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82刑初401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强，男，1992年5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登记地址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捕前租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9年3月28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三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世斌，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9]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强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一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谷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煜（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郭世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庭审中变更为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3日，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人李强在被害人谷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从谷某某卡号为62×××77及卡号为62×××72的两张中国农业银行卡中，通过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天翼支付转账、消费支付等方式，分别从上述两张银行卡中盗窃55740元和580314.37元，合计盗窃636054.37元。在此期间，迫于谷某某一再追问工资问题，李强交给谷某某2万元工资（庭审中公诉人认定盗窃数额为616054.37元）。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李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构成盗窃罪，属数额特别巨大。在庭审中，公诉人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强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不构成犯罪。理由是：微信和支付宝中转账的钱款是谷某某主动转给他的，天翼付有谷某某转给他的钱，这些钱是他俩一起赚的。他与谷某某有夫妻之实，二人共同创业，期间产生的实际收益应属共同财产。二人共同花销、支出了相应的生活费用，后因感情发生矛盾导致谷某某报警。辩护人辩称李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认为李强与谷某某系情侣关系，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共同经营网络直播工作，期间产生的收入系二人共同所得，应认定为共同共有；共有的收入基本都用于二人的共同消费，并非李强个人占有；谷某某将银行卡交给李强并告知其密码，由李强掌管工资使用情况，李强转出的每笔款谷某某都知情，并非秘密窃取。如果认定李强构成犯罪，也应只认定谷某某做直播前卡上原有的钱数即4300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强与被害人谷某某系男女同居关系，在2016年底同居之前，李强承诺为谷某某提供吃住等花销。二人租住三河市燕郊开发区。2017年3月份，在李强的提议和帮助下，谷某某从事游戏解说直播工作，二人约定谷某某直播所挣钱款归谷某某个人所有。李强在谷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天翼付软件绑定谷某某直播公司的工资卡（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4272）和尾号为8277的另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同年5月份，谷某某工资卡开始收到直播公司的工资。李强向谷某某隐瞒直播公司已发放工资的事实，谎称公司压着还没有发工资。 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3日，被告人李强通过天翼付软件，多次秘密从谷某某的工资卡（尾号4272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款到自己的建设银行卡中，合计580314.37元；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多次秘密从谷某某的尾号82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款到自己的建设银行卡中，合计55740元。共盗走636054.37元，用于个人偿还贷款和借款、进行高档消费及二人的共同日常花销。期间，李强以工资的名义付给谷某某2万元。李强实际盗窃谷某某616054.3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谷某某陈述，2016年年底她和李强谈恋爱，住在一起后，李强承诺负责她的吃住。李强建议她做主播。因为她不懂直播，李强就给她联系直播的事情。2017年3月1日她开始注册直播账号，5月开始做游戏解说直播。李强跟她说做主播的钱都是她自己的。李强一直找各种理由说直播公司没有给她发工资。到2019年2月份，她想买房，知道自己尾号8277的农行卡里有钱，就去查询，结果发现钱没有了，被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盗花了，她怀疑是李强盗走的。她追问李强，李强承认钱是其盗花的，答应会还她钱，她就没有报警。后来她觉得一分钱都没有了，做主播也不给发工资，她就在斗鱼网站上投诉，经过核实，公司一直给她发着工资呢。她去打印工资卡的银行流水，发现公司确实给她发了工资，但是工资卡里面没有钱，她就确定工资卡里的钱也被李强盗花了，她就报警了。尾号8277农行卡被盗走5万多元，尾号4272农行卡（工资卡）被盗走58万多元。两张银行卡密码是一样的，她就一直没有动过。她没有告诉过李强工资卡的密码。 李强给过她一个QQ号码，说是斗鱼公司员工用的QQ。她跟斗鱼公司联系过，对方自称是公司的员工，她给对方发语音，但是对方都挂断了，只打字。后来她才发现根本不是斗鱼公司的人在使用QQ，而是李强冒充的。直到报警前一天，通过斗鱼官方她才知道自己后来跟重庆拓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格公司）签了合同，她才跟拓格公司联系上，才知道斗鱼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每个月都在给她发工资。 她做了主播之后李强就不工作了，李强说直播公司一直没有给她发工资，找各种理由说公司没发工资，她就相信了李强。她没有承诺过将直播工资分成给李强，李强也没有提出过分成。期间，因她总问工资的事情，李强以工资名义给过她2万元。同居期间她和李强共同花费了大约16万元。 庭审中谷某某陈述，因为她不懂网络不懂电脑，李强帮她装电脑装网络，告诉她怎么直播，之后都是她在直播。公司总不给发工资，她就让李强帮着和公司联系催要工资。李强给她斗鱼公司超管的QQ号，她一直向超管追问工资，超管给过她2万元工资。她的支付宝收到2万元时，她并不知道是李强冒充的超管。 2.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重庆拓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计划经营部经理。谷某某是他们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份入职，负责游戏直播的主播工作，该公司负责增加谷某某游戏直播在网上的曝光率。谷某某与他是通过ＱＱ联系，后来对方用微信跟他联系，屏蔽了他的ＱＱ号。在微信上对方都是用文字聊天，有几次他发语音通话，对方都拒绝了。公司每个月10号发工资，但这个微信号老是催他们发工资，还跟他单独借钱。谷某某的工资是不少的，他很疑惑为什么还总是借钱，后来他见到李强和李强家里的摆设才明白，李强的衣服都是几千块一件的，手碟、架子鼓也都是几万块钱的，李强没有工作不挣钱，这些应该都是用谷某某的工资钱买的。当初谷某某、斗鱼平台及该公司签三方协议的时候也都是李强签署的，虽然开始留的是谷某某的电话，但是之后李强给谷某某换了电话号码，就是怕公司联系到谷某某，这也是后来他跟李强对质时李强承认的。谷某某通过斗鱼平台客服询问后才得知，一直跟她联系的斗鱼客服ＱＱ不是真正的客服，因为斗鱼客服ＱＱ用的都是企业ＱＱ，而跟谷某某联系的是个人ＱＱ号。谷某某知道被骗了，就跟该公司联系。为了给谷某某要回钱，他们到燕郊找李强对质，李强承认通过微信加他好友，后来利用谷某某的ＱＱ号把他屏蔽掉，承认了跟他要工资、借钱、通过微信加他的人都是其本人，也承认给谷某某换号码是怕公司通过电话联系到谷某某。李强在直播上给谷某某买过5次礼物共花了500元。主播是可以通过斗鱼平台查询到自己发了多少工资，但是就他跟谷某某的接触看，他觉得谷某某不会这种操作。 3.被告人李强供述，2016年10月份，他和谷某某在北京市同居，他承诺花钱养着谷某某，管吃穿住用行。2017年6、7月份，二人搬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居住，2018年7、8月份搬到燕京航城小区居住，直到2019年3月初他俩闹分手，他就不回去住了。谷某某是游戏解说主播，他帮忙给谷某某联系直播公司、弄网络、拉人气、购买直播设备、调试直播灯光，还负责谷某某与公司的签约工作。 他通过天翼付ＡＰＰ把谷某某银行卡里的钱转账花了，且没有征得谷某某的同意。2017年5、6月份，他俩在鑫乐汇底商某电信营业厅用谷某某的名字办理电信宽带业务，每个月宽带费用300元，每个月返还50元。由于谷某某不会支付，他就用谷某某的手机下载了天翼付软件，绑定的是谷某某的一张卡，为了支付宽带费用方便。回到家后，他背着谷某某，又下载了天翼付ＡＰＰ，绑定了谷某某的另一张卡。他绑定的两张农业银行卡，其中尾号4272的银行卡是谷某某的工资卡，另一张是谷某某平时用的。当时想着谷某某不知情，绑定银行卡以后他花钱方便。通过绑定谷某某的银行卡到他的手机天翼付ＡＰＰ上，再通过天翼付ＡＰＰ从谷某某的银行卡转到他的建设银行卡上。谷某某于2017年3月份开始收到工资，公司发了谷某某几十万元的工资，钱都是在谷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转到自己的银行卡里的。其中一小部分用于他和谷某某的日常花销了，大部分被他买国际品牌服装、手鼓、架子鼓等乐器和买手表、电脑和旅游等花了，他还用于还自己2016年的小额贷款。用于自己花销20多万元，其他的是两个人共同花了。2016年10月份到2018年11月、12月份期间，他没有工作，也没有经济来源，都是靠花谷某某银行卡里的钱来维持生活。他转账的地点是在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和燕京航城二人租住的地方。把谷某某的钱转到自己的卡上，就是自己花钱方便，没有经过谷某某的同意。他一直瞒着谷某某说没有发工资，实际上谷某某做直播的第一个月就已经有了工资，当时他看其工资非常可观，每月4000元至20000元不等。当时谷某某工资卡关联的手机号芯片不能用了，其收不到短信提醒。因为一年多快两年没有工资，谷某某一直问他工资情况，他始终瞒着说没有发工资。后来谷某某总问，他才承认工资被他花了。 开始由斗鱼公司发工资，是每个月的月初发，是按时发放的。发工资后，他会在当天或随后的两天将钱转到自己的银行卡上，因为天翼付转账有限额，限额一万元。他在斗鱼公司的群里，只要发工资，群里会通知。他根据结算单，再扣除税点，能估计到工资数额，然后按照估计的数额转账到自己的银行卡里。后来签约经纪公司（拓格公司）后，是每个月的10号发工资，他也按照此方法，将工资转到自己的银行卡上。他算谷某某工资，有时告诉谷某某，有时不告诉，但告诉她公司的工资发不了，斗鱼公司一直压着。实际上工资都被他转走了。谷某某的两张卡上的钱都被他转到自己的建设银行卡内（尾号4476）。他不知道谷某某两张银行卡的密码，他绑定谷某某的银行卡到自己的手机天翼付APP时，需要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的短信验证码，他只要输入短信验证码就能绑定银行卡了，之后用银行卡消费就不会有短信验证码了。他获得短信验证码是在办理宽带业务时查看谷某某的手机。 庭审中李强供述，其中的一部分钱被他还自己的房贷、车贷、借款了。 4.提取笔录、录音光盘证明，民警对谷某某手机中的录音进行提取制作光盘，内容为谷某某发现公司已发工资后打电话与李强进行交涉，李强先是坚称工资系公司压着未发，否认动了谷某某的钱款，后来才承认动了谷某某尾号4272卡中的工资，称钱被他花了。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3月28日，民警在李强的黑色本田轿车内进行搜查，在主驾驶车座上的背包中发现谷某某尾号为4272的农业银行卡。 6.重庆拓格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自2018年2月10日至2019年3月11日，拓格公司每月往谷某某尾号4272的农行卡里发放工资，共计405183.95万元，其中有5次系预支工资。 7.（1）谷某某尾号8277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10月1日，卡内金额被天翼付软件支出23笔，共计55740元，余额为21.23元。（2）谷某某尾号4272的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自2017年6月2日至2019年3月13日，该卡共支出金额580314.37元，2019年3月13日余额为4.51元。谷某某的农行卡收到工资后，工资款于当日或次日即通过天翼付、支付宝或微信转走，其中通过支付宝方式的转账均显示转给李强，直至2019年3月。 8、李强的建设银行卡流水、支付宝账单说明证实，在案发时间段，李强没有收入来源，印证李强供述的其将谷某某的钱款进行花费的事实，其中绝大部分用于李强偿还其房贷、车贷、借款和高额购物、消费挥霍等。 9、被害人谷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出示的QQ聊天记录、工资表证实，李强冒充斗鱼公司的超管，谎称谷某某工资被冻结、扣押、迟发和陆续发给谷某某2万元工资的事实；从李强手机同步存储的IPAD中提取的通讯录截图、通话记录截图、照片，印证李强将谷某某的钱款用于购买各种高档品牌衣服、鞋、手表、乐器和用于吃喝玩乐、与其他异性交往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且经本院审核，证据来源、形式合法，故均予确认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9年3月25日，被害人谷某某到三河市公安局报案称其银行卡内的钱款被盗刷。3月28日，被告人李强经民警传唤到案。李强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钱款达6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强及其辩护人辩称李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李强与谷某某不具有共同共有的法律关系，且在直播前，二人对直播收入明确了归谷某某个人所有，并未约定二人进行分配，故谷某某直播收入系其个人财产。被告人李强未取得谷某某同意，秘密将谷某某银行卡内的钱款转入其个人卡内进行消费，其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虽然李强将其中部分钱款用于二人共同消费，但是不能改变其盗窃性质。李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还辩称如果认定李强构成犯罪，数额应认定为43000元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被告人李强将盗窃的钱款部分用于其与被害人共同生活花费，故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强所盗钱款应予追缴退赔给被害人谷某某。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李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9年3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强退赔被害人谷某某人民币61605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孙凤超 人民陪审员  冯宝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