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81刑初48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丽敏，女，1979年4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上饶市玉山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1月7日被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流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福，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公刑诉（2019）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丽敏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同年10月11日作出（2019）桂0981刑初234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余丽敏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桂09刑终448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4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令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丽敏及其辩护人姚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余丽敏及其丈夫舒某（另案处理）向被害人梁某借款318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余丽敏、舒某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梁某遂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法院审理判决余丽敏、舒某归还梁某3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余丽敏、舒某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梁某遂向北流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余丽敏、舒某逃避执行，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而进行高消费，每月为其女儿支付3万多元的高额生活学习费用。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合同书、诉讼文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财产登记材料、纳税申报材料、银行卡交易明细、抓获经过、余丽敏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丽敏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其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余丽敏定罪处罚。 被告人余丽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是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由法院认定。 辩护人姚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余丽敏没有隐瞒房产租金收入、建筑公司的经济收入以及7万元的银行存款；法院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130万元及利息给梁某，判决生效后，法院未向余丽敏、舒某送达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亦未送达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的相关执行法律文书给余丽敏、舒某，因而，公诉机关指控余丽敏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证据不足，余丽敏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余丽敏及其丈夫舒某向被害人梁某借款300万元、2880万元。余丽敏、舒某均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同年11月10日分别受理了梁某起诉被告人余丽敏及舒某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288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桂09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给梁某。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给梁某。余丽敏、舒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余丽敏、舒某均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梁某于2017年7月6日、同年10月28日分别向本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8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由北流市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8月2日，本院依法向余丽敏、舒某送达（2017）桂0981执76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余丽敏、舒某向梁某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如实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起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之后，余丽敏、舒某隐瞒其夫妻二人的房产租金收入、建筑公司的经济收入以及7万多元的银行存款等财产，为其二人女儿每月支付3万多元的高额生活学习费用共23万多元，每月支付3.6万元为其夫妻二人购买的高档轿车偿还供车按揭贷款共39.6万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余丽敏、舒某与执行申请人梁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余丽敏、舒某依协议偿还了20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梁某，梁某对余丽敏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庭审质证、认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5月9日，北流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梁某与被执行人余丽敏、舒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余丽敏、舒某隐匿、转移财产，有能力履行义务而拒不履行以及违反限制高消费令的行为，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法院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请求查处。公安机关接报后便立案侦查。 2．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2月27日，舒某以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百分之四，同年3月，舒某向其借款3000万元。之后，舒某陆续归还小部分借款。2015年3月23日，其与舒某清算后签订借款合同，确认第一次借款欠300万元，第二次借款欠288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舒某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其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舒某、余丽敏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北流市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其的起诉后，北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桂09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给其，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给其。余丽敏、舒某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余丽敏、舒某均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其于2017年7月6日、同年10月28日分别向本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月8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由北流市人民法院执行。余丽敏、舒某仍不履行判决义务。之后，法院执行人员调查发现，余丽敏、舒某在法院执行期间隐匿、转移财产，未能如实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2019年12月23日，余丽敏、舒某与其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舒某已偿还了200万元给其，其对余丽敏的行为表示谅解。 3．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出具的个人汽车信贷业务情况、户名舒某的账号20×××23卡号62×××78的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证明舒某于2013年10月1日已付购车款73.8万元、贷款172.2万元购买路虎揽胜小轿车一辆，每月按揭还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户名舒某的账号20×××23卡号62×××78的账户，每月发生3.6万元偿还供车贷款，至2018年6月2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7.050509万元。 4．企业信息、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书，证明2013年9月25日，舒春松、余丽敏将其二人共有的位于玉山县冰溪镇玉华路99号大中玉府金座201-205、301-307店铺及1楼101-103店铺后段共1280平方米租赁给玉山县罗曼宴会自助酒店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至2023年9月25日止，房屋租金实行全浮动的方式，按实际营业额的18%收取，每月结算并支付一次。 5．企业登记信息、企业投资方信息、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纳税申报明细表、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税（费）入库情况明细表，证明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企业，舒某认缴额6502.25万元，占该公司的98.5489%股份。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2018年9月30日止仍正常缴纳企业增值税及所得税。 6．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户名毛某的6236682080000174848号账户于2017年8月以后，支付有款项给舒某及其女儿，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每月跨行转出3.6万元作为路虎按揭款。 7.民事起诉状、民事上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北流市人民法院（2016）桂09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41号、（2017）桂09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某终333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证明2016年1月5日，本院受理了梁某起诉被告人余丽敏及舒某归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诉讼，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桂09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给梁某。2016年11月10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梁某起诉被告人余丽敏及舒某归还借款2880万元及利息的民事诉讼，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判令余丽敏、舒某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给梁某。余丽敏、舒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桂09民终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7）桂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执行申请书、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执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梁某于2017年7月6日、同年10月28日分别向本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8月2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余丽敏、舒某邮寄本院（2017）桂0981执766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余丽敏、舒某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某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如实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余丽敏在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签名确认。2018年1月8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民终3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由北流市人民法院执行。 9．执行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证明2019年12月23日，余丽敏、舒某与梁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余丽敏、舒某已依协议偿还了200万元给梁某，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50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偿还140万元，2022年12月30日前全部履行所欠债务。梁某对余丽敏的行为表示谅解。 10．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11月7日，公安民警在江西省玉山县冰溪镇绿景花园5栋2单元201室将余丽敏抓获归案。 11．被告人余丽敏的供述，证明2014年，其与丈夫舒某借梁某的借款未能归还，梁某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依法判令其与舒某共同偿还梁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其与舒某均未履行法院判决义务，梁某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给其与舒某的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后，均转交给舒某，但其未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其与舒某共有的赣Ｅ×××××号奔驰牌小汽车已被法院强制拍卖；赣Ｅ×××××号路虎牌小汽车于2015年按揭购买，该车已被法院查封，但该车现况其不清楚；位于玉山县冰溪镇玉华路99号商住楼1-4层于2017年6月租赁给玉山县罗曼宴会自助酒店有限公司，其不清楚每月租金多少。2013年，舒某与其弟弟舒春柏共同出资经营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与舒某拥有该公司98.52%股份，毛某、陈某均是该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下半年，舒某每月给其四至五千元生活费用，其夫妻二人生育的二个孩子的学费和兴趣班的学费均是舒某支付，女儿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参加作曲、作词艺术兴趣班，每天学习六至七个小时，每小时费用120元左右，总费用23万元左右，该款项是舒某通过毛某、陈某的银行账户转给其女儿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并经法庭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提出余丽敏没有隐瞒房产租金收入、建筑公司的经济收入以及7万元的银行存款，法院未向余丽敏、舒某送达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亦未送达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的相关执行法律文书给余丽敏、舒某的辩护意见。经核查，余丽敏向本院填写的报告财产令中，没有申报到房产租金收入、建筑公司的经济收入以及7万元的银行存款，法院依法查询余丽敏、舒某的财产情况时，发现余丽敏、舒某有上述财产，辩护人提出余丽敏没有隐瞒上述财产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余丽敏、舒某是否签收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以及借款本金2880万元及利息的相关执行法律文书，不影响本案对余丽敏定罪处罚的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余丽敏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核查，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向余丽敏、舒某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余丽敏、舒某向梁某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如实向法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起前一年的财产情况。余丽敏供述了与其丈夫舒某借梁某的借款未能归还，法院依法判令其与舒某共同偿还梁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其与舒某均未履行法院判决义务。其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后，均转交给舒某，但未如实向法院报告房产租金收入、建筑公司的经济收入、购买小汽车每月支付按揭款项以及其女儿参加作曲、作词艺术兴趣班花费23万元等财产情况。余丽敏的供述，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余丽敏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丽敏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丽敏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余丽敏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余丽敏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余丽敏与申请执行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申请执行人的部分款项，并取得申请执行人的谅解，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余丽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丽敏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建玲 审 判 员 苏 娟 审 判 员 杨 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柳岑 书 记 员 李 鑫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