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海，男，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健，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海因与被上诉人熊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熊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熊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文海与熊健的所有债务已经结清。《说明》经双方签名确认，可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二、周文海在出具《说明》之后，没有向熊健出具《借条》，《借条》落款处的签名不是周文海所写，且熊健亦未有证据证明《借条》中的款项具体构成。三、本案重审期间，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成立。1.该鉴定机构提取了检材和样本复印件进行鉴定，并非提取原件，故不符合鉴定要求。2.鉴定意见中第四大点第（二）点第2点分析：将周字“ノ”写成竖状，检材和样本流露出共同固有的书写习惯。但这个写法的特征大部分人都有且十分容易模仿，不能仅凭该特征认定检材和样本具有同一性。3.鉴定意见中第四大点第（二）点第2点分析：“ノ”和“横折钩”的搭配位置，检材和样本一致。上述分析明显错误，两者搭配位置明显不一致。4.第四大点第（二）点第2点分析：检材和样本中“海”字的写法一致，该分析也明显错误。检材中的“海”字上面的笔画被写成一“弯”，而样本是写成“熊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文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说明》证实双方对账完毕，并非周文海所欠的款项已经付清。周文海向熊健出具《借条》，确认其尚欠熊健123326元。二、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采样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足以证实该签名是周文海真实签名。周文海辩称不是由其签名无证据支持，其提交的买卖合同样本、送货单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名，与《借条》中的签名形式一致。三、关于周文海提交的新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间，不应采纳。本案诉讼已持续两三年，如周文海持有该份买卖合同，应及早提交。首先，该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或履行，无证据佐证，该合同没有买方的任何信息及签名。其次，合同内容不完备，周文海是否已经交付了设备不清楚，且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宁波XX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XX公司）收取了李某的货款。如宁波XX公司或熊健已收取货款，双方对账时应已在周文海的欠款中进行了抵扣。熊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文海立即归还熊健借款本金123326元；2.周文海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周文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6日，周文海以“周文”的名义与熊健签订《销售代理协议》，约定：熊健授权周文海在顺德区销售宁波XX公司生产的HX系列注塑机，周文海以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代理期限为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前终止或续期。周文海应严格遵守熊健制定的注塑机的销售价格及赠送配件政策，周文海只能以熊健提供的“销售合同”与客户签订合同，周文海及其经营部的销售人员作为熊健的授权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周文海将其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交给熊健，同时向熊健申请出机。周文海负责向客户催收合同价款，全部合同价款付至熊健或宁波XX公司指定的账户。熊健参考周文海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并按客户实际支付的注塑机价款开具发票或收据，并最终以发票或收据作为计算周文海佣金的唯一依据。熊健同意以底价的价格和周文海结算，佣金结算的时间为周文海收回全部注塑机价款后的10日内。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终止与解除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应约定。2010年12月30日，熊健、周文海签订《结算价格表》作为结算依据。周文海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熊健付款，包括：2011年4月15日支付7万元，2011年4月29日支付6万元，2011年7月19日支付13000元，2011年8月30日支付2万元，2011年9月22日支付3万元。周文海在诉讼中提交收据号码为2010500、日期为2012年8月2日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小榄XX交来货款陆万元正”，支票号码“07XX60、07XX34、07XX62”，在收据下方注明“熊健已收票，2012.8.30”。2011年6月14日，周文海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熊健货款8万元，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012年8月31日，熊健、周文海签名书写《说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内容为“截止到2012年8月31日止，熊健和顺德办所有费用全部结清。”同日，熊健书写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熊健人民币壹拾贰万叁仟叁佰贰拾陆元整（￥123326元）。此据。”周文海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之后，周文海一直未支付该笔款项。2017年4月19日熊健就上述8万元、123326元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追讨8万元款项一案法院受理立案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5777号，追讨123326元款项一案即为本案。一审法院对（2017）粤0606民初5777号案依法审理后认为，熊健、周文海之间存在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签名确认的《说明》可以认定双方的相关款项已全部结清，且按照日常生活法则及一般商业交易习惯来看熊健的主张也不合理，遂于2017年7月14日判决驳回熊健的诉讼请求。熊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熊健起诉主张周文海归还借款，但熊健确认该笔借款来源于双方的买卖合同的结算款项，而周文海亦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代理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销售代理协议》约定周文海以自负盈亏的方式进行经营，由周文海负责合同价款回收，结合双方签订的《结算价格表》及周文海向熊健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熊健、周文海之间实际为买卖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熊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周文海支付熊健货款123326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文海是否拖欠熊健的货款。根据对证据的分析和查明的事实，熊健提供了有周文海签名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的《说明》以及2012年8月31日的《借条》，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周文海尚欠熊健货款123326元。周文海在诉讼中提交收据号码为2010500、日期为2012年8月2日的《收据》载明：“兹收到小榄XX交来货款陆万元正”，支票号码“07XX60、07XX34、07XX62”，在收据下方注明“熊健已收票，2012.8.30”，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周文海在出具《借条》的时间即2012年8月31日之后向熊健支付过《借条》所涉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文海主张《说明》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双方的代理关系于2012年8月30日终止、周文海于2012年8月30日向熊健交付支票、结算后双方互不相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熊健起诉请求周文海支付123326元，理由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熊健请求周文海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并无约定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条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熊健的该项请求理由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周文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健支付货款1233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233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52元（熊健已预交），由周文海负担。二审期间，周文海提交买方为广西梧州李某的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如存在欠款123326元，该欠款应包含买卖合同中尚未支付的货款7万元，且其后该款已经由熊健收取了。熊健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周文海未举证证实该买卖合同与《借条》存在关联性，且该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本案中，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前述规定的内容，该所在鉴定时通过对样本笔迹同一性比对检验、检材与样本笔迹同一性比对检验，作出笔迹特征比对表，证实：检材与样本在相同偏旁部首、相同字迹、笔画以及独特的变异动作特征方面，均呈现同一书写习惯，且同一习惯性特征多次重复出现，稳定性好，已构成认定同一的充分条件。检材与样本在字的写法和连笔上存在一定程度的差异，主要是由于书写条件、书写环境、书写速度变化和书写习惯多样性所致，不足以否定同一的充分条件。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根据现行的《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认为“2012年8月31日的《借条》上落款处“周文海”字样与委托方提供的周文海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周文海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其提出的反驳理由均为其个人主观臆断，不足以推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周文海认为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熊健与周文海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全部结清的问题。周文海称《说明》反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经审查，《说明》提及“截止到2012年8月31日止，熊健和顺德办所有费用全部结清”，说明双方对2012年8月3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但《说明》的落款时间却是2012年8月30日，显然《说明》的落款时间存在书写错误，一审认定《说明》是双方于2012年8月31日签订的，并无不当。同一天周文海向熊健出具《借条》，周文海称《借条》并非其签名，二审上诉又称周文海签订《借条》的时候，有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货款尚未到付款时间，《借条》涉及的借款就是该两份买卖合同尚未到期的货款，且其后货款由熊健自行收取。上述陈述实际是周文海确认了《借条》的真实性，同时亦证实《说明》所提及的费用仅是结算完毕，并未结清。由于周文海对《借条》真实性作出了前后不同的陈述，且其关于《借条》所涉款项为货款并已由熊健自行收取的陈述并无证据证实，周文海又未能举证证实其在出具《借条》后向熊健支付过款项，故其主张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文海在出具《说明》的同一天出具《借条》，熊健称《借条》是双方结算后周文海对其应付款项向熊健出具的确认，该意见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周文海向熊健支付货款123326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文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52元，由上诉人周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