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初276号 原告付修明，男，195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凡，四川友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简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东城新区人民路市级机关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易恩第，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修明不服被告简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简阳市政府）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撤销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付修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凡，被告简阳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良，简阳市政府负责人委派的工作人员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简阳市政府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简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销毁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的决定》（以下简称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主要内容为：因你持有的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56-××号国土证）存在土地行政确认争议，为此，简阳市政府对该证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深入调查。通过调查，你以《集资建房协议书》内容作为争议土地已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为：事实足以证明，一是你实为购买或代卖东溪建司整幢建筑；二是你所持有的证书系他人在保管空白证书期间私自出具证书，属于违法取得证书，依法应予以收回；三是就该土地取得，你从未启动申请程序和报批程序，你所持有土地证书的取得不符合法定程序。据此，经研究决定，对你持有的56-××号国土证依法予以收回销毁。 原告付修明诉称：其通过与简阳振兴土地开发总公司养马分公司（以下简称养马公司）协议，取得了位于简阳市的国有土地12.04亩（8026.7平方米），简阳县国土局（以下简称简阳国土局）于1994年1月5日向其颁发了××号国土证。取得56-××号国土证后，付修明将该证向简阳市石盘信用社进行了抵押贷款，该证被交由石盘信用社保管。付修明于2008年2月27日还清贷款后，取得了该证并用于换发新证时，得知该证登记的土地已于1998年2月2日以简阳县人民法院（1995）简执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裁决给了简阳市养马合作基金社，致其土地使用权被剥夺。付修明遂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简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简国土资函（2009）2号文件，复函简阳市人民法院，确认付修明所持之证并非真证。该复函于2010年6月13日被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以（2010）简阳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后付修明多次向简阳市政府申请对该宗地进行行政确权，简阳市政府一直以信访答复方式回复，推倭拖延，拒不履行行政确权法定义务。针对简阳市政府行政不作为，付修明于2016年7月4日向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9月7日以（2016）川20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简阳市政府在判决生效60日内对付修明提出的申请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判决生效后，付修明多次找简阳市政府协商处理，但简阳市政府一直未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在超出判决履行期限后，简阳市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简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销毁付修明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以下简称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认定其所持之证书无效，而决定收回销毁。针对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付修明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简阳市政府在诉讼过程中撤销了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后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川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违法。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被确认违法并被撤销后，简阳市政府又于2019年01月24日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对付修明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否定并予以收回撤销。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与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本质并无不同，既非对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行政确权义务的履行，其事由亦与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无异。故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收回销毁决定》；2.请求判令简阳市政府重新确认56-××号国土证的真实合法性并换发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简阳市政府承担。 原告付修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原告付修明身份证复印件； 2.56-××号国土证； 3.集资建房协议书； 4.简房权证监证字××号9份房产证。 5.借款借据及贷款收回凭证 6.土地租赁合同及付款单据 以上证据拟证明付修明是适格原告，同时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在付修明办理贷款时，用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了抵押登记，简阳市政府多次对付修明持有的土地证予以认可。 第二组证据： 1.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付修明土地使用证真伪问题的复函［简国土资函（2009）2号］； 2.简阳市人民法院（2010）简阳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 3.申请书（2015年11月4日）； 4.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 5.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 6.《关于撤销 7．（2017）川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书》。 8.2019年《收回撤销决定》 以上证据拟证明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经庭审质证，简阳市政府除对付修明提交的第一组证据4中的9份房产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外，对付修明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除证据4外，其余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简阳市政府辩称：一、简阳市政府有权对自己制发的土地证进行处理；二、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三、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付修明的诉讼请求。 简阳市政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十四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 1.简阳国土局立案呈批表； 2.简阳市政府法制办公室移送函； 3.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 以上证据拟证明简阳市政府依法进行调查，其性质是对流出空白证件的处理行为。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呈报表，付修明认为呈报表是针对信访立案，并非针对2016年9月7日的（2016）川20行初30号判决书作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移送函，付修明认为移送函是简阳市政府的内部审批文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简阳市政府是否调查，调查程序是否合法。对证据3《收回销毁通知》，付修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简阳市政府的行为符合及时性和合法性，也不能证明其处理的是空白土地使用证件的行政行为，反而证明了简阳市政府并未履行（2016）川20行初30号行政判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能证明简阳市政府按相关程序启动调查工作。 第二组证据： 1.56-××号国土证； 2.简石国用（1994）字第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3.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争议土地在不同时间存在三个国有土地使用证。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三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发表质证意见：对56-××号国土证，付修明对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应当确认该证书核发有效。对证据2、3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已被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20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能够证明案涉争议土地上存在三件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组证据： 1.《关于成立简阳县土地开发公司的请示》［简国土发（1992）字第42号］； 2.《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简阳县土地开发公司的批复》［简府发（1992）118号］； 3《四川省简阳县振兴土地开发公司开业通知》[振兴司发（1992）字第01号]； 4.《四川省简阳县振兴土地开发公司关于启用印章的通知》［振兴司发（1992）字第02号］； 5.《简阳国土局关于同意设立简阳县振兴土地开发公司简城等分公司的批复》［简国土发（1992）字第82号］； 6.《关于清理整顿和注销分公司的通知》［简振兴发（1995）1号］； 7.《四川省简阳市振兴土地开发总公司关于注销各分公司有关问题的通知》［振兴发（1995）字第012号］。 以上证据拟证明另一持证人四川省简阳市振兴土地开发总公司及养马公司的成立、经营范围、开业和注销情况。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第四组证据： 1.吴小林身份、工作变化、养马公司与简阳县养马区国土所关系的说明； 2.简阳市人民法院（1995）简刑初字第00253号《刑事判决书》； 3.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内中法刑二终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拟证明吴小林身份变化情况和其拥有的职权，其为付修明办理国土证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有证据2、3两份判决书印证，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五组证据： 1.2016年11月23日吴小林自书《情况说明》； 2.2016年3月1日对高诗学的询问笔录； 3.2016年2月18日对吴小林的询问笔录； 4.2016年2月26日对贾良锡的询问笔录； 5.2016年11月10日对吴小林的调查笔录； 6.2016年11月15日对付修明的调查笔录； 7.2016年11月15日对袁定辉的调查笔录。 以上证据拟证明吴小林无权办理国土证，付修明与养马公司的经济交往关系实际上是工程承建、房屋代卖关系，付修明取得的国土证是吴小林采用加盖公章的空白证书所填写。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认为第五组证据为言辞证据，证人应当当庭作证，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吴小林2016年11月23日自书的《情况说明》，付修明认为内容自相矛盾，无依据支持，不符合客观实际，取得程序违法，不应当采信。对吴小林2016年2月18日的询问笔录，付修明认为该证据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收集程序违法，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严重违反生活常识和逻辑推理，不具有可信性。对2016年11月10日对吴小林的调查笔录，是简阳市政府在诉讼过程中收集的，不能采信，程序违法，不客观，不真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2016年3月1日高诗学的询问笔录、2016年2月26日贾良锡的询问笔录，付修明认为该证据系诉讼过程中收集的证据，证据违法，不能采信。对于2016年11月15日，付修明、袁定辉的笔录，付修明认为该证据系诉讼过程中收集的，形式不合法，无调查人、记录人签名且有吴小林在场。本院认为，上述部分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与本院关键事实存在关联性，是否采信，本院将在判决“本院认为”说理中结合简阳市政府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第六组证据： 1.养马公司与简阳县东溪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993年10月22日）； 2.养马公司与蓬溪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993年10月18日）； 3.养马公司与四川省华西建筑集团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的房屋修建合同、建设工程结算书、收条、建设工程结算书、收条、简阳市人民法院（1997）简民初字第1615号民事判决书、简阳市人民法院（1998）简法执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1、证据2拟证明在本案争议宗地上早在1993年10月22日，1993年10月18日，养马公司已在该宗地上开发建设，分别将两栋综合楼以振兴东方卷帘门厂商住楼作为项目分别发包给两公司承建。证据3拟证明付修明以四川省华西建筑集团公司（四川省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名义承包建设另一宗地（位于石盘旅游经济开发区干道旁银湖宾馆对面）招商大厦综合楼，双方之间有建筑承包经济关系。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第六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简阳市政府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七组证据： 1.养马公司与付修明签订的两份《集资建房协议书》（1993年10月19日、1993年11月25日）； 2.养马公司与周光银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1993年10月6日）； 3.简阳市人民法院（1998)简民初字第1325号《民事判决书》； 4.养马公司与简阳市石盘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石盘信用社）签订的《委托建房协议书》； 5.养马公司与石盘信用社签订的《转让土地协议书》（1994年6月24日）； 6.简阳市人民法院（1996）简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书》。 以上证据拟证明付修明持有的两份集资建房协议书内容矛盾，存在错误表述，不能作为取得案涉土地所有权的依据。同时，该宗地上正在建设振兴东方卷帘门厂商住楼项目，付修明明知该宗地不可能再进行转让。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予认可，对证据2、3、6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付修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周光银、信用社的买卖关系适用于付修明，也不能证明付修明知道该宗地不能再行转让或购买。本院认为，证据2、4、5有证据3、6印证，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八组证据： 1.吴小林出具的收条（1994年4月14日）； 2.内部收据两份（1993年2月19日、1993年10月19日）。 以上证据拟证明付修明缴纳的款项是购房预付款、建房资金和建房预付款，并非土地转让款。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付修明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其已经向吴小林或养马公司支付12万元款项，不能证明付修明只向吴小林或养马公司付了12万元款项，简阳市政府应该同时提交该时段完整的财务账册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九组证据： 1.四川省简阳旅游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征地说明（1994年9月28日）； 2.四川省简阳旅游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说明（1995年1月17日）。 3.四川省简阳旅游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养马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出让协议（1994年9月1日）； 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土地在1993年开发建设，1994年9月1日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协议，付修明不可能于1994年1月5日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没有原件，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3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十组证据： 简阳国土局地籍管理类土地使用者付祥的土地卷［简城国用（2001）第04969号］。 以上证据拟证明付修明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未启动办理证书的任何程序，且非双方当事人共同办理，附图未加盖钢印，该证书不具有真实性。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简阳市政府提交的第十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十组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十一组证据： （2017）川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书》。 以上证据拟证明该案已经审理。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第十一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十二组证据： 2017年7月16日对吴小林的《询问笔录》。 以上证据结合其他证据拟证明吴小林的身份决定其无权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付修明与养马公司的经济交往关系；付修明获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第十二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付修明认为，案涉决定于之前通知事实理由基本一致，简阳市政府在经人民法院审理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以相同事实、相同理由作出同样的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是否能够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第十三组证据： 《简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拟收回销毁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的通知书》《简阳市人民政府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送达签字照片 以上证据拟证明简阳市政府作出行政行为时遵循正当程序的原则，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第十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十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十四组证据： 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送达回执、授权委托书 以上证据拟证明简阳市政府依法向付修明的委托代理人送达决定书，遵循了正当程序原则，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付修明对第十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十四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3年10月19日，养马公司与付修明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将批准的国有土地面积70.6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353.33平方米，交给甲方统一修建”；1993年11月25日，养马公司与付修明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将经批准的国有土地面积8026.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863.00平方米，交给甲方统一修建”。同时期养马公司分别与周光银、石盘信用社签订有集资建房协议与委托建房协议。1994年1月5日，付修明取得56-××号国土证，该国土证载明权利人为付修明，同时载明图号56、地号12、座落地址为“成都市龙泉驿区团结村六组，用地面积为8026.7平方米”及四至界限等内容，并加盖有简阳国土局发证专用章、简阳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1994年填发机关为简阳国土局的简石国用（1994）字第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用地面积、四至、用途、批准使用期限与56-××号国土证一致或基本一致，但地址记载为“简阳县石盘镇旅游干道”，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养马公司。1994年填发机关为简阳国土局的“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养马公司，地址为简阳市社，图号为56-32，地号为1-12，用途为商业住宅，批准使用年限为伍十年，用地面积为5363.75平方米，四至亦与前两份国土证存在不一致。 2008年2月，付修明准备换发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得知其持有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已经简阳市人民法院（1995）简法执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给简阳市养马合作基金会。另外在案涉宗地上还存在简石国用（199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简石国用（199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付修明遂向简阳国土局要求明确其持有的56-××号国土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属，并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此过程中，简阳国土局于2009年1月15日以简国土资函（2009）2号文向简阳市人民法院发出“关于付修明所持土地使用权证真伪问题的复函”，内容为：“付修明所持简石国用（1994）字第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经简阳县人民政府批准且未在我局办理相应的土地登记相关手续，经我局确认该证件并非真证。”付修明不服该函向简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3日作出（2010）简阳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该函认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 2008年至2016年期间，付修明多次向各级政府反映要求确认其56-××号国土证的真实合法性，并于2015年11月6日通过特快专递形式向简阳市政府的法定代表人邮寄了申请书，要求简阳市政府立即确认56-××号国土证真实合法，撤销该宗土地上其他非法证书，及时向付修明颁发56-××号国土证对应的土地权利证书，并赔偿其因此而遭受的各项损失120万元。简阳市政府收到该申请后未作出任何形式的答复或其他行政行为。针对简阳市政府的不作为，付修明于2016年7月4日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川20行初30号行政判决，判决：“一、被告简阳市人民政府在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针对原告付修明提出的申请事项依法作出处理；二、……”被告简阳市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主要内容为：经调查认为付修明以《集资建房协议书》内容作为土地已实际取得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其取得56-××号国土证缺乏事实依据，56-××号国土证为无效证件，经研究决定收回销毁56-××号国土证。付修明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简阳市政府于2017年7月19日以“因作出通知的程序问题”为由，撤销了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后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了（2017）川01行初249号行政判决确认简阳市政府作出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的行为违法。 2017年10月16日，简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原养马公司总经理吴小林进行了询问，在《询问笔录》第四页针对问题“公司是否转让了土地出去”，吴小林答“没有”；第五页针对问题“付修‘民’”那个土地使用证，这个怎么回事”，吴小林答“结算后还差付修‘民’的建房款，付修‘民’要卖房子抵建房款，为了好卖房子，付修‘民’就喊我帮他办个土地使用证，我就找了个空白的土地使用证帮他填的，国土局没有备案属于无效的本本”。 2018年12月24日，被告简阳市政府向原告付修明送达了《简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拟收回销毁简石国用（1994）字第56-12的通知书》《简阳市人民政府听证告知书》，告知付修明有权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5日内提出听证申请。付修明未申请听证。2019年1月24日，简阳市政府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通知》决定对56-12国土证依法予以收回销毁。2019年1月29日，简阳市政府委托简阳市国土资源局向付修明的委托代理人送达了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付修明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简阳市于1994年4月5日撤县改市，简阳县人民政府改为简阳市人民政府，其余国家机关名称相应由“简阳县”改为“简阳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或者其上级行政机关，根据利害关系人的请求或者依据职权，可以撤销行政许可：（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二）超越法定职权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三）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的；（四）对不具备申请资格或者不符合法定条件的申请人准予行政许可的；（五）依法可以撤销行政许可的其他情形”，行政相对人有关土地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初始登记，属于行政许可，在法律规定的情形下，简阳市政府可以撤销其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故简阳市政府具有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二是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程序是否违法。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简阳市政府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是否具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载明“付修明所持有的土地证书系他人在保管空白证书期间私自出具证书，属于违法取得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上述载明的情况如果属实的话，简阳市政府可以撤销56-××号国土证，故本案中简阳市政府应当就上述事实进行举证。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被撤销后，简阳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吴小林进行了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吴小林就当时相关情形进行了陈述，所述情形与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认定相同；同时简阳市政府在本案中提供了简阳市信访局，简阳市法制办、简阳市国土资源局针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及部分协议书、判决书等大量书证，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证据部分系言辞证据，部分证据欠缺证据的法定形式，部分证据与本案欠缺直接关联性，部分证据仅有复印件，单个来看证明力较弱，是否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本案待证事实，需要结合行政诉讼的证明标准，进行具体分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确立了行政诉讼中可运用“明显优势”的证明标准。该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件、原物优于复制件、复制品；（四）法定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优于其他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五）法庭主持勘验所制作的勘验笔录优于其他部门主持勘验所制作的勘验笔录；（六）原始证据优于传来证据；（七）其他证人证言优于与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提供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八）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优于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九）数个种类不同、内容一致的证据优于一个孤立的证据”。本案中，简阳市政府出示的所有证据内容一致均指向56-××号国土证的取得路径系违法取得。从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角度，付修明可以举出其合法取得56-××号国土证的合法证据加以反驳。198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第五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国有土地有偿使用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1990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出让合同”；第二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故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均应当经过出让、转让、订立合同等法定程序。本案中付修明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其在1994年取得56-××号国土证的证据对简阳市政府出具的证据加以反驳，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仅仅约定由其提供经批准的国有土地，而未能提交如何通过批准或出让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据；付修明在诉讼中主张系通过养马公司转让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也未能举出有关合同等直接证据或相关旁证，也未能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曾与养马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的证据。付修明在本案中提供的56-××号国土证曾用于办理抵押等相关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取得56-××号国土证后进行了利用，并不能够反推其系通过合法的方式取得了××号国土证。综上，简阳市政府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了“明显优势”，在付修明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综合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具有事实根据。 关于被告简阳市政府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程序是否违法。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正当程序原则，该原则保障的是相对人的程序参与权，也即保障相对人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与作出2016年《收回销毁通知》时不同，简阳市政府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告知了原告付修明可以听证，充分保障了付修明提出陈述、申辩的权利，在此前提下简阳市政府作出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并向付修明的代理人进行了送达，适用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简阳市政府作出的2019年《收回销毁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付修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付修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袁 艺 审判员 陈 楠 审判员 曹 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