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3刑初147号 公诉机关清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宜峰，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清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建省清流县。因涉嫌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9年7月4日被清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流县看守所。 清流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公诉刑诉[2019]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宜峰犯隐匿会计凭证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永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宜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宜峰于2012年10月至2018年10月任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报账员，负责该村的财务管理和报账工作，同时保管该村“生态公益林领导小组”公章。2018年10月村级换届选举后，李宜峰不再担任村报账员，其因不满报账员被撤换，在村、镇领导干部多次口头、书面通知要求其将该村会计凭证等财物进行报账、移交后，仍将上述会计凭证隐匿、拒不交出，造成上级主管部门、纪委无法对该村的资金账目进行监管的严重后果。2019年7月4日，李宜峰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清流县公安局投案；同日及8月14日，民警从李宜峰处将被隐匿的会计凭证等财物扣押。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相应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宜峰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隐匿会计凭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宜峰辩称：1.2019年3月13日之前没有人通知过其到镇经管站报账或移交会计资料。2.其并非故意不交出会计资料，之所以没有交出是因为，村里和镇政府没有给其免除报账员职务的文件，村里有两个支委写了报告推荐其留任，其本人就被免职一事已向相关部门反映尚未得到答复。3.本案部分凭证尚未经过相关人员审核、签字、盖章，没有产生会计凭证的效力。4.隐匿会计凭证涉及金额50万元以上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宜峰于2012年10月起任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报账员，负责该村的财务管理和报账工作。2017年至2018年间，步云村陆续收到灵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地镇政府）转入专项资金。2018年10月步云村换届选举后，李宜峰不再担任该村报账员。李宜峰自2017年底开始未到灵地镇经管站报账。2018年，灵地镇领导、镇经管站工作人员多次口头通知李宜峰将持有的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进行报账，李宜峰均未报账，造成镇政府无法监管该村资金。2019年3月13日，灵地镇政府书面责令李宜峰将持有的财务资料交至镇经管站，李宜峰仍以不满报账员被撤换等为由拒绝交出。同年6月18日，灵地镇政府向清流县公安局报案。同年7月4日，李宜峰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之后，民警从李宜峰处扣押了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现已发还灵地镇政府。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9月至2018年8月任步云村主任，李宜峰于2012年开始任该村报账员，负责村里的报销、做账、票据凭证收集整理等工作，从2012年开始步云村一般是每年底到镇经管站报账。2017年10月到他卸任期间，李宜峰没有到镇经管站报账，他多次打电话或口头通知李宜峰去报账，但李宜峰都没有去。他将此情况反映给镇包村领导和镇经管站，他们都有多次打电话叫李宜峰去报账，但李宜峰都没有去。 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现任步云村书记兼主任。李宜峰于2012年至2018年10月任步云村报账员。2018年9月底，他打电话叫李宜峰转工程款，李宜峰到灵地镇后认为项目是骗人的不肯转，他们二人一起到黄某1办公室。当时黄某1告诉李宜峰，有文件规定报账员由村两委兼任，叫李宜峰做好财务资料的交接，李宜峰不接受。之后黄某1、镇经管站李某4等人多次打电话通知李宜峰到镇里做账、把账交出来，李宜峰都不肯去。2019年3月份，黄某1等人送通知给李宜峰，李宜峰看完通知后拒收，仍不移交财务资料。李宜峰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都没到镇里报账，这段时间的会计凭证在李宜峰手上。因李宜峰不肯交账造成村里无法开票，收支情况无法正常开展，政府部门无法监督。 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他现任灵地镇步云村副主任。2018年10月25日，村两委开会通过让他兼任报账员，但李宜峰没有将村里的票据以及相关开支收入凭证移交给他。 4.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他从2007年至2018年在灵地镇政府经管站负责村代理记账工作，包含步云村的记账工作。李宜峰是步云村的报账员，负责村里的收支、转账、报账、记账等工作，镇里要求各村报账员定期到经管站报账，报完账后相关的会计凭证由经管站保管并装订成册。李宜峰自2017年第四季度后就没有找他报账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他多次打电话通知李宜峰做账，但李宜峰都没来，李宜峰的行为对村里的正常开支造成影响，使村里的财务无法正常运转，政府对村里的财务开支无法监管。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灵地镇人大主席兼步云村包村领导。2017年至2018年，镇经管站李某4多次和他说，李宜峰没有到经管站报账，步云村没有做账。李某4每次和他说这个情况时，他都有打电话给李宜峰让其到经管站报账，李宜峰口头上说好但都没有落实。2018年底村干部换届，步云村的报账员由副主任李某3兼任，当时李宜峰到他办公室拿发票，他把文件规定告诉李宜峰并要求其移交账目，李宜峰不听，不接受村两委免除其报账员的事情。2019年3月13日下午，他和杨某、李某5、黄某2到清流县新交警对面的二手车行，向李宜峰送达镇政府出具的责令李宜峰限期移交账目的通知函，李宜峰拒收。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灵地镇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步云村两委在2018年9月换届，10月村两委免去李宜峰的报账员职务。2019年3月13日，镇政府组织黄某1、杨某、李某5和他等四人向李宜峰送达关于步云村账目移交的通知。当时黄某1叫李宜峰交出村账，李宜峰说报账员的事没搞清楚，不同意移交。他们将通知书拿出来给李宜峰看并叫其签收，李宜峰看后拒绝签字。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灵地镇政府工作人员。2018年8、9月份，灵地镇进行村委换届，同年10月25日步云村两委免去李宜峰的报账员职务。李宜峰自2017年第四季度开始未到镇经管站报账。镇经管站李某4多次打电话要求李宜峰到经管站把之前的村账做好。2019年3月13日，黄某1、李某5、黄某2以及他向李宜峰送达镇政府下发的通知函，要求李宜峰在3月15日前把步云村所有财务资料移交至镇经管站，李宜峰拒收。李宜峰认为村两委不应当免掉其报账员职务，其行为造成镇政府对步云村的收支情况无法监管。 8.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灵地镇经管站站长。2018年10月份，步云村两委决定由李某3兼任村报账员。2019年3月13日下午，他和黄某1、杨某、黄某2到清流县新交警对面的二手车行，向李宜峰送达镇政府出具的关于责令李宜峰移交账目的通知函。李宜峰称未在村内犯法，村两委无权免除其报账员职务，并拒收通知函。 9.清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取款明细账及业务凭证，证实2017年至2018年步云村民委员会陆续收到灵地镇政府转入的专项资金。 10.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证实李宜峰自2012年10月至2018年10月任步云村报账员。2018年10月25日，村两委决定报账员由李某3兼任。此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劝说，李宜峰都不移交财务资料导致村账不能正常运转。 11.清流县灵地镇政府出具的《关于步云村报账员未办理移交的情况》、镇农业农村经济和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步云村报账员长期未报账情况汇报》两份及《证明》，证实李宜峰自2012年10月开始任步云村报账员，2018年10月25日步云村两委免去其报账员职务。李宜峰自2017年第四季度以来就未到镇经管站做账。2018年来，镇领导、镇经管站工作人员多次口头或打电话通知李宜峰履行职责。2019年3月13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向李宜峰当面送达通知函，要求李宜峰在3月15日前向镇经管站移交所有财务资料，李宜峰拒绝签收。李宜峰的行为致使2017年第四季度开始代理会计无法做账，影响村级财务的正常运转，镇政府无法监督村财情况。 12.清流县灵地镇党政办会议记录、灵地镇政府出具的《通知函》及送达照片，证实2019年3月13日，灵地镇政府工作人员当面向李宜峰送达《通知函》，责令其于3月15日前将步云村所有财务资料移交至镇经管站，李宜峰拒收的情况。 13.清流县监察局、清流县农业局下发的清农[2013]93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农村集体财务管理相关制度的通知》、中共清流县委组织部、清流县农业局、财政局、民政局下发的清农[2015]12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村级财务管理工作的通知》，证实全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会计委托代理制度，村集体会计工作由乡（镇）农村会计服务中心代理，乡（镇）经管站负责监督检查。村报账员负责保管村集体现金、现金支票、村集体有价证券，核对银行对账单，村级收支原始凭证由村报账员统一上报至乡（镇）农村会计代理服务中心报账等工作。村财会人员离职，应当办理交接手续，编制交接清单。 1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4日，李宜峰经民警打电话通知后在清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门口等候的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李宜峰的基本身份情况。 16.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领条以及灵地镇经管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清流县公安局向李宜峰扣押收款票据、预借单、支取凭证、报销单、收款收据、发票、现金催款单、电费缴费单、领款凭证、银行凭证等财务资料165张，另有空白票据和支票126张、“清流县灵地镇步云村生态公益林”公章1枚，以上物品均已发还灵地镇政府。 17.被告人李宜峰的供述，证实他于2012年10月至2018年10月任灵地镇步云村的报账员，负责管理村里的林地使用费、发电站及政府拨款等收入，保管空白转账支票、现金支票、收款收据以及每年底将发票、收据等拿到镇经管站报账。他从2017年第四季度开始没去经管站报账。2018年9月份左右，镇包村领导、人大主席黄某1有和他说村里的报账员要由村两委担任，他找黄某1要文件，但是黄某1没给。2019年初的时候，黄某1、镇纪委杨副书记、镇经管站李某5以及黄某2到清流县交警大队旁边找他，黄某1将镇里出具的关于限期移交会计凭证的通知函给他。他要求对方出示一份免除其报账员职务的文件，否则暂时不会移交会计凭证等情况。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宜峰辩称，部分凭证尚未经过相关人员审核、签字、盖章，没有产生会计凭证效力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本案部分原始凭证虽未经过审核，但记录有经济业务发生和完成情况，能够反映经济往来关系，属会计凭证范畴。被告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宜峰辩称，2019年3月13日之前其没有收到叫其到经管站报账或移交会计资料的通知，其并非故意不交出会计资料，以及隐匿会计凭证涉案金额达50万元以上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4、黄某1等多人的证言以及灵地镇政府、镇经管站出具的材料均能证实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通知李宜峰到经管站报账，但李宜峰均未报账。2019年3月13日，镇政府工作人员向李宜峰送达限期移交会计资料的书面通知函，李宜峰仍以不满报账员被撤换等为由拒绝交出，至公安机关立案后、经民警通知到案后才交出。李宜峰的行为造成村账无法正常运转，镇政府无法监管村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八条的规定“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隐匿、故意销毁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涉及金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二）依法应当向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有关主管部门等提供而隐匿、故意销毁或者拒不交出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三）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李宜峰的行为符合该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李宜峰对报账员职务被免有意见，应当采取理性合法的手段反映情况，不能因此违反财务规定，隐匿、拒不交出会计凭证，影响村财务运转甚至政府部门的监管。为此被告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宜峰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宜峰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主动向公安机关交出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宜峰犯隐匿会计凭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庆平 审 判 员  马 敏 人民陪审员  黄炳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水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的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