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文东，男，汉族，1974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林丽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佩展，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商丘市阳光路**（南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王景宇，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坤，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冰冰，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文东因与上诉人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胡文东系商丘市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胡曹庄村村民，其在该村拥有房屋一处，该房屋的产权证编号为商丘市房权证2008字第**。证载房屋坐落于商丘市梁园区中州办事处胡庄村委会胡庄村民组，混合结构，房屋总层数为1层，建筑面积为87平方米，设计用途为非成套住宅；附记记载房屋系1990年自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2016年9月6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一批）的通知》，将胡文东所在的胡庄村列入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2017年3月20日，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对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商示管（2017）54号）和《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出部分不予补偿。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信息采集中，每户房产超过228平方米部分，按规定不予补偿，但考虑到该次征收的实际情况，对配合较好，主动签订征收协议且7日内完成搬迁的被征收户按照砖混500元/平方米，砖木450元/平方米标准执行，简易房、活动板房等地面附着物按照《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执行。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过渡期限为6个月，搬家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给付；过渡安置费按安置面积每月5元/平方米给付（按人口计算）。2017年7月22、23日，示范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将胡文东房屋拆除。胡文东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4行初436号行政判决，确认示范区管委会拆除胡文东涉案房屋行为违法。胡文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行终155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一审法院判决。2018年9月29日，胡文东通过邮寄方式向示范区管委会申请国家赔偿。示范区管委会未予答复。胡文东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示范区管委会恢复胡文东房屋原状，如不能恢复，赔偿胡文东房屋（560平方米）价值损失3080000元、装修装饰损失112000元、室内物品损失3230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50000元、搬迁费5600元、租房费用按照12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关于涉案房屋面积的认定，胡文东主张涉案其宅地基东西宽16.05米，南北长17.3米，从北向南进深11.5米是上下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主房一层四间，每间宽约为4米；剩余院内一层也是砖混结构房屋，第二层是活动板房。胡文东主张其砖混结构面积为466平方米，活动板房为94平方米。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定界图显示涉案宅基地北侧东西宽16.6米，南侧东西宽15.9米，南北长12.2米。因胡文东主张涉案宅基地与定界图南北长差距较大，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经测量，涉案宅基地东西宽16.8米，南北长17.35米，主房南北长11.8米。关于涉案房屋面积之认定，考虑到本次勘验是在被强拆后的宅基地上进行，会存在合理范围内的误差，一审法院结合胡文东的主张、现场勘验情况，认定涉案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东西宽16.05米，南北长17.3米，主房南北长11.5米，涉案宅基地一层房屋的最大建筑面积为277.665平方米。结合胡文东提供的视频资料、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胡文东的涉案房屋面积和建筑状况作出如下认定：1.部分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房屋：坐北朝南的上下两层各四间的主房、东侧配房和西侧配房。主房东西宽16.05米，南北长11.5米，上下两层的面积应为369.15平方米（16.05×11.5×2）。关于主房东西两侧配房面积之计算，从维护胡文东利益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两侧配房系从北建设到南侧，每侧配房的东西宽度为4米，面积最大为46.4平方米（（17.3-11.5）×4×2）。该部分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为415.55平方米。2.仅具有基本框架结构的加盖建筑物。从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胡文东涉案房屋院内部分的建筑仅具有基本建筑结构，不具有居住功能。结合胡文东主张的一层房屋的最大建筑面积，扣除其主房以及两侧配房的面积，一审法院认定其该部分的建筑面积为46.69平方米（277.665-16.05×11.5-46.4）。3.活动板房的面积。胡文东主张除主房的二层外，院内二层其他部分均建设有活动板房，其活动板房的最大面积应为93.09平方米（（17.3-11.5）×16.05）。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豫政土[2017]718号）将胡庄村委会曹庄村民组和胡庄村民组共计7.6734公顷的土地征收，作为商丘市2017年度第八批城市建设用地。示范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该通知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活动板房（含铁皮房）为175—245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棚改项目的征收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示范区管委会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胡文东所提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强制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对于胡文东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针对涉案房屋价值的计算，胡文东以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为由，要求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赔偿其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所指的情形是指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时其地上房屋当时未予安置补偿，经过若干年后，该房屋所在地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的，一般应予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对房屋所有权人予以补偿安置。本案房屋系集体所有土地上的房屋，胡文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拥有的土地被征收多年未予以安置补偿。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因此，本案不能适用该条规定对涉案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赔偿。因涉案房屋占压的系集体土地，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不能进入市场自由流通交易，其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对其他被征收人的补偿情况，将本次征收的《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目前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的补偿标准作为确定赔偿的基准。胡文东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胡文东涉案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面积为415.55平方米，建筑物仅具有基本框架结构的面积为46.69平方米，活动板房为93.09平方米。《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村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2层。根据涉案项目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含228平方米），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房屋228平方米之内部分的价值和超过228平方米部分的价值实行区分标准计算。本案中，胡文东房屋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面积为415.55平方米。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区域已被纳入城市规划区，结合示范区管委会对该项目范围内其他集体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情况，仅以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无法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一审法院出于较为公平地赔偿涉案房屋价值、实现对胡文东的全面救济之目的，对于胡文东228平方米以内的房屋价值损失按照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的价值为620160元。对于结构完整的剩余部分141.15平方米（415.55-228）价值的计算，一审法院结合胡文东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照片、示范区管委会之答辩意见以及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单价为5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70575元（141.15×500）。对于建筑物仅具有基本框架结构的面积为46.69平方米，一审法院结合被征收项目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该部分建筑单价为3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4007元（46.69×300）。关于面积为93.09平方米的活动板房价值，酌定单价为180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16756.2元（93.09×180）。2.装饰装修损失。建筑结构完整、完全具有居住、使用功能的部分面积为415.55平方米，一审法院结合胡文东提供的房屋照片、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补偿标准为5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20777.5元（415.55×50）。关于胡文东所提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该部分损失已包含在装修装饰部分，一审法院不再单独计算。3.室内物品损失。因示范区管委会强拆行为造成胡文东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其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示范区管委会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胡文东提供的照片、视频，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6000元。4.搬迁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该部分费用为2077.75元（5×415.55）。5.租房费用即过渡安置费。一审法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示范区管委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胡文东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过渡安置费。综上，胡文东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文东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721498.2元；二、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文东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20777.5元、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6000元，共计人民币26777.5元；三、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文东搬迁费人民币2077.75元；四、责令示范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文东临时过渡安置费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五、驳回胡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胡文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胡文东房屋的价值损失赔偿依据违法，本案系示范区管委会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诉讼，而非征收补偿，征收补偿方案不能作为国家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胡文东房屋价值的赔偿过低。案涉房屋所在地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且征收土地时未对地上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因此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应对案涉房屋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对胡文东装饰装修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租房过渡费等损失认定明显过低。四、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的认定明显错误，遗漏了证据12的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文东的诉讼请求。示范区管委会辩称，一、案涉房屋应当按照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损失，当事人提交的交易合同中所涉房屋与本案房屋在土地性质及配套设施等方面不具有可比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房屋损失的标准。二、房屋补偿标准中已经包含了装修部分，所以装修部分不应当再进行赔偿。在拆迁时胡文东已将室内物品搬离，所以对室内物品损失不应当进行赔偿。示范区管委会上诉称，一、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记载的面积仅有87平方米，对于超出证载面积之外的部分属于非法建筑，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不能给予补偿。二、一审判决支持装修费缺乏依据。三、按照安置补偿方案，拆迁安置过渡费按合法房屋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6个月。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减少房屋价值损失383338.2元，装饰装修损失20777.5元，过渡费按照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计算6个月。胡文东辩称，管委会认为超出登记的房屋面积违法错误，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已经确认违法，因此安置补偿方案不适用于本案。装饰装修费用也应当予以赔偿。胡文东目前仍在外租房居住，对于租房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胡文东对案涉房屋在房产证证载面积基础上进行过翻建。二、一审中胡文东提交的证据12为王付林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示范区管委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示范区管委会应当承当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房屋损失赔偿的问题。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所在区域已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胡文东请求恢复原状不具有客观性和现实性，且胡文东亦认可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可以接受货币赔偿，因此，对于本案房屋损失通过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解决。案涉房屋所占压的土地位于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曹庄村内，系曹庄村为胡文东分配的宅基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22日、23日被示范区管委会拆除，房屋占压的土地于2017年9月25日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因此在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其占压的土地性质仍属于集体土地。胡文东关于应按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案涉项目内其他村民被补偿的情况，参照《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和商丘市人民政府制定的商政（2017）52号《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在此基础上对案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数额予以认定亦无不当。虽然胡文东房屋房产证证载面积为87平方米，但其后来对房屋进行了翻建，且房屋占压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仅按照房产证证载面积对胡文东进行赔偿，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参照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的规定，对228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照2720元/平米的标准，对于结构完整的剩余部分按照地上附属物的标准5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符合本案实际，也有利于比较全面地保护被拆迁人胡文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于建筑物仅具有基本框架结构和活动板房价值分别酌定为300元/平方米、180元/平方米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房屋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文东和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该项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胡文东对于案涉房屋一直处于使用状态，其在使用过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符合客观实际，示范区管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安置基准价2720元/平方米和地上附属物价格500元/平方米中包含了房屋的装饰装修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房屋损失之外，由示范区管委会按照50元/平方米的标准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并无不当。在示范区管委会向胡文东提供安置房屋或支付赔偿金之前，胡文东为保障其居住权利，客观上会产生相应的租金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面积、居住需求等因素，酌定示范区管委会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过渡安置费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文东和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装饰装修、过渡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胡文东提交的照片、视频等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6000元，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亦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文东关于室内物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胡文东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遗漏了证据12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关于其他证据认定问题，属于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职权，并无明显不当，胡文东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文东和示范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