经理以及xx南海的项目经理，那么根据信诺公司的管理办法和这个项目的专属管理办法，里面是有专门的业务的开拓费、业务承揽费。按照信诺公司的规定业务承揽是按15%到35%支付给相关的人员，因为当时在xx南海投资的过程中，暴风科技的项目当时也是几个主要的xx、xx、还有xx他们在争取这个份额，其中呢王爱宏他是有资源能够拿到这个份额的，当时，当然呢，也是有条件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争取到这个股，我当时就按照信诺公司的规定给了按照在规定的范围之内，给了他35%,就按照投资收益的35%，那为什么会有17%呢？因为按照信诺公司的项目管理办法，项目经理他的权限只是85%,然后15%是信诺平台收取的，85%，项目经理根据这个项目收益，根据项目人员各个分工、角色来按照信诺公司的合伙人管理制度和相关项目管理办法来分配收益，所以按照我们的这个签的这个协议20%的业绩报酬乘以85%,那么就是17%，在这个收入基础上这个分配按照35%分配给项目承揽人，大概签了这么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应该是在当时是，当时在整个过程中就有一个瑕疵，就是王爱宏和我签的时候是以xx南海的名义签的按道理应该以信诺资本的名义签，所以导致现在的诉讼主体变成了xx南海，这个呢，中间是工作上的一个，或者是双方没认识到这个实际的承担主体……我也向各位合伙人做一个检讨，因为当时工作的疏忽，其实这个事情本来与基金运作无关的，是信诺公司内部的一个业绩报酬的。”在被询问确认书的公章的盖章过程、原件在何处时，傅军如称：“公司盖的公章，我没有保管过公章。”法庭询问傅军如代理人如何解释其在录音中所承认的“失误”时，傅军如称其当时是xx资产公司的总经理，是xx资产公司错盖了信诺有限合伙的公章，但不是其个人的错误，其从未保管过公章。信诺有限合伙还提交了一份由陈志能出具的《声明》，陈某称其在工作期间从未见过任何与涉案的投资顾问费相关的任何形式的合同或者是承诺函。信诺有限合伙主张陈某是暴风项目的团队成员之一。信诺有限合伙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载明王爱宏案件的律师费为171750元。2.《补充委托协议书》，载明本案律师费为106800元。3.往返于深圳、广州至南昌的机票、住宿费发票，载明金额共计13042.36元，4.付款回单，载明xx资产公司向肖秋颖支付了15614.56元，摘要为“报销南海差旅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信诺有限合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傅军如承担“或有”损失，该诉求并不明确，信诺有限合伙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樟树市信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起诉。经审查，2017年9月，信诺有限合伙向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傅军如作为(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件的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信诺有限合伙请求傅军如承担信诺有限合伙在(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案件中的“或有”损失。首先，信诺有限合伙主张“或有”损失，该诉讼请求本身不具体、不明确。其次，(2017)赣098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已被二审法院撤销并将该案发回重审，信诺有限合伙据以向傅军如主张赔偿损失的基础事实未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信诺有限合伙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信诺有限合伙关于本案中止审理以等待另案判决结果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信诺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