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4民初6206号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五四路150-5号406室。法定代表人：刘晓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栗丽，女，1995年8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被告：栗国，男，194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凤城市。被告：于琴，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凤城市。被告：栗运鑫，男，2001年3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被告：王秋懿，女，201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凤城市。法定代理人：王小玲，女，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凤城市。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焦天海，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新闻巷2号。法定代表人：江崇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辽宁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春壹，辽宁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栗丽、栗国、于琴、栗运鑫、王秋懿、第三人焦天海、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王晗、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被告王秋懿的法定代理人王晓玲、第三人焦天海、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苑春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与死者栗学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焦天海与被告栗丽的父亲栗学栋之间存在真实的雇佣关系。栗学栋自2003年开始在原告处从事供暖工作，毫无事实，其受雇于第三人焦天海从事锅炉房的供暖工作，焦天海也承认这一事实。二、焦天海承包了原告承揽的案涉供暖工程，与原告之间形成承包关系。2016年10月20日，原告与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签订了《司炉劳务分包合同书》。第二天，原告与焦天海签订了《供暖合同书》，合同约定“所有工作人员由焦天海安排，费用由焦天海负责，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均有焦天海负责”，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对焦天海的行为后果不负责。三、焦天海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证明原告与死者栗学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栗学栋意外身亡后，其家属与焦天海签订的赔偿协议，与原告无关。且该协议载明“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甲方以及甲方的分包单位主张任何权利和法律责任”，证明被告明知栗学栋受雇于焦天海，与原告无关。四、焦天海出庭时的证人证言是证明死者生前雇佣关系的直接证据，而在裁决书当中对此未涉及。五、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从未与焦天海及其雇佣的员工签订过任何合同、给付过任何福利及其劳动报酬。焦天海代表原告签订合同后又与原告签订了同一项目的承包合同，原告与焦天海形成承包关系，焦天海与他人建立雇佣关系。原告从未授权焦天海聘用栗学栋从事锅炉供热工作。原告与栗学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死者栗学栋与第三人焦天海不存在私人雇佣关系，被告无论是在哪一个法律程序中均一致要求确认死者栗学栋与单位是在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一直主张工资为4000元/月，从事的是司炉工作，并且工资的发放方式是现金。同时说明大劳人仲裁字（2017）第2077号仲裁裁决书第2页“申请人称：……，工作至今14年”这段表述是错误的，这一部分可能是仲裁庭审时摘抄错误，原告起诉的第一节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原告是否将锅炉房转包给第三人焦天海，死者栗学栋不清楚，所以该转包协议不改变死者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应约束死者栗学栋；其次，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均不认可。城市供热行业是要求有特别资质的，是政府特许经营的行业，除此之外不允许随便经营，原告只是为了逃避劳动保障责任，试图转嫁自己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所以才称将该锅炉房又发包给第三人焦天海，第三人锦济公司无论是签供暖协议还是支付款项，均是与原告发生的业务往来，所以与本案第三人焦天海不发生任何关系，其在仲裁程序中向仲裁庭陈述了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及承包费的收取方式、收取金额均在随后的原一审、二审中进行了改口，并且没有任何合法可信的理由，可见他们之间关系的虚假性，第三人焦天海在与死者妻子于琴签署的死亡赔偿协议中明确表示他代表死者的工作单位，显然这不是个人雇佣关系，被告认为赔偿协议中死者的工作单位是安民劳务公司，分包单位是锦济公司，如果第三人焦天海个人雇佣完全没有必要写这个赔偿协议，书证的证明效力要远远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所以应该以书证为准。死者栗学栋与原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从事的工作是原告承包的业务，所以应认定原告与死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焦天海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我均认可，没有什么意见。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述称，原告的诉请与我方无关。我方对被告方陈述的供热行业的特许经营不允许转包这一节事实有异议。本案中我方与原告签署的分包合同只是对锅炉房运行工作进行承包，并不涉及到供热特许经营资质的转包问题。所谓锅炉房运行其实就是烧锅炉，把烧锅炉的工作转包不违反法律规定，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大连市农民工保险缴费记录，证明原告工人缴纳社保的名单中既没有栗学栋也没有焦天海，原告与该二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五被告持有异议，认为不能以一个缴费记录来证明原告与死者没有劳动关系。第三人均没有异议。因该证据第三人没有异议，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给栗学栋、第三人缴纳过社保，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了司炉劳务分包合同书，2016年10月20日大连锦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证明第三人挂靠原告处与大连锦济公司签订合同，原告与第三人是挂靠关系。五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第三人只是代表原告，不能证明挂靠关系。另第三人均没有异议。因该证据是原告与大连锦济公司之间的，有双方盖章，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供了供暖合同书，证明第三人焦天海与原告挂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且约定生产工作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均由第三人焦天海个人承担责任。五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原告与第三人焦天海签订的分包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第三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供了工程合同书，证明第三人焦天海没有工作单位，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五被告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第三人焦天海仅是经办人，并不能证明没有工作单位。第三人焦天海没有异议。因该证据有合同双方的盖章、签字，本院予以采信。5.五被告提供了亲属关系证明、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王秋懿系栗学栋之女。原告认为该证据没必要在广东做司法鉴定，凤城市孟家村村委会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均无异议。因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出示了广东正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原件，原告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亲属关系证明系村委会开具，本院予以采信。6、关于第三人焦天海提供的记工单，五被告及原告、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均不予认可，且该记工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死者栗学栋生前在沙河口区莲花小区锅炉房工作，于2017年1月13日6时死亡。莲花锅炉房由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特许经营，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与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司炉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将该锅炉房承包给原告，第三人焦天海在合同书的原告盖章处以代理人身份签字，约定供暖时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2016年10月21日，第三人焦天海与原告签订供暖合同，供暖时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死者栗学栋在莲花锅炉房工作期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死者栗学栋生前工资以现金方式领取，没有缴纳社保。又查，被告于琴系栗学栋之妻，被告栗国系栗学栋之父，被告栗运鑫系栗学栋之子，被告栗丽系栗学栋之女，被告王秋懿（女）系栗学栋与被告王秋懿的法定代理人王晓玲所生之女。于琴、栗国、栗运鑫、栗丽在非因工死亡赔偿协议上签字并摁手印，第三人焦天海也在该协议上签字摁手印。该协议约定：“现代表死者工作单位的甲方和代表死者亲属的乙方（系死者栗学栋的妻子、父亲、儿子、女儿）就栗学栋死亡待遇等问题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属于非因工死亡，甲方根据有关规定以及自愿原因向乙方支付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困难补助金以及死者丧葬费等其他全部费用。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甲方在2017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应提供相关资料、证件并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涉及的赔付费用已包含在上述费用总额中。二、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双方就栗学栋死亡事件终结性处理方案，乙方自愿放弃申请工伤、仲裁、诉讼及其他权利。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甲方以及甲方的分包单位主张任何权利和法律责任。同时，本协议履行后双方也不存在任何其他有关死者劳动关系的争议或其他未了事项。”于琴领取了5万元现金。另查，栗学栋系第三人焦天海雇佣，第三人焦天海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社保。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将司炉费转账给原告，原告再将全部司炉费通过其负责人许明东转账给第三人焦天海。2016年5月20日，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与大连鑫河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第三人焦天海在大连鑫河建设有限公司的盖章处以经办人身份签字。又查，原告的营业期限自2013年7月25日至2023年7月24日，其经营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再查，被告栗丽于2017年12月21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栗学栋与原告在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2月8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7）第20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栗丽的父亲栗学栋与原告之间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该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不服，诉至本院。2018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辽0204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栗丽、栗国、于琴、栗运鑫、王秋懿的被继承人栗学栋生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送达后，五被告均对该判决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80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死者栗学栋与原告原告之间的关系应进一步查清；二、第三人焦天海与原告的关系应进一步查清；三、第三人焦天海签订《非因工死亡赔偿协议书》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死者单位“甲方”的职务行为应进一步查清，故裁定：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7月18日，本院立案重新审理此案。本院依据五被告申请追加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五被告的继承人栗学栋生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本案，在栗学栋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有两种情况可认定栗学栋生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种情况是栗学栋与原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即符合劳动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虽然双方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要件，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栗学栋，栗学栋受原告管理，从事了原告安排的劳动，另外，五被告认为死亡赔偿协议上的甲方是死者的工作单位，应该指的是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此外，莲花锅炉房系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该锅炉房挂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的名字，对外都知道是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的锅炉房，第三人焦天海雇佣的工人也认为是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的锅炉房，包括环保等相关行政部门来检查也是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来安排迎接检查及工人培训。原告的业务范围是建筑劳务分包，不是经营锅炉房。因此原告与栗学栋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条件。第二种情况是栗学栋系第三人焦天海为原告招用的劳动者或焦天海系原告的员工，原告与第三人焦天海签订了供暖合同书，是锅炉工程转包关系，该合同约定供暖时间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总费用为一次性包死，计440000元。原告没有与焦天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焦天海缴纳社保、发放工资等，原告也没有委托焦天海招聘栗学栋。尽管第三人焦天海在原告与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签订的供暖合同书上以代理人的名义签字，但原告并没有授权第三人焦天海与第三人大连锦济供热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不能证明第三人焦天海系原告的员工。栗学栋生前系第三人焦天海雇佣，并给其发工资，受第三人焦天海管理。因此原告与栗学栋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被告认为，从立法的本意上来看，如果允许这种违法分包存在，将从根本上剥夺劳动者亲属在本案当中所应享有的赔偿的权利，与立法的原则与本意相悖。本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在“用人单位”之前加了一个定语“建筑施工、矿山企业”，表示只包括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需要专业资质的特殊的用人单位，只要这些单位的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单位对劳动者就须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是由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特殊用人单位的专业性、危险性比较强，其工程业务转包必须严格，否则将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还可能严重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因此作出上述规定。但是对劳动者的保护不等于不顾及用人单位的权益，如果将所有的发转包行为均纳入此中，显然对发包方不公。因此，建筑施工、矿山等特殊单位有专业资质要求的工程业务违法发包了，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这种责任主要是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而不是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或工资等方面的其他责任。综上所述，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大连安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栗丽、栗国、于琴、栗运鑫、王秋懿的被继承人栗学栋生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栗丽、栗国、于琴、栗运鑫、王秋懿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暐审 判 员  王梦意人民陪审员  赵秀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纪欣茹附相关法律条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四、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