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美淇，女，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柱开，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亚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才，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活林，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吴志平，女，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程美淇、叶柱开因与被上诉人李良才、原审被告叶活林、吴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美淇、叶柱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程美淇无须向李良才支付律师费3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良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良才在一审的举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李良才在立案起诉时仅提供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作为向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主张律师费30000元的依据，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才当庭补充提交了一份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律师费已缴纳的依据。李良才在一审期间当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在本案中予以审查，且李良才在一审阶段已聘请律师作为其代理人，理应知道相关诉讼规则，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应由李良才承担。因此，在增值税发票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仅有《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李良才遭受到30000元的律师服务费损失。二、仅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律师服务费已实际支出，应当结合入账凭证及入账时间予以综合考量。退一步而言，即使法庭采纳《委托代理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作为李良才律师费损失的依据，也无法判断李良才已经实际缴纳了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事实。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税收的产生，不代表律师服务费己实际入账到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的账户中。程美淇、叶柱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多次强调要求一审法院重点审核李良才律师服务费的入账情况，且需留意入账时间是否在一审庭审之前还是之后才实际产生，若入账时间是在一审庭审时间结束后才补充入账的，李良才明显存在故意制造证据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这一核心依据，造成误判。综上，一审法院对律师服务费30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程美淇、叶柱开的全部上诉请求。李良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程美淇、叶柱开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程美淇、叶柱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采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李良才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没有超过举证期限。李良才就律师费的主张提交了相应的代理合同和增值税发票，该两份证据是一般的交易凭证，足以证明李良才已实际支出律师费。叶活林、吴志平未陈述意见。李良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美淇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从2019年1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予李良才；2.程美淇向李良才支付30000元律师费；3.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对程美淇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李良才与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由李良才向程美淇出借1100000元，借款期限半个月，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止，程美淇将借入的资金用于酒店经营；借款利息确认为月息3%，本合同借款自李良才划出资金之日起计息，按月结息；借款期限届满时，所有未结利息与本金一并清偿；程美淇未按时支付利息或未按时偿还本金，程美淇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按逾期一日千分之一计算；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同意为程美淇在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有效期至债务到期之日起五年内有效；在此期间李良才有权随时要求担保人履行偿还责任；合同未尽事宜以及履行合同所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李良才所在地法院处理（产生的律师费3万，财产保全、诉讼费由程美淇负责）。程美淇在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在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同日，李良才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程美淇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共1100000元。2019年2月2日，李良才与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因李良才与程美淇、吴志平、叶柱开、叶活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约定收取律师费30000元；2019年8月19日，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向李良才出具律师费发票，面额为30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同年11月19日，程美淇向李良才指定的案外人肖剑梅、黎雪连名下银行账户分别汇款50000元、50000元，共100000元。诉讼中，李良才、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确认2018年10月11日，程美淇收到1100000元后，立即向李良才指定的收款人案外人李召雄汇款100000元。程美淇于2018年10月16日、同年11月19日汇出的款项共1000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但李良才认为该两笔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认为该两笔款项是用于归还本金。李良才庭后补充书面说明称，程美淇已支付了从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故李良才诉请涉案借款的利息从2019年1月2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良才、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对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李良才交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程美淇在2018年10月26日、同年11月19日分别还款50000元、50000元均无异议，双方对程美淇已归还款项性质及程美淇尚欠借款本金有争议。经查，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有程美淇签名捺印确认，李良才以银行转账方式实际交付本金1000000元，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同时，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有利息，借款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程美淇虽在借款期间归还部分款项，但程美淇已归还款项不足以抵扣涉案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程美淇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该两笔还款的性质有具体的约定，故程美淇已归还款项应当先扣减其应支付的利息，超过部分再扣减本金。李良才主张，程美淇在2018年10月、11月支付的利息，应当充抵以涉案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3%从2018年10月11日计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但利息为借款人使用借款支付的成本，且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达年利率36%，已达出借人法定可收入的最高利息上限，超过部分，应当扣减本金；故程美淇在2018年10月、11月归还的款项超过以尚欠借款为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应当扣减本金，未超过部分，为程美淇自愿支付的利息，依照上述计算方式，至2018年11月19日止，程美淇已支付了此前的利息，尚欠的借款本金为938504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起算日还款日天数本金月利率应还利息已还金额已还利息尚欠利息已还本金尚欠本金2018-10-112018-10-16610000003%60005000060000440009560002018-10-172018-11-19349560003%325045000032504017496938504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至2018年10月26日，借款现已逾期，李良才诉请程美淇归还借款本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程美淇应归还的本金为其尚欠的938504元；李良才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涉案借款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款的，应按日利率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李良才起诉时将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扣减了程美淇已归还款项可抵扣的对应期间的利息总额后，从2019年1月21日起利息，实际上要求程美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期内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其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超过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程美淇部分还款直接用于扣减本金，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认定程美淇应支付以其尚欠的93850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李良才。关于律师费。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程美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协商不成的，交由法院处理，且李良才聘请律师费用固定为30000元由程美淇承担；现程美淇确未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李良才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该项费用属于因程美淇不履行还款义务而对李良才造成的可预期损失，本案律师费也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李良才该诉请，符合借贷双方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在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合同》确认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责任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费用，并确定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2018年10月26日）届满后5年；现李良才在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的保证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述担保人履行其担保责任，李良才该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美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本金938504元及支付以938504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李良才；二、程美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30000元予李良才；三、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对程美淇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良才的其他诉讼请求。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计70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2035元（李良才已预交），由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共同负担。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共同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李良才预交的受理费1203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良才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程美淇、叶柱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良才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李良才、程美淇、叶柱开、叶活林、吴志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以及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甲方（李良才）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产生的律师费3万、财产保存、诉公费由乙方（程美淇）负责一切费用）。”即程美淇、叶柱开在签订该借款合同当时，已可预见若程美淇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则李良才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律师服务费3万元由程美淇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次，结合李良才向法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的郭高汉律师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均作为李良才的代理人参与庭审活动的事实，足以证实李良才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了相应的律师费支出。最后，李良才主张的律师费没有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所规定的收费标准，也未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金额。综上，李良才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美淇、叶柱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程美淇、叶柱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