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10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国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工业区纬五路**。 法定代表人：陈金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正，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金田鼎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合肥轻工业机械厂 法定代表人:吴大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金田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湾沚镇荆龙市场办公室div> 法定代表人:吴大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桃花工业园汤口路与迎江寺路交口西北角鼎信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楼div> 法定代表人:夏守军，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夏旻，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列四位当事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权，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国风生物能源有限公司（简称国风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金田鼎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金田鼎信公司）、被上诉人芜湖金田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田农贸公司）、一审被告安徽鼎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鼎信建设公司）、夏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权及夏旻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田鼎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定性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本案虽是合同纠纷，实属股权收购纠纷，且股权收购已经完成，双方在诉讼前来往函件中已经说明。国风公司不支付股权转让尾款已构成违约，还隐瞒真实情况到法院起诉引起本案诉讼。2、双方合同目的是股权收购不是资产收购，国风公司违约在先，一审法院因案涉金田农贸公司名下芜湖县荆龙大市场S-1幢1-3层房屋登记在金田农贸公司名下，就认定国风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完成对案涉资产的收购确有错误，因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和法院拍卖执行，便认定国风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收购的对象是股权，并非案涉房屋。国风公司至今只支付部分收购款，远远低于总收购价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且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三层是抵押不是处分，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效力。3、2012年7月,郑忠勋、陈金永、冯平及梁德岁找到金田鼎信公司，就收购股权问题进行协商，因国风公司、安徽骐骥生物质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骐骥公司）已无力筹资收购，引进梁德岁收购涉案股权。梁德岁因收购资金不足,需用芜湖县荆龙大市场房屋抵押对外借款融资，国风公司、骐骥公司同意并支持梁德岁用芜湖县荆龙大市场房屋抵押融资收购。基于国风公司、骐骥公司、郑忠勋及冯平等的同意，以及国风公司又出具了骐骥公司股权转让《合作合同》，梁德岁持有骐骥公司40%股权。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二层房屋为梁德岁借款提供担保，其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第一层为芜湖丰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丰泰公司)贷款2080万元提供最高额担保（实际担保800万元）；以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第二层为王红兵出借1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由于梁德岁在对外融资后所得款项没有用于案涉收购，已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梁德岁借款融资后没有偿还，出借人处置抵押房屋，芜湖县荆龙大市场因抵押担保一、二层房屋被法院处置的责任在国风公司及骐骥公司。4、涉案股权转让已经完成，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二层房屋被人民法院处置的责任在国风公司，国风公司已严重违约，且涉案股权收购已经完成，且一审漏列当事人骐骥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国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5、一审判决金田鼎信公司承担利息确有错误，因国风公司违约在先，且引入梁德岁收购导致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 国风公司辩称：1、金田鼎信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国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形成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双方合意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形成口头合同，双方约定：由金田鼎信公司设立目标公司即金田农贸公司，并将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产权办理至目标公司名下。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就是国风公司通过自金田鼎信公司收购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全部股权的形式完成对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资产的收购。但是，在国风公司按照约定陆续支付收购款的情况下，金田鼎信公司一直未履行股权过户的合同义务，直到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名下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二层被拍卖执行，三层对外抵押，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彻底无法实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由于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名下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资产被拍卖、保全，因其主要资产丧失，其股权已丧失任何价值，金田鼎信公司已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国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至于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二层被人民法院处置的原因，与本案并无任何实质性联系，更不能成为金田鼎信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和借口。2、一审判决金田鼎信公司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金田鼎信公司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占用国风公司大笔资金，导致国风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达到了弥补国风公司利息损失的目的，符合法律规定。 国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并改判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连带偿还国风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各项款项共计291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国风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2年7月12日，陈金永、冯平、王守俊与金田鼎信公司员工夏旻、骆志胜、余经林律师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形成《会议纪要》，从《会议纪要》可以得知余经林律师代表的是金田鼎信公司的利益，并非国风公司直接聘请的律师，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应由被金田鼎信公司承担。因此，国风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向余经林律师支付的12万元费用系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支付，是国风公司收购款的组成部分。其次，2012年8月8日国风公司通过张萍账户分别向芜湖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12万元、36万元，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86万元，同日通过张萍账户取款96万元并以金田农贸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缴纳契税96万元，该四笔款项由国风公司会计张萍账户支付，向芜湖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12万元、36万元系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支付的税费，张萍账户取款96万元系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支付的契税，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86万元系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支付的收购款，上述四笔费用共计230万元系将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过户至金田农贸公司必须费用，该费用应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承担，相关利益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享有，该部分国风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是国风公司收购款的组成部分。最后，2012年8月9日，国风公司会计张萍转账49万元至徐明霞账户，同天徐明霞将49万元款项转账至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该笔资金流向明确，系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支付的收购款，是将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过户至金田农贸公司必须费用，该费用应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承担，相关利益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享有，该部分国风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是国风公司收购款的组成部分。因此，国风公司代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支付的以上共计291万元系实际用于芜湖县荆龙大市场收购，系国风公司支付的收购款的组成部分，理应由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偿还。2、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对于国风公司代付的291万元款项理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作为国风公司代付291万元的实际受益者，因其自身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履行，理应对国风公司代付的291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金田鼎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291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万元律师费不能证明是金田鼎信公司聘请律师，国风公司出示的证据是借款单。张萍个人账户转账230万元没有证明款项来源是国风公司，徐明霞个人账户转款49万元也没有证明款项来源，以上279万元实际是梁德岁支付的办证税费，梁德岁支付办证税费约300万元，冯平已出具书面证词，证人李某在一审出庭作证已证明梁德岁支付办证税费。2、连带责任不成立。连带责任作为一种法定责任，源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国风公司以假设的受益者为依据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恳请驳回国风公司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金田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述称：一审对其三方的判决是正确的，其他意见同金田鼎信公司的上诉意见。 国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共同返还国风公司已付资产收购款1537万元，并按年息24%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自实际占用之日至起诉时暂计算为1578.7453万元，款清息止）；2、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共同承担国风公司为资产收购支付的差旅费用50931元；3、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国风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1、解除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就芜湖县荆龙大市场收购事实上形成的资产收购合同关系；2、金田鼎信公司返还国风公司已付资产收购款153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按其代为收取收购款的金额范围内向国风公司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其中金田农贸公司为279万元，鼎信建设公司为400万元，夏旻为66万元；其他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层（）、二层（）、和三层（）的原产权人是芜湖县紫荆苑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紫荆苑置业公司）。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皖民四终字第00117号民事调解书，金田鼎信公司的子公司芜湖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紫荆苑置业公司享有债权。国风公司曾与金田鼎信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国风公司出资2650万元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收购的方式为，先由金田鼎信公司设立目标公司并将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产权办理至目标公司名下，再由国风公司受让金田鼎信公司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完成收购。但对收购款项的支付时间、目标公司股权办至国风公司名下的时间，双方存有争议。2012年7月12日，“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专题会议”在国风公司会议室召开，并形成《会议纪要》：一、国风公司指定王守俊协助陈金永副董事长配合骆总抓好这项工作。二、夏旻董事长单方面负责协调法院马上解封，争取7月底前变更房产证、土地证等权证手续全部结束……。三、双方成立项目小组，由陈金永副董事长挂帅，骆总、程总、王守俊和余律师组成项目执行机构。《会议纪要》由时任国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永、国风公司的总经理冯平、金田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旻、金田鼎信公司的高管骆志胜、程孝坤共同签字。至于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余经林的身份，国风公司认为是金田鼎信公司的法律顾问，金田鼎信公司认为是冯平为收购事宜请的律师，属于国风公司的律师。之后，金田农贸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成立，由金田鼎信公司持股100%，金田农贸公司设立时实缴出资20万元。 2012年7月2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芜中执字第00078-1号执行裁定书，根据申请执行人芜湖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将被执行人紫荆苑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芜湖县的全部房产，抵付给金田农贸公司，用以清偿紫荆苑置业公司所欠芜湖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2012年8月21日，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的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均办至金田农贸公司名下。此后，金田农贸公司名下的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因相关债权债务问题，其中一层、二层已被人民法院执行，三层被抵押给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 另查明：骐骥公司于2012年3月成立，法定代表人陈金永，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包括陈金永、冯平、郑忠勋等。 再查明：2012年4月25日、2012年5月7日，国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永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200万元，合计500万元，陈金永陈述该款系代国风公司支付的芜湖荆龙大市场资产收购款；2012年4月28日，吴亚莉的账户向金田鼎信公司账户转款150万元，吴亚莉陈述“该款系其向国风公司出借的150万元，按照国风公司要求将该笔款项汇入金田鼎信公司名下”。2012年5月7日，孟涛、郑忠勋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账户转款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孟涛、郑忠勋均陈述“其汇入金田鼎信公司的50万元是其向国风公司的出借款，按照国风公司的要求直接汇入金田鼎信公司”；2012年10月12日，国风公司向夏旻个人账户转款66万元，夏旻已于2012年10月16日将此款转入金田鼎信公司账户。2013年5月27日，骐骥公司向鼎信建设公司账户转款400万元，针对此款，国风公司认为是按照金田鼎信公司的口头指示支付的收购款，金田鼎信公司认为该400万元是冯平通过骐骥公司的还款，冯平一审当庭亦陈述，“400万元是冯平借给骐骥公司，在骐骥公司贷款快到期时，因夏旻所在的鼎信建设公司用资金，其让骐骥公司不要将400万元还给冯平，而是要求骐骥公司通过公司账户于2013年5月27日转到鼎信建设公司的账户，该笔400万元的资金往来与国风公司主张的收购款无关”。2012年7月14日，金田鼎信公司向国风公司发出《关于代缴注册资金的拨款申请》，认为根据下午4时召开的“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专题会议”纪要，由金田鼎信公司在芜湖县注册“金田农贸公司”，以便收购，金田鼎信公司已开始新公司注册工作，请国风公司将上述确定注册资金50万元拨入金田鼎信公司账户。同日，金田鼎信公司向国风公司发出《关于代缴执行费的拨款申请》，认为根据下午4时召开的“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专题会议”纪要，由金田鼎信公司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启动市场房产过户执行程序，会议决定执行费10万元由国风公司现行代付，请国风公司将上述10万元拨入金田鼎信公司账户。国风公司收到上述两份《拨款申请》后，于2012年7月16日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指定的汇款账户转款20万元、1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代付注册资金款”“代付执行费”。2012年7月20日，国风公司向余经林账户转款12万元，注明用途为“律师费”。2012年8月8日，通过张萍个人账户分别向芜湖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12万元、36万元，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86万元，以上三笔进账的进账单均载明“代金田农贸公司付款”；2012年8月8日，通过张萍账户取款96万元，同日以金田农贸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缴纳契税96万元；2012年8月9日，通过徐明霞账户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49万元，该笔进账单载明“代金田农贸公司付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允许口头合同的缔约形式。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国风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的订立主体是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金田鼎信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另结合双方提交的2012年7月12日的《会议纪要》、2012年7月14日金田鼎信公司向国风公司发出《关于代缴注册资金的拨款申请》、《关于代缴执行费的拨款申请》，可以明确国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永、国风公司的总经理冯平曾代表国风公司与时任金田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夏旻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召开会议，金田鼎信公司基于收购事宜亦向国风公司提出代缴注册资金及执行费的请求，表明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市场”存在意思表示的合意。基于此，虽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之间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形成口头合同，先由金田鼎信公司设立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并将荆龙大市场的产权办理至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名下，再由国风公司受让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完成收购。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形式是股权转让合同，国风公司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是完成对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资产的收购。综上分析，双方之间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应为合法有效。 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问题。因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之间未形成书面的转让协议，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股权的变更时间，约定不明确，双方各执一词。双方也未明确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在此情形下，审查判断国风公司诉请主张解除其与金田鼎信公司就大市场收购事实上形成的合同关系，应考量是否满足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金田鼎信公司持股100%的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设立之后，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产权证办理至金田农贸公司名下是事实，但在国风公司支付部分收购款项的前提下，金田鼎信公司没有将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的部分股权变更至国风公司名下。相反，金田农贸公司名下的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二层已被拍卖执行，三层一直对外抵押，作为金田农贸公司持股100%的股东金田鼎信公司对此应知悉并同意。国风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受让金田农贸公司股权的方式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的资产。金田鼎信公司将金田农贸公司名下的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的房产对外处置的行为，实质是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与国风公司之间合同的主要义务，国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国风公司享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国风公司该项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金田鼎信公司应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的数额认定问题。1、2012年4月25日、2012年5月7日，国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永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200万元，计500万元；2012年4月28日由吴亚莉账户向金田鼎信公司转款150万元；2012年5月7日，孟涛、郑忠勋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账户转款各50万元，计100万元；上述合计750万元的款项，金田鼎信公司认可收到，且陈金永、孟涛、郑忠勋、郑亚莉均到庭陈述认可系代国风公司支付给金田鼎信公司的收购款，故对上述750万元，金田鼎信公司应向国风公司返还。2、2012年10月12日，国风公司向夏旻个人账户转款66万元，夏旻已于2012年10月16日将此款转入金田鼎信公司账户，金田鼎信公司亦认可其收到该笔66万元，故对此66万元，金田鼎信公司应予返还。3、2012年7月16日国风公司分别向金田鼎信公司指定账户转款20万元及10万元，代付案涉资产收购的注资款及执行费，事实清楚，在国风公司未能完成收购的情况下，金田鼎信公司应向国风公司返还。4、2013年5月27日，骐骥公司向鼎信建设公司账户转款400万元，该笔款项数额巨大，转款主体不是国风公司，收款主体也不是金田鼎信公司，另根据冯平出庭的陈述，该笔400万元是其要求骐骥公司转到鼎信建设公司账户，与国风公司主张的收购款无关。国风公司主张金田鼎信公司返还该笔款项，仅提供了一份2013年5月27日的进账单，进账单上也未注明款项的用途，收款主体不是金田鼎信公司，金田鼎信公司也未出具授权书，指定国风公司将款项转至鼎信建设公司，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予以印证，对国风公司主张金田鼎信公司返还该笔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骐骥公司转出的400万元款项，相关主体可另行主张。5、2012年7月20日国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国风公司提供的12万元借款单的备注栏签有“冯平”的字样，而冯平当时是国风公司总经理，12万元亦由国风公司支付至余经林账户，故不能排除是国风公司为商谈案涉收购事宜自行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的可能。国风公司无证据证明系金田鼎信公司为案涉收购事宜要求国风公司代为先行垫付的律师费，故国风公司以收购款为由主张金田鼎信公司返还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6、2012年8月8日通过张萍账户分别向芜湖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12万元、36万元，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86万元，同日通过张萍账户取款96万元并以金田农贸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缴纳契税96万元，以上四笔款项是由张萍账户支付，张萍虽到庭，但其亦没有明确说明其账户资金的来源及用途，陈述的转款数额276万元亦与实际转款数额不符。另2012年8月9日通过徐明霞账户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49万元，徐明霞亦未能到庭说明上述款项是接受国风公司的委托所为。不能说明上述五笔款项合计279万元属于国风公司支付的收购款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分析，金田鼎信公司应向国风公司返还收购款846万元（5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66万元+20万元+10万元）。 关于国风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实际占用收购款期间应支付利息及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国风公司主张款项占用期间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考虑国风公司对其尚未收回的收购款实际产生相应的利息损失的事实，应自其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酌情参照一至五年期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款清之日。 关于国风公司主张差旅费用50931元能否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国风公司为商谈收购事宜产生差旅费用属于其为履行合同产生的必要开支，在此基础上，难以认定差旅费用系因金田鼎信公司违约给国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且不能证明费用的发生与本案有关。国风公司的此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国风公司以收购金田鼎信公司持股100%股权的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的方式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资产，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国风公司要求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或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的前提下，负有返还义务主体应为合同的订立方即金田鼎信公司。而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鼎信建设公司收取的400万元不能确定系国风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夏旻收取的66万元已转款给金田鼎信公司。另该三方主体亦未承诺对金田鼎信公司的返还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风公司主张金田农贸公司、鼎信建设公司、夏旻在其收取收购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返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风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之间形成的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合同关系；二、金田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8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一至五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国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7842元，国风公司负担144211元，金田鼎信公司负担53631元。 二审中，国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金田鼎信公司提交了报告、安徽骐骥生物质能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二份、章程修正案，骐骥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等证据。并由证人李某就办理抵押等相关情况出庭作证。证明1、郑忠勋是骐骥公司、国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忠勋、冯平是骐骥公司和国风公司股东，郑忠勋是骐骥公司董事长，冯平是董事兼总经理；2、骐骥公司与国风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国风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及争议焦点没有关联，骐骥公司与国风公司是两个法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一审判决认定金田鼎信公司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8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经查，国风公司与金田鼎信公司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就“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达成口头协议，先由金田鼎信公司设立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并将荆龙大市场的产权办理至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名下，再由国风公司受让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完成收购。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形式是股权转让，实则是国风公司通过受让股权完成对芜湖县荆龙大市场资产的收购。金田鼎信公司认为收购事务已经完成，收购的是股权并非资产，且国风公司违约在前，故其无需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8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国风公司则认为相关资产虽已于2012年8月登记在金田农贸公司名下，但国风公司依据实际出资的事实要求金田鼎信公司履行资产转让手续时，金田鼎信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拖延，不予配合办理，导致国风公司经营面临严重资金困难。金田鼎信公司将资产抵押后被司法查封、拍卖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金田鼎信公司主张案外人梁德岁与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及夏旻之间的合作往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得到国风公司授权。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将收购资产用于抵押一事，因资产登记在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公司名下，与国风公司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金田鼎信公司持股100%的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设立之后，芜湖县荆龙大市场的产权证办理至金田农贸公司名下，但在国风公司已支付部分收购款项的前提下，金田鼎信公司没有将目标公司金田农贸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国风公司名下。相反，金田农贸公司名下的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二层已被拍卖执行，三层一直对外抵押。由于国风公司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受让金田农贸公司股权的方式收购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的资产，而金田鼎信公司将金田农贸公司名下的芜湖县荆龙大市场一至三层的房产对外处置的行为，已表明其无法履行与国风公司之间合同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以国风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赋予国风公司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另外，关于骐骥公司应否参与本案诉讼。由于骐骥公司系独立法人，且无证据证明其与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存在必然关联，并非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未列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妥。金田鼎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金田鼎信公司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8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国风公司为案涉合同支付收购款846万元，并因合同解除导致其产生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金田鼎信公司返还国风公司收购款846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风公司要求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市场返还已付资产291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国风公司上诉要求金田鼎信公司、金田农贸市场连带偿还已实际支付的各项款项共计291万元即2012年7月20日国风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2012年8月8日通过张萍账户分别向芜湖县会计核算中心转款12万元、36万元，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86万元，通过张萍账户取款96万元并以金田农贸公司作为缴款单位缴纳契税96万元，另2012年8月9日通过徐明霞账户向芜湖县丰禾粮油收储有限公司转款49万元。经查，国风公司提供的12万元借款单备注栏签有“冯平”的字样，而冯平当时是国风公司总经理，12万元亦由国风公司支付至余经林账户。国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金田鼎信公司为案涉收购事宜要求国风公司代为先行垫付的律师费，故国风公司以其为收购款主张金田鼎信公司返还的依据不足。对于12万元、36万元，86万元的转款，缴纳契税96万元，以上四笔款项是由张萍账户支付，一审已通知张萍到庭佐证，但其亦没有明确说明其账户资金的来源及用途，陈述的转款数额276万元亦与实际转款数额不符。另转款49万元，徐明霞亦未能到庭说明上述款项是接受国风公司的委托所为。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五笔款项计279万元未予认定，亦无不当。金田鼎信公司和国风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00元，由国风公司负担30080元，金田鼎信公司负担71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