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仕常，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静，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负责人：郝瑞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鸿，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雄，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叶仕常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被上诉人陈亚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仕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亚雄赔偿叶仕常交通事故各项损失24487.08元；2.判令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误工时间计算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叶仕常自2017年10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以来病情反复，又进行门诊治疗，且第一次起诉后自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20日住院进行内固定拆除手术，术后至今尚未痊愈，无法正常行走，叶仕常实际误工时间远远超过第一次起诉时法院支持的140天误工时间。第二次手术共住院三天，医嘱全休三个月，后复诊时医生三次开具病假证明书，建议叶仕常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2019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休息，结合叶仕常提交的佛山市禅城区潮诚丽日美食店出具的误工证明以及工资证明，足以证明叶仕常的误工时间至少有185天，一审法院只支持第二次手术以及医嘱建议的三个月误工时间，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不支持营养费500元错误。内固定拆除手术后叶仕常身体越来越差，更加需要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500元合理。三、一审判决不支持司法鉴定费2300元错误。第一次起诉时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对叶仕常伤残等级提出质疑，并申请重新鉴定，故为避免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再次不认可伤残等级，叶仕常才再次进行司法鉴定，也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评定伤残等级。对叶仕常的上诉，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辩称，叶仕常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与（2018）粤0604民初16891号案的诉讼请求重复，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仕常全部诉讼请求。陈亚雄称其答辩意见与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意见一致。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叶仕常承担。事实与理由：在（2018）粤0604民初16891号案中，叶仕常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叶仕常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7500元，叶仕常在该案件中主张了后续治疗费7500元，法院亦支持叶仕常该项诉请，判决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7500元的后续治疗费。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本案中再次承担相应费用明显不合理。叶仕常再次起诉后续治疗费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后续治疗费未发生时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本来就有不确定性，前案依据鉴定意见支持后续治疗费，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不能仅因为医疗费金额有1000多元差距就认为显失公平。对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叶仕常辩称，人身损害赔偿是按实际支出的原则处理，鉴定机构是根据受害者后续可能发生的费用对后续治疗费进行判断的，如受害者叶仕常实际支出的后续治疗费高于鉴定意见，超出部分应由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陈亚雄述称，同意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叶仕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亚雄向叶仕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6441.94元；2.判令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后叶仕常于2019年6月12日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增加为607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22时13分，陈亚雄驾驶粤E*****号牌小客车与叶仕常骑行自行车在佛山市禅城区***********发生碰撞、造成叶仕常受伤的交通事故。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禅：20170057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亚雄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叶仕常被送往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稳定后，叶仕常委托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以及对后续医疗费进行评估，该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南粤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叶仕常因交通事故致左跟骨骨折并内固定，后遗左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形变，评定为十级伤残。2.评定叶仕常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低于75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机构说明“其后续治疗费主要用于内固定（三个螺钉）的观察和拆除”。2018年7月19日，叶仕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共170158.45元，其中包含医疗费59341.22元（截至2018年4月3日）、后续治疗费7500元、误工费22366.67元（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16891号民事判决，支持叶仕常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共149197.83元（不含陈亚雄、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医疗费52771.72元）。其中误工费由于叶仕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伤持续误工，一审法院支持了140天的误工费14233.33元（3050元/月÷30天×140天），2018年3月5日起至叶仕常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判决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亚雄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已全部赔偿完毕。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叶仕常多次到医院门诊治疗和复查，共产生门诊费及挂号费893.8元。2018年12月17日，叶仕常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进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住院3天后于2018年12月20日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三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133.15元、住院陪护租床费10元。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叶仕常多次到医院门诊治疗和复查，共产生门诊费及挂号费2361.8元。2019年1月11日，叶仕常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同日出具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活）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叶仕常的损伤达十级伤残。叶仕常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2019年6月10日，叶仕常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活）字第4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叶仕常的误工期限约240日、护理期限约90日、营养期限约90日。叶仕常为此支出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陈亚雄驾驶的粤E*****号牌汽车登记所有人是陈亚雄，该车辆在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险，且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民事责任比例对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陈亚雄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叶仕常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陈亚雄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对于叶仕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为8388.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3.护理费460元；4.营养费不予支持。上述4项损失合共9148.75元。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抗辩认为叶仕常主张的上述4项费用与前案中的后续治疗费金额相当，属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在前案中已支持了叶仕常诉请的后续治疗费7500元，该后续治疗费主要用于内固定（三个螺钉）的观察和拆除，而叶仕常实际因内固定拆除而产生的费用仅为5893.15元（医疗费513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460元），但叶仕常除本次手术之外，还多次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和复查，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加上内固定拆除产生的相关费用已超出7500元，且根据叶仕常伤情的实际情况，若仅因叶仕常在前案中已主张后续治疗费7500元并获支持为由对叶仕常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一概不予支持，显然对叶仕常有失公平，故应以叶仕常实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为依据，扣除叶仕常在本案中重复主张的7500元，则陈亚雄应承担的医疗费为1648.75元。5.误工费：叶仕常主张其自2018年3月5日起持续误工，一审法院在前案中已对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5月24日（即定残前一天）期间的误工费作出处理，叶仕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时间段的误工费，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仕常行内固定拆除手术需住院3天，医嘱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故一审法院确定叶仕常因内固定拆除手术的误工期为93天，则误工费为9455元（3050元/月÷30天×93天）。至于叶仕常主张的定残之后的其他误工费，一审法院在前案中已判决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向叶仕常支付20年的残疾赔偿金81950元，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系对受害人因伤致残而丧失劳动能力所导致的收入损失，因此叶仕常再主张相关的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费：叶仕常已于2018年5月25日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评定为十级伤残，虽然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前案审理过程中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已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在前案中采信了该鉴定结论并已作出判决，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已认可该鉴定结论，现叶仕常在无争议的情况下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且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也与前一次鉴定一致，该鉴定实属多此一举。同时，叶仕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与本案相关权利不存在必要的关联性，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叶仕常自行负担。7.交通费：结合叶仕常伤情治疗的实际情况，其确需多次进行后续治疗和复查，叶仕常主张相关交通费480元属于合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叶仕常诉请的各项赔偿费用中，一审法院确定支持医疗费1648.75元、误工费9455元以及交通费480元，合共11583.75元，其余的不予支持。粤E*****号牌汽车在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叶仕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再依据商业险的约定进行赔偿。由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已在前案中全部赔偿完毕，故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向叶仕常赔偿11583.75元。因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足以对叶仕常进行赔偿，故陈亚雄不需要在本案对叶仕常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叶仕常11583.75元；二、驳回叶仕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叶仕常负担559元，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负担100元。因叶仕常在立案时申请缓交，双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受理费。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首要的问题是：在之前诉讼中已经支持叶仕常7500元后续治疗费的情况下，在本案中应否还支持叶仕常拆除内固定实际支出超出7500元的差额部分。一审法院在（2018）粤0604民初16891号一案中支持叶仕常7500元后续治疗费，依据的是鉴定机构“后续治疗费不低于7500元”的鉴定意见，由该鉴定意见，可知7500元是最低花费。现并无证据证明叶仕常在该案中已经明确其主张的该7500元不仅包括拆除内固定而产生的医疗费，而且还包括相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差额部分，处理并无不当。由于叶仕常无医嘱之类的证据证明其需要营养支持，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营养费亦无不妥。其次，关于误工费问题。残疾赔偿金是以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和收入减少程度作为标准和参数，并以此评价受害人可得利益损失，是对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因此，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属于收入损失的赔偿。误工费亦是对受害人因事故导致的收入损失的填补。叶仕常在定残日后已得到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若再支持定残日后住院、休息期间的误工费，无异于对叶仕常的收入损失给予重复赔偿。因此，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支持叶仕常定残日后的误工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在（2018）粤0604民初16891号一案中已经采纳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关于叶仕常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叶仕常的十级伤残得到确认，不存在争议，并且本案也不涉及伤残鉴定方面的赔偿。又因本院并不支持叶仕常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期的鉴定亦无必要，故对叶仕常就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而产生的鉴定费不予支持。综合上述，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予以撤销，即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应赔偿2128.75元予叶仕常（1648.75元＋480元），平安财保佛山分公司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2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2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叶仕常2128.75元；三、驳回叶仕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叶仕常负担63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25元。因叶仕常在立案时申请缓交，双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7元（叶仕常申请缓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预交了100元），由叶仕常负担193.7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18.38元。叶仕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193.79元，逾期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62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