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负责人：魏运兰，女，汉族，1965年4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广东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红香，女，汉族，1972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魏红香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魏运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浪，被上诉人魏红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424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不是直接审理上诉人在一审起诉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8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而是为了围绕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目的，竟然寻找不成理由的历史情况审理本案。按照当时法律法规和历史的政策规定，在1989年以前，上诉人三申五令向被上诉人收回水田，被上诉人一家必须交还土地归集体上诉人，并且由上诉人落实分给其他村民耕作水田。(1)关于1996年7月5日的所谓《关于延长责任田承包期的通知》，在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出质证意见，该《通知》书写的字很清晰，有可能是某些村干部在空白的《通知》近期书写的，不应采信，也要求对该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然而一审法院置之不理。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格式农业税分户表，该表没有相关部门印章证实，是可以直接伪造的分户表，可是一审法院违法直接采信该表。(2)一审法院有明显断章取义和牵强附会的错误观点。上诉人至今没有掌握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因此关于2017年7月2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虽然盖有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但是掌握印章的某些村干部违反法律、越权擅自为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盖章，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盖章。（3）本来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一案，一审法院应直接审查涉案合同[2017年7月2日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及内容等问题，然而本案主要焦点问题就是主体，涉及到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问题，一审法院轻描淡写，漠视事实，由于之前的承包合同存在不完善，不规范的问题，所以在本次依法进行确权时，才需要规范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然而经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无承包权，但某些村干部违反法律，越权擅自为该《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盖章，对于某些村干部的上述行为本应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可是一审法院确认视为用于确权程序需要，助长了某些干部的违法行为。(4)被上诉人母亲魏连娇一家人已迁往香港和其女儿已外嫁，不是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农业农户，甚至被上诉人是在县城居住的城镇居民，不是进城农户。被上诉人母亲魏连娇一家依法依规退回其一家名下的水田归上诉人，在1989年以后其家人无任何人在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耕作过水田，反而由保育经济合作社的村民耕作使用涉案的水田。2、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上诉人的负责人没有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也明确了上诉人及负责人确实没有在涉案合同盖印章，也分析了即使属于联长村委会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甚至一审法院认可为了完善确权登记的需要，但是村委会干部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涉案水田发生纠纷，足以说明了涉案水田存在争议，联长村委会干部明知违法违规，仍为涉案合同盖上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公章，很明显被上诉人与某些村委会干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集体利益。3、一审法院明确了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进行发包和收回是村民集体组织依法自治范畴，所以本案上诉人要求收回村民集体的耕地也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一句空话该请求不予支持，与事实和法律无据。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魏红香辩称，本案是原承包合同的续签，并不是新的发包，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发布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的精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于2017年7月2日被告私自订立的编码441********80001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无效；2、依法支持原告立即收回被告私自登记在该《合同》中地块编码441***********005、编码441***********006、编码441***********008、编码441***********016、编码441***********024、编码441***********025和编码441***********026合计总面积3.25亩的水田；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宜镜与魏连娇为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了魏健谋、魏春香、魏园香、魏满香、魏红香、魏美香六个子女。在1979年10月体制下放时，以原告为发包方，以魏连娇为户主（户成员包括：魏春香、魏园香、魏满香、魏红香、魏美香），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分得在五华县******黄塘面7块耕地，共3.25亩水田。由于在1979年5月时，魏宜镜与魏健谋已迁居香港，故魏宜镜与魏健谋并不是该承包户的成员。在分得上述耕地后，魏连娇一家开始承包并耕种该水田。在1987年12月，魏连娇、魏春香经申请迁居香港，魏满香、魏园香、魏美香也分别在1995年1月、2012年4月、2012年12月迁居香港。被告魏红香也在1995年1月与曾东城结婚，后将户口迁移至五华县水寨镇，成为城镇户口，但未在男方处取得相应的承包地。魏连娇一家户口迁移后，原承包的水田一直交由被告的父亲魏宜镜的亲家陈运娥代为耕种至2017年。在此期间，原告多次要求收回魏连娇一家承包的水田，但魏连娇一直未交还，国家发放的种粮综合补贴也一直由魏连娇的女儿魏美香领取。在1983年及1989年两次家庭承包耕地的调整中，虽然以魏连娇为户主承包家庭成员均先后迁离了五华县******，但所承包的耕地并没有交回给原告，原告也一直没有依法向魏连娇及其家人收回发包的案涉耕地。在2003年间，五华县************民承包的耕地面积进行核减登记时，仍将“宜镜”（案涉承包户魏连娇的丈夫）列为承包户长，2003年度、2004年度农业税分户登记表中也将“宜镜”列为户主。2006年“种粮农民农资综合直补情况登记表”中将补助款发放给“宜镜”。至此，原告也未能提交有相关证据证实已经按法定程序收回了魏连娇户下的承包地。另查，2017年开始，五华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对农村村民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为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需要，2017年7月2日发包方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魏红香为承包方，签订一份编码为441************001J，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地块编号441*************005、编号441*************006、编号441*************008、编号441*************016、编号441*************024、编号441*************025、编号441*************026，以上七块地块名称均为黄塘面，合计面积3.25亩的耕地由被告承包经营。其中合同第二条载明：“承包期限：30年，1996年07月05日至2026年07月04日。”合同落款处被告签名确认，发包方处加盖了“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无负责人签名。2017年7月5日，深圳中铭勘测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勘查结果对案涉耕地制作了“承包地块示意图”，其中载明的权利人为被告魏红香，承包地块数量为7块，面积3.25亩，承包方编号为441************001，该示意图中标示的承包地块与上述合同载明的地块是一致的。原告在该示意图上加盖了其印章。2017年7月11日，五华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魏红香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441***********001J）。2019年7月2日，原告认为上述合同无原告负责人签名确认，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是被告恶意串通五华县***民委员会某些干部，私自盖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印章，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在本案起诉前，原告曾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五华县人民政府撤销向被告魏红香颁发的编号为441***********001J《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案经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该案直接利害关系，遂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了（2019）粤14行初27-1号行政裁定书中止了该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的合同是2017年7月2日订立的编码为441************001J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交回承包的耕地是否有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原告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有：签订时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没有负责人签名；被告与某些村委干部恶意串通加盖印章，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被告不是五华县***************民。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1、2017年五华县人民政府对农用耕地的经营权进行确认，不是新一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调整。由于之前的承包合同普遍存在不完善、不规范的问题，在本次依法进行确权时，需要有规范的《农村地（耕地）承包合同》，因此，案涉合同应视为用于确权程序需要而订立。再者，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30年，1996年07月05日至2026年07月04日。”可以认定案涉合同的发包、承包关系是在1996年7月5日成立并生效的，也可以说明上述合同是对之前的承包合同关系进行完善、形成新的书面合同，并不是形成新的发包、承包合同关系，也不是调整发包、承包耕地的面积，故无须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2、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原告的印章，虽无原告负责人的签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该合同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至于原告认为案涉合同是被告与某些村委干部恶意串通加盖印章的，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的问题。为确权所需的所有合同均是上级管理部门颁发的统一格式合同，即使属于联长村委工作人员加盖的印章，也是为了完善确权登记的需要，不能视为恶意串通和损害了原告集体的利益。因此，原告认为“原告与某些村委干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集体利益”，理据不足，不能采纳。4、对于被告不是五华县***************民的问题。案涉家庭承包的耕地是体制下放时以被告的母亲（魏连娇）为户主承包的耕地。虽然包括魏连娇和被告在内的家庭承包成员的户籍均先后迁离了横陂镇联长村保育经济合作社，但在后来的两次承包耕地的调整过程中，被告家并没有将案涉耕地交回给原告另行发包给其他村民耕种，原告也没有依法向魏连娇或被告收回该耕地，该耕地一直还属于被告家庭承包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和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在承包期限内，魏连娇和被告等人的户籍变化并不影响其原来的作为家庭联产成员的承包权利。涉案合同并不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支持原告立即收回被告私自登记在该合同中七块承包地合计面积3.25亩的耕地的问题。根据上述理由，由于原告诉请要求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且收回承包地是原告依法自行进行处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如下：首先，1995年5月6日，国务院批转原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三规定，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有利于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巩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各地应积极提倡。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要不断开辟新的就业门路，切实解决好新增劳动力的出路问题。未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地方，也应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经查，梅州市辖区均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其次，在1979年10月体制下放时，以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为发包方，以魏连娇为户主（户成员包括：魏春香、魏园香、魏满香、魏红香、魏美香），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分得在五华县******黄塘面7块耕地，共3.25亩水田。在分得上述耕地后，魏连娇一家开始承包并耕种该水田。在1987年12月，魏连娇、魏春香经申请迁居香港，魏满香、魏园香、魏美香也分别在1995年1月、2012年4月、2012年12月迁居香港。此后，依据上述“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魏红香成为涉案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承包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本案中，魏红香于1995年1月结婚后，虽将户口迁移至五华县水寨镇，成为城镇居民户口，但魏红香属于迁入小城镇落户，依法应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事实上，魏红香也实际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一直领取国家发放的种粮补贴。涉案承包合同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延续。因此，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要求收回涉案土地无法律依据，其认为涉案承包合同无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签名确认，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预交），由上诉人五华县******保育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