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李军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存刚，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济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道勇，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存刚、王桂香、李松、董道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于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存刚、王桂香、李松、董道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故认定免责条款无效为由判令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存刚、王桂香承担赔偿义务系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山东公司认为李松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行为，对于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对该行为的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死者郗玉玲住院治疗69天，在其出院近半年后死亡，一审王存刚、王桂香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郗玉玲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郗玉玲的死亡系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平安保险山东公司认为，对于此次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该免除平安保险山东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存刚、王桂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平安保险山东公司第一个上诉观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不能提供投保人本人签名保单文本这一基本事实在一审中被依法确认，在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上诉中引用的法条并不能排除和反驳一审法院对法律的正确适用。二、对于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个观点，在一审中除了提供死亡证明证实死因外，同时提供了公安部门在郗玉玲死亡前不久检查郗玉玲身体并出具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其身体状况，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董道勇对此均无异议，一审依法确认并作出判决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松、董道勇未答辩。王存刚、王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董道勇赔偿王存刚、王桂香各项损失共计855,665.24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董道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1日18时30分，李松饮酒后驾驶鲁ATxxx1小型轿车沿潘王路北延长线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章丘区潘王路北延长线季周村路口时，适遇由西向北行驶的董道勇驾驶的鲁A5xxxB小型普通客车载郗玉玲（1952年11月2日出生，系王存刚、王桂香之母）等四人行驶至此，鲁ATxxx1小型轿车前部左侧与鲁A5xxxB小型普通客车左侧后部发生碰撞，造成郗玉玲受伤。该事故，经济南市章丘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道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郗玉玲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郗玉玲分别在章丘区中医医院、邹平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9天，诊断为脑干损伤等，共花费医疗费176586.24元。2018年9月9日，经章丘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鉴定，郗玉玲头部损伤为重伤一级。10月7日，郗玉玲于家中死亡。上述事实，有王存刚、王桂香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诊断证明、村委会证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各1份及住院病历2份、医疗费单据3份为证。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王存刚、王桂香主张丧葬费34652.5元，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王存刚、王桂香主张郗玉玲生前在外打工，此次事故是跟随他人工作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事故，每天工资120元，因此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1345.69元（100.79元*311天）。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有异议，主张郗玉玲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同意赔偿误工费。经审查，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郗玉玲之收入按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消费性支出的和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确定郗玉玲之误工费为21692.25元（69.75元*311天）。4.王存刚、王桂香主张郗玉玲之护理费为31345.69元（100.79元*311天），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有异议，同意赔偿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经审查，根据郗玉玲之伤情，王存刚、王桂香护理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王存刚、王桂香主张郗玉玲生前跟随王存刚在魏桥工业园一起生活，要求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51,835元（36,789元*15年），并提供村委会证明1份、房产证1份为证。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不认可，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根据王存刚、王桂香提供的证据，其死亡赔偿金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王存刚、王桂香主张郗玉玲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69天*100元），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00元，因此，王存刚、王桂香住院伙食补助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王存刚、王桂香主张交通费3000元，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要求法院确定。经审查，郗玉玲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及王存刚、王桂香处理丧事而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合情合理，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其交通费为2000元。8.王存刚、王桂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有异议，主张数额过高。经审查，郗玉玲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王存刚、王桂香造成巨大的身心伤害，但因交通事故属于过失造成，王存刚、王桂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9.李松系鲁ATT801小型轿车之车主，该车在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已经支付给王存刚、王桂香75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王存刚、王桂香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亡证明、诊断证明、村委会证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各1份及住院病历2份、医疗费单据3份为证。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松与董道勇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郗玉玲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章丘区交警大队根据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即李松承担70%，董道勇承担30%。因李松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投保，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应该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主张李松系酒后驾驶，不应赔偿第三者责任险，但李松主张投保单中不是其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没有提供李松签字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已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向其作出明确说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王存刚、王桂香作为郗玉玲的近亲属，要求平安保险山东公司、李松、董道勇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项目和数额赔偿。王存刚、王桂香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6586.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误工费21692.25元、护理费31345.69元、死亡赔偿金551,835元、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35011.68元。一审法院确定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王存刚、王桂香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因本次事故还有其他人员受伤，为及时判决，根据本次事故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为其他受伤人员预留交强险份额1万元），王存刚、王桂香剩余损失725011.68元的70%为507508.18元，由平安保险山东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0万元，李松赔偿7508.18元；董道勇应赔偿217503.5元（725011.68*30%）。董道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是对其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的放弃，其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存刚、王桂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500元后，应再赔偿602500元；二、李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存刚、王桂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508.18元；三、董道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存刚、王桂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750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6元，减半收取计6178元，由李松负担4325元，董道勇负担185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主张李松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行为，对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李松辩称投保单上的名字并非其所签，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了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而涉案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第2项并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且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亦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保险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平安保险山东公司认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于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山东公司主张郗玉玲出院近半年后死亡，没有证据证明郗玉玲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郗玉玲因事故受伤后两次入院治疗头部伤情，后期在家中进行了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该鉴定意见系2018年9月9日作出，分析认为头部因车祸受损，鉴定意见为郗玉玲头部损伤为重伤一级，郗玉玲死亡证明中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郗玉玲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在家中死亡的事实。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