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电广场302室。负责人：熊家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林，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身份证号码：362************33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广东叙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玉铃，男，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1************216。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身份证号码：441************41X。原审被告：马浩明，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身份证号码：441************616。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贵林及原审被告朱玉铃、马浩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浩明在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增驾A2车型，并在实习期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无论初次申领的是三轮汽车、小型汽车、普通货车、中型客车等都必须按规定领证后12个月内为实习期。而申请不同驾照有相应不同的申请条件和要求，无论是首次申领驾驶证，还是后来增驾，都应适用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并按相应规定执行对应的实习期，只有实习期满期后才能合格驾驶对应车辆类型。当今社会购买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多数通过身边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等熟悉的人员代为购买，代理人在行使受托权利时同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其行为应视为被保险人本人意愿的明确表达和体现。因此，上诉人对其代理人的明确说明也应同样视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与告知。陈贵林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玉铃辩称：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内容来看，该免责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引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可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人而言。而本案驾驶人马浩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1998年9月28日，已过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相应加重上诉人明确说明的责任，在常人无法确认明确定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属部门规章，其第七十四条关于增驾实习期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未向答辩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案所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按照公安部颁布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准驾的车辆是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即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这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可以驾驶半挂车，而半挂车与牵引车系一个整体，半挂车本身没有动力系统，如果实习期内驾驶员不能驾驶牵引挂车，则意味着只能驾驶牵引车，则失去了实习的意义。故保险公司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依法予以维持。马浩明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陈贵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玉铃、马浩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陈贵林的车辆损失199719元；2、判令朱玉铃、马浩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照100元/日的标准赔偿陈贵林代步费用，直至支付全部赔偿之日止，暂计算6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玉铃、马浩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22日16时25分，马浩明驾驶粤R*****重型半挂车，至354省道清新区山塘镇桂后商店门前，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陈贵林驾驶的粤R*****小车及宋华华驾驶的粤N*****发生碰撞，造成陈贵林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2日，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马浩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贵林的受损车辆被送至修理厂维修，2019年7月10日，修理厂告知陈贵林，受损车辆已维修完毕，可以取车。庭审中，陈贵林及朱玉铃、马浩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均确认陈贵林车辆的维修费用为199719元。肇事车辆粤R*****的交强险承保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庭审中，陈贵林确认已收到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2000元，并放弃对该保险公司的起诉。肇事车辆粤R*****的商业险承保人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由于该公司系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分支机构，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同意对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予以承接，马浩明、朱玉铃均未提出异议。马浩明的准驾车型为A2E，其初次领证日期为1998年9月28日，其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1月4日”。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一份《投保人声明》，上面均有“朱玉铃”的签名字样，朱玉铃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代理人则表示“不确定是否其本人签名”。诉讼中，陈贵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朱玉铃所有的粤R*****号重型半挂车（价值为205719元部分），陈贵林预交保全费1548.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中，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警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浩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当事人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贵林车辆的损失应由马浩明全部承担。马浩明驾驶的车辆粤R*****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陈贵林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由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同意承接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的权利义务，且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明确规定了实习期为初次申领后12个月内，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肇事司机马浩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1998年，其持有的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因此，马浩明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不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与《道交法实施条例》存在不一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并对其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诉讼中，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以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者招待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赔，其提供的保险单和投保人声明虽有“朱玉铃”签名字样，但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不能确定该签名是否为朱玉铃本人所签，且朱玉铃也不予认可，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签名的真实性；另外，朱玉铃在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与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朱玉铃”的签名字样存在明显的不同笔迹。故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朱玉铃进行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至于陈贵林主张的代步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陈贵林的财产损失应包括替代性交通费用。虽然陈贵林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但由于马浩明的过错导致陈贵林不能使用车辆，确实给陈贵林造成了一定损失，结合陈贵林车辆于2019年7月10日修理完毕的情况（修理天数为50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费用为2500元（50元/天×50天），对陈贵林超出此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贵林的损失共计202219元（199719+2500），应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剩余部分200219元由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马浩明、朱玉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贵林已收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赔偿的2000元，并在本案中放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的起诉，属陈贵林意思自治范围，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车辆维修费、替代性交通费合共200219元给陈贵林；（二）驳回陈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93元，财产保全费1548.59元，合共3741.59元，由陈贵林负担141.59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朱玉铃”的签名并非朱玉铃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肇事司机马浩明的驾驶证记载，其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1998年，其持有的A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至2019年11月4日，马浩明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以保险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赔，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如上文所述，本案肇事司机马浩明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的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拟证实其已就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名处“朱玉铃”的签名并非朱玉铃本人所签，故对《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虽然有对相应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无法证实上诉人在投保时已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其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鼎和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3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