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珍，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会要南一路甘泉一街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永斌，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要南一路甘泉一街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亚妹，女，193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队。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于森，男，193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镜君，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福全，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思扬，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广东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珍、何亚妹、伍于森、伍永斌（以下简称陈明珍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梁福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珍等四人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4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梁福全在一审期间提出的所有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梁福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伍少权生前与梁福全之间存在多个经济往来和项目合作，梁福全不能排除其与伍少权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梁福全主张40万元转账款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法院（2017）粤12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查明“梁福全与高要市第四第建筑工程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不能排除第三方不当得利的情形”（详见该判决书第13页第一段），再根据贵院（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高要四建于一审举证证明伍少权与冰制厂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该款项并不能唯一指向涉案工程款”（详见该民事判决第21页第一段）。上述再审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均认为双方存在众多经济往来和项目合作，也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第三人不当得利。在未排除双方具有极其复杂经济往来和项目合作的前提下，梁福全主张40万元转账款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陈明珍等四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福全的诉讼请求。二、梁福全未能举证证明排除与伍少权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上可知，一审法院（2017）粤12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和贵院（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均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也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第三人不当得利。结合本案事实，梁福全虽然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等基础事实证据，拟证明涉案4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但梁福全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排除与伍少权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据此，梁福全应当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4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的情形，梁福全未能举证证明排除与伍少权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在本案存在重大过错，依据委托付款法律规定，梁福全应向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主张自身损失，而非陈明珍等四人。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肇庆市高要区振业水产有限公司、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举证梁福全于2007年8月22日代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给高要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现肇庆市高要区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高要四建）。按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和公司管理制度，公司间的经济往来应当按照公对公走账的模式进行业务往来。因此，本案40万元转账款应当行正常途径是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规定直接支付给高要四建，而不是私底下由员工进行转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据此，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应对本公司进行年度审计，该40万元在2007年8月22日由梁福全转账给伍少权，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2007年度的会计年度审计报告中应当知道这样的转账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而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和梁福全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应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私自委托员工支付款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重大过错法律责任。梁福全认为自身遭受损害也应向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主张自身损失，而非陈明珍等四人。四、退一步来说，梁福全主张该不当得利纠纷也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2007年度的会计年度审计报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起算。据上可知，梁福全在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2007年度的会计年度审计报告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梁福全自己转账给伍少权的40万元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权益已经受到侵害。所以案涉4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2007年度的会计年审计报告出来的时候就开始计算，而不是从2018年7月30日法院作出终审生效判决未认定梁福全转账给伍少权的40万元不是工程款开始计算，梁福全才意识到其权益受到侵害，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和相关法律规定。五、伍少权死亡后，其遗产的价值梁福全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数额，也没有证明陈明珍等四人之间分配伍少权遗产的份额。所以伍少权的遗产价值上是存在争议的，其遗产价值是否能涵盖涉案40万元也不能确定。梁福全查询到陈明珍、伍永斌的多处房产只是证明了陈明珍、伍永斌有房产，而不能证明是从伍少权遗产中继承的。梁福全证明陈明珍等四人均为伍少权第一顺序继承人，却没有举证证明陈明珍等四人在伍少权遗产中继承的金额和份额，这样一审判决书直接认定陈明珍等四人作为有继承权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就要承担民事责任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陈明珍等四人在二审时还补充如下：一是认为本案是虚假诉讼，根据梁福全在2019年11月19日和同年11月20日的录音，梁福全本人陈述本案起诉并非是梁福全的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梁福全对于起诉的内容和请求是完全不知情的，梁福全是在受到高要市振业水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振强的强迫和威胁下才在起诉状和相关证明上签字，梁福全明确表示其本人是不同意提起本案诉讼。二是梁福全对于涉案40万元转账款的用途明确表示不清楚，梁福全不能确定该款项具体是支付哪个工程的工程款。三是根据高要四建的核实证明涉案40万元是用于支付梁福全以及李振强实际经营的高要市广发冰制品公司的工程款，并非是支付起诉所称的回龙厂的工程款。四是收款人伍少权在提起诉讼之前已经去世，对于涉案款项的具体用途，陈明珍等四人作为伍少权的法定继承人对此事完全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陈明珍等四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是不符合举证规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因此，陈明珍等四人在一审判决之后经过多种途径找到高要四建和梁福全本人核实，才在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梁福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是合法合理的，因为本案梁福全已经初步举证证实伍少权取得40万元已经由原来的有法律根据变为无法律根据，如果陈明珍等四人认为伍少权当时取得40万元仍然有法律依据的，那么应该由陈明珍等四人对有法律依据进行举证，而在一审中陈明珍等四人所举证的都是高要四建与肇庆市高要区振业水产有限公司、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伍少权和梁福全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所以应该由陈明珍等四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伍少权作为40万元的收款人，在法院当初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时候拒绝承认涉案款项是工程款从而导致该40万元不能抵扣工程款，伍少权就应该预见到之后会发生二次纠纷，而梁福全也是根据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的指引才提起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现在陈明珍等四人不仅拒绝返还款项还将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推给梁福全，有涉嫌非法侵害公民权益的嫌疑，也有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违反诚信原则。三、陈明珍等四人在上诉状里面声称应该由梁福全起诉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主张损失是没有依据的，法律也并没有禁止公司委托第三人付款，因为收到梁福全40万元的是伍少权而非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所以梁福全起诉向伍少权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是有法律根据的。四、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超过法定期间，应该在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是正确的。五、因为本案的判项是附条件的判项，明确了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所以具体继承人继承的遗产价值和数额并不是审判庭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下一步执行的问题，更何况陈明珍等四人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了部分财产是继承伍少权的遗产而来的，所以一审判决作出附条件的判项是正确的。对于刚刚陈明珍等四人补充的意见回应如下：1、梁福全认为本案并非是虚假诉讼，虽然今天我本人作为梁福全的代理人没有全部听完陈明珍等四人提供的录音，但是我本人在代理本案诉讼中均是梁福全到我律师事务所在起诉状和相关的授权委托书上签名的，而非陈明珍等四人所说的是在李振强的威胁下签名，且陈明珍等四人今天突然提交录音，不排除梁福全是在受到陈明珍等四人的威胁下才形成今天陈明珍等四人提交的录音证据。2、高要四建的证明是不成立的，因为在一审时从梁福全提交的证据6、7、8已经可以反映梁福全支付的40万元不可能是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与高要四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梁福全无关。梁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珍、伍永斌在继承伍少权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向梁福全偿还款项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明珍、伍永斌承担。2019年3月28日，梁福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何亚妹、伍于森为本案的一审共同被告，并提出请求：1、判令何亚妹、伍于森在继承伍少权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向梁福全偿还款项4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2、判令何亚妹、伍于森与陈明珍、伍永斌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2日，梁福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伍少权转账40万元。高要四建因高要市振业水产冷冻厂的工程款问题向法院起诉，请求肇庆市高要区振业水产有限公司、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58,417.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纠纷经一审法院一审[案号为（2016）粤1283民初1013号]、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作出（2017）粤12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作出（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纠纷中，肇庆市高要区振业水产有限公司、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举证梁福全提供的身份证、证明、汇款凭证、养老保险对账单拟证明梁福全于2007年8月22日代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给高要四建，但高要四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2017）粤12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梁福全与高要四建存在经济往来、不能排除第三方不当得利的情形，不认定梁福全支付给伍少权的40万元是支付案涉工程价款。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7）粤1204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并未在拖欠案涉工程中扣减梁福全支付给伍少权的40万元。陈明珍、伍永斌分别是伍少权的配偶、儿子，伍于森、何亚妹分别是伍少权的父亲、母亲，伍少权于2016年因病死亡，陈明珍等四人为伍少权的法定继承人。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坐落于肇庆市高要区****************[产权证号：2532297]、肇庆市高要区******************[产权证号：粤（2018）肇庆高要不动产权第0021558号]、肇庆市高要区******************车房[产权证号：粤（2018）肇庆高要不动产权第0021561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权利人为陈明珍。坐落于肇庆市高要区南岸二期开发A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高要不动产权第0009076号]、肇庆市高要区****办事处马安新城区[产权证号：粤（2018）肇庆高要不动产权第0017654号]、肇庆市高要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高要不动产权第0010051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权利人为陈明珍、伍永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梁福全认为其支付给伍少权的40万元没有法律的依据，而请求伍少权的继承人返还该笔40万元不当得利所引起的纠纷，属不当得利纠纷。梁福全向伍少权转账40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流水明细及生效判决书可以确认，陈明珍等四人亦未提出反对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该笔40万元的转账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以及陈明珍等四人应否返还的问题。对于40万元的转账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问题。伍少权获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理由如下：第一、梁福全提供了汇款凭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生效证明书、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向伍少权转账40万元的依据已消失；第二、陈明珍等四人提供的证明、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肇庆市高要区振业水产有限公司、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施工合同等证据均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合同，没有显示梁福全与伍少权之间存在该40万元往来的理由，上述证据不具备证实伍少权有获得案涉40万元的正当理由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梁福全已证实其汇款给伍少权的理由已消失，但陈明珍等四人未能证实伍少权获得该款项具有正当理由，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福全诉请伍少权返还4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对于陈明珍等四人应否向梁福全返还40万元不当得利的问题。因伍少权于2016年死亡，陈明珍、伍永斌、何亚妹、伍于森分别作为伍少权的配偶、子女、父母,其四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对伍少权遗产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以及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陈明珍等四人未放弃接受继承伍少权的遗产，且陈明珍、伍永斌在对《不动产查询结果证明》质证时承认其有通过继承、转让的方式取得伍少权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产、车房等财产，就应在继承伍少权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被继承人伍少权负担的债务。综上，陈明珍等四人应共同在继承伍少权遗产的范围内将不当得利40万元偿还给梁福全。陈明珍等四人提出无论本案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这笔债务应当由伍少权个人承担，与陈明珍等四人无关的抗辩意见，因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利息是不当利益产生的一种法定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陈明珍等四人在返还梁福全不当得利40万元的同时，还应把40万元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利息返还给梁福全，且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梁福全诉请陈明珍等四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未超出获得不当得利的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明珍等四人认为梁福全主张不当得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梁福全在高要四建与高要市振业水产冷冻厂的工程款案件中一直认为转账给伍少权40万元是支付工程款，直至法院2018年7月30日作出终审生效判决未认定梁福全转账给伍少权的40万元是工程款，梁福全才意识到其权益受到损害。因此，梁福全于2019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未超过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的期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明珍、伍永斌、何亚妹、伍于森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伍少权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偿还40万元不当得利给梁福全；二、陈明珍、伍永斌、何亚妹、伍于森在履行该判决第一项返还义务的同时，将不当得利产生的利息（该利息以实欠不当得利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返还给梁福全。本案一审受理费3,650元（梁福全已预交），由陈明珍、伍永斌、何亚妹、伍于森负担。陈明珍等四人为其上诉在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证明书、营业执照，拟证明经高要四建核实，涉案40万元是用于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公司的工程款，而并非回龙厂的工程款；2、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说明（两段录音，分别是现场录音和录音时间，录音时间是2019年11月19日和同年11月20日），拟证明：①梁福全本人确认对本案起诉的事实和内容完全不清楚，本案是李振强提前制作好起诉材料和证据强迫梁福全签字，梁福全本人是不同意起诉的，是属于虚假诉讼；②梁福全确认其与伍少权之间还有大量的其他经济往来；③梁福全对于涉案40万元也不清楚具体用途，不知道用于支付哪个工程款；④梁福全还确认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还欠伍少辉和伍少权几十万元工程款，涉案40万元也不排除用于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梁福全提供如下证据：《关于起诉陈明珍、伍永斌等的情况说明》及所附光盘（内有梁福全本人说明签署照片和录像），拟证明：一是梁福全起诉本案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诉讼；二是陈明珍等四人提供的录音是没有经过其本人同意录制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违背梁福全意愿的。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5月10日，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和高要四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将冰厂维修改造、单层宿舍、蒸发冷放平台工程发包给高要四建承建，约定维修工程造价为157,943.71元等内容。高要四建出具一份没有日期的《工程结算书》确定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维修改造工程（金渡2008＠）工程造价为159,506.41元、单层宿舍工程造价为93,891.89元、蒸发冷放平台工程造价为54,641.6元合共308,039.9元。2011年3月3日，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组制作编号为高冰司[2010]1号《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供第一债权人会议用）》显示，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6日成立并取得高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高要四建于2010年5月4日凭债权申报登记表等相关资料进行登记，申报债权308,039.90元，经审查确认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确欠高要四建308,039.90元，该债权为第三顺序清偿的债权。在本案二审调查时，陈明珍等四人确认涉案40万元是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并认为有高要四建出具的《证明书》佐证。高要四建出具《证明书》证明：伍少权和伍少辉两兄弟挂靠高要四建在2006年至2007年承建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土建工程，经核查确认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通过梁福全的账户于2007年8月22日向伍少权转账支付了40万元，是用于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并声明称：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原高要市振业水产有冷冻公司）从未委托梁福全、梁荣全两人向高要四建支付回龙工程和马安工程的工程款，肇庆市振业水产冷冻有限公司也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将该情况通知高要四建。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二是涉案40万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是涉案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在本案中，虽然陈明珍等四人在二审时提供录音拟证明梁福全受到胁迫下才提起本案，并据此认为本案是虚假诉讼，但梁福全的代理人明确表示本案起诉状和委托授权书均为梁福全本人到代理人的律师事务所亲笔所签，且梁福全本人在二审时提交了《关于起诉陈明珍、伍永斌等的情况说明》及所附签署照片和录像，对陈明珍等四人提供的录音予以反驳。两者相比之下，梁福全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优于陈明珍等四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同时，梁福全是以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梁福全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陈明珍等四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对陈明珍等四人认为本案是虚假诉讼，不予采信。关于涉案40万元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生效（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不认定梁福全转账给伍少权的40万元是工程款，梁福全才意识到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梁福全于2019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陈明珍等四人上诉主张涉案40万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如下：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得利益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首先，梁福全于2007年8月22日转账40万元给伍少权，这表明，伍少权获得的涉案40万元是梁福全转账的，由于梁福全认为所转账40万元是受委托支付给高要四建的工程款，但经本院生效的（2018）粤12民终861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将该转账40万元款认定为工程款予以扣减，因而伍少权获得涉案40万元导致梁福全损失了40万元，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陈明珍等四人在二审时明确认为涉案转账款40万元是收取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支付高要四建的工程款，但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与高要四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5月10日，高要四建出具《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结算价是308,039.90元。该金额与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组制作编号为高冰司[2010]1号《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供第一债权人会议用）》所显示的申报债权和确认债权的数额相符。这表明，在时间上，梁福全转账40万元给伍少权的时间在前，且转账金额大于结算的工程造价金额，更为重要是高要四建已经向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组申请了债权为308,039.90元，又获得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组核查确认和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债权人会议确认。因此，陈明珍等四人上诉主张涉案40万元是支付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工程款不成立，不予支持，故应认定伍少权收取梁福全的转账4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虽然高要四建在本案二审时再出具《证明书》证明伍少权和伍少辉挂靠其承建高要市广发冰制品有限公司的土建工程是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但该《证明书》的证明内容与上述事实存在矛盾，又不能推翻高要四建之前自认的事实，也不能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至于陈明珍等四人上诉主张梁福全与伍少权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没有举证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对陈明珍等四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伍少权收取梁福全的转账4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另外，一审判决的判项是附条件的判项，明确了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40万元的民事责任，至于陈明珍等四人作为伍少权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具体的遗产价值和数额，因梁福全对此没有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正确，有关当事人应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明珍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明珍等四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审 判 员 李小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