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山西省孝义市新义街道办事处工程处人，现住孝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963年10月4日盛，现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山西仁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现住孝义市。上诉人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纪×、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被上诉人王×的委托代理人杨×、被上诉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按照事故次要责任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本案一审判决无异议的部分。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王×产生的医疗费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88499.86元没有异议，对各方垫付金额亦无异议。2、对一审判决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王×无偿搭乘上诉人的电动自行车,属于好意通乘，在事故发生后应当减轻上诉人纪×的民事赔偿责任也没有异议。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致使本该在事故责任中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了主要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听资料，从视听资料中可以确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瞬间并非闯红灯行为，不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的行车轨迹为在永盛路与振兴街十字路口,从永盛路由北向南左拐向东驶入振兴街。上诉人纪×的行车轨迹为从十字路口东北角途径人行横道向十字路口东南角行驶。事故发生时，上诉人途径的人行横道、被上诉人李×驾驶的机动车左拐道、机动车直行车道均受绿灯指挥,均可以通行。因此,不存在上诉人闯红灯的交通违法行为。孝义市交通警察大队在对本次事故认定时过于草率,上诉人存在被误导签字的情况,同时交警大队工作人员也没有及时告知上诉人向上一级交警部门复核的救济途径,致使上诉人延误救济途径，但是交警大队的错误认定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视听资料重新认定事故当事人交通事故责任。2、事故发生时,两车相互碰撞的地点为横跨振兴街的人行横道处，被上诉人李×在左拐驶入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并礼让行人和非机动车,但是根据事故认定现场的勘察,被上诉人李×并未采取行车制动措施，加重了事故碰撞的后果，理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了被上诉人王×的误工费。1、被上诉人王×生于1963年10月4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4月19日。事故发生时,王×已年满54周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1999年3月9日发布的《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1999]8号),通知指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而被上诉人王×属于没有工作的社会人员,亦未举证证明其干部身份。事故发生时,王×已年满54周岁,属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群。一审判决认定王×在事故发生时,未满55周岁,不达法定退休年龄,支持王×的误工费,实属法律适用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首先,王×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在退休年龄前后就没有工作,更谈不上误工一说。其次,司法解释规定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指的是受害人持续误工的状态,王×本没有工作,谈不上误工,更谈不上持续误工一说。再次,司法解释规定的误工费标准是,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没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没有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按照上一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王×一直就没有工作,谈不上减少收入,也没有从事的相同行业或相近行业进行比较,一审判决认定王×以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恳请二审法院下调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前王×主动要求乘坐上诉人电动车,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按月主动赔偿,无论从道义上还是法律上,上诉人均做到了一个良好市民的标准,上诉人认为应当减轻自身的赔偿责任,王×自行承担20%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有明确推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认定书的视听资料没有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误工费的认定适用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原告王×提供的载有原告名字的所有发票金额应为172286.7元，一审多判决承担11259.76元不合理；2、原告王×年龄为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误工方面证明，一审判决我司承担14785元不合理；3、交通费无足额发票，一审判决我司承担3000元不合理，根据原告治疗情况我司考虑认可1000元较为合理，一审多判2000元；4、我司承包车辆×××在事故中为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我司承担40%损失比例不合理，应按30%计算。被上诉人王×答辩称：1、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范畴，关于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已认定纪×负事故主要责任，李×负事故次要责任，我方无责任。一审不应判决我承担10%侵权责任。为不拖延时间，早日挽回损失，我无奈没有上诉；2、我虽乘坐了纪×的电动车，但想不到其违章驾驶，造成我的伤害。如果纪×无过错，可考虑适用“好意同乘”。本案已认定纪×有过错，就不能按“好意同乘”判决我承担10%的责任；3、针对上诉人提到的误工费，我受伤时为54周岁，并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4、针对上诉人提到的交通费，因我病情严重，先后在孝义市人民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山西煤炭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及二次手术治疗，我不能乘坐公交车或大巴车，只能租用救护车和出租车，实际发生费用在7000元以上，一审认定3000元，明显偏低；5、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医疗费，在一审两次开庭中双方质证，数次计算核实，一审认定准确无误，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原告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2650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与被告纪×曾是同事但相互不熟悉，2017年因网络业务二人开始熟悉；2018年4月19日，原告王×与被告纪×因办理网络业务见面后，王×要回水峪矿，让被告纪×送其到孝义市八字坡乘公交车。当日14时14分许，被告纪×驾驶一辆绿能牌二轮电动车带着原告王×沿孝义市振兴街由东向西行至永盛路交叉路口左转，与被告李×驾驶的×××吉利牌小型轿车沿永盛路由北向南行至该处左转弯时相撞，致乘车人王×受伤住院。经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分析认定，被告纪×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遇红灯未停车等待通行，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另一原因，故认定被告纪×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被送往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4246.73元；次日，原告王×转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28日出院，住院38天，为此，原告支出医疗费131088.8元（含外购药13690.8元），（含被告李×垫付交纳原告住院的押金、门诊费11080元），被告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176.5元；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1日原告在山西煤炭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天，为此原告支出医疗费2262.5元；从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23日因原告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做二次手术，住院16天，为此原告支出医疗费33511.23元。此外，事故发生后，被告纪×陆续付给原告39400元；被告李×垫付给原告交通费2032元，垫付给被告纪×修车费51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垫付给原告34720元。2018年9月10日，原告王×委托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进行评定，该中心鉴定意见为:原告王×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偏瘫（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七级伤残。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500元。因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9年4月17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0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又查明，被告李×所有的×××吉利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投保了一份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王×的父亲王迷常，生于1936年3月16日，现年82周岁，育有六个子女，原告王×是其二女儿。因本案事故造成原告王×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2285.76元（含被告李×垫付原告医疗费1650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9天=5900元，营养费50元/天×59天=2950元，护理费38547元÷365天×59天=6231元，误工费计算至原告定残日前一天即38547元÷365天×140天=14785元，残疾赔偿金29132元×20年×31%=180618.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王迷常的生活费计算为18404×5年÷6×31%=4754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含被告李×垫付的交通费2032元），以上损失共计402024.16元。因本案事故造成被告纪×的电动车损失510元。一审法院认为，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根据被告纪×与被告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行为的程度以及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公平合理；被告纪×对此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即被告纪×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王×无责任。事故责任认定是根据行为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作出的，但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也不是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划分的唯一依据；本案中，原告王×经被告纪×同意，无偿搭乘纪×的二轮车，属于好意同乘；在搭乘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原告虽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纪×也被认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从公平原则起见，可以适当酌情减轻被告纪×的赔偿责任；故原、被告应承担与其责任相符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原、被告的损失情况、被告垫付费用的情况、事故责任认定和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针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给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110000元，返还被告李×垫付的电动车修理费510元；对原告剩余的损失，原告王×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100862.08元；被告纪×承担50%的责任，扣除其已经付给原告的39400元后，被告纪×还应给付原告王×106492.43元；被告李×承担40%的责任，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已经垫付给原告王×的24720元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68954.43元，返还被告李×18535.23元；原告王×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被告纪×承担60%即900元，被告李×承担40%即6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认为认为原告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该赔偿其误工费，但是从庭审查明可知，事发时原告王×不满55周岁，不达法定退休年龄，故本院支持原告该项请求。对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其未提供相关的医嘱，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原告王×的损失已经得到全部赔偿，故被告李×不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省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给付原告王×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返还被告李×垫付的电动车修理费51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给付原告王×68954.43元。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返还被告李×18535.23元。五、被告纪×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100862.08元。六、被告纪×赔偿原告王×鉴定费900元，被告李×赔偿原告王×鉴定费6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七、驳回原告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8元，减半收取3849元，由原告王×负担1014元，被告李×负担1134元，被告纪×承担17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当事人各方的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二、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无发票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各方赔偿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纪×对孝公交认字（2018）第（18132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二审中其提供一张手绘草图意欲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且表示其存在被误导签字的情况，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未及时告知其向上级交警部门复核的救济途径，致使其延误救济，但其在二审询问中亦认可其对上述误导与延误救济情况无证据予以证明，草图为其个人手绘，证明力显著低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其关于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中民事赔偿的主次比例标准作出明确划分，本案为好意同乘情形下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方的损失情况、费用垫付情况、事故责任认定和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纪×关于被上诉人王×承担20%赔偿责任以及上述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关于其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误工费是指被侵权人在遭受伤害至完全治愈期间，由于被侵权人无法劳动或工作而丧失的收入。误工费存在与否并非以是否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为标准来判断。上诉人纪×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虽主张王×没有误工证明甚至没有工作，但其并未举证王×丧失劳动能力，进而没有收入来源，因此二上诉人关于误工费不应支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受害人王×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处，该事故致使受害人身体权、健康受到侵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不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与无发票金额部分的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认可一审判决对交通费的认定，且表示一审法院在判决后又通过补正裁定对相关赔偿金额予以补正，其对无发票部分的请求亦不予主张，故本院对该两项上述请求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及时》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上诉人纪×负担233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育新审判员 薛鑫斌审判员 王晓强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