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飞，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君，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方，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张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方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方方负担。事实与理由：1、李方方占有张云飞的282000元构成不当得利；2、本案排除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应由李方方承担，李方方在庭审中举证不能，应当对非法占有的282000元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方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方方返还28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张云飞在潍坊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刷卡282000元，用于购买车架号为KNAKU8112C5257250的索兰托汽车一辆。2012年4月1日潍坊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的购货人为李方方，潍坊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新车交车单上载明的车主为李方方，现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吴俊才。 另查明，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就张云飞与李方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寒滨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张云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潍民四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张云飞将其刷卡282000元购买车辆主张系李方方借用其款项购买车辆，认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应由李方方偿付张云飞相应款项，张云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归李方方所有，即使涉案车辆归李方方所有，亦不排除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因此对张云飞的上述主张未予支持。 再查明，就涉案车辆问题，2017年8月1日张云飞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方方及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吴俊才返还涉案车辆或赔偿购车款282000元及利息，张云飞主张2012年3月5日，其在潍坊联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刷卡282000元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当时以李方方名义购车，李方方提车后擅自转卖给吴俊才，二人非法侵占了张云飞的财产，应予返还；在返还原物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对吴俊才及其子吴海波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形成调查笔录，二人否认张云飞的上述主张，并均主张涉案车辆系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中间人购买进行的交易，对张云飞主张的其他事宜并不知情。法院于2018年1月20日作出（2017）鲁079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张云飞未举证证明吴俊才存在非法占有涉案车辆或者吴俊才通过支付合理对价购车并将款项交付给李方方的证据，判决驳回张云飞的诉讼请求。张云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792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云飞并无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并非涉案车辆的购买人；在张云飞既无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未办理登记备案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张云飞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而且，张云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方方、吴俊才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并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对张云飞主张的282000元车款，在张云飞诉李方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云飞的该项主张并未得到支持，其在该案中又以此为由要求李方方赔偿282000元款项不应支持。该判决对张云飞提交的寿光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的证据效力，认定该证据来源与法院调查取证的程序不符，即使内容真实，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为由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该判决还认定，对张云飞主张的李方方与吴海波之间曾系夫妻关系、吴海波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内容，均与该案审理无直接关联，未予审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2019年2月28日，张云飞基于李方方使用其信用卡刷卡282000元购买涉案车辆未及时返还借款，李方方均未予返还，以李方方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和法律依据使用其的上述款项购买车辆而不返还，其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方方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0元。李方方对张云飞所述事实予以否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归李方方占有或所有权归李方方所有，也不能证明李方方借张云飞款项购买涉案车辆，李方方也没有获取涉案车辆的转让款，故不构成不当得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云飞述称，其与李方方系朋友关系，当时与李方方一起去买车，因李方方钱不够，故张云飞用自己信用卡刷卡为李方方支付282000元，李方方当时向张云飞承诺等回去就会还给张云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云飞向李方方主张不当得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应负返还的义务。张云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具备较高的风险意识和大额财产的审慎管理意识，张云飞直接用其信用卡积极主动进行大额支付用于购买汽车并将购车之初的销售发票购货人开具为李方方，但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形之下仅以刷卡支付这一事实主张李方方构成不当得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其次，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取得利益无合法依据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认定有无合法根据，需要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给付义务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给付目的欠缺等，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云飞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刷卡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至于涉案车辆是否归李方方占有使用或所有权归李方方所有，张云飞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更不足以证明李方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达不到足以令人信服的标准；再次，张云飞直接用其银行卡进行大额支付用于购买汽车并将购车之初的销售发票购货人开具为李方方是明知且主动实施的，张云飞支付该款项有一定原因，只不过在张云飞先后以民间借贷纠纷、返还原物纠纷的给付原因起诉后，遭李方方否认，而又均未获法院裁判支持，遂就同一事实，变为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并不当然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张云飞在本案中主张以李方方与案外人吴海波曾是夫妻关系，具备恶意转移车辆所有权的客观因素，但是除却张云飞提交的寿光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的调取证据是否合法合规之外，李方方与吴海波之间是否曾系夫妻关系以及吴海波是否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问题均与本案审理无直接关联，达不到证明事实的作用。而且，本案中张云飞自己陈述是因李方方携带款项不足而双方协商一致由张云飞垫付款项，李方方承诺事后偿还的事实，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畴具有高度盖然性，而张云飞曾就涉案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4）寒滨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云飞刷卡消费的该款项有多种可能，不能证明是借款，遂判决驳回了其关于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并且该案上诉后本院亦作出终审判决，现张云飞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明显违反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张云飞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其给付行为是主动的，且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张云飞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就不足以认定李方方取得涉案车辆有无合法依据。因此，张云飞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方方返还购车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李方方关于张云飞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而再次起诉的抗辩，本院认为，张云飞就同一争议以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张云飞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2018）鲁07民终2439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已经认定在张云飞既无购买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亦未办理登记备案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张云飞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利，而且张云飞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方方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并损害了张云飞的合法权益。对于张云飞支付的282000元车款，张云飞称其系借给李方方用于购车，但是在张云飞与李方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张云飞的主张均未得到支持，张云飞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李方方返还涉案款项280000元，但未举证证明其支付282000元为李方方支付购车款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张云飞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张云飞关于李方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张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