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菁，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仪，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蒙，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周旋，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应支付71229.4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71229.49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为止）给被上诉人；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自行雇请的人员发生的工伤，依法应是最终责任的承担方，上诉人有权向其追偿，一审法院判决未正确区分认定上诉人对苏群英应承担的工伤待遇赔偿，与事后上诉人承担待遇赔偿后向实际雇主即被上诉人追偿相关费用的不同法律关系，导致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存在严重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本案无论是仲裁裁决书还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均已经查明认定案外人苏群英确实是被上诉人赵蒙承包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分店后自行聘用的人员。2.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即将承包业务转包给自然人的情形，而根据该条末款规定中，已经明确“第（四）、（五）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有关个人追偿”。之所以会让上诉人先承担，是基于对案外人苏群英作为善意受雇人工伤待遇实现的保障，但上诉人并非是最终责任方，被上诉人才是最终赔偿责任方。3.本案是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追偿已垫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事由，并非是上诉人与案外人苏群英的劳动争议，因此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费用承担。二、本案出现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已经多次强调，根本不能证明苏群英是上诉人的公司职工。因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药店期间，上诉人必然会配合被上诉人使用公章，而该劳动合同上的盖章，就是被上诉人在苏群英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意为了推卸责任，利用承包盖章的漏洞，欺骗上诉人工作人员为其盖章。但本案中，已经有大量的证据如被上诉人的支付案外人苏群英的工资记录、庭审笔录、承包合同等足以否定《劳动合同》的内容，而且《仲裁裁决书》在综合案件包括《劳动合同》在内所有证据后，也已认定案外人苏群英是被上诉人雇请，并未以该《劳动合同》认定案外人苏群英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该劳动合同认定苏群英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并认定上诉人未购买工伤保险而判决上诉人须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明显严重错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赵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工伤的员工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工伤的员工是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由承包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购买保险，但由于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为苏群英购买保险，导致发生事故没有保险造成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二，被上诉人不是用工主体，上诉人要求作为自然人的被上诉人承担工伤待遇保险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劳动仲裁裁决书及判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清楚，虽然被上诉人是承包了上诉人的店铺，但是他们的承包是属于劳务承包，因为店铺的所有资源、设备、人员都是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只是对其进行劳务管理或经营管理。员工全部都是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经营和其他药剂师都是由上诉人提供，因此包括苏群英在内都是上诉人的员工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苏群英与赵蒙不存在劳动关系，法律也是规定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发生的工伤应当由具备用人资格的单位即上诉人承担工伤待遇赔偿，故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蒙向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付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为其代垫的工伤待遇赔偿款等共计71229.49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1日起，以71229.4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二、判令案件诉讼费由赵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赵蒙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赵蒙承包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位于英德市辖区内33间分店。赵蒙于2017年5月4日接收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分店（即英德市青塘镇济民2分店），案外人苏群英于2017年7月11日入职该分店并担任店长一职，工资由赵蒙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2017年8月10日，苏群英与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分店签订了为期1年的劳动合同，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8日，苏群英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38天，由于青塘镇济民2分店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而引发工伤待遇劳动争议案件。2018年10月17日，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英劳人仲案字[2018]89号仲裁裁决认定：……申请人（苏群英）于2017年7月11日入职，担任店长一职，工资由第三人（赵蒙）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双方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裁定：由被申请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苏群英）支付各项工伤待遇69921.99元；由被申请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苏群英）支付经济补偿1307.50元，以上共计71229.49元。裁决生效后，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向案外人苏群英支付了上述款项71229.49元。2019年4月16日，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将赵蒙诉诸法院，请求赵蒙向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支付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为其代垫工伤待遇赔偿款等共计71229.49元及利息。诉讼中，赵蒙辩称案外人苏群英是由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聘请并与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为苏群英缴纳工伤保险费而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自己承担。另查明，1.根据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赵蒙双方签订的《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五部分：乙方（赵蒙）的权利和义务第一条乙方自行负责员工招聘和管理，员工花名册可报甲方（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备案。其门店员工工资、房租、水电、卫生等与经营相关的一切费用由乙方直接负责支付……员工社保必须经甲方同意申报购买，每月10日前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第二条乙方承包的药店，由乙方投资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和劳资责任……。2.2018年赵蒙曾就案涉的《药店承包经营合同》向法院提起企业成本经营合同纠纷诉讼[（2018）粤1881民初1013号]案，赵蒙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及其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均印证了上述合同中关于“乙方（赵蒙）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3.2017年8月10日的劳动合同显示：甲方（用人单位）广东济民医药连锁店有限公司2分店，乙方苏群英；合同期限为1年，即从2017年8月10日起到2018年8月9日止；乙方工作地点在青塘济民2分店；乙方在工作过程中，如发生工伤事故，按广东省保险条例执行……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在该合同抬头及落款甲方位置加盖公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苏群英与广东济民医药连锁店有限公司2分店签订劳动合同，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在该合同甲方栏加盖公章确认，应视为案外人苏群英是其公司职工。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职工有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本省行政区域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在生产经营所在地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规定，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应为案外人苏群英购买工伤保险并缴纳工伤保险费，就算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赵蒙对此有特别约定，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也应该在购买案涉工伤保险后再按特别约定另行向赵蒙追偿，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定义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案涉生效裁决确认，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为此支付的相关款项并不存在垫付行为。综上所述，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请求赵蒙支付71229.49元及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蒙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37元，由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2017年9月份账单封面》、《2017年11月账单封面》、差旅费报销单、车费单、一般费用报销单，证明被上诉人赵蒙承包上诉人的2分店，期间自行雇请朱永结、苏群英的事实。证据2，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赵蒙承包上诉人2分店是自2017年5月4日交付店面，2018年2月1日交回使用权，在期间被上诉人赵蒙自行招聘、雇请员工，苏群英发生工伤是在被上诉人承包期内且在6个月的办证期限内，所产生的赔偿和劳资纠纷应由被上诉人赵蒙全部承担。赵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苏群英就是赵蒙雇佣的员工。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就其支付给苏群英的71229.49元赔偿款向赵蒙追偿。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认为，根据《药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苏群英由赵蒙聘请，其工资等问题由赵蒙直接负责支付。但是从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苏群英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与苏群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称该劳动合同上的盖章是赵蒙在苏群英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意为了推卸责任，欺骗公司工作人员为其盖章，但却没有提供证明予以证明，故对其说法本院不予采纳。《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确认，该分店的承包人赵蒙是自然人，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虽然苏群英是由赵蒙实际聘请，但应由有用人单位资格的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未能办理好苏群英的社保事宜，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73元，由上诉人广东济民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 伊书记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