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2235号 原告：孟丹丹，女，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杨莉丰，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市场路42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8A24033。 法定代表人：陈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许村镇市场路42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51322552N。 法定代表人：殷晓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丹丹诉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永清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6月6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杨莉丰，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邱国平，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丹丹诉称：2017年3月，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为了开拓海外市场，由其全资子公司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格鲁吉亚开设海外贸易市场。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国内向原告等供应商采购各类外贸商品后，直接出口至格鲁吉亚的商贸市场进行销售。为此，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享受到政府关于其开展海外市场贸易在税收、通关及外汇结算上的优惠待遇，并获得了财政资金奖励。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计向原告采购了价值为200874.30元的货物，但至今未能全部清偿所有货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00874.3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91884.11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与杨丹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5份、QQ聊天记录2份及货物清单24页，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总共发生买卖业务199398.30元的事实。 2、海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海政办发[2015]157号文件、海宁市商务局与海宁市财政局海市商务[2017]23号文件、海宁市财政局与海宁市商务局海财预[2018]225号文件及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组织申报2017年度市场采购贸易奖励资金的申请各1份，证明两被告系市场采购贸易的采购方，并享受采购贸易奖励的事实。 3、社会保险关系证明1份，证明杨丹红是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 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1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分两笔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7514.19元的事实。 5、货物清单的翻译件及昆山市周市大邦翻译社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货物清单中的英文部分翻译为中文的情况。 6、海宁家纺城-格鲁吉亚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4页，证明原告交付货物等行为需遵照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方的指示，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间系买卖关系的事实。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二、实际上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出口代理关系，即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将原告货物代理出口至格鲁吉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海宁立新进出口有限公司登记信息1份，证明田立新是海宁立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的股东的事实。 2、出口代理协议书及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各1份，证明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全权委托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理出口产品及报关；田立新是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的股东，占公司70%股权的事实。 3、代理出口货物证明、出口货物报关单及货物清单共16页，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出口代理关系的事实。 4、商户赴格鲁吉亚考察费用明细共52页，证明原告和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是出口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的事实。 5、海宁中国家纺城商铺租赁合同1份，证明田立伟在海宁家纺城有商铺，所以部分原告以田立伟的名义委托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代理出口的事实。 6、杜锋渊、戴晓东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各1份、“海宁家纺”公众号2017年2月13日关于“中国家纺首个海外仓——海宁中国家纺城格鲁吉亚批发销售中心”的推文1份、杜锋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杨丹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8页及海宁家纺城-格鲁吉亚项目微信群聊天记录5页，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曾经对外宣传过格鲁吉亚海外市场，但并未向原告采购货物的事实。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二、两被告间的财务是独立的，即使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系，也与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6-2018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各1份，证明两被告的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向杨丹红制作了调查笔录1份，其陈述：“家纺城公司享受市场采购贸易政策，通过该平台进出口可以免征免退增值税。电子商务公司与家纺城公司财务不独立，所以通过我们进出口也能享受到该政策。我听从田立新的指示，与商户联系安排出口事宜。商户一般会先发给我们电子的货物清单，我们就根据他们提供的电子清单清点货物、装箱；没有提前发清单的，清点完后客户也会提供，而我清点完数量后也会形成清单交于公司。对案件中涉及与我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我也接受指令跟原告等人要过账号，但具体不清楚付款的过程以及款项的性质。听原领导说，格鲁吉亚市场是家纺城这一方开设的，具体不清楚。其他公司要电子商务公司出口，一般会签代理协议，但法院受理的这批没有。” 本院依职权向许红强制作了调查笔录1份，其陈述：“我大学实习期间跟着田立新在家纺城帮忙。2017年春季博览会时，我帮忙发放过宣传单，宣传家纺城在格鲁吉亚有个项目，让商户参与进来。大约2017年6月中旬，我、陆侃、王嘉浩被派驻到了格鲁吉亚，我工资由格鲁吉亚家纺城发放，具体负责格鲁吉亚面料的销售以及与商户对接面料。陆侃负责财务，王嘉浩负责对接成品以及仓库的管理。订货时有些是田立新与商户联系好，有些是田立新让我与商户联系，确定货物后，通过国内安排出口，后续再由华凌公司或者我与陆侃、王嘉浩拿着提单去提货。从员工的角度来讲，因为田立新讲过格鲁吉亚市场是家纺城的一个项目，所以我认为是家纺城向商户买了之后，家纺城再在当地进行销售，货款是由国内统一支付的。当时在格鲁吉亚的就是我们三个跟田立新，其他都是翻译人员和当地聘请的人员，杜锋渊和戴晓东曾在格鲁吉亚待了一个月左右，主要协助我们整理产品。” 本院依职权向嘉兴海关调取了海关的相关报关手续材料共12页。 上述证据材料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2，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两被告系货物采购方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系案涉货物采购方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3，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认为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并非货款，而是其所获得的财政奖励款扣除相应的运费、手续费后的余款。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曾经支付原告部分货款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货物清单，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总共发生买卖业务199398.30元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6，两被告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待证事实。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若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格鲁吉亚海宁家纺城有限公司的出口代理商，其就不可能是原告方的出口代理商，由此可以证明原告和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3，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5，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6，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待证事实。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向杨丹红制作的调查笔录，原告及两被告均认为杨丹红的陈述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向许红强制作的调查笔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向嘉兴海关调取的海关的相关报关手续材料，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两被告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 通过以上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曾在格鲁吉亚开拓海外市场，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2017年4月始，原告向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交付面料、服装等货物，后上述货物由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口至格鲁吉亚。原告提交的货物清单上显示案涉货物金额合计为199398.30元。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2月9日以工资的形式向原告转账7514.19元。原告认为两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货款191884.11元，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关于其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一般来说，判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可根据当事人的要约与承诺，或者根据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并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货物确已交付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且该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此即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重要特征。但原告该事实主张尚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理由如下：第一，交付行为并非是买卖合同区别于其他合同关系的重要特征，除买卖合同外，委托、运输、出口代理、合伙等多个合同关系中通常均存在交付行为。第二，原告向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交付货物，但未形成相应的交货凭证。换言之，双方虽有交付行为，但因未形成交付的书面凭证，无法据此判断交付行为所基于的法律关系。第三，从本院同期受理的包括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中所涉海宁美景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锋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杨丹红的聊天记录来看，杜锋渊提到网上买了展架和模特要发往格鲁吉亚，先放在家纺城，并询问了船期，要安排送货；主动向杨丹红提到要发17卷面料到格鲁吉亚；杨丹红询问杜锋渊新疆出货至格鲁吉亚的陆运方式,等等。上述聊天内容，与原告等人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符。第四，原告主张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从已付款项的具体金额看，该金额较之于原告所主张的货款金额而言占比很小且存在几角几分现象，若是分期付款方式，出现如此金额显然不合常理。在原告未能及时收回货款的情况下，原告等人未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账确认交易的金额，更未提供任何催款记录，直至2019年1-2月份，原告等人才要求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或被告海宁中国家纺城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发送相应的清单。在一般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的上述行为也不甚符合常理。第五，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向原告转账付款时，标明了该支付款项的性质为工资而非货款，并解释其为了响应政策推动出口额，故将自己的奖励款在扣除成本后支付给原告等人，以鼓励原告等人继续出口。结合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和具体金额，现无法排除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已支付款项性质所作解释的可能性。综上，在双方事先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又不能通过一系列行为判断双方存在买卖合意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海宁家纺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原告承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孟丹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03元，保全费1595元，合计5798元，由原告孟丹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汪永清 人民陪审员  蒋红梅 人民陪审员  张雪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一奇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