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4557号 原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德金，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原审案号为（2019）鲁0104民初279号。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永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1民终4088号《民事裁定书》，以本院未释明当事人可自行结算或申请鉴定，系程序瑕疵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定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被告季德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707240.25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承包济南槐荫区恒大华府住宅楼主体建设部分工程项目，将恒大华府1#、2#、3#楼、1#商业、车库的部分泥水施工分包给被告。被告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不合格拒不返修，被告施工人员不充足延误工期，原告均另行找施工队伍施工，工程已完工。经双方结算确定了工程款金额，原告已超付被告工程款707240.25元。被告不但拒不返还，而且聚集工人非法讨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永泰公司说明利息以707240.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被告返还超付工程款之日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 季德金原审辩称，原告诉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理由如下：1.原告所诉数额，为原被告间的工程进度结算数额。是工程进行中一方需要支付，另一方为控制支付而存在的一种正常进度程序。原被告间尚有很多工程量未结算完毕。2018年度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做工程总结算，但原告拒不配合，原被告间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9月11日和2019年1月31、2月4日做过总结算，但都是原告拒不签字、不配合未完成。本工程未结算部分，被告本案的举证也主张了权利。原告根本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告利用工程进度结算提起的诉讼，发生了工程结算程序意义上的诉权问题，一个正在进行中的结算数据，不能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明显是在捏造事实证据。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是偷梁换柱、混淆视听，其主观拖延支付债务、赖账的故意非常明显。更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为此，原告使用的进度结算数据，不能成立，是虚假违法的，实为利用诉讼为自己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2.原告诉称，被告人员不足，延误工期，另找队伍施工，无事实依据，被告自工程开始至结束，一直有充足的人员和班组，所完成的工程均通过了建设单位的验收并合格。从始至终，原告对被告所施工项目的工期、质量都没有过措施性的不认同。被告也从未收到过书面的千元以上或两次以上罚单或是整改通知书。按工程程序，工地的进度和施工，如果出现了延误工期，项目部会形成书面交涉或处罚告知单，经双方签单确认，然后拿出整改措施。所以，原告的诉求，纯属捏造事实，是以混淆主观拖欠施工方人工费的恶意行为。被告在工程完工后到验收直至交付业主入住，都有人员在工地留守维修。凡是工程部下单的维修部位，都有现场的工人按时完成。原告所诉另找队伍施工，意味着被告的工程会被中止或是分出某个分项给了其他队伍。这是莫须有的虚假诉讼！3.原告诉称，被告聚集工人非法讨薪，纯属虚假诬告！被告自始至终从没有工人打架、闹事现象发生过。而原告为阻止被告工人正常维权，曾使用伪造的法律文书，使用假公章和冒充公司法人签字等手段，故意拖延支付被告人工费。自2018年7月被告签字了财务进度支付清单以后，原告拒不再给被告所有的结算书上签字。原告的诉求明显存在有预谋的恶意拖欠结算支付的行为，原告想利用惯用的手段，明显想推翻双方应尽的约定义务，想钻法律的空子，想让施工人干了活拿不到钱。采取恶人先告状的形式，以达割取被告利益的目的。是恶意拖欠农民工的行为。原告诉称被告拒不返还之说，纯属捏造，无凭无据！已涉嫌违法。4.原告诉称，被告超支工程款七十余万元之说，依据不完整，证据不成立。原被告间总结算都没有完成，何来超支之说。被告在本案接到传票后，于2019年1月31日和2019年2月4日，分别在原告公司李智平董事长的安排下，经由公司鄢总、李经理和张总的主持下以及原告多名负责人的参与下，与原告进行了两波次的结算。结算中原告想给被告八万、十万元了结此工程的总结算，就是最有力的说明。5.就原被告间口头约定的本工程，被告已分为两大部分圆满完成，一是口头约定的泥水工程范围以内的所有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工。二是后期增加的图纸变更和原约定范围以外的分项及额外由原告公司安排而施工的项目。被告均已完成施工并合格交工。原被告间都有过口头约定，并且被告也多次与原告面谈和电话要求原告给予确立、确定。但原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所以原告明显是在偷换概念，拖卡被告人工费。根据被告实际已施工完成并合格交付工程量，原告仍欠付被告人工费：1340795.65元。另外：原告方还欠被告方工人给原告公司直接干的、且是公司直接安排的公司转扣其他班组人工费：25万余元。被告会另行主张！综上：原告虚构了债权债务关系，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实为达到拖欠之目的。原告的诉求依据不成立，原被告间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原被告间的结算，在原告起诉后仍在进行当中。为此原告诉权不能成立！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求。并追究其虚假、恶意诉讼的法律责任。被告保留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力。 季德金在本案中补充辩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本次重审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本案应诉而花费的交通、食宿、材料打印、咨询和误工费用合计12000元。理由如下：1.在本案发回重审的庭前调查时，原告没有对总工程量申请做第三方鉴定。原告又以其在建设局备案的面积数据为参考，由其恒大华府工程部负责人王辉一人且单方面随意出具的数据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以达到混淆事实而获利益之目的！并且违背了我们双方的结算约定。2.原告一审起诉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其依据进度款结算清单作参考，而自认为的总结算数据。其数据只是笼统的数字，而没有计算详单。现在又单方面向重审法院提交了另一数据，这让我们质疑这家公司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纯属无赖，乱弹琴公司！这种无视法律、藐视法庭和坑害农民工的行为，是极不道德的，也是违法的。其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思非常之明显。3.自从原告以只有确认财务支付清单后，才能给我作结算为由头，让我于2018年7月1日在支付清单上签字后，没有再在我们之间的对账单、工程量清单和几次结算单上签任何字。对此法院可以查证。这是很不合乎常规的结算程序，其有预谋的蓄意拖欠、恶意赖账行为非常之明显！就此，我请求法院为我们农民工做主，对于原告的违法行为给予判定！本次重审，原告既没有对工程量申请第三方鉴定，也没能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庭前调查时，原告向法院提供的由其工程部负责人王辉依据建设局备案数据，自己单方面更改后而出具的又一数字。本提交数据，不但无可信程度而且有向法院提供伪证的嫌疑！故此，被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并追究其随意向法院提交虚假、不实证据的法律责任！追究其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恶意起诉的法律责任！被告保留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永泰公司提交结算单、付款明细及凭证，结算说明，罚款单、照片、派工单、付款凭证等，季德金提交零工单、证人证言、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永泰公司承建“恒大华府”1#、2#、3#等工程，其中泥水等工程交由季德金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2017年9月26日，永泰公司与季德金进行进度结算，双方签字确认，出具《施工班组进度款结算清单》，确认1#、2#、3#、1#商业实际完成量为74932.59㎡，单价120元；车库完成8001㎡，单价90元；扣减项目共计扣减26万元；以上述工程量进行核算总价款为9452000.80元。该结算清单后附每个楼幢及车库施工的具体面积及价格，并载明“以上工程量不包含转扣零工、植筋产值”“其中待核实部分：1.1#商业+0以下工程量；2.3#楼车库相连部分（542.29㎡。）如核实工程量属实，另外结算并出具清单”。 2018年7月1日，永泰公司与季德金确认自2014年12月至2018年7月，季德金已领到工程款9811740.25元。 为证明其超付工程款，永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1#、2#、3#、1#商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A9地块地下车库I标段的各一份，显示上述建筑物的在2017年竣工验收报告中地下车库的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为10124㎡，其他的竣工建筑总面积为74538.77㎡。 证据2.江苏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恒大华府项目部（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记载的为该公司与季德金所施工的A9地块地下车库I标段的项目分工区域，但未具体载明面积。其称按照该证明核算，季德金所施工的地下车库面积于双方结算单记载面积一致，为8001㎡。 永泰公司称，按照楼房竣工建筑面积74538.77㎡乘以固定单价120元/㎡，加上车库竣工面积8001㎡乘以固定单价90元/㎡，再扣除被告未施工26万元，核算应付工程款为9404742.4元。其已经支付工程款9811740.25元，故超付工程款406997.85元。另外，由于季德金施工质量不合格，人员不足，其公司又另行派施工队伍施工，产生转零工款300242.40元（原审中主张的转零工款为347501元），该部分费用其已经支付给其他施工队，应该由季德金承担。以上合计超付工程款为707240.25元，即其起诉主张的金额。 季德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竣工验收报告在原审起诉前就已经形成，永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该证据是不合理的。其并称，竣工备案的建筑面积是存在差别的，因为部分实际施工面积，如层高2米以下的管道层、地下工程部分等施工并不计算入竣工面积之内，故实际施工的面积要大于竣工验收的面积，故竣工验收报告不能以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证据2是苏中建设单方打印的，8001平方米的数据也是预付工程款时草算的数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8001平方米出现时地下车库尚未施工完毕，不能以此计算其施工的工程量。 季德金对永泰公司主张的转零工款项有异议，其主张转零工款仅1万余元。其另主张案涉工程款项双方一直在核对中，2019年1月底双方仍然在继续核对，但没有最终确认。永泰公司确认与季德金在继续核对账目，包括2019年1月底仍然在进行核对。 关于总体的工程造价鉴定问题，经本院释明，永泰公司称因竣工验收报告已经载明了涉案楼幢的建筑面积，应当以该面积核算季德金的实际施工面积，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并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对于隐蔽工程也已根本无法进行鉴定，故其在本案中不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永泰公司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关系，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 永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季德金返还超付工程款。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至少需要具备两项条件，一为双方已就工程施工进行最终结算。具体到本案中，应为永泰公司与季德金共同确认季德金所完成的全部工作数量及价值；二是永泰公司向季德金的付款并无争议，且永泰公司的付款数额应超出双方的工最终结算数值。本案中，季德金对永泰公司至2018年7月已付款9811740.25元无异议，但其却不认可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已经完成。经本案审理，本院确认季德金的意见有理，理由为：永泰公司作为结算依据的《施工班组进度款结算清单》，系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确认，但该结算清单实际仅为进度结算，这一点在结算清单的名称上即已体现。此外，该清单上明确载明有多项内容需要核实或另外结算，包括转扣零工、植筋、1#商业+0以下工程量、3#楼车库相连部分。由此说明永泰公司作为依据的《施工班组进度款结算清单》并非其与季德金的最终结算。另一方面，季德金与永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仍一直处于对账、结算之中。双方在诉讼中确认直至2019年1月双方仍然在进行着核对、结算工作。再者，永泰公司在本案提出了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应以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涉案建筑的建筑面积核算季德金的工程款。但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第3.0.1至3.0.26条款中对于应计入建筑面积的范围及标准进行了规定，在上述规定中提及了包括层高在2.20米以下的设备层、管道层、避难层等有结构层的楼层等多种情况下，以实际面积的1/2计入建筑面积。3．0．27则规定了部分不计入建筑面积核算的工程范围。即，如存在季德金施工的泥水工程符合上述规范中以实际面积的1/2计入建筑面积或不计入建筑面积的情况，则涉案建筑的竣工验收所报告所记载的建筑面积要少于季德金的实际施工面积。此时，仅凭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建筑面积并不能直接认定季德金的实际施工面积。永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以竣工面积作为计算房屋泥水工程的工程量。在本院向其释明后，永泰公司不申请司法鉴定，而坚持以该建筑面积核算季德金的泥水工程量。对于其他待结算部分的工程造价亦需通过双方结算或签订予以确定。因此，永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已向季德金超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季德金返还超付工程款707240.2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72元，由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斌 人民陪审员  吕连晓 人民陪审员  贾庭贵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