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26刑初153号公诉机关保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096884380U，单位地址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王俊。诉讼代表人王旭，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告单位保康县丰嘉石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26MA4875KY9W，单位登记注册地址保康县寺坪镇蒋峪村四组，实际所在地址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一组。法定代表人李超。诉讼代表人李超，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辩护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俊（曾用名王亮），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保康县丰嘉石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出生地湖北省保康县，住保康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月14日被保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经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保康县公安局执行。2019年9月12日被保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罗彬，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保康县人民检察院以鄂保检刑诉﹝2019﹞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俊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旭、被告单位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超及其辩护人周清海、被告人王俊及其辩护人罗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俊在未获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06年4月14日任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另案处理）副总经理、2014年4月4日任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法人、2015年9月25日任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以来，根据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法人冯某2（另案处理）的要求，以生产发展为名，书面申请使用炸材对公司周边进行爆破扩建场地，擅自对位于湖北省保康县观音岩矿区内东北角处的山体进行大肆爆破，除将部分砂石用于场地填埋外，将大量毛石制成砂料进行销售牟利。2014年9月，又将形成的场地改建成保康县郭家庄东磷有限公司的生产用地。2015年5月，在终止使用炸材爆破之后，又安排工人使用挖掘机、啄木鸟机械等工具，不断对该山体进行采挖。2018年10月23日，经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对采挖的山体进行测量，该山体被采挖的毛石系石灰石矿，采石量达26.1万吨，折合16.31万立方米。经保康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毛石价值603.47万元。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以下证据：1、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归案经过、身份信息、销售发票明细、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现场照片、销售砂石资料及账目、企业基本信息、山林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建强公司申请使用炸材的申请等资料、审批建强公司爆破情况说明、建强公司扩建场地使用炸材爆破的情况说明、申请复印件2份、情况说明1份、补充侦查报告书保公（治）补侦字﹝2019﹞40号关于同安某的处理问题说明；2、证人证言：冯某2、李超、周义凤、涂康林、吴健康、鲁某、熊某、王某1、周某、刘安喜、王某2、许某、付立成、胡某、叶某、王某3、张某、卢某、冯某1、詹某、焦某元证言；3、鉴定意见：保康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2份、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的调查说明1份；4、被告人王俊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导致矿山资源遭到严重破坏，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王俊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周清海的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丰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不清。一、本案基本事实：2013年至2014年保康县建强公司因发展生产需要，书面申请使用炸材，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对位于保康县观音岩矿区内东北角处的山体进行爆破，爆破的毛石部分用于郭家庄村修筑堤坝等公益事业，部分毛石制成沙石料进行销售。2015年9月，丰某公司注册成立，王俊为实际控制人，公司成立后，利用尧治河磷矿观音岩矿点的矿渣在东磷公司的场地生产沙石料进行经营，为了保证生产场地的安全，王俊安排挖机对山体松动的毛石进行排险清除，清除下来的毛石加工成了沙石料，排险清除的毛石具体有多少方量，价值多少，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没有反应。二、公诉机关指控丰某公司单独犯非法采矿罪证据不足。丰某公司虽然符合非法采矿的主体要件，但丰某公司主观方面没有非法采矿的犯罪故意，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吴健康、鲁某、王某1等证人证言均证实，丰某公司在生产期间为了防止松动的石头坠落发生安全事故，对危险的毛石进行清除，主观方面并不具备非法采矿的故意，就是利用啄木鸟机械开采山体岩石的成本要远远大于销售毛石或者石料的利润，所有开采山体的方式都是采用炸药放炮的方式。丰某公司实施的清除危岩体的行为与违法开采行为具有本质的区别，即便丰某公司实施的清除危岩体的行为是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转化为犯罪行为还需要公诉机关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丰某公司清除毛石的具体方量及价值达到刑法规定的非法采矿罪的数量标准或者其他构成刑法规定的犯罪标准，公诉机关不能把建强公司实施的开采行为强加到丰某公司头上，丰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在此后，没有使用炸药对山体进行过开采。丰某公司的行为没有社会危害性，非法采矿罪侵害的是矿产资源及环境，而丰某公司清除危岩体是排除了危险，保障安全生产。三、公诉机关指控丰某公司与其他公司共同构成非法采矿犯罪不能成立。共同犯罪指的是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或者事前共谋、商议，实施犯罪行为时共同实施，只是分工不同。而本案中丰某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法人产生于2015年9月，不可能在2013年至2014年与建强公司共谋非法采矿，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实际上在丰某公司成立以后，非法采矿的行为已经停止，丰某公司不应当对其成立以前的其他公司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依据罪行相适应原则，不应当认定丰某公司有共同非法采矿的犯罪。四、丰某公司系非公经济组织，从最高院、最高检对非公经济组织的保护和支持的司法理念上，对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非公经济组织实施的行为不宜认定为犯罪行为。综上，对丰某公司不做有罪认定。被告人王俊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罗彬辩护意见：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王俊犯非法采矿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王俊在本案中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具备三个法定从轻、减轻情节：（1）自首的情节，2018年11月14日，王俊接到保康县公安局电话要他到公安局去了解有关情况，在此之前，公安机关未对王俊就非法采矿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接触，王俊主动到公安局，王俊到案后交待了全部犯罪事实；（2）认罪认罚从宽的情节，王俊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从宽具结书，法庭上再次表示认罪认罚；（3）本案中处于从犯的地位，王俊的刑事责任是基于建强矿业公司单位犯罪而发生，刑责与职务有关。建强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2是单位主要负责人，他又是具体决策人、安排落实人，是具体负责人，因此冯某2既是主要负责人又是直接责任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而王俊只是一个“跑腿”的人。建强矿业公司既未以文件的形式任命王俊为经理，也没有以口头方式宣布他为经理，因此要求王俊在单位犯罪案件中承担因职务而发生的刑事责任，是勉为其难的。王俊工作中实际起到了冯某2“助手”的作用，应当负有直接责任，是从犯。二、具备四个酌定从轻情节。（1）建强矿业公司采矿的初衷是为村集体和本村农民做些好事，做些公益，从2013采矿时起，建强矿业公司用开采的石料为村集体修水渠，建水坝、平场等，搞了不少公益建设；（2）建强矿业公司采矿虽未办理采矿许可证，但是他们每一次开采行为之前都向当地政府和公安机关提出了书面申请，每次都是经过批准，合法取得炸材后作业的。从程序上来讲，只有经过行政许可后才通过炸材的审批程序；（3）2015年5月9日建强公司施工场地发生伤亡事故以后，建强公司就停止了开山炸石，基本上停止了生产经营。王俊是东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丰某公司实际控制人，王俊对两公司合法经营负有责任，两公司生产销售的砂石所需毛石是从善进公司购买的矿碴生产的，每车15元钱。丰某公司用“啄木鸟”在建强矿业公司取石的山体上取过石，但是在山体上取石是因为山体上的石头发生松动后，向山下滚落，对周围人身、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实施的排险行为，并且量小，约100余方，不益认定为非法采矿；（4）2014年12月17日最高法发布了《关于依法平等保护非公有制经济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意见》，2016年3月12日最高检发布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充分发挥检察职能依法保障和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意见》，被告人王俊是东磷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丰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非公经济主体的负责人，为促进当地经济的发展，促进就业、增收做出了应有贡献。综合以上意见，辩护人请求法庭考虑到本案发生在2013年至2015年，距今已五年之久，请求法庭在判处被告人王俊有期徒刑时，适用非监禁刑，并处2万元罚金为宜。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俊于2006年到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上班，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某2系王俊舅舅，王俊于2012年任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安全生产。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在未获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根据冯某2的要求，被告人王俊于2013年安排有关人员擅自对位于保康县观音岩矿区内东北角处的山体进行爆破，除将部分砂石用于场地填埋、村河堤建设外，将部分毛石制成砂料进行销售牟利。因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外债较多，于2014年4月4日注册成立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王俊任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因冯某2欠外债较多导致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又无法正常经营，于2015年9月25日又成立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王俊系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继续以生产发展为名，于2015年5月前使用炸材继续对保康县观音岩矿区内东北角处的山体进行开采，2015年5月后又安排工人使用挖掘机、啄木鸟机械等工具，一直到2018年11月不断对该山体进行采挖，将大量毛石制成砂料进行销售牟利。另查明，2018年10月22日受保康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保康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对涉案采挖的山体进行勘察、测量，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湖北省襄阳市郭家庄采场地质测量现状调查说明》，结论如下：（一）本次工作在收集采场资料的基础上，实地测量结合室内整理，估算郭家庄采场采石数量，截止2018年10月底估算郭家庄采场在未出让宗地界采石数量为26.1万吨（折合16.31万立方米）；（二）存在的问题：本次使用地形图为1:50000地形底图放大而成，精度较低，对资源量估算结果可能造成一定的误差；郭家庄采场已在出让宗地界往北未出让宗地界采石26.1万吨，已形成采空区。2019年8月16日保康县公安局委托保康县价格认定中心对16.31万立方米毛石进行价格认定，保康县价格认定中心2019年8月21日作出保价认定字[2019]26号《关于灰岩矿产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结论为：认定标的于认定基准日的认定价格为603.47万元。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旭、被告单位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李超、被告人王俊在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同时有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归案经过、身份信息、销售发票明细、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现场照片、销售砂石资料及账目、企业基本信息、山林补偿协议书复印件1份、建强公司申请使用炸材的申请等资料、审批建强公司爆破情况说明、建强公司扩建场地使用炸材爆破的情况说明、申请复印件2份、情况说明1份、补充侦查报告书保公（治）补侦字﹝2019﹞40号关于同安某的处理问题说明；证人证言：冯某2、李超、周义凤、涂康林、吴健康、鲁某、熊某、王某1、周某、刘安喜、王某2、许某、付立成、胡某、叶某、王某3、张某、卢某、冯某1、詹某、焦某元证言；鉴定意见：保康县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2份、中化地质矿山总局湖北地质勘查院的调查说明1份；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被告单位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俊的供述和辩解意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保康县丰某石材有限公司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矿石，导致矿山资源遭到严重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单位非法采矿罪。被告人王俊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保康县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保康县郭家庄东磷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被告单位保康县丰嘉石材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王俊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刚惠审 判 员  陈**青人民陪审员  赵永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