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949340225。法定代表人：周湘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家，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婉君，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黄成家向丰翼公司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成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丰翼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结清报销款且黄成家自认已全额收取报销款的情况下仍认定丰翼公司未向黄成家全额支付报销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离职协议书》系丰翼公司与黄成家就双方终止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进行的约定，《离职协议书》中的“其他费用”指的是黄成家在职期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民间借贷款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丰翼公司已提交了2018年度及2019年度黄成家离职前在丰翼公司的费用报销凭证及丰翼公司向黄成家支付报销费用的凭证，庭审中黄成家也确认丰翼公司已向其支付全部报销费用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丰翼公司对黄成家负有债务、案涉借款已结算，并将周湘云向黄成家出借的17万元认定为丰翼公司的支付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黄成家已确认丰翼公司向其全额支付了其在职期间的工资和报销费用，黄成家也未能举证证明丰翼公司需向其支付30万元赔偿款。按双方的行为模式，如存在巨额赔偿款，必然会在《离职协议书》中约定或通过其他书面形式约定，否则黄成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黄成家称4万元借款在丰翼公司承诺向其赔偿的30万元中抵扣，一审法院则认定该4万元借款是按照《离职协议书》的约定在离职时一并进行了计算。二者说法矛盾，且一审法院未能阐明双方是如何进行结算抵扣的。3.周湘云基于情侣关系出借给黄成家1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丰翼公司需要向黄成家支付1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案涉4万元由周湘云账户支付即认定周湘云的所有支付行为就是丰翼公司的支付行为过于草率。4.黄成家离职后，丰翼公司才获知黄成家于2019年春节期间利用假期管理空档及客户对其的信任，私自收取丰翼公司货款且在丰翼公司要求其返还后拒不返还，丰翼公司因而主张案涉款项及另案主张货款，符合情理。黄成家称案涉款项已结算、忘记收走借据、30万赔偿款是口头承诺的说辞，不符合常理。三、黄成家在一审中陈述案涉借款并未在《离职协议书》中进行结算，而是在丰翼公司承诺离职后赔偿的30万元中进行抵扣。但对该主张，黄成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高额经济补偿或赔偿，以及黄成家自认其任职期间的薪酬与报销款已支付完毕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经进行结算，黄成家对丰翼公司未负有债务错误。黄成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丰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9年春节，黄成家因与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湘云的感情纠纷，向其提出离职及要求给予干股分红。丰翼公司同意支付30万元，案涉4万元借款及XX公司转账支付给黄成家的103739.18元货款抵扣了部分干股分红，周湘云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黄成家支付17万元。因双方分手后，周湘云发现黄成家与另一女子有男女关系，恼羞成怒，便报复黄成家，提起本案4万元借款诉讼，并因XX公司向黄成家转账103739.18元货款，控告黄成家职务侵占。黄成家离职时，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书》，双方对所有薪酬及其他费用皆已核销结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遵守。丰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成家向丰翼公司偿还借款4万元；2.黄成家自起诉之日起以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丰翼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成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黄成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丰翼公司人民币4万元正。同日丰翼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周湘云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彭多连的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2月16日，丰翼公司、黄成家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书》，内容为：乙方因个人原因，向甲方提出离职申请，经公司领导批准，乙方自2019年2月16日起正式离职。甲乙双方签订该协议起，所有薪酬及其他费用皆已核销结清，所有交接手续已办理完毕。黄成家在丰翼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1月至12月的报销款金额为137508.8元、2019年1月至3月的报销款金额为18460元。2019年2月1日，佛山市XX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黄成家的银行账户转账103739.18元。2019年3月12日，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湘云向黄成家转款17万元。黄成家因涉嫌职务侵占于2019年8月4日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拘留，后因证据不足于2019年8月16日释放。一审法院认为，丰翼公司主张向黄成家出借4万元，黄成家已向丰翼公司出具了借款凭据，虽然丰翼公司提供的交付凭据的收款人并非黄成家本人，但黄成家对借款事实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丰翼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现黄成家辩称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1.黄成家是丰翼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2月16日离职，双方签订了《离职协议书》约定“所有薪酬及其他费用皆已核销结清”，该约定已清楚反映丰翼公司、黄成家在黄成家离职时已就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丰翼公司声称案涉借款不包含在内，不符合常理。2.在黄成家离职后，丰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湘云于2019年3月12日向黄成家转款17万元。虽然丰翼公司认为该款为周湘云与黄成家之间的款项，与其无关，但由于案涉借款亦是由丰翼公司通过周湘云的银行账户出借予黄成家的，一审法院合理相信周湘云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与丰翼公司存在关联，黄成家主张该款为丰翼公司所支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在丰翼公司、黄成家双方互负债务，且黄成家已从丰翼公司离职、往后再向黄成家主张债权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丰翼公司不主张抵扣而向黄成家支付大额款项是不符合常理的。3.即使如丰翼公司所述，周湘云所转的17万元与其无关，但根据双方的举证，丰翼公司在黄成家离职时需向黄成家结算报销款，但丰翼公司未能提供与《离职协议书》时间吻合的支付报销款的相关凭证，丰翼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向黄成家全额支付报销款，结合《离职协议书》的约定，黄成家主张案涉借款已在离职时一并进行结算，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虽然丰翼公司、黄成家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但黄成家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与丰翼公司就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对黄成家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丰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计400元（丰翼公司已预交），由丰翼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丰翼公司与XX公司有业务关系，2019年2月1日，佛山市XX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黄成家的银行账户转账103739.18元。该款项系XX公司通过佛山市XX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喷涂款。又查明，2019年6月28日，黄成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成家就案涉4万元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经审查，对于案涉4万元是否已经偿还，黄成家在一审期间辩称案涉借款已偿还完毕，《离职协议书》上亦写清楚；同时又称丰翼公司承诺离职后赔偿黄成家30万元，案涉的4万元是30万元赔偿款中的其中一笔，丰翼公司给了黄成家一笔10万元（即XX公司转账支付103739.18元）、一笔17万元、加上案涉4万元，一共31万元，另外1万元为工资。二审期间黄成家又辩称：丰翼公司同意向黄成家支付30万元干股分红，案涉4万元借款及XX公司转账支付给黄成家的103739.18元款项抵扣了部分干股分红，周湘云再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黄成家支付17万元。黄成家的一、二审抗辩意见前后不一且均无法自圆其说。首先，《离职协议书》已注明“所有薪酬及其他费用已核销结清”，黄成家亦以此主张案涉借款4万元已结清，其称案涉4万元借款在丰翼公司需向其支付的30万元中抵扣，但黄成家关于丰翼公司承诺向其支付30万元赔偿款或同意向其支付干股分红30万元的主张，均无证据支持，且其对30万元的性质究竟是赔偿款还是干股分红款的陈述前后不一，无法证实丰翼公司负有向其支付30万元款项的义务，故其主张案涉4万元借款已在丰翼公司向其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中抵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丰翼公司给付的30万元如何抵扣，黄成家认为是以案涉4万元，加上XX公司支付的103739.18元，以及周湘云支付的17万元进行抵扣，但上述款项合计31万余元，多于其所称的30万元。黄成家称多出来的1万元为工资，该陈述又与《离职协议书》注明的“薪酬及其他费用已结清”相矛盾。再次，《离职协议书》注明“薪酬及其他费用已核销结清”，如“其他费用”包括黄成家所称的案涉借款，却不包括黄成家所称的丰翼公司承诺给付的赔偿款或分红款，显然亦不合理。综上，综合双方陈述，本院认为黄成家辩称案涉借款已结清的主张，理据不足，其陈述也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丰翼公司请求黄成家偿还借款4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丰翼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8日起算。至于利率标准，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涉案借款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丰翼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对贷款基准利率进行了调整，本院对利息部分亦作相应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5735号民事判决；二、黄成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成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佛山市南海丰翼铝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黄成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