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妮，女，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龙泽居2区504房，公民身份号码：421************625。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杰，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英，女，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公民身份号码：422************249。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杰，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弟，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702，公民身份号码：510************213。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铖龙，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妮、杨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彭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限代妮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彭弟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杨玉英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所列代妮对彭弟所负债务在13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彭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9564元，由彭弟负担661元，由代妮、杨玉英共同负担8903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代妮、杨玉英共同负担。代妮、杨玉英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弟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彭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应定性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进行审理，构成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造成错误判决。（一）代妮与彭弟于2017年7月10日签署《代持股协议书》，上述文件是对合作开办和艺少年宫进行约定，双方之间构成合伙关系。（二）代妮于2017年7月4日签署的《承诺书》记载“保底收益为期一年”，该记载不产生变更双方法律关系的效力。该承诺保底收益的期限为一年，超过一年期限的，代妮并未做出保底承诺，双方应按《代持股协议书》的约定分配收益并承担亏损。由此可见，保本承诺未覆盖整个投资期间，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应按合伙关系界定双方的初期关系。（三）即使代妮对该项投资做出限期一年保本的承诺，法院将双方的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但代妮、杨玉英与彭弟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由杨玉英以自有财产清偿代妮欠彭弟的债务，各方通过《以房抵债协议》重新确认债务及还款方式，《以房抵债协议》生效后已取代了《代持股协议》及《承诺书》，代妮与彭弟在《代持股协议》及《承诺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已归于消灭，各方之间形成《以房抵债协议》的合同之债的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以房抵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个别条款外，整体上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该协议执行。（一）《以房抵债协议》是在彭弟要求下签署的，该协议约定，杨玉英的房屋作价1500000元，抵偿代妮拖欠彭弟的债务1300000元，多退少补；各方应在该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至彭弟名下。上述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彭弟与代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上述协议转为该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应遵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彭弟在不主张解除该协议的基础上，要求代妮归还借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杨玉英一直积极配合彭弟履行《以房抵债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产权变更期限届满时，彭弟以对房屋的估价过高为由，不肯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从一审期间的各方一审庭审的陈述可以证实该事实。对此，该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因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彭弟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杨玉英承担连带责任，换言之，即一审法院是认同《以房抵债协议》的，且认为《以房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在此逻辑基础上，一审法院却不对《以房抵债协议》不执行的原因，该协议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协议当事人谁违反协议，均不做任何评价，也不以该协议作为案件的基本法律关系予以考虑，显然是回避案件的关键事实。三、关于《以房抵债协议》第八条的效力问题。（一）《以房抵债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甲方名下，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索130万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收违约金，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中的“任何原因”，对代妮而言，是显失公平的，且该协议是由彭弟单方提供的不可修改的格式版本，该条款对代妮而言，不具有约束力。（二）因彭弟的不履行，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代妮却要承担因彭弟不履行协议产生的法律责任，显然是显失公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该条款从代妮主张异议之日起对代妮不具有效力。（三）《以房抵债协议》是由彭弟单方拟定提供的，代妮无权对该条款进行修改，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约定，即使彭弟不执行该协议的情况下，其亦无须承担责任，相关的不利后果由代妮承担，显然，该约定是免除彭弟的责任，排除代妮按该协议享有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对代妮而言，不具有效力。四、一审法院判决代妮支付2018年10月6日后的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代妮在《承诺书》中承诺：“保底收益为期一年”，由此可见，代妮仅需向彭弟支付一年的保底收益。对于超过一年期限的收益，代妮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2018年10月6日至还款届满日止的利息，没有任何合同及事实依据。（二）《以房抵债协议》第八条对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债务违约金已做出明确约定，“逾期未能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应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即使是因代妮原因，造成房屋无法登记至彭弟名下的，该违约金已由双方做出明确约定，即便法院推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月利率为2%，那上述约定已对利息的约定做出变更约定，对此，计算利息或违约金时应当按每日万分之一为标准进行计算。（三）一审法院根据《以房抵债协议》第八条约定判定杨玉英承担连带责任，但对该条款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却不予认可，这显然是互相矛盾的。一审法院不能既认同并采信该条款有关连带责任的约定，同时又摒弃该条款有关违约金变更的约定。彭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代妮、杨玉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二、彭弟诉求代妮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双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彭弟的股份由代妮代持，并未约定进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次，代妮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约定，代妮在投资期间每月固定向彭弟支付30000元保底收益，即彭弟不负任何经营风险。虽然《承诺书》约定保底收益为一年，如彭弟想撤资拿回成本，代妮需在一个星期内全数返还，但同时亦约定，如彭弟不拿回成本，则作为继续投资股份，结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双方均确认代妮至少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彭弟支付了15个月的收益，可见，双方虽然在《承诺书》中约定保底收益一年，但双方在一年后仍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综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投资入股的特征，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名为投资入股，实为民间借贷，彭弟支付给代妮的股权投资款1500000元性质属于借款及保底收益实为借款利息即月利率2%，并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代妮、杨玉英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以房抵债协议》约定，代妮所欠彭弟1300000元款项，杨玉英愿意以一套房屋（作价1500000元）清偿，多退少补。该协议同时约定，杨玉英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22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给彭弟，并与彭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无法办理到彭弟名下，彭弟有权向代妮追索1300000元，并收取按照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日万分之一违约金，杨玉英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执行。一审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对于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原因，彭弟主张是代妮、杨玉英不愿意办理过户手续，而代妮、杨玉英则主张是彭弟不愿意要房子。对此，本院认为，作为债务履行方，代妮、杨玉英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交房及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而彭弟不予配合，但代妮、杨玉英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代妮、杨玉英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杨玉英未在上述协议约定期限内交房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彭弟有权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主张相关权利，原审法院结合彭弟的诉求判令代妮应向彭弟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判令杨玉英对代妮拖欠彭弟的债务在13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代妮、杨玉英该项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应按照《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执行，即以13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拖欠的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代妮、杨玉英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代妮、杨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代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彭弟归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3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拖欠的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三、杨玉英对本判决第二判项所列代妮对彭弟所负债务在13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彭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564元，由彭弟负担661元，由代妮、杨玉英共同负担8903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代妮、杨玉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代妮、杨玉英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