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判 决 书 （2019）鲁07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绪杰，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昌邑市。2019年3月3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昌邑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鹏军，山东文康（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绪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颖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绪杰及其辩护人赵鹏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孙绪杰在昌邑市其家中，因家庭矛盾意欲杀害其妻邱某1（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昌邑市，被告人孙绪杰持铁锤打击被害人邱某1头部多次，又用打火机将邱小燕身上点燃，致邱某1因双下肢烧伤后创面感染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经法医鉴定，邱某1系感染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锤子的图片一宗；2.书证：抓获经过、户籍信息等；3.证人证言：证人孙某1、孙某2等四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绪杰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对被告人孙绪杰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孙绪杰对杀害邱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构成自首；2、被告人认罪认罚；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被告人之子年幼，需要照顾。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7时许，被告人孙绪杰在昌邑市其家中，因家庭矛盾意欲杀害其妻邱某1，被告人孙绪杰持铁锤打击被害人邱某1头部数下，又用打火机将邱小燕身上点燃，致邱某1因双下肢烧伤后创面感染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经法医鉴定，邱某1系感染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绪杰拨打110报警，并通知村主任孙某2到现场处理，其离开现场自杀未遂，后跟随村主任孙某2返回家中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孙某1证实：我是昌邑市村主任。201年3月30日早上7点39分，我接到孙绪杰的电话，让我赶紧过去，电话里还有小孩的哭声，应该是孙绪杰的儿子。我一听赶紧去了孙绪杰家，看见孙绪杰的老婆邱某1趴在院子里的影背墙上，全身着火，头上都是血。我赶紧顺手拿起过道的旧衣服扑火。孙绪杰看见我说了句：“我也不活了，我要走。”说完就骑着电动三轮车往村东走了。我把火扑灭后，邱某1倒在地上，我就赶紧打110。过了一会儿，民警到了，我就出去找孙绪杰。我顺着三轮车印，在村东二里左右的一个深河沟里找到了他，当时他和三轮车都在沟里。我赶紧找来绳子和另外几个村民将他拉上来，然后带他回了家。到家后，民警在家等着。孙绪杰换了身衣服。120车拉走邱某1，民警带走了孙绪杰。孙绪杰家是低保家庭，邱某1精神不大好。孙绪杰之前精神挺好的，这两年就是平时有点怪，精神方面没有特别异常。上去几天听说孙绪杰打过邱某1，平时打不打不清楚。 （2）孙某某（孙绪杰之子，8岁，询问时孙某2在场）证实：2019年3月30日早上，我爸爸拿着锤子打我妈妈，把我妈妈打倒了，然后用锤子打我妈妈的头，打了多少下我不知道。妈妈头上、脸上有很多血。爸爸之前叠了很多纸元宝，爸爸用打火机把纸元宝点起来后把妈妈的衣服点起来了，妈妈裤子烧没了。妈妈衣服烧起来以后，走到院子里。有人和我说爸爸后来骑电动车上了水沟里，让人拉上来了。爸爸打妈妈是因为爸爸让妈妈叠纸元宝，妈妈不叠，她不会叠。爸爸在我们家屋里打的妈妈。 （3）孙某2证实：孙绪杰是我的亲弟弟，他老婆邱某1精神不正常，什么也不会干，平时领着干点还行，一旦干够了，就高低不干了。这次之前有一个星期左右，孙绪杰把邱某1打得头上都是血，具体怎么打得、因为什么打的，我不清楚。孙绪杰以前挺好的，刚生下来没多久就被自家的叔叔抱养。不上学后一直在家务农，一直光棍，直到十年前娶了邱某1，后来生了儿子孙某某。我觉得孙绪杰这段时间精神有点不正常，胆小，还老是让我给他养着儿子，说他不想养了。我感觉他最近压力大，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只是感觉。我们家族没有精神病遗传。 （4）邱某2证实：邱某1是我二女儿。2019年三、四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邱某1的对象孙绪杰把邱某1打伤又烧伤后在潍坊人民医院住了三天院，因为花钱太多了，我们拿不起钱，就出院了，我们把邱某1拉回北孟镇黑埠头村的家，回家后再也没去过医院，也没住过医院，也没钱治，就在家里吃药、打针。后来邱某1感染了，在五月份的时候人就去世了。 2.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的情况以及提取了锤子1个、衣物7件及血迹3处的情况。该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 3.鉴定意见 （1）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11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院子地面上褐色斑迹、现场客厅地面上褐色斑迹、现场客厅西墙上褐色斑迹、锤子头部褐色斑迹，检出女性个体ＤＮＡ，均与邱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7×1034。 （2）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昌）公（刑）鉴（尸）字[2019]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果、对硫磷、不胺硫磷、氯氟氰菊酯、氰茂菊酯成分。通过尸检检验，该者头部及面部外伤致头面部多处创口，现头部创口愈后遗留瘢痕长度累计长18.2cm，面部创口长9.0cm，深达颧骨，未愈合，已构轻伤二级；该面部伤情构成轻伤一级。通过尸体检验，该者被火烧致臀部、双侧大腿、右小腿及左小腿上段〣°烧伤，已构成重伤一级。通过尸体检验见该者双下肢除左小腿中下段、左足背、右膝部及双足底残存部分完好皮肤外，其他部位均为〣°烧伤创面，部分创面有痂皮覆盖，解除痂皮见痂下组织感染、溃烂。该者头面部损伤均为非致命性损伤。综上分析该者主要因为双下肢烧伤后创面感染致感染性休克而死亡。 4．物证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从被告人孙绪杰住处提取的锤子一把，经被告人孙绪杰辨认后，确认系砸击被害人邱某1使用的工具。 5.书证 （1）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绪杰和被害人邱某1的年龄和身份情况，孙绪杰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昌邑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说明、办案说明及110受理单证实，2019年3月30日7时39分，电话139×××××××3（孙绪杰）报警称因家庭矛盾发生纠纷要求出警，2019年3月30日7时52分，电话181×××××××6（孙某1）报警称有人打架，需要医院。昌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立即赶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孙绪杰已被昌邑市公安局北孟派出所民警依法口头传唤至北孟派出所。侦查员通过审讯孙绪杰，该对2019年3月30日7时许在昌邑市的家中因家庭矛盾引起的琐事意欲杀害妻子邱某1，遂持铁锤向邱某1头部重击至少三十次，后又使用打火机将邱某1身上点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昌邑市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山东省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孙绪杰无犯罪前科。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孙绪杰供述：2019年3月30日早上8点左右，我和老婆邱某1在家，当时我在家里叠纸元宝，因为大约十天前，我骑三轮车撞了沟里和墙上了，有人让我叠纸元宝烧烧，去去邪运。我让邱某1和我一块叠，邱某1不听，不和我叠。我当时非常生气，就走到院子里，拿起一把锤子进屋，想用锤子砸死邱某1。我就拿着锤子朝着邱某1头上使劲砸了一下子。我记得这一下子砸在了邱某1头的右侧。邱某1被我这一锤就砸在地上侧躺着了。我当时就想砸死她，我就继续用锤子朝她头上使劲砸。邱某1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嘴里喊着“救命啊！救命！”我说：“你再叫着救命，我使劲砸。”我就继续用锤子朝她头上她双手护不住的地方砸。我记得一共往她头上砸了三十来下。然后看见她头上出了很多血，躺在地上不动弹了。我就给110打电话，大体意思是我把我老婆打了，快来看看。打完电话，我当时寻思点火烧死她算了。我就把之前叠好的很多纸元宝洒在她身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纸元宝。纸元宝烧着后，邱某1身上的衣服也就燃着了。然后我给我村的村主任孙某1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打完电话，火在邱某1身上烧了一会儿，邱某1突然站起来跑出屋门，刚跑出屋门就趴在地上了。这时候孙某1来了，赶紧给邱某1救火。我一看孙某1来了，我就骑着我家的电动三轮车跑了。我当时骑着车去了村东的一条河，想直接骑进河里淹死自己算了。当时河水太浅，没淹死我。当时在水里太冷了，正好看见孙某1骑着摩托车，我就吆喝孙某1，孙某1找了绳子，把我从河里拖上来了。然后孙某1带我回了家。回家后我看见有警察在，我邱某1还倒在院里。我太冷了，就换了身衣服。过了一会儿，120车来了，把邱某1拉走了。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了。邱某1是个精神病人，经常不听我的话，我平时隔三差五就用耳刮子扇她，让她听话。上去大约两天，我就想用锤子砸死她，用的就是这把锤子，也是往她头上砸的，砸了二三十下，不过那次让她跑了我哥哥孙某2家了，未能砸死她。后来哥哥孙某2还教育我一顿。锤子柄是木头的，长约30公分；头是铁的，四四方方的，头是平的，长十来公分，宽七八公分。锤子头上还缠着黑布条。锤子是平时放在院子里。我打110是想让警察把我抓起来。我死了算了。没有比我生活过得不好的。我砸邱某1、点火烧她的时候，我们的儿子在旁边看见了，当时他就哭了，抱着我的腿。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绪杰因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绪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孙绪杰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构成自首，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被告人之子年幼，需要照顾，请求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孙绪杰拨打110报警，并通知村主任孙某1达到案发现场，后跳河自杀不成又跟随孙某1返回家中，其主观具有接受司法机关处理的意愿，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其他辩护意见亦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均予以支持。鉴于该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孙绪杰有自首情节，又当庭认罪认罚，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绪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34年3月29日止） 二、作案工具锤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冉青松 审 判 员  李桂霞 人民陪审员  孙 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