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427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壶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香平，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原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柳林县，住柳林县。因涉嫌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8年8月22日被长治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西省潞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天平，山西神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壶关县人民检察院以壶检刑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香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按照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香平及其辩护人石天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人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2009年4月15日，被告人张香平承包了田家坡村村民张某1、张晋亮等人共计58.767亩土地（其中耕地26.67亩，未利用地32.097亩），在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红星肉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红星合作社”）。2009年5月20日，张香平在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对占用的58.767亩土地进行备案，用途为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年限为10年。后张香平投资建设红星合作社进行经营，期间，因山西凌志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集团”）下属山西柳林聚德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德利公司”）采煤导致红星合作社地面塌陷。2010年9月28日，经价值评估，红星合作社纳入评估范围的实物资产赔偿评估价值为568.7084万元。2010年11月19日，张香平与聚德利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对张香平红星合作社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所有损失补偿690万元，土地使用权在张香平取得的使用权期限内属于聚德利公司，后张香平实际得款640万元，其中，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得款71.2916万元。 其后，部分村民得知张香平将土地转让给聚徳利公司后，找到张香平要求退还之前所占土地，2012年5月5日，张香平与张国军、车继兰、樊金凤、晋亮、成俊花分别签订了退地协议。2012年5月15日，在张香平的组织协调下，凌志集团下属柳林华泰洗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甲方）与该村村民张某1、张俊大、张国军、樊金凤、张三奴、李某1、张某2（乙方）分别签订了有偿占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因倒煤矸石需占用乙方所承包的土地，占地年限为2012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张香平作为田家坡村委（丙方）的法定代表人私自代表村委进行了签字、盖章，非法转让土地71.19亩，价额共计45.9140万元。其中，张香平得款19.5583万元。 二、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 2003年，田家坡村村委换届选举，被告人张香平当选村委主任。该上任后，恰逢山西龙耀铸造实业有限公司、贺海有、陈四则因田家坡煤矿经营权纠纷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张香平为参与诉讼并达到将煤矿经营权转让给陈鸿志的目的，该在向村支部书记王某1索要村委公章未果的情况下，私刻“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一枚。2005年，田家坡村委换届选举时镇政府需收回田家坡村委公章，张香平将其此前私刻的公章上交。2006年5月，张某3任田家坡村支书，镇政府将张香平此前上交的公章又交于张某。经鉴定，该印章印文与田家坡村委2003年至2006年期间所使用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所印。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香平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张香平伪造人民团体印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香平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称：一、其投资红星合作社养鸡，占地五十多亩，在工商局注册后，在土地局备了案。期间，因华泰公司采煤造成地面塌陷，华泰公司与其签订协议，赔偿其损失690万元，包括利息损失130万元，其实际得款640万元。其把占用村民的土地退给村民后，村民和华泰公司又签订了占地协议。指控其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不符合当时的情况，其当时是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保证村民的利益。其没有牟利，其以李某1名义得到的19万余元的补偿款，是对其养殖场一条路的补偿。二、其于2003年当选村委主任后，因村里煤矿打官司，村委印章不在其手，其向村支书王某1索要未果，找到包村干部王富生，王富生拿着乡政府的介绍信和其一起去刻的村委公章。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香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张香平不具有主观故意和非法牟利的目的；指控张香平犯私刻人民团体印章罪证据严重不足，超过追诉时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张香平的行为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不大，情节并不严重，请法庭依法对其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2009年4月15日，被告人张香平承包了田家坡村村民张某1、张晋亮等人共计58.767亩土地，在柳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红星合作社。2009年5月20日，张香平在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对占用的58.767亩土地进行备案，其中耕地26.67亩；未利用地32.097亩。用途为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年限为10年。后张香平投资建设红星合作社进行经营，期间，因凌志集团下属聚德利公司采煤导致红星合作社地面塌陷。2010年9月28日，经价值评估，红星合作社纳入评估范围的实物资产赔偿评估价值为568.7084万元。2010年11月19日，张香平与聚德利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对张香平的红星合作社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所有损失补偿690万元，土地使用权在张香平取得的使用权期限内属于聚德利公司，后张香平实际得款640万元。 其后，部分村民得知张香平将土地转让给聚徳利公司后，找到张香平要求退还之前所占土地。2012年5月5日，张香平与张国军、车继兰、樊金凤、晋亮、成俊花分别签订了退地协议。2012年5月15日，在张香平的组织协调下，凌志集团下属华泰公司与该村村民张某1、张俊大、张国军、樊金凤、张三奴、李某1、张某2分别签订了有偿占用土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因倒煤矸石需占用乙方所承包的土地，占地年限为2012年5月16日至2017年5月16日，张香平作为田家坡村委（丙方）的法定代表人私自代表村委进行了签字、盖章，非法转让土地71.19亩，价额共计45.9140万元。其中，张香平得款19.5583万元。在华泰公司与村民签订上述占地合同前，华泰公司没有往上述土地上倾倒煤矸石。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柳林县工商局提供的红星合作社登记注册资料。包括：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书、红星合作社章程、营业执照等，证明红星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香平，成员出资总额为600万元，业务范围肉鸡养殖。 2、柳林县田家坡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红星合作社在该村共占地3.9178公顷（58.768苗），其中1.7780公顷土地为耕地（旱地），占地前为村民耕种，其余2.1398公顷土地为未利用地，占地前为荒地。村委在2019年3月14日未能找到该合作社与田家坡村委、村民签订的占地协议。 3、柳林县国土资源局（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根据柳林县畜牧兽医局备案（柳牧医函【2009】15号）和红星合作社与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委签订的占地协议，依据该局规划站实地勘测报告，于2009年在该局备案，用途为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占地面积3.9178公顷，其中耕地1.7780公顷（合26.67亩）；未利用地2.1398公顷（合32.097亩）；共3.9178公顷（58.767亩）。涉及占用耕地已与该局签订复垦保证并缴纳复垦保证金10.0210万元。备案年限10年，不涉及基本农田。 另，红星合作社所占用土地转让给聚德利公司未经该局审批和备案。 4、从柳林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红星合作社地基下陷拟确定赔偿核实实物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书证明：本次评估对象为红星合作社的房屋建筑物7项（包括二层办公楼、库房、消毒室、传达室、配电室、鸡舍）、构筑物11项（包括水塔、狐狸舍、电线杆、大门）、机器设备9项。经过评定估算，截止评估基准日2010年9月28日公开市场条件下，纳入评估范围的实物资产所确定的赔偿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68.708352万元，取整568.7084万元。其中机械设备评估值12.1846万元，房屋建筑物评估值267.410172万元，构筑物及其他实施评估值289.113580万元。土地为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集体所有，故本次房屋建（构）筑物价值评估中，不含土地使用权。 5、聚德利公司与红星合作社的补偿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凌志集团的情况说明、柳林县燎原商贸有限公司对任爱珍的处罚通报证明：聚德利公司补偿红星合作社的范围为其拥有的九个鸡舍、一幢二层办公楼、库房等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相关设施、设备等有形财产和无形财产的所有损失，补偿费用总计为690万元。补偿后，一切有形财产的所有权属于聚德利公司。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在红星合作社取得的使用权期限内属于聚德利公司。截止2018年12月29日，被告人张香平实际得到补偿款640万元。 6、被告人张香平分别与张国军、车继兰、樊金凤、晋亮、成俊花签订的返还承包人退款协议书证明：张香平已支付张国军等上述5人九年的土地使用费，如今已占用三年，现张国军等上述5人返还张香平已付的剩余六年的使用费，收回自己家的承包地。 7、华泰公司与田家坡村村民张某1、张俊大、张国军、樊金凤、张三奴、李某1、张某2及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三方的占地协议证明：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16日，华泰公司分别与上述七人签订了占地协议书，内容为：华泰公司占用张某1坎地13.9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88543元；华泰公司占用张俊大的坎地8.88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56565.6元；华泰公司占用张国军的坎地5.49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34971.3元；华泰公司占用樊金凤的坝地2.7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17199元；华泰公司占用张三奴的坝地6.5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41405元；华泰公司占用张某2的坡地2.79亩，使用期5年，使用费16872元。华泰公司占用李某1坝地21.07亩、坡地9.86亩，使用费203583.9元。上述合同中的甲方为柳林华泰公司，乙方为上述村民，丙方为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甲方有代表人程启祥、刘文锋等三个人的签名，并盖有公司的公章；乙方有上述村民的签名并捺有指印；丙方有时任村委主任张香平的签名，并盖有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 8、证人李某2的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林西街支行的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7月6日，其收到华泰公司203583.9元；当日其转给张香平195583元。 9、企业信息查询单、聚德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聚德利公司于2000年9月7日成立，2012年11月13日注销。2009年10月18日聚德利公司通过协议将股权转让给凌志集团。 10、华泰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2003年7月30日山西凌志集团出资成立华泰公司。 11、现场勘验笔录、相关照片，柳林县国土资源局（刘亚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2月14日，该局配合7.14专案组工作人员赴成家庄镇田家坡村原红星合作社实地进行现场勘验、核实：现场位于××县内。成家庄镇田家坡村马犁塔沟东面、南面为堤坝，西面为张探应家，北面为后阳洼公路。中心现场位于马犁塔沟内的空地上，空地为黄土地面，无任何建筑物。 12、柳林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经核实，华泰公司在成家庄镇田家坡村倾倒煤矸石占地，从2009年至今，双方未在该局办理过占地审批手续。 13、证人张某4、张某5的证言证明：张香平在筹备红星合作社时，向张某4、张某5、张希明、张丑保说，办手续必须五个人，然后就拿上他们四个人的身份证去办的手续，但是他们四人都没有参与投资和经营。合作社成立之后，经营了一年左右，后来因为合作社占地下面是田家坡煤矿的采煤层，煤采完了，地就塌陷了，不能再养鸡了。 14、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6的证言证明：2008年或者2009年的时候，张香平成立红星合作社养鸡，在村里承包了包括他们家在内的村民的四、五十亩地。2010年左右因为陈鸿志的人在养鸡场下面挖煤导致养鸡场塌陷了，陈鸿志给张香平赔偿了钱以后养鸡场不开了。村民听说张香平得到赔偿款以后要把养鸡场地给陈鸿志倒煤矸石，正好当时张香平没有把承包费给清，大家就找到张香平提出把多收他的承包费退给他，让他把地退出来。2012年5月，凌志公司协调科的人找我们签订了占地协议，订了协议后，凌志集团在地里都倒了煤矸石。2017年时，我们又与凌志集团续签了四年占地协议。 15、证人车某的证言证明：张香平是其舅舅家孩子，他是其表哥。张香平在2009年成立合作社养鸡的时候借过其240万元，后来他是用四张承兑汇票偿还了其的借款。 1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从2003年到柳林县国土局参加工作至今。柳林县红星合作社肉鸡养殖场占用土地在该局于2009年进行过备案，用途为规模化畜禽养殖用地，备案年限为十年。在这十年内，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下，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话不需要国土局审批，如果改变了土地用途，必须经过国土局审批备案。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聚德利公司在2009年10月被凌志集团整合了，整合以后成了凌志集团下属的煤矿，其当时就在这个煤矿当矿长。2010年，聚德利公司在采煤过程中，有一个工作面开采完后，发现塌陷的工作面上面正好是田家坡村的一个养鸡场，当时养鸡场的地面有塌陷，养鸡场里一栋二层办公楼也裂开了一个大缝，养鸡舍也有塌陷的，也有裂缝的，其就把这个情况赶紧向公司副总车振斌汇报了，后来怎么赔偿的，赔偿了多少都是车振斌和公共关系处负责的。 18、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明：其是田家坡村民，张香平之前任田家坡村委主任。他当时办养鸡场的时候占用过其家的4亩地。张香平当时与其签过占地合同，其的那份合同找不见了。签了合同以后，张香平共给了其3.4万元。后来他的养鸡场被挖塌了，他就再没有给过其钱。其没有从张香平手里把他占其的地退回来。当时凌志集团要占地倒煤矸石，村里人都跟凌志集团签占地合同，把地从张香平手里要了回去。因为张香平承诺其说是他会给其占地钱，其也比较信任他，就没有从张香平手里要地，结果现在他还欠其四年占地钱。其知道张香平退还过张三奴、张某1的地。从2010年11月19日至2012年5月15日期间，凌志集团没有往地里倾倒煤矸石，凌志集团把鸡场的地全部征下后才开始倒的煤矸石。 1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田家坡的村民。张香平办养鸡场征用其家地时与其签订过占地合同，那份合同在后来退还张香平占地款时一块退还给张香平了。在退还张香平占地款时，其没有写退款协议书。在向张香平退款后到其与凌志集团签订占地合同期间，即2010年11月19日至2012年5月15日，凌志集团没有往地里倒煤矸石，凌志集团是把养鸡场的地全征下后才开始往地里倾倒煤矸石的。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香平办养鸡场征用其家地时与其签订过占地合同。这份合同现在不在了。其跟华泰公司签订过占地合同，在签订该合同前，其没有跟张香平签订过退款协议书，因为当时张香平占其地的时间差不多到期了，他也没有再给其钱，其就跟他说了一声，就跟华泰公司签订了合同。在其与凌志集团签订占地合同前，即2012年5月16日之前，凌志集团没有往地里倒煤矸石，凌志集团是把养鸡场的地全征下后才开始往地里倾倒煤矸石的。张香平给其说过，凌志集团占用他们的土地倒煤矸石是他从凌志集团争取来的，他跟凌志集团协调了好几次人家才同意的。 21、证人张某8的证言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4年底担任田家坡村委副主任。其是在凌志集团倒开煤矸石以后才知道在2012年的时候凌志集团下属的华泰公司占地倒煤矸石的事情。当时华泰公司占地倒煤矸石的事情，村委从来没有开过会讨论过，村委也没有人跟其说过这件事情，当时张香平是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什么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定，从来也不跟其说。 22、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自2011年年底任田家坡村党支部委员至今。其记得在2012年的一天，其在学校办公，当天来了许多村民在学校操场，张香平说是凌志集团要占地倒煤矸石，其说这是好事，之后其就离开了。至于后来具体是怎么占地、怎么签的合同其就不清楚了，张香平也没跟其说过，应该都是他自己负责的。张香平当时就占地倒煤矸石，没有召集村干部开村委会讨论过。张香平就跟其说了一句，他有没有跟其他村干部说其不清楚。按照规定，占地倒煤矸石的事情肯定需要召开村委会进行讨论决定。凌志集团占地倒煤矸石，应该没有给过村委资助、赞助，要有的话早就传的都知道了。 23、证人郝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10年6月4日凌志集团买下华泰洗煤厂后，继续担任华泰洗煤厂厂长。在其2010年10月份从华泰洗煤厂离开前还没有往田家坡那儿倒煤矸石。 2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8月25日开始在凌志集团公共关系处协调科工作，一直工作到2017年6月辞职。期间一直任普通科员，负责公司占地、拆迁的相关手续。华泰洗煤厂当时在田家坡占地的事情就是其跟着公共关系处的领导张国元去和村民签的合同。我们是在2012年5月15日田家坡村里和村民签的占地合同，具体什么地方其想不起来了。在签订占地合同前，华泰洗煤厂没有往田家坡所占地里倒煤矸石。合同里占地给村民赔偿的钱数是根据当时政府文件确定的。 2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从2014年12月至2017年12月任田家坡村委主任。此前其在村里没有职务，因为从小和张香平一起玩大的，其就跟着张香平，张香平在村里干什么事情都是带着其去的，张香平不定期支付其一定的报酬。村民与华泰公司签订有偿占用土地合同书，村民是张香平一户一户电话通知的，华泰公司是张香平让其通知的。合同上占地的亩数是凌志集团的人过来量的，张香平通知的村民过来后，其就领着该村民和凌志集团的人去量地。对部分占地村民量地时，张香平也在现场。量地后，村民和凌志集团的人签合同，有时在村委办公室，有时在凌志集团，有时张香平在场，有时张香平不在场。七份占地合同中李某1这份是其签的，合同里的30.93亩地里有9.86亩地不是鸡场的地，是鸡场边上其家的地。因为当时凌志集团也要占这点地，张香平就让其把鸡场剩下的21.07亩地和这9.86亩地签到一起，都签到其妻子李某1名下了。后来凌志集团把钱打到了其妻子银行卡里，其把21.07亩地的钱都转到了张香平的银行卡中。其在合同书上亩数下面把这2块地还分开写了。张香平当时任田家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他拿着村委的公章。村民与凌志集团公司的人签合同时，合同书上丙方为田家坡村村委，需要张香平签名和盖村委的公章，签合同时，张香平不在场，其给他打电话，他让其代他签上他的姓名，当场没有盖村委的公章。过了一两天，其到凌志集团，发现合同书上都盖了村委公章，凌志集团的人告诉其这些章是张香平后来到凌志集团补盖的。 张香平原先建鸡场的地有两条沟，两条沟中间有个凸起的土坡，在建鸡场的时候把土坡的土推到两边沟里，把这块地给垫平了，这样垫平以后，垫起的地的面积就比原先的面积要大一些。 26、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与张某2是夫妻关系。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是2012年凌志集团华泰公司建煤矸石场占地时打到其银行卡里的。其听张某2说凌志集团打的203583.9元里也有占张香平地的钱。其打给张香平的195583元里有一部分是占张香平地的钱，还有张香平借的其家的钱。 27、被告人张香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8、2009年时，其在田家坡村进行肉鸡养殖，注册了红星合作社。合作社是其一个人投资的，当时总共花了400多万，不到500万，大部分是借的高利贷。合作社占的是村民的地，其在国土局备案了，备案中土地的用途为畜禽养殖。后来因为陈鸿志的煤矿采煤，导致其的养殖场地下陷，凌志集团通过评估，总共评估了590万元，当时他们答应补偿其690万元，因为其借的高利贷，多要100万元的利息。但他们总共给了其600万元的承兑，剩下的钱就一直拖着不给，具体原因不知道。此后，养殖场的场地就空了。因为那些地是其占用村民个人的地，凌志集团想占用这些地用来倒煤矸石，凌志集团的补偿比其给村民的补偿高，其就主动又把占的村民的地还给他们，村民又跟凌志集团签了占地协议，凌志集团就一直占用的那片地。华泰公司与李某1签订的占地协议中，其得到了路的补偿款195583元，其当时不在场，李某1签的姓名。 分析以上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5月，时任田家坡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张香平为给自己和村民牟利，私自主张并协调村民和华泰公司签订占地合同，还在合同书上让他人代其签了姓名，并加盖了村委公章。非法转让土地71.19亩，其中至少有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26.67亩，价额共计45.9140万元，其中张香平得款19.5583万元。综上，张香平主观上有将上述土地非法转让给华泰公司用于倾倒煤矸石场地的故意，客观上协助华泰公司和村民签订了转让合同，使该片土地成了华泰公司的煤矸石场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规，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二、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 2003年初，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换届选举，被告人张香平当选村委主任。该上任后，恰逢山西龙耀铸造实业有限公司、贺海有、陈四则因田家坡煤矿经营权纠纷在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张香平为参与诉讼，其在向时任村党支部书记王某1索要村委公章未果的情况下，私刻“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一枚。 2003年7、8月份，王某1将其保管的村委原公章（内容为：“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民委员会”）交给张香平。同年9、10月份，成家庄镇政府对辖区内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进行统一更换，其中更换的田家坡村村委会公章的材质、内容、式样和张香平私刻的公章的材质、内容、式样基本一致。张香平将村委的原公章交给镇政府，领取了镇政府给刻制的新公章。从此，张香平保管着镇政府换发的和其私刻的两枚村委公章。2005年年底，田家坡村委换届选举时镇政府需收回田家坡村委公章，张香平就将其私刻的那枚公章上交。2006年5月，张某3任田家坡村党支部书记，镇政府将张香平此前上交的公章又交于。经鉴定，该印章印文与田家坡村委2003年至2006年期间所使用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所印。2007年初，因村民反映田家坡村委有两枚公章，镇政府落实后，将上述两枚公章收回，依规定给田家坡村委会重新刻制了一枚带防伪数码的公章。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田家坡村村民于2006年10月14日和2006年11月1日的两次报案材料：田家坡村原村委主任张香平，于2003年私刻村委公章，做了一些违法犯罪的事情。 2、长治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长01）公（司）鉴（文检）字【2018】17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一）检材2018060017-JC1/2/3/4/5/6上的××镇民委员会”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二）检材2018060017-JC1/2/3/4/5/6上的××镇民委员会”印文与样本2018060017-YB1上标注有“镇政府移交的章样”的“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 3、证人张某9的证言证明：其于1998年至2003年1月任田家坡村党支部书记。2002年成家庄镇撤村并村、村委换届选举时，乡镇统一安排，其将两委公章移交给包村干部，后任村支书的王某1。该公章的××县民委员会。”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下乡包村干部，在2002年12月至2004年7月任田家坡村支部书记。任职期间，赶上村里两委换届和村组合并，镇党委政府决定，由下乡干部将村支两委公章收回保管。换届成功、村组合并任务完成后，公章的管理再作决定。后田家坡村支部、村委班子稳定后，有的村民要换户口开介绍信，因其不是本村人，其就在2003年7月左右，将村委公章移交给了张香平保管。 5、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其从1990年开始任柳林县成家庄镇下垣村村委主任，1995年10月至2014年任该村党支部书记。其记得成家庄镇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镇政府给所辖村更换过一次村委印章，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新章更换时，镇政府收回了旧章。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从1997年开始任成家庄镇张家庄村党支部书记至2014年，后来在2005年至2011年还兼任该村村委主任。其记得在2002至2003年期间，成家庄镇进行撤村并组工作，撤村并组后，镇政府给各村统一更换过村委公章，具体时间记不起来了，应该是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 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其从2005年3月到2007年1月任成家庄镇党委书记。2005年田家坡村委换届选举时镇政府收回了田家坡村委公章，由联村会计王钦贵保管；直到2006年5月，张某3任村支书时，才给了张某3村委公章和村党支部公章。2006年9月14日，镇政府有一个座谈会，因为田家坡村煤矿纠纷聘任了一名律师，律师说村委有两枚公章，但镇政府只知道有一枚，所以召开座谈会落实过是否有两枚公章的情况。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01年7月至2005年8月任成家庄镇纪检副书记，2005年8月至2011年4月任成家庄镇纪检书记。2005年冬天，田家坡村换届时，其从时任村支书张小四、村主任张香平处收回了村里的公章，交给王钦贵，选举结束后张香平当选村主任，但是没有选出村支书，所以村里的公章一直保管在王钦贵处没有发。2006年镇党委任命张某3为田家坡村支部书记，后来王钦贵跟其说田家坡村要办个事情，时任党委书记王某4让他把村里的公章给了张某3。 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2月至2007年3月在田家坡村任村支书。2006年，因为村里铺水管搞基建用公章，成家庄联村会计王钦贵给了其一枚村委公章。当时村民因村委将煤矿承包给陈鸿志不满意一直上访，其让村民不要上访，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到吕梁中院起诉时，法院称因为村里有两个公章不能确定村里的起诉书上盖的是否为真公章，所以不能立案。当年，吕梁市公安局调查张香平私刻公章一事，当时提供的田家坡煤矿承包合同复印件上面盖的红色的村委公章，标注有镇政府移交的田家坡村委公章样，就是其去吕梁市公安局报案的时候，其拿镇政府给其的村委公章盖到上面后提供给他们的。任职期间，其听村民反映，原村委主任张香平手里还有一枚村委公章，其在村委开会时也曾问过张香平，他也承认。在2007年1月，成家庄镇新任党委书记王某5到任后，统一从其和张香平手中收回了两枚村委会公章。其和张香平一起去上交公章时，镇党委书记王某5、人大主席艾永成、纪检书记刘某2等人在场。这是其第一次见另一枚村委会公章。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2004年4月从成家庄宝成小学借调到成家庄镇政府办公室工作；2007年初收过成家庄镇田家坡村委的两枚公章，是张香平和张某3一块去成家庄镇政府交的，二人各给了其一枚村委公章。收回后就将这两枚公章放在其办公室柜子里锁着。2008年9月，其因为受伤就不在镇政府工作了，那时也没有对这两枚公章进行过具体交接，后来其走的时候，钥匙也丢了，柜子也打不开了。后来吕梁市公安局找其调查过张香平私刻公章一事，其给出过一个证明，也没有扣押其收取的这两枚公章。 11、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其从2007年1月至2011年3月在成家庄镇任党委书记。2007年的时候，田家坡村的支书张某3和村委主任张香平两个人向其交过公章，当时是他们两个人来交的，交给了包村干部王探全，其和刘某2等人在场，交了几个公章想不起来了。当时收回田家坡村委公章的原因是村里有村民反映村主任张香平私刻公章，并为这事情一直上访。 12、柳林县公安局的情况说明及印章登记资料证明：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从1984年至2018年先后在该局共审批办理过三次村委会的印章：1984年7月24日本次所刻制印章的××县民委员会”；2007年2月1日，因田家坡村委有两枚公章，无法鉴别真伪，被成家庄镇政府收回，现因村事需要，需新刻公章一枚，本次所刻制印章的××县民委员会”，防伪数码为“1423270001146”；2018年3月5日，柳林县成家庄镇人民政府、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新任村委主任张小平共同向柳林县公安局申请：因公章损坏且旧章影响正常办公，申请更换新章，本次所刻制印章的××县民委员会”，防伪数码为“1411250008533”。 13、成家庄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3月12日，成家庄镇政府证实关于该镇2002、2003、2004年期间撤村并组、政府统一给村委更换公章一事，档案室无任何资料痕迹。 14、长治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9年3月25日，长治市公安局民警证实未找到张香平提起的反诉状及成家庄镇撤村并组的相关资料。 15、被告人张香平的供述：其在2007年6月14日和2007年6月18日的询问笔录中供述，其于2003年1月当选为田家坡村委主任之后不久，其村的煤矿因为龙耀公司、贺海有、陈四则三方之间的承包、转包合同产生矛盾，到地区中级法院打官司。在这过程中，其为了避免集体利益受到损失，计划到中院提起反诉，收回煤矿经营权。但反诉状上需要盖村委的公章，其向镇政府和时任村支书王某1多次索要未果。其就拿着其的当选证到县城公安局门口刻了一枚村委会公章。这枚公章，其只在吕梁地区中院打官司时，在反诉状上用过一回，以后再也没有用过。其在2003年1月当选村委主任后，至今其一共涉及过三枚公章，一枚是自己刻的，一枚是2003年7、8月份，王某1给其的村委原来的旧公章，一枚是2003年9、10月份，镇政府给刻的新公章，新公章的式样和其自己刻的公章样式基本一样，颜色、材质和内容都一样，好像其刻的公章比换发的公章字体稍微有点粗。后来其就一直使用镇政府发的新公章。旧公章在换发新公章时交回了镇政府，其自己刻的那枚公章2006年因为打官司的问题也交回了镇政府。 张香平当庭又辩称，2003年，因为去中院打官司，王某1不给其村委公章，其去找镇干部王富生，王富生拿着镇政府的介绍信、其拿着当选证，一起去刻了一枚村委公章，其私刻的公章字体笔划比后来镇政府统一换发的公章的字体笔划粗。 分析以上证据，张香平多次供述其私刻过一枚村委公章，鉴定意见证明存在两枚名称完全一致的村委公章。结合村民的报案材料、张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被告人张香平在2003年刚当选村委主任后，私刻过一枚村委公章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香平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71.19亩，其中至少有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26.67亩，转让价款45.9140万元，张香平非法获利19.5583万元，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香平私刻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构成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张香平在因聚德利公司采煤导致其红星合作社土地塌陷而与聚德利公司签订补偿协议时，已经将合作社的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并非法获利71.2916万元。本院认为，该协议中虽然明确合作社占用的土地在备案期限内归聚德利公司使用，但土地的使用权实际并未发生转移，也未发生事实上的占地后果。所以张香平在该阶段的行为，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其实际获得的高于红星合作社评估价值的71.2916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属于转让土地的费用，因此也不应将此款认定为张香平非法转让土地的非法获利。关于被告人辩称其转让土地使用权不是为了牟利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转让土地时没有主观故意及牟利的目的，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张香平犯私刻人民团体印章罪证据严重不足，超过追诉时效，缺乏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香平私刻的公章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证人张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张香平的多次供述，可以证明张香平独自或与他人共同私刻过一枚柳林县成家庄镇田家坡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事实。关于村民委员会是否属于人民团体。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相较于一般人民团体，公共事务参与度更高，伪造其印章的社会危害性更高。村民委员会在民法上具有特别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与外延比较宽泛，属非营利法人性质的人民团体社会性相契合。因此，村民委员会可以认定为人民团体。关于是否超过追诉时效。本案案发在2003年，本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经过五年，即不再追诉。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在2006年该村村民就进行过控告，但公安机关因不能确定村委会是否属于人民团体后未进行立案。故如张香平的行为构成犯罪，并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综上，被告人张香平构成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被告人张香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应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张香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香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二万三千元；犯伪造人民团体印章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罚金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赃款一十九万五千五百八十三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员  吴建兵 人民陪审员  杨小玲 人民陪审员  李泽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