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8039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主任医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伟，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合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建兴委托代理人王景伟，意合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李建兴与意合公司形成的事实装饰装修合同（依据是意合公司存在欺诈行为）;2、判令意合公司退还给李建兴不合格工程的装修款、材料设备设施款、设计费、监理费等共计2720036元并向李建兴赔偿1.5倍损失4080054元（1.5倍的损失依据的是民法总则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是三倍赔偿李建兴损失，我方主张减半）；3、判令意合公司向李建兴赔偿涉案别墅建筑主体承重结构破坏修复费用6092.06元、不合格工程拆除费用119543元、工程检测费55000元（起诉之前李建兴到朝阳消协调处时，消协委托了一个监理公司进行检测，详见证据）、公证费4000元（公证的是微信聊天记录）等损失。事实和理由：第一，意合公司的行为是欺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并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欺诈人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欺诈人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此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以及被欺诈人的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下面我们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分析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1、主观方面和客观方面。本案中，意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洁松通过李建兴的同事得知李建兴要装修案涉别墅，经该同事介绍，张洁松认识了李建兴。其向李建兴谎称其具有装饰装修设计、施工资质，具有丰富的装饰装修承揽经验，并向李建兴出示了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的营业执照、设计和施工资质等证书，并一再保证全部使用进口材料、设备，肯定保质保量按时完工。李建兴信之，并决定委托中艺公司承揽案涉别墅装饰装修。张洁松还在微信聊天中向原告出示了加盖中艺公司印章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润泽墅郡381-101施工明细》，但刻意不向李建兴提供合同原件。另外，案涉别墅的物业管理单位要求润泽墅郡的所有别墅装修必须由有装饰装修资质的单位施工，并要求施工单位在开工前必须向其报备案企业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资格适格文件和装修方案、施工图等资料。意合公司于2017年5月5日向该物业管理单位提交了中艺公司的营业执照、多份设计施工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AAA级信用等级证书、企业组织机构图等16份资质证明文件，以及装修方案和施工图等资料，骗取该物业管理单位为其办理了准入手续。意合公司委托其吹嘘为高大上的设计单位、监理人员对案涉别墅进行设计、监理，并要求李建兴支付设计费、监理费60万元（已实际支付50万元），实际上，该设计单位、德国人监理均无设计资质、监理资质。装修费支付方面，意合公司按照中艺公司盖章的施工合同第一次付款金额1351622元，以中艺公司的名义要求李建兴支付装修费，李按其要求支付了第一次1351622元装修费。施工过程中，施工现场公示牌悬挂有中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以此种虚假方式让人相信施工现场是中艺公司在施工。意合公司冒充中艺公司进行施工，大量使用假冒伪劣材料，以次充好，所用电线和吊顶龙骨经厂家鉴定为假货，偷工减料，施工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承诺原告用德国旭格三层中空断桥铝合金窗，现场却变成了未知品牌的国产二层铝合金窗，施工质量全部不合格……（详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另外，意合公司还委托第三方北京中建安泰智能建筑系统集成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安泰公司）承揽案涉别墅安防改造，并与安泰公司签订了《润泽墅郡381-101别墅安防改造协议》，协议价款4.5万元。但意合公司却偷梁换柱，将该协议第2页价款改为6.9万元，并微信发给原告，告之安防改造款为6.9万元，并要求李建兴先支付首笔4.5万元，原告向其支付了4.5万元。安泰公司施工进度为线路敷设完毕，尚未进行设备安装和调试。意合公司向安泰公司付款3万元。仅此一项，意合公司欲欺诈李建兴安防改造款2.4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案涉工程停工后，原告妻子窦玉、侄儿张华兴、张鑫与意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洁松于2018年1月19日面谈时，张洁松承认其“使用”中艺公司资质，以中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本案审理期间，原第二被告中艺公司辩称不知情，系意合公司伪造其印章实施欺诈。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证明中艺公司的印章确系意合公司伪造。另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案涉别墅工程质量全部不合格。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施工合同、施工明细、法院调取的物业管理处回复函及证明、家庭居室装饰管理协议书、装修承诺书、装饰装修工程管理通则、谈话录音、中艺公司16份资质证明文件、施工现场公示牌照片、施工现场样品（窗、电线、石膏粉等）、电线厂家证明、法院调取的龙骨厂家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艺公司印章鉴定、工程质量鉴定及修复方案建议、拆除费用及主体结构加固费用造价鉴定）、意合公司提交的监理现场照片、安防改造协议及付款凭证等大量证据证实，足以证明意合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并故意实施了隐瞒事实情况并进行虚假告知的欺诈行为。2、李建兴的意思表示。在意合公司张洁松、刘铮等人刻意隐瞒事实和虚假告知的情况下，李建兴一直误以为案涉别墅是由意合公司进行装修管理，中艺公司进行装修施工。在本案起诉前，李建兴曾向朝阳区消协投诉意合公司和中艺公司，要求调处。甚至在本案起诉时，李建兴亦将意合公司和中艺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起诉状陈述“2017年4月被告意合公司作为总包单位承包……随后，被告意合公司……作为发包人将该工程施工非法转包给中艺公司。”另外，李建兴也按意合公司的要求和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意合公司及其委托的第三方付款高达3057390元。这充分证明李建兴在意合公司的故意欺诈行为之下已经陷入错误的认识，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直到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司法鉴定证实意合公司确系伪造了中艺公司印章实施欺诈，李建兴方才确信中艺公司不是本案装修施工人，而是意合公司假冒中意公司进行装修。以上事实，除上述证据外，还有朝阳区消协关于润泽墅郡381-101号装修投诉调解处理经过、消协受理投诉回函、消协投诉调查通知书、消协现场勘察记录、消协提请鉴定函、消协终止调解通知书、电线和龙骨厂家证明、百万家园监理公司装修质量检查报告书、原告起诉状、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李建兴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3、因果关系。李建兴为人忠厚、实在，自幼学医，一生从医，是全国著名，在全世界也有很高知名度的泌尿内科专家，整日忙于医疗事业，救死扶伤无数人。但是，所谓“隔行如隔山”，其对装修行业完全不懂。意合公司张洁松、刘铮等人正是看准其这一弱点，刻意隐瞒事实，虚假告知情况，并用伪造中艺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等手段轻易骗取了李建兴的信任，使其误以为案涉别墅由意合公司进行装修管理，中艺公司进行装修施工。上述大量证据充分证明了李建兴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意合公司的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二，意合公司应依法退款并承担赔偿责任。朝阳区消协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案涉别墅《装修投诉调解处理经过报告》认为：“经营者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该《暂行办法》（处罚办法）第十六第二款规定的行为，涉嫌欺诈。”并进一步明确表明了支持消费者诉讼维权的态度。另依据民法总则第148条，合同法第53条、第58条、第62条、第107条、第112条、第113条、第148条，产品质量法第39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48条、第52条、第53条、第55条的相关规定，被告构成欺诈行为，且案涉别墅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应退还原告支付的装修款并三倍赔偿原告损失，同时，应赔偿原告的修复费用、拆除费用、工程检测费、公证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损失。为体现李建兴解决本案争议的诚意，李建兴自愿赔偿损失请求减半，仅请求意合公司退1赔1.5，恳请法院支持李建兴的诉讼请求。意合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不适格。建设施工合同建设方是业主单位或者业主，依据建设部关于建设装修装饰管理规定第三条，房屋所有权人、使用人、建筑装饰装修单位、施工单位、监督单位应该遵守本规定。本案建筑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人是案涉别墅所有权人李栋宇（系李建兴儿子），在物业备案的承诺书、申报表等业主签字均是李栋宇，李建兴如果是委托代理行为，那么也应该以李栋宇的名义进行诉讼。2、关于我公司是否要求支付工程款与李建兴请求的是否应该退还工程款是对立的，我公司认为按照合同规定，我公司已经基本完成装饰装修工程，李建兴应该在合同进行一半的时候应该支付第二笔98万余元。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这两条规定以修复为前提，本案合同是因为李建兴单方要求中止，没有经过竣工验收，也没有经过修复这一环节。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9条规定，施工存在缺陷过错，发包人提出与法律、建筑工程规定不符的请求，发包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指的是承重部分是应李建兴的要求。根据30条规定，该规定也是以修复作为前提。3、质量司法鉴定的结论无效，鉴定对象的不合适。因为本案鉴定的对象是没有竣工验收、经过修复的工程，未竣工工程按照已经竣工的工程进行鉴定，结论显然是不合理且无效的。鉴定时间也影响鉴定结果，我公司工程施工7个月，到2017年12月29日李建兴擅自中止合同。2019年1月17日/21日/22日鉴定单位现场三次勘验，中间已经间隔一年多，由此产生的锈蚀、吊顶开裂的情况都会影响本身就没有完工的工程。基于这两点，我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具备法律效力。4、李建兴主张的设备款，相关证据我公司已经提交。5、工程款，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本身李建兴应该支付第二笔款。按照最高院规定，双方有明确价格约定的，应该按照价格约定履行，我公司保留要求对方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权利。李建兴先后付款2907390元，后我公司退款20万元，实际目前我公司经手款总计2707390元。6、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欺诈，我公司认为不存在欺诈，因为双方至今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李建兴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我公司情况和资质均有了解，我公司提交给物业的相关材料仅仅是为了满足进场要求，我公司施工单位本身承建过中艺公司相关项目。2019年李建兴委托人录音中我公司原法人也明确表示，双方如果签订正式合同有些内容需要变更，所以在没有正式书面合同之前，双方基于了解与合同履行已经正式实施了装饰装修合同，我公司作为建筑咨询顾问单位，在装饰装修合同之外还提供了李建兴要求的境外服务项目。本案是包干建筑施工合同，不存在质量鉴定和价格鉴定的问题。7、关于设计费，家庭装饰装修对于设计单位没有国家强制性规范要求，我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中提交了设计师具备的相应资质。设计师在我公司入场之前，与李建兴有接触，设计师提供了本案大量的设计合同，一直在设计中与李建兴有大量沟通，提供了实质的设计服务，所以要求返还30万元设计费没有法律依据。8、关于监理费，监理费是应李建兴要求，提供的国外监理服务，我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大高”也提供了相应的服务，这一部分要求返还没有依据。9、关于合同履行，我公司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同意李建兴的撤销请求。意合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建兴赔偿意合公司垫付的瓷砖款79847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是作为北京市场建筑装饰装修高端咨询服务公司。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投资咨询，销售家具、厨房用具、建筑材料、五金交电、装饰材料。”李建兴与我公司是建筑装饰装修顾问服务合同关系。李建兴案涉别墅的装修工程，我公司应其请求协助为其推荐、管理设计、施工单位，审查施工方案，提供建材、家具家电配套的推荐、选择和管理等顾问咨询服务。2017年3月，李建兴通过朋友找到我公司，我公司即对其装修前的加建结构工程免费帮助监理。因对该施工方不满意，李建兴要求我公司帮其安排设计、施工、建材、室内家具家电的安装、购买提供服务，并要求为其安排设计单位和施工方，双方才建立起房地产咨询服务的合作合同关系。施工过程中，双方一直微信往来，李建兴及其爱人窦玉确定每一步的进展，包括设计风格、内容，材料选取、亲自到建材市场选购。2017年11月3日，我公司陪同李建兴选定了闽龙陶瓷总部基地建材购物中心的瓷砖，我公司按照李建兴的要求为其垫付了瓷砖款79847元，该款支付给“北京吉瑞陶瓷销售中心”。北京吉瑞陶瓷销售中心已经按照要求将瓷砖运至别墅，该瓷砖已经部分安装在别墅。但李建兴并没有将该款支付给我公司。李建兴在之前开庭中并没有否认我公司支付该款，只是说已经还给我公司，实际并没有还给我公司。我公司对李建兴项目尽心尽力，因为是朋友介绍，我公司以极力提供朋友帮助为原则，但李建兴借故停工，给施工单位造成较大经济损失。我公司希望法院判决支持我公司诉讼请求，尽快帮我公司偿付欠款。李建兴针对意合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意合公司的反诉请求，意合公司无证据证明为我方垫付了瓷砖款，垫付的时候未告知过我方，我方也没有收到该笔货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涉案工程，李建兴与意合公司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建兴提交其与意合公司职员刘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盖有中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润泽墅郡381-101施工明细》，其中显示刘峥曾向李建兴出示2017年5月10日意合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中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的编号为BJ-2017-013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意合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艺公司，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1日，工程承包由中艺公司包工、包全部材料，工程款2457496元，第一次付款于开工三日前支付55%，即1351622元；第二次付款于工程进度过半支付40%，即982998元；第三次付款于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即122874元。2017年5月30日，刘峥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李建兴主张付款，李建兴按刘峥指示将1351622元支付至意合公司账户。双方部分沟通内容如下：“2017年5月30日（在刘峥向李建兴发送上述付款比例后）李建兴：50、40、10多方便。刘峥：明天上班我让洁松和中艺沟通一下，他们国企特别死板。李建兴：没关系，不用了。精确到元？刘峥：是的，因为他们财务记账是这样的，发票也是按这个数额出的。李建兴：好。……李建兴：刘峥，你当时给我看的这个合同原件在你们那里？还是在中艺公司？刘峥：这个是参考，没按这个走的，说的是最后实际结算的。……2017年11月25日刘峥：窦姐，主任，上午开会关于您家的问题，现在暂时停工，虽然你们没有怪我，但其实还是工作没有做好，你们心里纠结，我心里也不好受，啰嗦几句和你们解释一下，一开始您这个项目并没有走公司（张鑫的领导，私人帮忙），洁松开始想的是直接找个品质高的施工方引荐给你们，性价比会很很高，当时金松正在和我们公司合作几个项目，工程质量也很好，所以就想让他们直接做您家的工程，但随后金松那边的几个项目接连出现问题（不是质量，是亏空，挪用公款影响施工进度）洁松怕把您害了，所以马上喊停，他这事没办好，决定还是公司来做，让我操点心负责，尽可能弥补先前金松造成的损失，这时我才正式开始介入您家的项目，这会儿亚男那边的设计已经基本完成了，所以设计方面你们沟通的细节我并不是很清楚，一直到开工，通过很多事情我才发现你们对设计并不是太满意，这样我的工作也不太好进展，我也和洁松争论过，最后决定我多上心盯紧些，根据经验尽可能让你们满意，包括一些拆改，开会时我强硬要求亚男和施工方必须配合，（正常的项目图纸确认后不允许修改）但后来修改项目多了，设计方肯定有意见，慢慢的就不配合了，认为我破坏规矩了，所以后期的跟进就不那么积极了。再就是主材方面，正常项目都是设计方指定，我们协调配合，但鉴于之前的一系列问题，还有张鑫一直让我们多费心给主任用好东西，给主任省钱，别花冤枉钱，所以我没再让设计方参与主材，省去‘那些’费用，但在行业来讲我又破坏规矩了，所以造成了现在的状态，咱们的主材，尤其木作和大理石这两大项，一直换来换去定不下来，您可能觉得比较乱，其实是我们一直在比较，价格因素、质量因素、服务因素、售后因素，我非常清楚你们对这次装修的重视，尽可能选择最适合的产品。说了这么多有点啰嗦，但我负责的项目宗旨都是让客户满意，所以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我说，不用顾忌，调整方案、调整现场、调整施工方，甚至终止合同，都可以，您家是我们项目中的其中一个，但对于你们是唯一，付出这么多精力肯定是要达到最好的效果，我一定会站在你们的角度协调处理，现在既然已经暂停了，就尽量把所有问题和你们认为不满意的地方进行调整，我全力配合。……：设计是存在问题，您前些日子提出的现场电路走向不规整，交叉施工，这个问题我也气的不行，安防和消防是物业指定的公司，施工质量差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直到窦姐和我说要做安防和消防的时候，我才知道当初设计时并没有沟通这两项，做电路图时也没有考虑布线走向，所以等于在现有线路基础上交叉施工，没有统一规划，因为这个事我和亚男还有洁松大吵了一次，但设计方毕竟是洁松推荐的，所以我没和您解释太多，无论谁的过失毕竟都是我们造成的。2018年1月17日李建兴：说最后结算也没有一个协议吗？刘峥：签的是图纸，最后结算时按照定额发生结算的，当时没有按客户走，按照实际发生对你们合适。当时只让窦姐把全部图纸签字了，要不施工方不认，没签其他的。李建兴：不过，我们都没有听说过最后结算这一说，55%基础施工款项及设计费等也都是按合同约定，第一时间打给你的。没有合同，怎么出来的55%的首笔基础施工款项？刘峥：55%的施工款，是按照我们和中艺的正常施工预收的，最后按定额结算，如果按那个走9月份就该和你们要中期款了。李建兴：关键什么时候是中期？……有一点一直糊涂，你不是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吗？刘峥：是的。李建兴：施工不是你们做的？刘峥：不是啊，我们本身不做施工。李建兴：中艺是什么公司？刘峥：中艺是专门做施工的。李建兴：现场哪些是我见过的中艺公司的人员？刘峥：除了谢工是现场项目经理，工人都是中艺的。……谢工是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施工方。”就此，李建兴提交2018年1月19日李建兴家人窦玉、张华兴、张鑫与意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洁松谈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张华兴：我想确定一下咱们这边和中艺是什么关系，因为在现场我们可能也。张洁松：中艺是这样，跟你这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大包以后呢，我可以包中艺，我可以包，为什么当时包中艺呢，是因为他们那个物业公司要求资质特别高，只有中艺有这个资质，我认识中艺的老板，那我用一下你的资质，然后用一下他的管理人，但是管理人派不下来，我说无所谓，反正我们自己弄，现在所以说这个事可以叫中艺，也可以叫任何一家公司。张华兴：我明白，相当于实际施工方还是咱们（意合公司）是吧？张洁松：对，是我们。就相当于是我们在把控吗，就是说，说白了，施工方跟你，他不会产生任何的这个，你找我就对了，我做错了这个事，是因为我下包没有找好，但是你找不到他，因为你们没有直接的关系。张华兴：但是之前你们也没有把这块事情给叔叔阿姨说清楚。张洁松：没说清楚是哪一块？张华兴：就是转包也好，中艺也好。张洁松：对啊，就是转包，当初找的就是中艺啊。张华兴：是叔叔阿姨这边一直不知道，咱们这边又签什么转包合同了或者什么之类的。张洁松：不是，现在是这样啊，从开始做这个事情，我就没有把这个当成多细的事去干，我没有必要去解释任何事情，还是那句话，窦姐，你要是有任何觉的我糙，任何不满，我去调整。他一直给我说不满，你怎么老是不过来，跟主任汇报工作，那行我就过来，但是我不知道会有你们任何顾虑的事情。现在你给我说这些顾虑我才知道，收到这个信息。如果你在一开始你说，我有什么疑虑，有什么问题，你直接给我说。”意合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称“该录音是在2018年1月19日，谈话对象并不是李建兴，是在李建兴单方通知施工单位中止合同履行的两个月后，张洁松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私自录音。商谈内容，谈话人一再诱导张洁松，并不等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审理中，意合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双方是房地产咨询顾问服务合同关系。……鉴于李建兴已经提起诉讼，双方合作基础已丧失。我方同意解除双方的房地产咨询服务合同。……我方没有与李建兴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我方只是提供顾问意见，提供施工方的推荐和建议。最终是李建兴自己确认与施工方的合同关系。……我方与李建兴不存在设计合同关系。……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没有参与本案别墅的装修装饰活动”。同日，意合公司在庭审中称，“我方认为原告与工长谢忠溢成立装饰装修合同，谢忠溢向原告提供了加盖中艺公司印章的合同。”就中艺公司的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李建兴起诉时所列被告除意合公司外还有中艺公司。2018年5月10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本院询问原告“现就你方主张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中，中艺公司并非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二被告均无异议，你方对此是否认可”，原告称“不认可，我方认为是意合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中艺公司，中艺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此前，在李建兴向北京市朝阳区消费者协会投诉时也同时投诉了中艺公司。中艺公司在接受消协调查时和在本案中答辩时均称：“1、我司没有进行过‘润泽墅郡381-101装修项目’的施工，没有与意合建筑设计（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编号BT-2017-013）；2、我司没有在上述合同和与该合同有关的任何文件中加盖过任何公章或合同章；3、我司没有收到过‘润泽墅郡381-101装修项目’的任何款项；4、我司保留追究该事件相关各方法律责任的权利。”审理中，中艺公司申请就李建兴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由发包方意合公司和承包方中艺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附表和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的《润泽墅郡381-101施工明细》中加盖的中艺公司合同专用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交同时期中艺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落款处印章作为样本。经本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18年8月15日，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印章印文‘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3份样本上中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被告各方均认可《司法鉴定文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结论。由此，李建兴申请撤销中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就李建兴付款情况，李建兴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数张，金额共计3057390元。其中除第一笔30万元支付至案外人金松账户外，其余金额均支付至意合公司账户。就目前诉讼请求中主张退还的金额，李建兴称其已向意合公司支付装修款共计3057390元，其中包括：设计费300000元、监理费200000元、装修施工费1351622元、水电暖通设备款679654元（包括洁具174386元、车库门36968元、空调174300元、地暖101800元、锅炉66000元、新风系统87100元、过滤器、中央饮水机、直饮水机39100元）、影音设备款180000元、窗货款150000元、瓷砖款6114元、意大利木作订金100000元、工程改造费90000元（包括：安防改造费45000元、消防改造费25000元、燃气改造费20000元）。这其中李建兴放弃退款金额为337354元，包括：洁具174386元（供货非合同约定品牌，意合已退款）、车库门36968元（已安装，虽不符合约定，但不再索退）、锅炉66000元（同意留用，放弃索退）、过滤器、中央饮水机、直饮水机30000元（意合已退款）、安防改造费30000元。其余金额均要求退还，共计2720036元，包括：设计费300000元（设计无资质，设计方案不合格）、监理费200000元（监理无资质，工程质量不合格）、装修施工费1351622元（工程质量不合格）、空调174300元（工程质量不合格需拆除，设备未安装）、地暖101800元（工程质量不合格需拆除）、新风系统87100元（质量不合格需拆除，设备未供货安装）、过滤器、中央饮水机、直饮水机9100元（与约定不符，未订货，意合已退款30000元，还需退9100元）、影音设备款180000元（未供货安装）、窗货款150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瓷砖款6114元（仅供极少量货，工程质量不合格）、意大利木作订金100000元（未供货安装）、安防改造费15000元（仅线路敷设完成，设备未供货安装，为尽早结案，仅索赔15000元、消防改造费25000元（部分完工，质量不合格已拆除，意合公司付款证据无关联性）、燃气改造费20000元（部分完工，质量不合格已拆除，意合公司付款证据无关联性）。查，2018年1月22日，可耐福新型建筑系统（天津）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经我司技术人员现场勘查确认，北京市朝阳区水岸庄园381号楼-2至3层101使用的两种吊顶龙骨（DL20和DU50）不是我司生产的龙骨产品。”再查，2018年5月8日，北京市朝阳区消费者协会出具《关于润泽墅郡381-101号装修投诉调解处理经过》，其中载明：“……（一）2018年4月19日，提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北京百万家园室内装饰监理有限公司对润泽墅郡381-101号房屋装修工程质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4月24日9:12，短信告知‘意合’法定代表人当日进行质量鉴定。朝阳消协三名工作人员会同鉴定机构工作人员一同对投诉标的物的装修质量进行了现场勘察、取样，现场见证了鉴定全过程。2018年5月3日，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现场制作部分质量不合格，没有保留价值’（该鉴定报告原件已送达消费者）。（二）2018年4月24日，向北京朝阳昆仑电线厂发出提请鉴定函，提请该单位工作人员克服困难进行现场抽取一样本鉴定。2018年4月26日，出具鉴定证明，结论为‘经我单位检验员鉴定，不是我单位生产的，属于假冒我厂厂名和星花牌注册商标的电线’。通过以上鉴定及消费者提供的微信记录，朝阳消协认为：经营者涉嫌违反了《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该《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行为，涉嫌欺诈。”就涉案工程玻璃层数，前述2018年1月19日谈话录音中包括以下内容：“张华兴：是这样的，叔叔阿姨，当时他们是把那个样子带到现场让你们去看，是三层玻璃的。张洁松：对呀，那不有吗？张鑫：也不一样了。窦玉：到了家里是不一样了。……张华兴：那就他当时是三层玻璃，但是现在是两层。张洁松：这个，就那你让他扣钱啊。张鑫：都得不都得帮她弄嘛。没人管了，也不说没人管了。张华兴：当时是不是德国监理也在跟前，说三层玻璃比较好。张洁松：小样还是在你们那吗。窦玉：不在我这里啊，小样拿走了。是在小屋里看的这个东西。在小屋看了这么一个三角的一个东西。张洁松：那小样应该在，就店里啊，你去店里看，绝对不会错，王波他不干这种事，我们的人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审理中，李建兴申请就涉案工程按分项、分部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并做出整体评价；就涉案工程主体承重结构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若不合格出具相应修复方案。经双方当事人自行选择确定，由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鉴定机构。2019年7月2日，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建议修复方案，其中鉴定意见为：“1、涉案工程分项工程鉴定意见：(1)吊顶工程：涉案工程的吊顶工程中，吊顶龙骨外观质量、龙骨饰面材料的安装质量2项合格，吊杆龙骨的防腐施工质量、饰面板材料材质、龙骨材料规格、饰面板外观质量4项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2条，涉案工程的吊顶分项工程质量评定为不合格。(2)给水系统改造工程：涉案工程的给水系统改造工程中，室内给水管道水压试验1项合格，给水管道（水平管）支架间距1项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2条，涉案工程的给水系统分项工程质量评定为不合格。(3)地暖系统工程：涉案工程的地暖系统中，室内采暖管道水压试验1项合格，集水器安装高度、地暖盘管间距2项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2条，涉案工程的地暖分项工程质量评定为不合格。(4)强电系统改造工程：涉案工程的强电系统改造工程中，厨房卫生间线路布置、导管连接质量、导线金属软管长度3项合格，导线规格材质、导线绝缘性能、线路导线所用颜色、强弱电插座安装间距、配电箱导线所用颜色、导线穿管敷设施工质量、导线涮锡质量、导管固定支吊架间距、导管紧定螺丝施工质量、配电箱标识、导管开槽布管埋设深度11项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2条、第5.0.3条，涉案工程的强电系统子分部工程质量评定为不合格。(5)通风空调系统：1）因涉案工程多联机空调系统未安装完成，多联机空调系统是否合格无法判定；2）涉案工程的通风空调系统中，风管外观质量1项合格，风管规格材质、风管支管与风道连接设置现状、风管防火阀设置现状、风口安装位置4项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2条，涉案工程的通风空调系统（多联机空调系统除外）质量不合格。2、涉案工程分部工程整体鉴定意见：涉案工程质量部分合格、部分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第5.0.3条，该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不合格。3、成品窗扇（到场）玻璃层数：依据现场样品规格，对涉案工程一层客厅存放的成品窗扇（共19榀）及窗扇样品的玻璃层数进行勘验，现场存放的成品窗扇规格均为2层玻璃+1层空气层，不符合现场存放的窗扇样品（三层玻璃+2层空气层）的要求。4、涉案工程主体承重结构安全鉴定意见：涉案工程存在3处梁开洞及2处承重墙体剔凿露筋现象，不符合北京市地方标准《居住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质量验收规范》(DB11／T1076-2014)第3.3.6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GB50327-2001)第3.1.3条的规定。”李建兴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结论；意合公司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结论。就此，意合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出庭后并未改变上述鉴定结论。为此，李建兴支付鉴定费35万元，意合公司支付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此后，李建兴又申请就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范围全部项目的拆除费用以及建议修复方案造价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评估机构。2019年10月25日，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议修复方案部分涉及工程造价参考金额为6092.06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范围全部项目的拆除费用部分涉及工程造价参考金额为119543元。李建兴认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结论。意合公司认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结论，称“修复部分我方认为责任不在我方，是应李建兴要求拆除的。拆除部分我方对范围有异议，因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仅仅是对整体的鉴定意见，但是本案的特殊情况在于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李建兴中止了合同，合同内容没有竣工，拆除部分涉及电器部分，我方认为某些标识没有标识颜色，鉴定结论认为不合格，但是我方已经说明了这个工程是没有经过竣工验收的工程。此外比如地面弯管距离不合格这些都是可以整改的，不需要全部拆除。现场勘验中我方对于具体内容已经提出了不需要拆除的意见，比如某些地砖不涉及有地暖部分不需要全部拆除，但是鉴定报告全部界定为应当拆除。鉴定报告没有体现我方在勘验时的异议。”为此，李建兴支付评估费25300元。另，就意合公司主张垫付的瓷砖款79847元，意合公司提交银行电子回单一张和明细一张。李建兴称，加盖银行印章的明细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称不能证明意合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为我方垫付，我方也没有收到货物。就此，意合公司未提交相应送货单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其一，意合公司对李建兴是否构成欺诈；其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其三，李建兴是否有权依据三倍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向意合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以及赔偿范围。首先，关于意合公司对李建兴是否构成欺诈。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欺诈应具备以下条件：行为人具有欺诈的故意；行为人有向对方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对方陷于错误认识是基于行为人的欺瞒行为；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第一，意合公司称系谢忠溢将所谓意合公司与中艺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交给李建兴，而意合公司职员刘峥在往来微信中已认可，谢忠溢实为意合公司项目经理，故本院认定系意合公司将上述施工合同交予李建兴。根据该份合同内容，李建兴有理由相信涉案工程已由意合公司转包给中艺公司进行施工。第二，从李建兴提交的其与刘峥微信记录、其亲属与张洁松谈话录音以及意合公司庭审答辩意见看，2018年1月17日意合公司职员刘峥向李建兴表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即中艺公司；2018年1月19日意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洁松向李建兴亲属表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即意合公司，只是“借用”中艺公司资质；而庭审中，意合公司代理人又称，实际与李建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系工长谢忠溢个人；在此情况下，李建兴在初次庭审中仍坚持认为涉案工程系由意合公司转包给中艺公司进行施工。第三，直至中艺公司申请的公章鉴定结论做出后，意合公司才认可《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润泽墅郡381-101施工明细》中中艺公司的公章系伪造，李建兴也才向本院申请撤销中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而在此之前，意合公司还依据上述合同要求李建兴支付了第一笔55%的工程款1351622元，同时还表示将应李建兴的要求与中艺公司沟通付款比例。审理中，意合公司已认可实际未向中艺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由以上三点可见，意合公司故意向李建兴隐瞒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多次向李建兴提供虚假信息，以至于李建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对实际施工人存在错误认识，给李建兴的维权造成不必要的障碍。故本院认定意合公司在与李建兴立约、履约过程中均存在欺诈行为。其次，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于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第一，本案中，由于意合公司的欺诈行为，应该说李建兴一方直至公章鉴定报告做出后，方才明确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也才明确其与意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即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李建兴主张在2018年8月15日公章鉴定报告做出后才得知意合公司存在欺诈，符合本案实际审理情况。第二，李建兴将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由“解除合同”申请变更为“撤销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距上述报告做出已超过一年时间，故李建兴现主张撤销其与意合公司之间的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李建兴表示若法院不支持其撤销合同之诉请，则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涉案工程已无法按照意合公司发给李建兴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所预期的于2018年3月1日全部竣工，加之意合公司在答辩中也曾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李建兴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涉案合同系意合公司基于欺诈与李建兴订立，且根据质量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分项工程中虽有合格项目，但因同时存在的不合格项导致该部分工程需整体拆除或修复，故李建兴主张除其同意保留的部分外，其他金额均要求意合公司予以返还，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建兴主张的同意保留部分和意合公司已退还金额，意合公司应返还金额为2720036元。其次，关于李建兴是否有权依据三倍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向意合公司主张赔偿损失以及赔偿范围。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可见，装饰装修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所接受的服务，对于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过程中出现的欺诈行为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制约。第二，如前所述，李建兴在得知意合公司欺诈行为一年后才主张撤销涉案合同，故本院对于李建兴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并不意味着因此意合公司对李建兴不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故意合公司未告知李建兴实际施工人为己方，而向李建兴提供以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中艺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合同，骗取李建兴信任，从而达到其与李建兴成立事实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从中获利的目的，意合公司之举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规定的欺诈行为。现李建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意合公司主张1.5倍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就赔偿范围，鉴于意合公司不仅在龙骨、电线、玻璃等履约方面，也在整体装饰装修合同立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李建兴现主张以其付款总额之内的数额计算1.5倍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第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至于李建兴主张的修复费用、拆除费用，虽然系合同解除后李建兴将要产生的实际损失，但在其已向意合公司主张1.5倍赔偿的前提下，本院难以认定上述损失仍不足以等到补偿；公证费应属李建兴诉讼合理成本，其主张意合公司予以承担依据不足；检测费系李建兴向消协申请鉴定时所产生，但此后李建兴又选择转由诉讼程序进一步维权，并在本案中重新申请司法鉴定，故上述费用本院均不再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意合公司主张的瓷砖款。意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付款项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意合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与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装饰装修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装修款、材料设备设施款、设计费、监理费等共计二百七十二万零三十六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损失赔偿款四百零八万零五十四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李建兴已交纳，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建兴）。鉴定费375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李建兴已交纳，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建兴）。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6069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建兴负担1293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9401元（李建兴已交纳，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建兴）。反诉案件受理费89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意合建筑设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阳审 判 员  文怡昊人民陪审员  张凤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