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1刑初96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强，男，1973年1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大学文化，共产党员，案发前系临泉县信访局副局长，住临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9年10月17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1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韦国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9］9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强犯贪污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强及其辩护人韦国超、证人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临泉县宋集镇宋集村实施“美好乡村一事一议”项目，该项目包括下水道修建、路灯安装、绿化工程。被告人徐强利用担任该项目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职务之便，以临泉县凯达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的名义承揽该项目中的下水道修建工程，交给其岳父吴某1施工。该工程应修建下水道2400米，每米130元。吴某1实际修建下水道仅827米。工程款312000元分三次拨付到了凯达公司。2013年7月11日，凯达公司将30%工程款93600元转入徐强提供的账户，用于工程建设；同年9月26日，凯达公司将60%工程款187200元转入徐强提供的账户。经时任宋集镇宋集社区党支部书记胡某安排，转给路灯项目负责人张某2100000元，徐强另分给胡某35000元。2014年11月25日，凯达公司将10%质保金31200元转到徐强提供的账户。按照实际施工量，徐强应得工程款107510元，除支付100000元路灯款外，胡某、徐强实际共贪污工程款104490元，徐强分得69490元。2019年9月3日，徐强上交赃款69490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胡某、张某1、吴某1等人的证言，工程项目资料、转账凭证等书证，据此认为：徐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骗取公款104490元，数额较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为其虽然退出部分赃款，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构成坦白，认罪、悔罪表现较差，依法不应适用缓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至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徐强辩解：下水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他岳父吴某1，工程款转到他提供的账户是因为吴某1是文盲，他出于帮助岳父让妻子转的；其帮助岳父承揽工程，事后收取25000元，是受贿行为，不构成贪污。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徐强承揽下水道工程不属实，工程是吴某1实际施工，徐强只是帮吴某1联系，为其提供信息，没有参与施工和验收，对工程款没有决定权，不存在占有工程款的问题；2.徐强交给胡某的35000元是胡某与张某1、吴某1、董某商量好作为宋集村开支使用的，并非徐强与胡某共同贪污的分赃；3.下水道工程造价为312000元，每米130元，吴某1实际完成827米，应得工程款107510元，按照胡某安排转给路灯负责人张某2100000元，上缴税费5795元，交凯达公司管理费1620元，交给胡某35000元，徐强及其岳父实际剩余工程款为52765元，徐强个人分得25000元，系其利用职务之便为岳父谋取利益获得的好处费，应认定为受贿；4.徐强已退赃，庭审中与之前供述不一致，系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能否定其认罪悔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临泉县宋集镇开展“美好乡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作。时任宋集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的被告人徐强任“一事一议”奖补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该项目包括路灯安装、绿化及下水道修建工程。徐强利用职务之便，以凯达公司名义承揽了下水道修建工程，交给其岳父吴某1施工。 凯达公司与宋集村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议中约定，修建下水道2400米，工程总价款312000元。2013年8月20日，宋集镇、宋集村干部未经实际测量，即对下水道工程通过验收。该项目工程款312000元分三次拨付到凯达公司，随后均转入徐强提供的其连襟单某的账户中。其中，2013年7月10日，凯达公司收到第一笔预付工程款93600元，同日转入单某账户中，用于下水道工程施工；同年9月17日，凯达公司收到第二笔工程款187200元，9月26日转入单某账户；2014年11月19日，凯达公司收到工程质保金31200元，同年11月25日转入单某账户。 由于下水道工程实际修建长度不足协议约定长度，时任宋集村宋集社区党支部书记胡某安排徐强将多余的工程款转给路灯项目负责人张某2100000元。案发后经现场测量，实际修建下水道827米，应付工程款为107510元。除去支付的100000元路灯款，徐强等人共贪污工程款104490元，其中徐强分得69490元，分给胡某35000元。2019年9月3日，徐强上缴赃款69490元。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临泉县宋集镇人民政府宋政［2012］30号、31号“关于成立宋集镇‘一事一议’奖补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成立宋集镇‘一事一议’工程招投标领导小组的通知”及会议记录，证明2012年4月20日，宋集镇成立“一事一议”奖补工作领导小组、工程招投标领导小组，徐强任副组长。 2.临泉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项目招投标合同协议书、项目工程资料、凯达公司企业资料、临泉县“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竣工验收情况表，分别证明2013年6月14日，凯达公司与宋集镇宋集村签订“美好乡村”建设宋集下水道项目协议，约定修建下水道2400米，工程总造价312000元；同年8月20日，宋集村对该项目进行了验收，张某1、王某、刘某等镇、村干部签字认可验收合格。 3.宋集镇人民政府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宋集镇宋集村“一事一议”项目下水道测量的情况说明及示意图,证明2019年7月12日宋集镇、村干部在县纪委监委工作人员监督下，对该村下水道修建项目进行了实际测量，实际修建下水道827米。 4.“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预付资金审批表、财政奖补资金报账申请表、工程决算书、记账凭证、邮政储蓄银行进账单、领条、单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表，分别证明2013年6月30日，下水道工程30%预付款93600元获得审批，同年7月10日，凯达公司收到该笔预付款93600元,同日，吴某2以单某名义从凯达公司领取93600元；同年8月21日，宋集镇以下水道项目已验收，申请报账312000元，后获得县财政审批同意;同年9月17日，凯达公司收到下水道工程款187200元；同年9月26日，单某账户收到187200元；2014年11月19日，凯达公司收到下水道工程质保金31200元，同年11月25日，单某账户收到31200元。 5.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户名为单某的银行卡于2014年1月27日取款35000元。该回单上手写：“付宋集村修下水道钱。35000元交给三影。2014.1.27号”。吴某2注明单据原件由其保存。 6.宿迁市明月路灯有限公司收据、农业银行转账单，证明2013年10月17日，张某2收到转账100000元。吴某2注明收据原件由其保存。 7.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徐强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案发前临泉县信访局副局长，2011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任宋集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妻子吴某2、岳父吴某1。 8.临泉县纪委监委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缴款单,证明徐强作为涉案人员被县纪委监委通知作调查询问，期间交代了违纪违法问题;2019年9月3日退出69490元。 二、证人证言 1.吴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宋集镇党政办工作人员。宋集村“一事一议”项目中的下水道项目是她丈夫徐强承揽，交给她父亲吴某1具体施工的。徐强和吴某1都没有施工资质，是她找的临泉凯达公司作为挂靠公司。下水道项目资金共312000元，分三次拨付到凯达公司账户。因为她和徐强都是公职人员，又是徐强承揽的下水道工程，怕影响不好，又担心工程款打到吴某1的账户上将来不好算账，于是将她和徐强保管的妹夫单某的账户提供给了凯达公司，凯达公司将分次拨付的项目资金先后转到了单某的账户上，由她领取并出具领条，签的是单某的名字。312000元项目资金领取后，转账给张某2100000元，徐强交给胡某35000元，剩余资金徐强和吴某1商量支配，徐强分得了25000元，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了。 2.吴某1的证言,证明他二女婿徐强告诉他宋集村有修建下水道的项目，徐强将这个项目拿到后，交给他来施工。他女儿吴某2给了他一份已经填好内容的协议，让他找宋集村的干部签字，他找到村主任周永军签字盖章。下水道工程实际施工800多米，张某1、王某、刘某等人去验收时没有实际丈量。他实施工程没有相应的资质，是吴某2帮他找的挂靠公司，帮他开的税票。施工款第一笔拨了9万多，到账后徐强就交给他用于下水道修建了，之后款项怎么拨的他不清楚，听徐强讲胡某安排转给安装路灯的张某2100000元，徐强讲因为下水道实际修的长度没有协议约定的多，所以剩了一部分钱，给了胡某35000元，再去掉交给挂靠公司的管理费和税费合计20000元，剩余50000元徐强给了他25000元，被他用于个人开支。工程款拨到他四女婿单某的账户上，单没有参与这个工程，单的银行卡一直由他二女儿吴某2和女婿徐强保管，是徐强和吴某2提供的单某的账户。 3.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宋集社区党支部书记。宋集村申报了“美好乡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包括路灯安装、绿化及下水道修建工程。下水道工程申报资金为312000元，是村里与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某1签的协议，协议约定修建下水道2400米，实际不需要修这么长，验收的时候也没有实际丈量。她让徐强安排吴某1转账给安装路灯的张某2100000元用于支付路灯款。后来徐强又交给她35000元，她知道这是下水道未修完剩余的工程款，徐强拿了多少她不清楚。 4.张某1的证言,时任宋集镇“一事一议”奖补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证明宋集村美好乡村建设中申报了路灯安装、绿化及下水道修建工程，报了30多万元的账。下水道工程是吴某1施工，他参与了验收，但没有实际丈量。 5.单某的证言,证明徐强是他连襟，他在外地贩羊时，使用银行卡转账需要交手续费，所以他把自己的银行卡放在徐强处保管，请徐强帮他去银行转账。他没有参与过宋集村下水道修建工程，也没有领过工程款，没有出具过领条。 6.张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江苏宿迁明月路灯公司的推销员，该公司于2013年为临泉县宋集镇宋集村安装过路灯。宋集村与他结清了路灯安装的工程款，其中有一笔是吴某2转账给他的100000元。 7.王某的证言，证明她是宋集镇分管“一事一议”项目的干部。宋集村的美好乡村“一事一议”项目包括路灯安装、下水道和绿化。其中下水道工程申报资金30多万元，获得了上级批准。宋集村下水道修建工程属于“一事一议”项目，具体是时任宋集镇纪委书记徐强的岳父吴某1实施施工的，挂靠了凯达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资料，徐强让她在招投标上关照一下，她就同意了。验收时她去了，但没有实际丈量。验收后财政奖补资金312000元已报账。 8.刘某、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宋集镇成立了“一事一议”奖补领导小组，他们是成员之一，参与了下水道工程的验收，因为施工的是镇干部徐强的岳父吴某1，所以验收时没有实际丈量。 三、被告人徐强在被调查期间的供述,证明2012年宋集镇成立“一事一议”奖补工作领导小组，他任副组长。该项目包括绿化、修建下水道、安装路灯三项工程。他找到分管“一事一议”项目的副镇长王某，说他也想弄个项目做，并安排他妻子吴某2找凯达公司要了相关资质，以凯达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将手续交给王某通过议标，承揽了下水道工程，交给他岳父吴某1具体施工。他找宋集镇财政所所长刘某要了“一事一议”项目招投标合同协议书，以他岳父吴某1的名义与凯达公司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施工内容修建下水道2400米，每米130元，工程总价款312000元，但实际只修了800多米。下水道工程项目资金拨付到凯达公司后，他不放心打到他岳父账上，又考虑到他和妻子吴某2当时都是镇上公职人员，也不便直接打到他们的账户上，就提供了他连襟单某的银行账户，用于从凯达公司转款。第一次拨付30%工程预付金93000多元他交给吴某1用于下水道修建了；第二笔拨付60%共计187000余元打到单某账户上后，宋集村书记胡某安排他转给张某2100000元，因为下水道实际修的长度没有协议的多，他告诉胡某算过账后还应该交给她35000元，胡某到他家拿走了35000元现金，没有给他打条据，他当时怕出问题，就在取款凭证上记下“付宋集村修下水道钱。35000元交给三影，2014.1.27”。三影是胡某的小名。第三次拨付的是质保金31200元。合计拨款312000元，吴某1应得工程款为107000元，转给张某2100000元，交给胡某35000元，剩余约70000元，因为报账前需要开税票，还要向挂靠的凯达公司交管理费，这两项开支约20000元，剩下的50000元，他和吴某1一人分了25000元，他分到的钱用于本人和家庭开支了。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以证明胡某对董某、吴某1、张某1说过，下水道只需要修800米左右，剩下的工程款留给宋集村开支。经查，证人董某未参与下水道工程签订协议、验收、资金拨付及后续使用等事项，其证言与胡某、吴某1等人的证言及徐强的供述相结合，恰恰能够证实徐强等人虚报工程量，骗取财政拨付资金的事实。 对于被告人徐强当庭否认原供述，称系迫于被留置的压力而违心做出的不实供述，经查，徐强在临泉县多次交代内容一致，供述稳定，且与其岳父吴某1、妻子吴某2的证言、胡某等人的证言，以及银行转账明细等书证均能相互印证，其当庭翻供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对承揽工程、骗取工程款等基本事实均予否认，不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工程是吴某1实施，其仅提供帮助，对工程款不具有决定权的意见，经查，吴某1在下水道工程中仅负责具体施工，该工程承揽、签订协议、领取工程款及分配均由徐强运作、支配。故对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仅获得25000元，属于帮助吴某1后的受贿行为，经查，徐强等人虚报工程量，骗取财政奖补资金312000元，除去按实际测量长度其应得的工程款107510元及补贴路灯项目的工程款100000元外，余款104490元被其非法占有。徐强分给胡某的35000元系对其控制下的贪污款的分配，交给挂靠公司的管理费及税款系其犯罪成本，均不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徐强的行为系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而非收受吴某1的个人财物，系贪污而非受贿，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他人共同贪污公款10449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其退出部分赃款及当庭翻供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追缴被告人徐强违法所得104490元（已追缴69490元）。 （罚金及追缴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穆 鑫 审 判 员  纪付刚 人民陪审员  柴红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利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