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标，男，汉族，1968年4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440301196804072512。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湘，广东银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婉莹，广东银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45号深业中心大厦102单元、3103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72418M。负责人：武炤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娟红，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标与被上诉人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华润深圳分行）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另行改判。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志标无需支付华润深圳分行律师费4000元；3.由华润深圳分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李志标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的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华润深圳分行的行为涉嫌“套路贷”。李志标向华润深圳分行贷款35万元，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个人信用授信额度合同》，华润深圳分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将35万元转入李志标账户内，但与此同时，华润深圳分行又立即划走转入的35万元。而后由一个个人账户转入李志标另外账户299600元。即李志标实际上收到的款项只有299600元。但是，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华润深圳分行用于过账的流水即认定李志标贷款本金为3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应的利息，同时按照35万本金来计算李志标已实际返还的本金和利息，所以得出李志标需支付华润深圳分行借款本金302295.16元及利息12251.88元、罚息522.64元、复利212.95元。但是这个计算是完全错误的。李志标认为，所有已还的本金和利息都应当在299600元本金计算标准中抵扣。同时，李志标认为，银行以这种方式发放贷款的行为，本身属于违法行为，华润深圳分行以合法手段掩盖其非法目的，双方成立的贷款关系应当认定无效。一旦另外实际放款人，如另行主张欠款或不当得利，那李志标将陷入还债的死循环。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以及第三款“实践中，‘套路贷’的常见犯罪手法和步骤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2)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按照虚高的‘借贷’协议金额将资金转入被害人账户，制造已将全部借款交付被害人的银行流水痕迹，随后便采取各种手段将其中全部或者部分资金收回，被害人实际上并未取得或者完全取得‘借贷’协议、银行流水上显示的钱款。”据此，李志标认为，华润深圳分行和他人联合起来涉嫌套路贷，同时，李志标也会向监管部门以及或媒体反映事实情况，对此请法院查明事实，如符合构成犯罪情形，及时移交给相关办案部门。二、对于罚息以及复利的计算，华润深圳分行的贷款利率已超过年36%,应当认定无效。贷款利率及罚息、复利的年利率总计为38.75%,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于超出36%部分应属无效，华润深圳分行应当予以返还，且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三、格式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等承担的约定加大了李志标的责任。上述借款合同涉嫌违法，且属于格式合同，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前因后果，公平、公正裁判。华润深圳分行答辩称：一、李志标与华润深圳分行的借款关系成立，并且有效，李志标与华润深圳分行签订了《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约定李志标向华润深圳分行借款35万元，华润深圳分行已将该款项支付至李志标的账户，双方借款关系已成立。李志标在申请贷款时，委托华润深圳分行在借款划至其账户后，再划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第三人与李志标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华润深圳分行无关。二、华润深圳分行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对李志标最终罚息和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不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约束。三、李志标与华润深圳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合同中约定了李志标未按约定还款付息，其应支付华润深圳分行因催收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因此，其应向华润深圳分行支付华润深圳分行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华润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标偿还借款本金302295.16元及贷款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月25日贷款利息12251.88元、罚息522.64元、复利212.95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贷款合同约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2、判令李志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3、判令李志标承担因违约给华润深圳分行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华润深圳分与李志标签订编号为华银(2018)珠快信字（深圳）第12968号《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依据合同约定：（1)华润深圳分向李志标提供授信额度350000元，额度期限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具体业务的期限以具体借款借据约定为准，但每笔具体业务项下的具体授信额度的开始使用日期不得超过上述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的截止日。见合同第二部分的第一条。（2)额度项下的贷款年利率15.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见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第五条。（3)如果李志标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款项，华润深圳分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李志标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所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逾期之日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见合同第一部分第四条。2018年3月22日，华润深圳分向李志标发放贷款350000元，贷款起止日期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每月还款日为1号。自2018年11月1日起李志标开始拖欠贷款本息，经华润深圳分多次催告至今仍未还款，根据《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第一部分第十一条约定，华润深圳分有权宣布授信额度提前到期，要求李志标一次性还清欠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润深圳分向法庭出示了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借据、银行账户流水、本息计算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李志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华润深圳分行与李志标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润深圳分行依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而李志标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华润深圳分行请求李志标偿还贷款本金302295.16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深圳分行主张由李志标支付本案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志标关于华润深圳分行预先扣除利息50000元的辩解，经查，华润深圳分行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350000元已经足额打入李志标个人账户，李志标的上述辩解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深圳分行借款本金302295.16元及利息12251.88元、罚息522.64元、复利212.95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此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李志标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深圳分行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5元，由李志标负担，华润深圳分行已预交的304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志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045元，拒不缴纳的，一审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华润银行柜面系统截图，证明李志标在华润深圳分行仅有唯一的账户，就是尾号0130的账户，即便如华润深圳分行所说是委托放款，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从0130的账户放款。证据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平安银行），证明案外人尚策于2018年3月26日转入李志标的平安银行账户299600元的事实，并非贷款合同所称的35万元。证据三、账户交易明细查询（珠海华润银行），证明李志标自贷款以来，因产生错误的主观认识，而还款78571.38元，华润深圳分行应当予以返还。证据四、快递底单，证明李志标对华润深圳分行违法放贷行为要求银监会进行监督纠正的事实。华润深圳分行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恰恰证明李志标与华润深圳分行间存在借款关系，李志标才会向华润深圳分行还款付息。二、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华润深圳分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个人信用贷款申请书；证据二、支付系统普通业务凭证。证据一、二共同证明李志标向华润深圳分行申请贷款时，即委托华润深圳分行在贷款发放后，将款项转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华润深圳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在将贷款实际发放至李志标银行账户后，即依据李志标的委托将款项划入该第三人的账户。证据一、二共同证明李志标向华润深圳分行申请贷款时，即委托华润深圳分行在贷款发放后，将款项转入其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华润深圳分行依据合同约定，在将贷款实际发放至李志标银行账户后，即依据李志标的委托将款项划入该第三人的账户。李志标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签名的真实性认可，该份申请书仅签名系李志标签署，其他均为华润深圳分行后期虚填，完全违背了李志标的意志。二、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凭证系华润深圳分行单方制作，且凭证上尾号为0017的账户并非李志标的账户，华润深圳分行的行为已涉嫌违法放贷和制造虚假证据。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不产生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志标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深圳监管局的《告知函》（编号：【2019】08292号），该函对李志标投诉事项答复如下：经调查，李志标2018年3月15日签署了珠海华润银行《个人信用贷款申请书》和《个人信用贷款要素确认书》。申请书和确认书中均载明，借款金额为“35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红木家具”，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第三方划款账户户名为“王可”，收款账户为“62×××18”。李志标提供了购买红木家具的购销合同，合同中收款人信息与贷款申请表中填写的信息一致。经调阅资金流水，2018年3月22日，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向李志标发放贷款350000元，随后按约定受托支付至交易对手王可在平安银行的账户（账号：62×××18）。经查，未发现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在发放贷款中存在违规行为。李志标据此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李志标关于本案贷款项下的所有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购销合同等）。因关于李志标贷款事实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审查不存在违规行为，且其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合同所涉当事人为华润深圳分行及李志标，华润深圳分行以李志标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志标所主张的“王可”、“尚荣”非合同当事人，与案件实体处理不存在法律关系，李志标主张应追加“王可”、“尚荣”为当事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准许。李志标以此为由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润深圳分行所提交的《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有李志标的签名确认，李志标主张其仅仅在空白合同上签名，内容均为华润深圳分行事后填写，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且李志标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在合同上署名的法律后果，即使存在签署空白合同的可能，亦应视为李志标授权华润深圳分行的空白合同上填写内容，而《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李志标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在签署合同时存在法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个人信用贷款授信额度合同》系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深圳监管局调查所认定事实，李志标所签署的《个人信用贷款申请书》和《个人信用贷款要素确认书》均载明，借款金额为“35万元”，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第三方划款账户户名为“王可”，收款账户为“62×××18”。该事实与华润深圳分行事实转账事实一致。李志标主张其仅实际收取贷款本金299600元，但其所提交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向其转账299600元，并不能证明“王可”或“尚荣”系华润深圳分行工作人员或与华润深圳分行存在恶意串通扣取贷款本金。而李志标在一审亦认可其通过中介王可向华润深圳分行，中介要收取相应的手续费，从目前的证据看，亦不能排除李志标与中介合伙虚构基础合同向华润深圳分行贷款后又被中介收取了高额手续费的可行性。但是否收取过高的手续费问题系李志标与中介之间的法律关系，李志标依法应向中介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及银行转账记录认定贷款本金为35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华润银行深圳分行已依约将贷款转至李志标账上，李志标应当依约还本付息，李志标未依约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对李志标所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之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合同对违约一方律师费之承担有明确约定，且华润深圳分行已实际支出该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志标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24元，由李志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