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2078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晓峰，湖北陈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田某某，男，某年某月某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焕廷，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扬，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九龙大道1177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波，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和世纪城。 法定代表人：胡丰林，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明晋，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芸，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毕节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平，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盖浪，男，该站员工。 原告刘某某与被告田某某、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中煤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中煤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9）黔0525民初20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中煤公司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煤公司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黔05民辖终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6月15日，原告刘某某申请纳雍县交通运输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纳雍交通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年6月25日，被告田某某申请追加纳雍交通局为本案被告、毕节市交通建设工程监理站（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毕节监理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对原告刘某某、被告田某某追加申请予以准许，并依法追加了纳雍交通局为本案被告、毕节监理站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6月25日，被告田某某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同年11月25日、12月5日，本院对本案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被告（反诉原告）田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焕廷和丁扬、被告中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和张伟、被告纳雍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晋、第三人毕节监理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田某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6万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息；2.判决被告中煤公司、纳雍交通局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某某将第1项诉请的工程款数额变为118万元，计息标准变更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6日，被告田某某与原告签订《沥青路面劳务合同》，由田某某将纳雍阳长至新房通乡油路沥青摊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价款为24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工程量，该路段也已经于2018年4月10日左右正式投入使用，被告田某某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尚欠156万元未支付。被告中煤公司与纳雍交通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经协商无果，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田某某辩称，1.原告刘某某诉称不属实，我方已经实际支付其129万元，且涉案的工程质量被交通局认定不合格，原告施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交通局不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是原告不履行返工义务导致，现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造价，也不存在任何逾期利息。2.交通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因原告施工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且在多次通知下仍不履行返工义务，应向我方支付支付返工费用及导致工程迟迟不能验收的相关损失。 被告中煤公司辩称，1.我方与纳雍交通局签订的合同涉及的工程全部由田某某承包，由田某某自负盈亏，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对原告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2.纳雍交通局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根据田某某的答辩意见，原告刘某某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不返工整改，不仅不应当得到工程款，反而应当赔偿相关损失。 被告纳雍交通局辩称，1.涉案工程确是我方发包给中煤公司，但合同约定禁止任何形式的转包或分包，否则一切责任由中煤公司承担。因此涉案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无效。2.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同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至今未经验收合格。3.我方已按合同约定向中煤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付中煤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求。 第三人毕节监理站述称，我方与纳雍交通局签订监理合同，涉案工程由我方进行监理，已完成相应的监理义务，该工程项目的沥青表面工程，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我方也多次向承包方下达工作指令和返工通知书，但实际还有多路段质量不合格，也未进行返工。 反诉原告田某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刘某某签订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2.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返工费暂计100万元（具体以返工的工程造价鉴定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田某某变更第1项反诉请求为：判决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2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沥青路面劳务合同》后，反诉被告进场施工，反诉原告按约向反诉被告支付了进度款。反诉被告施工的工程经毕节监理站日常检验时，毕节监理站认为反诉被告不按技术规范要求施工，摊铺的沥青路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多次向中煤公司下达返工通知书，反诉原告及中煤集团立即通知反诉被告刘某某和纳雍交通局相关人员到场查看，并向刘某某指出需要返工路段的详细位置，要求刘某某立即返工整改，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导致该路段现在未经纳雍交通局验收合格，纳雍交通局也未支付工程款。现纳雍交通局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对工程进行验收，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不再适合继续施工涉案工程，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并向反诉原告支付返工费及赔偿损失。我方已实际向原告支付了129万元工程款，纳雍交通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另外，反诉原告与中煤公司系挂靠关系，借用中煤公司的资质向纳雍交通局承包涉案工程，反诉原告与中煤公司签有内部承包合同，向中煤公司交纳管理费。 反诉被告刘某某辩称，1.田某某未按与刘某某签订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施工完8公里应支付150万元，至今仅支付85万元。2.刘某某从2018年2月底开始施工，因天气原因，到2018年4月10日左右施工完毕，在2018年3月10日收到毕节监理站下发的返工通知书后，刘某某已按要求进行整改修复，至今未有任何散沙和脱落现象。其他的返工通知我方均未收到，纳雍交通局和毕节监理站均未履行送达义务。3.根据合同约定，铺路的砂石由田某某提供，刘某某仅提供沥青，即使是涉案工程的沥青路面出现质量问题，砂石的质量也是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也应当由刘某某与田某某共同承担。4.路面即使有部分不平整，是地基不坚固的原因，且在施工过程中一边施工一边道路通行，有大量货车压路，对沥青的路面造成严重的损害，与刘某某的施工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涉案工程一施工完毕即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纳雍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只能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提出质量异议，应由发包人对刘某某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6.因路面施工的管理方疏于管理，在道路未定型的情况下准许车辆通行，纳雍交通局和毕节监理站应对路面的损害承担过错责任。7.田某某称其已向我方支付了129万元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0日，被告纳雍交通局通过招投标后，以纳雍交通局作为发包方与以被告中煤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公路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发包方将纳雍县阳长至新房（纸厂）公路大修项目全长10.204㎞发包给承包方施工，合同约定禁止任何形式的转包或分包，否则一切责任和损失由承包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时，纳雍交通局聘请第三人毕节监理站作为上述工程施工的监理单位。 2018年1月22日，刘某某作为乙方与田某某作为甲方签订《沥青路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阳长至新房通乡油路的沥青油面摊铺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量约9㎞，其中K0+000-K5+800段为7cm，K5+800-K10+240段为5cm；工程所需的砂石由甲方免费提供，油砂运费以及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承担所有的沥青费及摊铺、机械、人工费，工程款共计24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进场甲方付乙方50万元，油路铺至4.5公里甲方再付20万元，铺至6公里再付50万元，铺至8公里支付30万元，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款95%，剩下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应一次性支付质保金；质量要求：乙方严格按有关施工规范进行施工，油面铺筑厚度、油石比、粒径必须按发包方现场管理人员要求进行施工，如油面层出现松散、脱落，乙方将无条件返工，若因油面质量问题影响甲方验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刘某某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大部分工作量，另有小部分因没有施工条件未进行施工。2018年1月29日，毕节监理站向承包方中煤公司下发工作指定，对沥青混凝土面层施工提出要求，当日田某某作为承包人签收。2018年3月7日，毕节监理站向承包人发出工作指令，该工作指令载明：1.沥青混凝土施工前，必须对原结构层面层进行清洁处理，将水泥稳定碎石层表面的杂物、淤泥清楚后方可施工；2.沥青混凝土面层施工前必须进行透层施工，若未按照规范施工，将做返工处理；3.沥青混凝土面层施工时，粗细集料不均匀（即粗粒料较多），且摊铺温度不能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需立即进行整改调整；4.沥青混凝土面层施工时厚度必须满足设计要求，如施工未达到设计尺寸，将做二次加铺处理。2018年3月14日，毕节监理站向中煤公司下发返工通知书，载明阳长至新房公路K8+120-K8+160、K9+320-K9+360段沥青混凝土面层摊铺施工违反《技术规范》要求，即沥青混合料摊铺时温度低造成严重翻砂现象，即日起应进行整改，经自检合格后，通知驻地监理工程师核验。2018年3月30日，毕节监理站向中煤公司下发两份返工通知书，载明阳长至新房公路K1+780-K2+640、K7+700-K10+204段沥青混凝土表面层、K4+100-K5+900段沥青混凝土下面层摊铺施工违反《技术规范》要求，即K1+780-K2+640、K7+700-K10+204、K8+100-K8+200、K9+080-K9+160、K9+240-K9+300、K9+540- K9+640段沥青混凝土表面层、K4+100-K5+900段沥青混凝土下面层摊铺后存在严重的翻砂现象，且部分位置厚度不足，即日起停工作返工加铺3cm厚沥青混合料处理，改进经自检合格后，通知驻地监理以及业主核验合格后方可恢复施工。2018年4月9日，毕节监理站向中煤公司下发工作指令，指令第一条载明：K5+900段Y型平交路口沥青面层由于施工时沥青混合料粒径较大，施工后存在轻微的翻砂现象，要求对该段沥青面层做加铺整改处理。2019年8月12日，毕节监理站向中煤公司下发工作指令，指令第二条载明：K8+100-K8+200、K9+080-K9+160、K9+240-K9+300、K9+540- K9+640段沥青混凝土表面层未返工。 被告中煤公司出具说明，说明内容为：工程施工途中，毕节建监理站分别于2018年3月4日、2018年3月30日向其下发返工通知书后，中煤公司立即通知纳雍交通局的相关人员以及现场施工人员刘某某等人到现场查看，并指出需要返工的详细位置，要求刘某某立即返工整改，但直至该条公路铺设结束，刘某某都没有进行返工整改，导致工程无法验收。被告纳雍交通局作为业主单位、第三人毕节监理站作为监理单位均在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 2019年12月3日，田某某向本院申请对纳雍县阳长至新房（纸厂）公路K1+780-K2+640、K4+100-K5+900、K8+100-K8+200、K9+080-K9+160、K9+240-K9+300、K9+320- K9+360、K9+540-K9+640路段是否不合格进行司法鉴定，若不合格，对造成不合格的原因以及返工所需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0日，被告田某某撤回对上述鉴定的申请。 2019年12月16日，刘某某向本院申请对涉案的纳雍县阳长至新房通乡油路其承包的实际完成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 另查明，截止2018年4月17日，田某某共计向刘某某支付122万元（其中含刘某某向田某某借款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刘某某提供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田某某提供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返工通知书、情况说明、借条、收款收据、领条，第三人毕节监理站提供的工作指令4份、返工通知3份、图片3张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田某某是否应向刘某某支付工程款；2.刘某某是否应向田某某支付返工费用。 关于田某某是否应向刘某某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第一，刘某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接涉案工程所需的相应资质，其承接涉案工程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刘某某与田某某签订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刘某某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系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经查，刘某某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是刘某某原因造成，若刘某某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亦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刘某某与田某某签订的合同约定，砂石由田某某提供，沥青由刘某某提供，涉案公路的沥青混凝土面层铺筑施工由刘某某完成。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工作指令、返工通知书、图片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工程的沥青混凝土面层确实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刘某某对此不持异议。但刘某某仅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向其释明若不对案涉工程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后，刘某某仍坚持不对质量问题造成的原因进行鉴定，也未对有质量问题的路段进行修复，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公路竣工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阶段，其主要工作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阶段，其主要工作是：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并对工程建设项目作整体性综合评价。公路工程竣工验收应具备通车试运营2年以上。刘某某在完成沥青混凝土面层铺筑的过程中，第三人监理单位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刘某某未修复整改完毕，该公路尚未竣工验收。该工程虽已投入运营，系通车试运营，并不属于擅自使用，对该工程的使用属于合法使用。因此，刘某某认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已擅自使用，应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某某完成的工程不合格，亦未按要求进行修复整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在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刘某某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对刘某某请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某是否应向田某某支付返工费用的问题。经查，刘某某与田某某签订的合同约定，砂石由田某某提供，双方对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均不持异议，但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不明，现田某某将对涉案公路中不合格路段的原因以及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撤回，则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不合格系刘某某原因所致，同时也不能证明返工费用的具体金额，田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田某某要求刘某某支付返工费用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反诉原告田某某与反诉被告刘某某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沥青路面劳务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刘某某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田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75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9876元，由原告刘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反诉原告田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懿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鹏 书记员岑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