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92民初3267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1号软件产业4.1期B4栋19层01室。法定代表人：程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男，汉族，1993年7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龙玲，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上海书强文化传播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9565号1幢2层X区296室。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79号万博商务区万达商业广场北区B-1栋28层10单元。原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行天下公司）与被告王春晖、第三人上海书强文化传播中心（以下简称书强中心）、第三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王春晖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鱼行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泊，王春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郭龙玲到庭参加诉讼，书强中心、虎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鱼行天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春晖继续履行与鱼行天下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停止违约行为；2.王春晖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春晖承担。诉讼中，鱼行天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春晖继续履行与鱼行天下公司、书强中心签订的解说合作协议；2.王春晖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3.王春晖在2020年11月30日之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4.王春晖支付违约金600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证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春晖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王春晖开始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独家直播活动，与鱼行天下公司及关联公司签订、履行多份独家直播解说合作协议，鱼行天下公司及所属斗鱼直播平台为王春晖的成长投入大量的成本和资源。2017年11月30日，鱼行天下公司、王春晖、书强中心再次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约定书强中心指派王春晖作为鱼行天下公司的独家解说员，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独家解说，协议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任何情况下未得鱼行天下公司书面许可，王春晖、书强中心不得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类似解说员合约或在第三方平台直播，王春晖违反上述条款的任一约定，则构成重大违约，需承担返还应得的所有收益、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已履行合约期内单个自然月内最高应得收益的36倍作为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鱼行天下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但王春晖违反上述约定，在个人微博公开宣告违约，并擅自开始在虎牙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构成重大违约，造成鱼行天下公司重大经济损失。鱼行天下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王春晖辩称，1.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相矛盾，且合同具有人身性不能继续履行，鱼行天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鱼行天下公司禁止王春晖在其他平台直播没有法律依据，构成对人身自由的严重限制，与基本人权相悖，鱼行天下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鱼行天下公司欠付王春晖2017年12月合作费用16200元、虚拟物品收益分成10000元、2018年5月合作费用82000元、虚拟物品收益分成20000元、商务推广费用70000元，属于违约在先，且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王春晖的推广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条款系鱼行天下公司单方拟定，对王春晖设定高额违约，对自身设定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未约定违约责任，缔约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王春晖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4.即使认定王春晖提前解约属于非法，鱼行天下公司主张的6000000元违约金也没有法律依据。鱼行天下公司没有提供实际损失证据，且不存在任何损失，也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5.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鱼行天下公司未提供存在实际损失的证据，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6.如法院酌定赔偿金额，按公平原则王春晖以在鱼行天下公司处所获收益减去欠付工资为限，王春晖应承担违约金应限定在171000元内。请求法院驳回鱼行天下公司诉讼请求。王春晖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鱼行天下公司支付王春晖2017年12月工资16200元、2018年5月工资82000元；2.鱼行天下公司支付虚拟物品收益分成30000元（包含2017年12月10000元、2018年5月20000元）；3.鱼行天下公司支付商务推广费用70000元；4.反诉费由鱼行天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30日，鱼行天下公司与王春晖、书强中心签订解说合作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合同履行期间，王春晖依约履行合作协议，但鱼行天下公司欠付2017年12月、2018年5月工资，以及2017年12月虚拟礼物收益分成。2018年4月，王春晖按照鱼行天下公司的要求对游戏皇室战争进行了为期10天的推广，推广方式为王春晖每天在直播间播1小时，推广费用为70000元，但鱼行天下公司未支付该费用。王春晖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鱼行天下公司口头辩称，鱼行天下公司不欠付王春晖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基础合作费用、虚拟礼物收益、商业推广费用，且已支付王春晖所称的推广费用，后期推广与鱼行天下公司无关，不存在70000元商业推广费用，请求驳回王春晖的反诉请求。书强中心、虎牙公司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鱼行天下公司与书强中心、王春晖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约定鉴于鱼行天下公司是一家高科技互联网公司，拥有丰富的互联网资源，与国内诸多知名的游戏在线直播平台达成了战略联盟，书强中心为一家从事经营游戏解说员经纪业务的单位，王春晖专业解说员，鱼行天下公司愿意利用其自身优势为书强中心、王春晖提供合作平台，书强中心愿意与鱼行天下公司进行深度合作，指派王春晖作为独家解说员，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进行约定的解说；王春晖的网络推广用名炉石、春哥，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是指王春晖每月在斗鱼直播平台直播过程中，其直播房间312410每分钟在线人次均值达到55000人次的累计总时长，直播房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数据为准；书强中心、王春晖在按照协议的要求完全履行其义务且没有给鱼行天下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况下，鱼行天下公司按基础费用每月82000元向书强中心支付合作费用；需按月付款的，由鱼行天下公司在次月的25日之前支付至书强中心；鱼行天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书强中心支付合作费用，即视为鱼行天下公司已经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书强中心、王春晖之间的费用由书强中心与王春晖自行结算，但书强中心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应及时根据相关规定将本协议约定的基础费用支付至王春晖的个人银行账户；王春晖在鱼行天下公司指定的斗鱼平台解说类型为炉石传说，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低于120小时；每月有效直播时间不足的，则鱼行天下公司有权根据王春晖实际的有效直播时间进行结算（结算标准为：每小时有效直播时间费用=月平均合作费用/每月有效直播时间，每月有效直播时间、在线人次均值等数据均以鱼行天下公司提供的数据为准）；协议第9.6条约定，在本协议期限内，任何情况下，未得鱼行天下公司书面许可，书强中心、王春晖均不得单方提前解除本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类似解说员合约或在第三方平台直播，不得与第三方存在仍在履行期限内的类似解说员协议，若书强中心、王春晖违反本条任一约定的，则构成重大违约，鱼行天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书强中心、王春晖承担如下一种或多种违约责任：……暂时中止书强中心费用的结算和支付，直至书强中心及王春晖纠正其违约行为、向鱼行天下公司返回应得的所有收益、要求书强中心或王春晖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0000000元、要求书强中心及王春晖在已履行合约期内以王春晖的单个自然月内最高应得收益的36倍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鱼行天下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向鱼行天下公司返还书强中心及王春晖违约所得的全部收益等；协议第9.10条约定，因本协议纠纷之诉讼，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而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咨询费、取证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费用；合同履行期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王春晖在斗鱼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5月31日，王春晖在斗鱼平台进行了最后一次直播。2018年6月3日，王春晖在其个人微博发布信息，有“今天我决定加入虎牙直播这个家庭”的内容。其后，王春晖开始在虎牙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2018年7月25日，鱼行天下公司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提交公证申请，申请对其通过“公证云”平台的静态页面取证功能和“见证实录”功能对有关网页和桌面操作过程进行保全，并申请出具公证书。该公证处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35102、35103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光盘附有王春晖于2018年6月3日在其个人微博发布的上述信息，以及王春晖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的视频。鱼行天下公司向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另查明，2018年2月，王春晖在直播过程中按照鱼行天下公司的要求对“皇室战争”进行了推广。鱼行天下公司向王春晖支付了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基础费用65800元+12100元、71066.67元、82000元、82000元、68333.33元，以及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的礼物分成费用合计34048.42元，2017年2月、4月礼物分成费用14114.99元、31212.53元，并支付了开心斗APP推广费18000元、2018年2月“皇室战争”推广费50000元。鱼行天下公司欠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礼物分成4512.63元、2018年5月合作费用82000元及礼物分成15365.36元未予支付。还查明，斗鱼直播平台的运营主体是武汉斗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鱼行天下公司系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游戏主播运营。2018年8月20日，鱼行天下公司股东变更为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王春晖明确表示不再主张第一项反诉请求中2017年12月工资16200元，认可第二项反诉请求中2018年5月的虚拟礼物收益分成为15365.36元。鱼行天下公司陈述其因王春晖违约受到的实际损失为炉石传说版块是业内头版版块，鱼行天下公司将王春晖培养为一线主播，因其违约至虎牙平台导致鱼行天下公司流量、用户流入虎牙平台造成损失。王春晖为证明2018年4月20日至26日期间为“皇室战争”进行推广，鱼行天下公司欠付推广费70000元，提供了直播间截图，显示直播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有“19-26日每天18-19点播一个小时皇室战争，《皇室战争》斗鱼千人锦标赛4月20日-4月26日，持续7天，每天2场，每天下午15:00一场，17:00一场”的内容。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鱼行天下公司、王春晖对斗鱼直播平台后台数据中2017年12月、2018年1月礼物兑换情况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斗鱼平台后台数据显示：王春晖2017年12月鱼翅数为17981.75（3）个、341（1）个、309.76（10）个、105.5（9）个，2018年1月鱼翅数为19185.72（3）个、171（1）个、324.96（10）个、141.15（9）个、0.21（其他收益）个，其中括号中数字为收益类型，按照1元1个进行结算，以上鱼翅数均为斗鱼公司将其应得的分成剔除后，由王春晖和书强中心享有的分成数量。各方对勘验的过程和结果无异议。诉讼中，鱼行天下公司确认上述2017年12月、2018年1月鱼翅的结算总金额为38561.05元，实际支付34048.42元，差欠4512.63元未予支付，其中包含渠道费，该公司在本案中不主张渠道费，同意向王春晖支付差欠的4512.63元。以上事实，有解说合作协议、微博截图、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厦鹭证内字第35102、35103号公证书及光盘、发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及发票、直播间截图、企查查截屏、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鱼行天下公司与王春晖、书强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解说合作协议，由王春晖为鱼行天下公司在约定的斗鱼直播平台提供直播服务，鱼行天下公司向其支付合作费用，各方均应当按照合作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王春晖在斗鱼平台进行炉石传说的解说，其不得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或与第三方签订类似解说员合约，若违反约定则构成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返还所得收益、支付违约金等。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王春晖于2018年5月31日在斗鱼直播平台进行了最后一次直播，并于次月3日在其个人微博发布“今天我决定加入虎牙直播这个家庭”的信息，其后即到虎牙公司运营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其行为违反了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王春晖主张鱼行天下公司欠付相关费用未予支付，属于违约在先，王春晖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鱼行天下公司欠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礼物分成4512.63元、2018年5月合作费用82000元及礼物分成15365.36元未予支付属实，但在王春晖离开斗鱼直播平台时，尚未达到2018年5月费用结算期限，而欠付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礼物分成费用仅4512.63元，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不能据此认定王春晖离开斗鱼直播平台到与鱼行天下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因此，王春晖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鱼行天下公司要求王春晖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以及王春晖立即停止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展开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王春晖在2020年11月30日之前不得在斗鱼直播平台以外的他方平台进行解说直播活动或开展相关相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行为的诉讼请求，因王春晖已到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在客观上无法予以支持，故鱼行天下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根据鱼行天下公司的行业特点，签约主播属于其开展业务的核心资源，对于公司的经营意义重大，本案解说合作协议的全面履行将给鱼行天下公司及斗鱼直播平台带来收益。如前所述，王春晖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鱼行天下公司要求王春晖承担违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因王春晖的违约行为导致直播平台固定受众流失、访问流量降低、发生损失显而易见，也必然对鱼行天下公司、斗鱼直播平台造成损失，虽然鱼行天下公司对其因王春晖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数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斗鱼平台及鱼行天下公司并非传统企业通过生产、贸易、服务等方式直接获取利润，因王春晖违约所导致的损失难有直接证据进行核算，因此，本院综合考量协议约定的薪酬标准、服务期限，酌定其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为4920000元。因本案已判令王春晖承担违约金，对于鱼行天下公司请求的公证费，本院不予支持。鱼行天下公司欠付王春晖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礼物分成费用4512.63元、2018年5月基础费用82000元及礼物收益分成15365.36元，应当予以给付。王春晖要求鱼行天下公司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4月26日期间“皇室战争”推广费70000元，因无证据证实鱼行天下公司安排其于上述期间对“皇室战争”进行推广，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进行了推广，因此，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鱼行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王春晖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920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礼物分成费用4512.63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支付2018年5月合作费用82000元、礼物分成费用15365.36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76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负担43040元；反诉费1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鱼行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春晖负担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静人民陪审员  程传耀人民陪审员  李必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刘燕双书记员虞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