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义，男，1967年5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云，山东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明杰，男，1979年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诸城市。 上诉人袁义因与被上诉人邵明杰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的278600元的性质及分配份额，在（2018）鲁0782民初5462号案件中已经确认。该判决确认：支付给邵明杰的278600元，是捕鱼后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分配的养殖收益。一审认定该款系被上诉人邵明杰所占25%合伙份额的退伙结算款不正确。2、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王天飞系合伙关系，无论是隐名合伙还是显名合伙，都不妨碍案外人王天飞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后，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自行分配。3、合伙人退伙，需要全体合伙人对合伙投资和收益进行结算并分配后方能退伙，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4日出具的《补充协议声明书》，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上诉人并不知情，且三方未对合伙收益进行结算及分配，该声明不能产生邵明杰退伙的法律效力。 邵明杰未予答辩。 袁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邵明杰返还现金139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明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义、邵明杰之父邵清荣及案外人王天飞三人合伙承包潍河水面养鱼，王天飞投资占50%，袁义及邵清荣共占50%，其中邵清荣占25%，袁义占25%。邵清荣在合伙经营期间于2017年10月去世。案外人郑炳利于2017年11月9日起诉邵明杰及其母魏金梅、袁义、王天飞，要求上述主体偿还其出借给邵清荣的借款，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鲁0782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明杰及其母魏金梅偿还郑炳利借款26万元及利息73667元，并自2017年12月19日始按年利率24%继续承担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袁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017年12月27日，袁义、邵明杰作为转让人，案外人王天飞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河道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潍河道明闸至古县的邵清荣（现邵明杰）、袁义的50%“股份”折款共计60万元一次性转让给王天飞所有，自2017年12月30日后，该河道养殖权及所有该河段的物资由王天飞所有；该“股份”的转让款由袁义代收，此款保证上述案外人郑炳利与原邵清荣、现邵明杰借款一案的处理，与王天飞及河道养鱼无任何牵扯；此60万元“股份”款，由袁义、邵明杰各占有30万元；自袁义收到“股份”转让款之日起此协议生效;此协议生效后，原王天飞与邵清荣所签的养殖协议作废，打款日以打款凭证为准。后王天飞因各种原因一直未打款。 2018年1月12日，邵明杰与袁义、案外人王炳利还签订“河道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邵明杰将其“股份”转让给郑炳利，用以抵销邵清荣借郑炳利的借款，郑炳利不再追究邵明杰的还款责任，郑炳利与王天飞在河道（“股份”）转让过程中一切纠纷由邵明杰处理；袁义作为河道合伙人，因未在原合同中出现，其在协议中签名仅证明其占河道经营25%的“股份”。后，该协议因王天飞并不同意郑炳利作为合伙人入伙，故亦未实际履行。郑炳利就其法院确定的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经依职权核实，郑炳利于2018年3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强制执行邵明杰141080.77元，执行袁义186932.25元，该案全部执行完毕，并于同年5月22日结案）。另，2018年3月24日，邵明杰经中间人王庆海从中协调，由王天飞起草、打印并由邵明杰签署“补充协议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载明，王天飞就2018年3月份潍河所售出的花白鲢鱼苗款（包含2017年12月份未卖完所放入库中的鱼苗），按原王天飞与邵清荣（现邵明杰）所签订的养殖合作协议约定的各占50%的“股份”，与邵明杰及时足额分配后，邵明杰不再投入河段养殖，自愿退出该河段2018年的养殖权，该河段2018年的经营投资与收入均都归王天飞所有，2018年的养殖经营与邵清荣（现邵明杰）无任何关系。同年3月25日，邵明杰向王天飞出具收条一份，证明收到2017年库底鱼款18万元，并注明：此条只证明收到鱼款，但不是欠条或借条，属库底股份；同年4月5日，邵明杰又向王天飞出具收条一份，证明收到2017年库底鱼款98600元；上述两笔共计278600元。上述两次捕鱼、卖鱼时，袁义、邵明杰均到场。 2018年6月27日，袁义、邵明杰向王天飞送达告知书，告知其因未按河道“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60万元转让款，故解除该协议；同年7月31日，袁义、邵明杰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王天飞，要求王天飞支付剩余河道“股份”转让款321400元（600000元-278600元），在该案开庭审理时，王天飞称其付给邵明杰的278600元，是邵明杰找其要2017年所剩库底鱼苗款，其所支付的是2017年50%的库底鱼款或“股份”款，而非转让款；同时王天飞认为：其与邵清荣所签合作养殖协议中没有袁义的签名，袁义所持有的“股份”在邵清荣所持有的50%股份中，邵清荣与袁义如何分配，与其无关；其按50%的“股份”付给邵明杰后，邵明杰及袁义均退出河道经营，且合伙关系已经解除。邵明杰在该案中称其签字时喝了酒未看清协议，其“股份”应该是25%而不是50%。袁义在该案中称邵明杰所作声明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后该案经审理，法院依法作出（2018）鲁078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河道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袁义、邵明杰不能再根据协议约定要求王天飞支付款项，故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案同时查明，袁义、邵明杰在2018年并未投入河道养殖经营。 后袁义认为王天飞支付给邵明杰的款项是养殖收益，邵明杰应按照25%的份额分配给袁义，故诉至法院。邵明杰认为其已退出合伙，且收到的是其所占的合伙份额转让款。 本案庭审过程中，邵明杰提供2017年12月份卖鱼款明细（卖鱼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一份，明细列明：卖鱼所得款项176000元，袁义、邵明杰应分款为88000元（176000元÷2），袁义、邵明杰及案外人王天飞均在此明细中签字确认。 邵明杰还提供其与王天飞通话录音一份，在通话录音中，王天飞向邵明杰透露，当时签订“河道股份转让协议”时，库底鱼估算了40万斤、折价120万元，邵明杰应得30万元；本来商量好由其将应支付给邵明杰的30万元份额转让款直接给付郑炳利，用以消灭邵明杰所负的债务，但郑炳利却找其想签一个养殖合作协议，要邵明杰的合伙份额，而不要原先商量好的由其代为支付的30万元，其不同意郑炳利入伙；其要求邵明杰从中协调，等卖了鱼还是给付郑炳利30万元，邵明杰表示同意。该录音可以辅助证明“河道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折价款的来历，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袁义是否有权按照其所占合伙份额分割邵明杰自王天飞处收到的278600元。首先，应当厘清袁义、邵明杰及案外人王天飞之间的法律关系。王天飞与邵清荣签订有合作养殖协议，二人各占50%的份额，而袁义未在该合作养殖协议中签名，但袁义并非隐名合伙人，其在实际合伙经营过程中均有参与，在卖鱼所得鱼款分配明细中亦有签名，王天飞对此完全知情；且在（2018）鲁078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对王天飞、袁义及邵清荣三人的合伙关系作了认定，对此予以确认。而邵清荣去世后，转由邵明杰在卖鱼款分配明细中签名，袁义及王天飞对此没有异议，同时2017年12月27日由邵明杰、袁义共同与王天飞签订了“河道股份转让协议”，说明该三人彼此认可各自的合伙人身份，邵明杰作为邵清荣的继承人自继承开始之日取得合伙人资格；该协议虽约定的是“股份转让”，但实际是三人对2017年剩余库底鱼进行了估算和折价，也就是进行了结算并进行了分配和分割，故该协议实际应为袁义、邵明杰二人的退伙协议；且通过该协议中“此陆拾万元股份款邵明杰、袁义各占有30万元”的约定，说明王天飞对袁义、邵明杰各占25%的合伙份额亦是知情。该协议约定了生效条件，虽因王天飞未打款致协议未生效，且被法院判决认定已合法解除，但并不影响上述相关事实的认定。 其次，王天飞在另案中明确其给付邵明杰的款项为用2018年3、4月的卖鱼款按邵清荣所占50%份额而交付的2017年库底鱼款或“股份”款，而通过由王天飞拟订、由邵明杰签署的补充协议声明书及邵明杰出具的二份收条，也可以佐证上述王天飞主张的分配款项的性质；故该声明书及王天飞所付款项，从性质上仍为退伙协议及退伙结算所分配的款项。但邵明杰所签署的该声明书的效力是否及于袁义？或者说王天飞所主张的其按邵清荣所占50%合伙份额分配库底鱼款后，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是否成立？对此，邵明杰称其收到的款项仅仅是其自身所占合伙份额的转让款（实际为退伙结算款），其所作声明仅代表其自己，代表不了袁义；袁义也不认可邵明杰所作声明书对其发生效力；而王天飞明知袁义的合伙人身份，却想通过邵明杰签署协议而规避袁义的合伙人身份及其合法权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50%的比例，不予采信；邵明杰作为合伙人之一，其所作声明的效力仅能及于其自身，其退伙的效力也只能及于自身，王天飞主张袁义、邵明杰均已退伙，并结算完毕，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信；结合“河道股份转让协议”及王天飞与邵明杰的录音，王天飞向邵明杰给付的退伙结算款278600元，接近于邵明杰按原先协议中约定的应得退伙结算款及王天飞在通话录音中所提到的邵明杰应得的退伙结算款，故上述278600元的性质，系邵明杰所占25%合伙份额的退伙结算款。袁义主张分割该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袁义是否主张退伙及退伙如何结算，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袁义的诉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袁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6元，减半收取计1543元，由袁义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78600元款项的性质及如何分配问题。根据已经生效的（2018）鲁078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袁义、邵明杰与案外人王天飞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三人于2017年12月27日曾签订河道股份转让协议，但因未按约履行而解除。该案中，三人对于涉案2786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袁义、邵明杰主张该款系股份转让款，王天飞主张该款项系按股份分配的卖鱼款。本案中，袁义主张该款项系按股份分配的卖鱼款，邵明杰仍主张该款项系股份转让款。从邵明杰出具的该款项的收条内容看，载明款项为2017年年底鱼款，结合三人股份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三人仍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无法认定该款项系股份转让款。邵明杰虽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王天飞的通话录音，但该录音内容与王天飞在（2018）鲁0782民初5462号案件中主张涉案款项系按股份分配的卖鱼款的内容不符；而且，邵明杰虽然声明将其股份转让给王天飞并退出合伙，但该声明系其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在三人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其作出该股份转让及退伙声明不符合退伙的条件，亦无证据证明袁义、王天飞认可邵明杰已经退伙，故不能认定邵明杰已经转让股份并退伙，其主张该款项系股份转让款或退伙结算款缺乏依据。因此，一审认定涉案278600元款项系邵明杰的退伙结算款不当。本案中，袁义主张涉案278600元款项系按股份分配的卖鱼款，因合伙财产的分配涉及三人合伙事务的清算、分伙等问题，现案外人王天飞未参加诉讼，各合伙人关于涉案款项性质陈述不一致，对于合伙关系是否存续主张不一致，合伙事务清算情况不明，在此情况下，袁义要求与邵明杰分配涉案款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由袁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