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0638号原告：卜祥敏，女，1957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义，男，北京三行宜工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雪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利民，男，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副院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卜祥敏与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以下简称医协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卜祥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义与被告医协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利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祥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医协医院在2013年10月6日对我的诊疗活动中侵害了我的知情同意权；2、医协医院登报向我赔礼道歉；3、医协医院赔偿我各项损失8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6日，“医托”侯某以免费体检为名将我骗至医协医院，该院名叫耿某的女子使用未经注册，假冒北京悦天光电技术公司生产的红外热成像仪给我做了全身扫描检查。医协医院有个叫邓某的人说我心脑於阻，建议我做两个部位，一个部位18000元，我说没钱。下午侯某又将我带到医协医院继续检查，有一个女的带着我走，进门时还给我剃了头发，说是为了方便检查。屋里没有其他人，那个女的让我坐在凳子上，头趴在桌子上，一分钟左右，不知道进来几个人，不知是谁一下按住我的头，就局麻，在风池穴处抽血，中途让我抬头看，我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在我身边，拿着一个大针管，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盒，抽出的血鲜红，之后又让我趴下，又抽了一管血，抽血一共有120毫升，我当时想自己拿出去，看一下能成血栓吗？那个人马上把我推出去，现在回忆应该是刘某，一分钟左右就形成了血栓，像毛毛虫，拿夹子夹着，让我和旁边的人看。我说我出来时看血是鲜红的，不到一分钟怎么就成血栓了，侯某让我别多想，随后医院给了我一张无任何风险，治疗后有关注意事项的条子。医协医院对我实施的所谓“手术”，造成我身体多系统、多器官组织病变，尤其是神经系统受损，具体表现为麻木、肌肉萎缩，舌感觉缺失，唾液分泌减少、植物神经病变、周围神经病理性疼痛，行动不便等等，以上损害有多家医院的诊断为证。医协医院存在以下过错和违法行为。第一、医协医院从未向我告知过医疗风险并取得我的书面同意，未尽到法定告知义务。第二、所谓的医师刘某在2013年10月6日并未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医协医院属于非法行医。第三、在我向卫计委、药监局、公安局等部门投诉后，医协医院为了逃避处罚，伪造了包括手术同意书在内的大量医事文书及医学影像报告，其行为构成伪造病历。第四、医协医院勾结“医托”从事诈骗活动，涉嫌单位犯罪。“医托”侯某在事发当天回家的路上跟我说她垫付了18000元，此后几个月时间里侯某不断向我索要该笔费用，在我向有关部门投诉后，医协医院称2014年1月10日已经将18000元退给了侯某，但根本就没有收费、退费的财务记录或者转账记录，实际上医协医院是在伙同“医托”诈骗钱财。医协医院上述违法行为导致我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医协医院辩称，2013年秋天的时候我院给海淀区的老年人免费做体检，卜祥敏经过检查后我院告知其存在淤血情况，如果要进行治疗是自费的，经过患者同意我方对其实施了针刀闭合性手术治疗，就是在出现淤阻的部位将淤血抽出来，是一种常见的保健治疗方法。卜祥敏主张的所谓“医托”侯某与我院不存在任何关系，侯某应该是卜祥敏的朋友，否则不可能给卜祥敏垫付医疗费。就卜祥敏主张的知情同意问题，我院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卜祥敏签署过同意书，现卜祥敏否认同意书的真实性，但又不同意进行鉴定，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卜祥敏所述身患多种疾病均是我院的诊疗行为所致，但就因果关系卜祥敏并未举证证明，即便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在缺乏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我院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我院不同意卜祥敏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2013年10月6日医协医院对卜祥敏进行了红外热成像扫描检测。医协医院主张，检查报告做出后，医院对卜祥敏实施了针刀闭合性手术治疗，术前已经对卜祥敏进行了充分告知，实施手术治疗完全是卜祥敏自愿的行为。卜祥敏主张做完红外检测后，医协医院的邓某说其脑部有血栓形成，心脏淤阻，让其做两个部位的治疗。当日下午，“医托”侯某又将其带到医协医院，医协医院在未对其进行任何告知的情况下，从其颈部风池穴处抽血约120毫升，抽完血后医协医院仅给了其一张《治疗后注意事项》的条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告知。当日其身体即感觉不适，侯某还向其索要治疗费18000元，其随即向卫生行政部门投诉。因医协医院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其神经系统受损等一系列的损害后果。卜祥敏就医协医院存在过错及违法行为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使用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的问题。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7月23日向卜祥敏出具了《举报办理告知书》，主要内容为：1、2013年8月医协医院曾与“北京和寿源健康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过“中医经络穴位抗淤阻治疗项目”的合作，相关人员张某1为医协医院的行政人员。经核实，“北京和寿源健康投资有限公司”未取得经营二类医疗器械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2、上述合作涉及的“红外成像体检设备”为未经注册的二类医疗器械“医用红外热像仪”，生产厂家不明，无具体型号及批准文号。3、上述合作终止时间为2013年年底左右，具体时间不详。2014年底，上述“红外成像体检设备”在医协医院装修期间自其租赁的物流仓库中遗失。4、上述“红外成像体检设备”为未经注册的二类医疗器械，没有经过批准的“适用范围”。医协医院在2013年10月6日为您进行检查时使用了未经注册的二类医疗器械“医用红外热成像仪”；涉案医疗器械系从未取得《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的经营企业“北京和寿源健康投资有限公司”购进。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我局对医协医院作出了给予警告并罚款人民币二万元的行政处罚。此案已办结，特此告知。卜祥敏据此主张医协医院使用“三无”医疗器械对其实施红外热成像扫描检测，存在违法行为。二、关于对卜祥敏投诉医协医院的相关答复意见。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卫计委）保存的调查记录。2015年2月4日对医协医院关利民所做调查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关利民陈述给卜祥敏进行手术治疗的是刘某、指导治疗的是潘某，现在两人都不在医院工作了，潘某于2014年2月离开，刘某于2014年9月离开，医协医院从来就没有邓某这个人。2013年10月6日刘某书写的门急诊病历手册的真实性医协医院认可。卜祥敏提交的证言医协医院不认可，是潘某做的分析，而不是邓某，签了同意书，有原件作为证据。2015年3月3日对刘某所做调查记录中有如下内容：刘某陈述我是2013年8月到医协医院工作，2014年1月离开的，《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中医师签字是我签的，我本人对卜祥敏进行的告知，当时是卜祥敏签的字。卜祥敏的门诊病历是我写的，看病当日写的。卜祥敏向海淀卫计委申请信息公开，查询邓某、刘某、潘某的医师执业登记情况，回复结果为：邓某系执业医师，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执业机构为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为主治医师，批准时间为2001年12月31日；刘某系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范围为外科专业，执业机构曹县青堌集镇卫生院，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为医士，批准时间为2011年7月1日；潘某系执业医师，执业范围为中医专业，执业机构青神济生诊所，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为医师，批准时间为2013年4月9日，2013年5月27日执业机构变更至北京京华友好医院。2015年2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向医协医院送达了《北京市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积分通知书》，其中载明：经查，你单位有未按规定使用非本医疗机构注册的医师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按照《北京市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积分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你单位积1分。2015年3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做出“关于对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通报批评的决定”，内容为：2014年12月26日我机关收到卜祥敏反映你医院的相关问题，2015年1月15日收到补充材料。经调查，发现你医院存在未按照规定使用非本医疗机构注册的医师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在手术记录中治疗名称与手术经过不相符；手术记录、病历记录缺少医生亲笔签名的问题。经研究，决定给予医协医院通报批评。2015年3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对卜祥敏的信访问题予以了书面答复，主要内容：医协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项目中有中医科；该单位出示了姓名为卜祥敏的医协医院手术记录复印件，手术记录中治疗者为刘某，助手潘某，麻醉医师刘某。该医院存在未按规定使用非本医疗机构注册医师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经调查，该医院可以进行针刀闭合性治疗和三棱针治疗。从诊断到治疗基本是符合原则的；在手术记录中治疗名称与手术经过不符，但治疗过程符合临床操作常规，治疗适应症与诊断也是相符的。手术记录、病历记录、治疗经过缺少医生亲笔签名。目前，已经给予该医院通报批评。要求该医院要加强管理，强化对医疗文书书写等方面的培训。三、关于病历材料的问题。侯某于2014年3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内容为：2013年10月6日我和卜祥敏去医协医院，到那以后做登记，自己填表，完后做远红外热成像检测，出了结果后，邓某分析说卜祥敏脑部有血栓形成，心脏淤阻，建议做两个部位，卜祥敏说一个部位都没有钱，我和卜祥敏是朋友，我借钱给卜祥敏做一个部位，做的颈部，缓解心脏，当时没有写病历，也没有看见给患者下达从一条到九条的通知单，后果自负。当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心脏加速跳，浑身哆嗦，我给医院打电话，医院说不用害怕，过段时间会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医协医院提交了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两页，《治疗后注意事项》、患者病史记录、手术记录、治疗经过、病历记录、门急诊病历手册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共两页，第一页为打印形成的文字检查结果，第二页为成像图，第一页记载的检测日期为:“2013/10/06”，科室名称为“心脑血管科”，检测仪为“YHR-2-B型医用热像仪”；报告中文字全部为打印形成，印象：头部血流淤滞，血流不畅；颈椎关节病；腰部血流不畅，腰椎关节病；双膝关节性病变，静脉曲张。检测技师栏写明为“耿某”，医师签字处为空白。第二页报告记载的科室为“中医科”，报告中有四张成像图。卜祥敏对报告第一页无异议，其不认可报告第二页的内容，就上述主张卜祥敏提交了其持有的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其中第一页的内容与医协医院提交的报告内容一致，第二页报告写明的科室为“心脑血管科”，四张成像图与医协医院提交的报告第二页的成像图存在明显差异。医协医院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治疗后注意事项》中有如下内容：本疗法无任何风险，但在治疗后需注意如下事项：1、自治疗之日起，治疗部位四日内不能接触水；2、治疗部位保持局部干燥、清洁；3、禁止抓挠治疗部位；4、十五日内忌食辛辣、海鲜食物；5、适当补充营养；6、避免剧烈运动；7、一周复查。如果患者因未能遵守上述注意事项，由此引发的局部感染等后果，由患者自己负责。右侧空白处手写文字“（2013.10.12上午9:30复查）”。卜祥敏认可《治疗后注意事项》的真实性。患者病史记录是固定格式的问卷勾选形式，其中显示患者姓名卜祥敏，心脑血管类疾病中在冠心病、心律失常、脑供血不足三处有勾选痕迹；神经系统类疾病中在头痛、眩晕、耳鸣、视力模糊四处有勾选痕迹；肝肾状态手写有“脂肪肝”的文字；骨与关节疾病中在骨质疏松、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三处有勾选痕迹。卜祥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主张当日根本就没有接诊问诊的医生。手术记录的内容全部为打印文字，其中记载：姓名卜祥敏，性别女，年龄58，科别中医，手术日期20131006，诊疗前诊断1头颈部经络气滞血瘀瘀滞，治疗后诊断1头颈部经络气滞血瘀瘀滞，治疗名称针刀闭合性治疗，指导者潘某，治疗者潘某，助手刘某，麻醉方式局麻，麻醉医师刘某。手术经过，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患者取坐位俯于手术床上，取心俞穴及相应的经络，定位后进行常规消毒铺巾单，取0.1利多卡因进行局部麻醉，麻醉成功后，取三棱针进行点刺选用的穴位及经络，用火罐进行负压吸引点刺的穴位，吸引出约60ml黑褐色血液及脂肪类物质。术毕给予无菌敷料包扎，治疗顺利，麻醉满意，安返诊室休息。卜祥敏不认可手术记录的真实性，其提交了另外两份手术记录，第一份与医协医院提交的手术记录的区别为：术前诊断1头颈部瘀滞2心脉瘀阻，术后诊断1头颈部瘀滞4心脉瘀阻；手术者为潘某，助手为刘某、邓某。第二份手术记录与医协医院提交的手术记录的区别为：治疗前诊断1头颈部经络气滞血瘀，治疗后诊断1头颈部经络气滞血瘀恢复期；治疗者刘某，助手潘某；手术经过及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患者取俯位（平伏），背部查找敏感点，见双心俞去有压痛及微红斑点；在双心俞区域采取局麻，取0.1利多卡因进行局部麻醉，麻醉成功后，用三棱针点刺放血，并用火罐拔出暗红色淤血60ml/双侧，局部消毒包扎。治疗顺利，麻醉满意，安返诊室休息。卜祥敏主张第一份记录是医协医院提交给卫生局的，第二份记录是其在此前的诉讼中阅卷发现的。治疗经过全部文字系打印，内容为：患者卜祥敏，女，58岁，于2013年10月6日来我院就诊。查体：面色苍白，颧骨微红，心律70次/分钟，血压：138/80mmhg，红外热像显示经脉淤阻不疏，气血运行不畅，心脉淤阻，胸阳不振。初诊：1.心脉淤阻，2.头颈部淤阻，在“心俞穴”行针刀放血治疗，以疏通经络。医生签字：潘某2013.10.6。卜祥敏对治疗经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了治疗经过一份，该份治疗经过与医协医院提交的治疗经过存在两处差异：1、心律82次/分钟；2、医生签字：潘某/刘某/邓某。卜祥敏主张该份治疗经过是医协医院提交给卫生局的。病历记录的文字全部为打印，内容为：2013年10月6日患者姓名：卜祥敏；性别：（空白）年龄：58岁。患者因“心慌气短，伴心前区不适一年余”，患者一年前出现心前区隐痛，呈阵发性，时有心慌气短，无咳血。在多家医院诊断为冠心病，心动过速和室性早搏，服药治疗，效果欠佳，于2013年10月6日来我院就诊，发病来，饮食、睡眠差，二便正常。查体：面色苍白，颧骨微红，心律82次/分钟，血压：138/80mmhg，心前区听诊偶发早搏，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双肺听诊未见异常，腹软，无压痛、反跳痛，四肢活动正常。辅助检查：红外热像：1.头颈部淤阻；2.心脉淤阻；3.颈椎病。初步诊断：1.冠心病；2.室性早搏；3.窦性心动过速；4.颈椎病；5.头颈部淤阻；6.心脉淤阻。治疗计划：1.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方案）；2.对症治疗；3.必要时住院观察治疗。医生签字：刘某2013.10.6。卜祥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提交了一份病历记录，该份病历记录与医协医院提交的病历记录的差异为：该份记录中并无“初步诊断的6项”内容。卜祥敏主张该份病历记录是医协医院在此前的诉讼中提交的。门急诊病历手册的内容为手写，其中记载卜祥敏于2013年10月6日到医协医院就诊并进行手术治疗，2013年10月14日复查，2014年1月10日卜祥敏诉治疗无效，要求退款。三次记录的下方均有“刘某”字样的签字。医协医院主张门急诊病历手册的原件由卜祥敏持有，卜祥敏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从未见过上述门急诊病历手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医协医院认可曾向卫生局提交过34页的材料，其主张因卜祥敏提出和解，医院就把提交卫生局的材料取回了，在回来的车上卜祥敏就把材料拿走了。四、关于《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真伪的问题。医协医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6日的《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一份，同意书下方病人签字栏有“卜祥敏”字样的签名，签名字迹部位有红色押名指印，医师签字栏有“刘某”字样的签名。同意书的上部内容为写手，载明的患者姓名为卜祥敏，疗法名称为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治疗部位为颈部，麻醉方式为局麻，治疗日期为2013年10月6日。下部有如下的打印文字内容：“医生告知我，在治疗可能发生的一些风险，具体如下：1、术麻醉都存在风险。2、所用药物都可能产生副作用，包括轻度的恶心、皮疹等症状到严重的过敏性休克。3、此治疗可能会发生意外风险。4、治疗过程中可能会麻醉意外，心脑血管意外。5、治疗过程中可能会损伤大血管，导致失血性休克。6、治疗后得伤口感染、延迟愈合或不愈合。7、治疗中损伤血管或神经导致出血或局部感觉麻木。8、可能出现治疗后效果不明显。9、其它目前无法预料的风险和并发症：如高血压患者在治疗时会因精神紧张而引起脑出血。患者在治疗过程中可能会因情绪激动会引起栓子脱落，诱发心肌梗塞、脑梗塞、肺梗塞、脑干栓塞，造成病人突然死亡。本人已清楚的被告知，愿意承担以上所诉的风险责任，自愿接受本疗法的治疗。作为一个新的治疗方法，具有一定的风险，不一定达到预期目的，我决定要很好的配合医生，完成这次治疗。此疗法目前没有列入医保范围，属自费项目，不能报销，所承担的医疗费用由我负责。”卜祥敏对同意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4月28日卜祥敏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医协医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卜祥敏未按规定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做出“（2015）海民初字第17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卜祥敏撤回起诉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正中心）对《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病人签字处“卜祥敏”签名字迹部位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为“卜祥敏”本人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9月20日明正中心作出“京正(2015)痕鉴字第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指印是卜祥敏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卜祥敏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向北京市司法局投诉，2017年8月24日北京市司法局向明正中心下发了《整改通知书》，通知中写明：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共同进行鉴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需要到现场提取检材的，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人提取，并通知委托人到场见证。在本次鉴定中，只有一名鉴定人参加了指纹提取工作。因此，你机构在本次鉴定中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的问题。现责令你机构及相关鉴定人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进行整改，请于整改结束后十日内将整改情况报送我局。2017年12月6日明正中心函告本院，因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根据国家实验室认可的质量体系的要求，决定召回“京正(2015)痕鉴字第50号”鉴定意见书，并建议本院委托权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五、关于收取、退还医疗费的问题。卜祥敏提交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0日的收条一张，收款人处有卜祥敏、侯某字样的签名，并加盖有医协医院门诊专用章，内容为：今收到医协医院退还手术费18000元。特此证明。2017年11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卜祥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义出具了《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经我机关核查，医协医院所有制形式为集体，医院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价格执法人员在该医院财务室调取了2013年10月、2014年1月的财务明细账，未发现侯某、卜祥敏相关针刀闭合性医疗服务价格的收、退费项目。医协医院主张18000元的治疗费是侯某替卜祥敏交的，卜祥敏投诉后医院已将18000元的治疗费退给了侯某,18000元的治疗费不是一次性的费用，每个部位有30至50个治疗点，每个治疗点的费用是420元。卜祥敏则主张医协医院与“医托”侯某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所谓的收取医疗费和退还医疗费都没有账目记载，目的就是骗取钱财。卜祥敏就医协医院的侵权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多家医疗机构就诊的诊断证明、病历、医疗费单据、体检报告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中有如下内容：2014年3月4日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动态心电图报告摘要记载，诊断：“窦性心律；偶发房性早搏；ST-T改变；HRV：SD>50ms”。2015年11月5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肌电图报告记载，结论：“SSR：双上肢波幅减低，双下肢未引出肯定波形。提示：四肢SSR异常”。2016年5月30日北京天坛医院肌电图报告记载，结论：“1、EMG：左侧拇短展肌、胫前肌可见失神经电位发放（提示神经源性损害可能）；2、NVC：左侧上、下肢周围神经感觉、运动传导及F波未见异常”。北京协和医院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卜祥敏数次就诊的门诊病历手册记载：“周围神经病变、麻木、疼痛”。2018年2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六医院（以下简称三〇六医院）病历显示，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2月3日期间卜祥敏在三〇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全身脂肪肌肉减少、震颤、疼痛、行走困难；周围神经病变？躯体形式化障碍？；2、外阴炎；3、左上肺小磨玻璃影；4、胆囊结石”。2018年3月23日北京神经内科会诊中心诊断证明书显示，临床诊断：“感觉异常（全身）；焦虑状态”；诊疗建议：“1.B族维生素营养神经治疗。2.精神心理科就诊，抗焦虑治疗。”2018年12月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疼痛科门诊诊断证明显示，诊断：“周围神经病，周围神经病理性疼痛，全身痛，行动不便”。2018年12月4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门诊诊断证明显示，诊断：“周围神经病，神经痛。行动不便”。2019年1月23日宣武医院门诊病历显示，诊断：“麻木，周围神经病，神经症”；现病史：“消瘦、震颤”；体格检查：“下肢肌力5-，下肢腱反射弱”；辅助检查：“EMG四肢SSR异常”。2019年2月25日宣武医院诊断证明显示，扼要病情：“周身麻木、疼痛5年。消瘦、双上肢震颤、手足疼痛明显，皮肤营养改变，影响行走、站立、坐。腱反射减弱，步态蹒跚。肌电图显示四肢SSR异常”；临床诊断为周围神经病。2019年4月10日空军总医院诊断书显示，诊断：“萎缩性外阴阴道炎”。2019年9月3日空军总医院诊断书显示，病情简记：“肢体痛，震颤，行动不便”；诊断：“慢性对称性感觉运动性脱髓鞘性周围神经病（CIDP）;腰椎退行性病变；腰骶神经根损害”；建议：“营养神经，对症，定期复查”。2019年10月27日宣武医院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印象：“腰椎退行性改变，序列欠佳；腰1-5椎间盘膨出，伴椎管狭窄；右肾囊肿”。2019年11月7日空军总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显示，影像诊断：“双肺下叶小结节”。2011年7月4日北京市体检中心体检报告显示，卜祥敏体检结果仅有胆囊息肉、脂肪肝等病患的记载，无神经系统、心脏疾病的记录。2013年10月23日空军总医院体检中心体检报告记载，卜祥敏：“窦性心律，可疑心电图，T波低平，ST段略压低，左心室高电压，建议心内科就诊”。医协医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卜祥敏所患病症与其诊疗行为无关。经询问，卜祥敏主张几年来治疗各种病症医疗费自费部分花了四五万元，有部分医疗费单据没有保存，上述病症均是医协医院的行为所致，今后各项治疗还要花钱，包括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等损失，故其要求医协医院赔偿80万元。经本院多次释明，卜祥敏不同意对涉案的《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中“卜祥敏”字样文字部位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为“卜祥敏”本人所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卜祥敏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医协医院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协医院的行为与卜祥敏所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卜祥敏现在是否构成伤残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卜祥敏向本院提出如下调查取证申请事项：1、调取2014年1月6日的报警记录及处理结果，因为当日我在医院询问手术加害者，与疑似黑社会的发生口角，可以证明医院没有大夫对我问诊接诊；2、调查邓某的妻子当天接触我的情况，她就是给我剃掉头发的护士，她知道是谁给我做的手术；3、申请法院对潘某进行调查，医协医院称是潘某确诊了我的“病情”；4、申请调取关利民、耿某、邓某及其妻子、潘某、刘某等人与医协医院的劳动合同，医协医院向这些人支付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以便查明这些人能够在该院从事诊疗活动；5、申请调取潘某、刘某的学历、学位证明，接受中医适宜技术培训的证明。卜祥敏还向本院递交了追加侯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同时卜祥敏要求追究刘某、潘某、邓某、关利民、耿某、孙某、侯某非法行医即集团诈骗犯罪的刑事责任。本院认为，卜祥敏以医协医院存在过错，对其实施了不法加害，导致其精神、身体受到严重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医协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判定医协医院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则应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来进行分析认定。关于医协医院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的认定问题。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医协医院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具体而言，第一、远红外成像分析报告是医协医院对卜祥敏进行手术治疗的重要依据，同时也是卜祥敏内心确认其血流瘀滞需要进行治疗的依据。然而，根据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卜祥敏出具的《举报办理告知书》的内容可见，2013年10月6日医协医院在对卜祥敏进行检查时使用的“医用红外热像仪”是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生产厂家不明，无具体型号及批准文号。在医疗器械本身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医协医院所做出的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中关于卜祥敏“头部血流淤滞，血流不畅；颈椎关节病；腰部血流不畅，腰椎关节病；双膝关节性病变，静脉曲张”的印象诊断，便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医协医院根据不合法、不客观的检查结果，做出卜祥敏有“手术适应症”的判断，进而对卜祥敏实施手术治疗的行为，违反诊治常规，医协医院存在过错。第二、医协医院所述参与卜祥敏诊疗活动的医务人员刘某、潘某均未在医协医院注册，其存在未按规定使用非本医疗机构注册的医师从事诊疗活动的违规行为。医协医院向本院提交的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手术记录、治疗经过、病历记录等病历材料均无医生的签字，其中的医用远红外热成像分析报告第二页与卜祥敏持有报告所示的成像图存在明显差异，且成像设备系未经注册的医疗器械，因此医协医院提交的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手术记录，医协医院提交的手术记录中载明的治疗者为潘某，助手为刘某；而2015年3月5日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局做出的“关于对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通报批评的决定”中写明：“该单位出示了姓名为卜祥敏的医协医院手术记录复印件，手术记录中治疗者为刘某，助手潘某”，上述情况恰与卜祥敏提交的第二份手术记录的内容相符，而两份手术记录在“手术经过及术中出现的情况及处理”的核心内容上存在明显差异。由此，本院可以认定医协医院至少制作了两份以上内容不同的手术记录。与上述情况类似，治疗经过、病历记录不仅存在血压记录不一致的情况，同时也出现了不同版本，对此医协医院未做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述事实，本院可以确认医协医院所提交的病历材料真实性存疑，上述病历材料不能客观反映对卜祥敏的诊疗过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医协医院对其保管的病历材料负有提举义务，且其应保证病历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充分性。现医协医院所提交的病历材料因前述原因被本院确认为不真实、不完整，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院推定医协医院存在过错。第三、医协医院主张医疗费18000元系由侯某替卜祥敏支付，其已经将医疗费退还给了侯某，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医协医院并未提交收取卜祥敏医疗费的发票底联，亦未提交退还医疗费的转账记录。根据2017年11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医协医院2013年10月、2014年1月的财务明细账，并无侯某、卜祥敏相关针刀闭合性医疗服务价格的收、退费项目。因医协医院就其主张的收费、退费的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医协医院的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假设医协医院陈述属实，其收取医疗费不入账，不向患者开具发票的行为亦违反了相关的财务制度。医协医院主张18000元的治疗费不是一次性的费用，每个部位有30至50个治疗点，每个治疗点的费用是420元，但其所述情况在实施诊疗前未见有向卜祥敏告知的记录，因此本院确认医协医院存在未尽到治疗收费告知义务的过错。关于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问题。卜祥敏提交了多家医疗机构的病历材料和诊断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卜祥敏存在：偶发房性早搏；四肢SSR异常；全身脂肪肌肉减少、震颤、疼痛、行走困难；外阴炎、左上肺小磨玻璃影；胆囊结石；感觉异常（全身）、焦虑状态；周围神经病，周围神经病理性疼痛，全身痛，行动不便；消瘦、双上肢震颤、手足疼痛明显，皮肤营养改变，影响行走、站立、坐；萎缩性外阴阴道炎；腰椎退行性改变，序列欠佳；腰1-5椎间盘膨出，伴椎管狭窄；腰骶神经根损害等病患和症状。卜祥敏的上述病患和症状哪些是医协医院的行为所致，属于专业的法医学技术问题；在明确病患与医协医院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后，还需要对存在因果关系部分的费用支出进行专业的费用审查，以明确存在因果关系的费用数额，上述事实的查明，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本院实难进行判定，均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等技术手段予以解决。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卜祥敏不同意对医协医院的行为与卜祥敏所述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卜祥敏现在是否构成伤残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医协医院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明，对此，卜祥敏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关于卜祥敏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卜祥敏所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属于确认之诉中诉讼请求的范围。该项事实的认定涉及到《ATA经络淤阻定位疏通疗法同意书》中“卜祥敏”字样文字部位的红色押名指印的真伪问题，在卜祥敏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上述事实本院亦无法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于卜祥敏要求确认医协医院在2013年10月6日对其的诊疗活动中侵害了其知情同意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在仅能认定医协医院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但无法认定卜祥敏所述损害后果与医协医院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缺失，因此，卜祥敏要求医协医院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卜祥敏提出的其他申请事项。第一、调查取证申请。卜祥敏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的目的系为证明医协医院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在本院已经确认医协医院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予；第二、卜祥敏申请追加侯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卜祥敏要求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系医协医院，侯某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如果为查明案件事实，侯某的身份也仅属于证人范畴，卜祥敏要求追加侯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予。第三、关于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问题。卜祥敏在民事诉讼中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其认为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其可以向有权机关举报控告。鉴于医协医院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行为，引发了本案诉讼，故本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医协医院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卜祥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卜祥敏已预交884元），由北京市海淀区医协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千里审判员  曹 力审判员  李 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