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欣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现代物流园区象屿路**厦门国际航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562223117。 法定代表人：蔡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吴燕霞，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快安路**创新楼**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315407956L。 法定代表人：陈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鄢文娟，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江川迪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东石镇梅峰村****代码91350582091394219A。 法定代表人：蔡连笼。 上诉人厦门欣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晋江川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迪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欣和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约定，如果欣和公司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一达通公司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欣和公司才需承担返还垫退税款的义务。一达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现上述情况，反而从一达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税务机关给出的结论是暂缓退税，事由是正在核查尚未处理完毕，故本案退税事项尚在处理中，并无不能退税的结果出现，一审认定一达通公司退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泉州市晋江国税局于2017年7月25日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出具的《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载明系因“向上游企业主管税务机关发函调查尚未回复”未完成核查，而非欣和公司或川迪公司未满足相应条件或不予配合导致无法完成核查，进而导致无法退税；在一达通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主观推断本案未完成退税系欣和公司和川迪公司的原因造成，进而判决欣和公司返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退税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在欣和公司与一达通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履行过程中，川迪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不存在问题，欣和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欣和公司返还退税款的同时需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达通公司一审起诉未诉求解除代理服务关系，一审也未判决解除或者终止代理服务关系，且双方履行代理出口协议过程中并未出现协议第二十二条约定的解除和终止合同的情况，故一达通公司应继续履行代理出口协议。 一达通公司辩称，一、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一达通公司诉请欣和公司退还代垫退税款全部条件已成就。（一）依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6.2.6之约定：乙方垫付退税款后，如果甲方及其供应商出现下列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案涉复函为“向上游企业主管国税机关发函调查尚未回复”，复函结果为“正常核查尚未处理完毕”，复函决定为“暂缓退税”，此即“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二）退一步说，即使案涉复函不属于回函异常，亦属于6.2.6（4）“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其中“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应理解为没有出现“被税务局暂缓退税或不予退税的”的任何情况，即一次性正常获得退税。案涉复函系因“正在核查尚未处理完毕”而被暂缓退税，即为“其他非因乙方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所以，本案确实出现了非因一达通公司原因造成的无法正常退税的情况。（三）即使本案非因欣和公司及川迪公司原因造成退税目的无法正常实现，欣和公司依法也应承担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的义务。二、一达通公司主张欣和公司按照利率6%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欣和公司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三、一达通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项下对案涉订单的义务。一达通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项下关于案涉订单的义务。案涉订单于2017年经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税局发函调查，截至目前仍处于暂缓退税的阶段。如在发函调查期间，再次申报退税将涉嫌犯罪，为避免遭受相关处罚，一达通公司无法再向税务局申报退税，但并不影响一达通公司履行合同项下对非案涉订单的义务。 川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欣和公司退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330766.85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等合理维权费用由欣和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6日，一达通公司与欣和公司签订《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编号：0006349，以下简称《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欣和公司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一达通公司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具体服务项目以后续签署的《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中列明为准）。如需一达通公司垫付出口退税的，一达通公司将在三个条件【1.出口报关完毕（欣和公司自行安排报关的，须待一达通公司收到报关单出口退税专用联原件）；2.收到全额外汇货款；3.收到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满足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退税金额的百分之九十六（96%）支付到欣和公司指定的账户；欣和公司同意就该服务向一达通公司支付退税金额的百分之四（4%）作为一达通公司垫付出口退税的服务费。在欣和公司的出口业务符合税务机关函调条件时，一达通公司将暂停办理该垫付退税服务，并将根据函调结果继续或者停止该服务；未经税务机关函调的情况下，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额累计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50万元，一达通公司有权随时调整此额度，调整的额度以阿里巴巴国际站公布的信息为准。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后，如欣和公司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一达通公司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欣和公司应在收到一达通公司口头或者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一达通公司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一达通公司：（1）欣和公司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一达通公司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2）欣和公司及其供应商因自身的问题无法符合出口退税要求，导致一达通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免税。（3）国家政策的调整，导致一达通公司无法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4）其他非因一达通公司原因导致无法退税的情形。因欣和公司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所致的损失（包括给一达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及责任由欣和公司承担。所有与本协议有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补充协议》、《供货合作合同》、《出口服务订单确认函》、《三方供货合作协议等》）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与本协议规定不一致的，以附件约定为准。《协议书》签订后，一达通公司为欣和公司代理报关、物流、信保、垫资、收汇、退税服务，川迪公司向一达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欣和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所下的2笔订单（订单号分别为1191016-1、1191016-2，增值税开票金额共计2276454.23元），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后至今未能正常完成退税。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25日，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经调查川迪公司出口税收有关情况后，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调查结果为：按我局《延期复函说明》，我局应在2018年1月16日前向你局复函，但由于以下原因尚未完成核查，我局将在核查结束并有处理结果后5个工作日内，向你局复函：（一）向上游企业主管税务机关发函调查尚未回复。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对上述函件的处理结果为暂缓退税。 一审法院认为，一达通公司与欣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一达通公司已按照欣和公司指示向川迪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并垫付了本案讼争2笔订单的退税款330766.85元（2276454.23/1.17×17%），欣和公司和川迪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欣和公司及川迪公司是否出现了《协议书》约定的导致一达通公司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退税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交易在2016年便已完成，一达通公司已完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垫付义务，但至今三年多，仍未能完成退税。泉州市晋江市国家税务局经调查川迪公司出口税收有关情况后，在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中表示，对川迪公司出口税收有关情况尚未完成核查。本案退税需要欣和公司和川迪公司满足相应条件并予以配合才能完成，但欣和公司和川迪公司始终未向一达通公司说明至今无法退税的具体原因，也未配合一达通公司进行退税，导致一达通公司退税的合同目的已无法正常实现。因此，应认定本案未完成退税系欣和公司和川迪公司原因所造成，根据《外贸代理出口服务协议》的约定，欣和公司应向一达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退税款330766.85元。欣和公司未返还退税款，必然给一达通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达通公司要求欣和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欣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一达通公司垫付的出口退税款330766.85，并以330766.85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1月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261.5元，由欣和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6.2.6条约定：“乙方（一达通公司，下同）垫付退税款后，如甲方（欣和公司，下同）及其供应商出现下述情形，导致乙方无法正常向税务机关申请该笔退税的，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乙方：（1）甲方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乙方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该条款约定了应当被认定无法正常办理退税的各种情形，但并未要求无法退税已成终局性决定。现案涉退税事宜经税务机关函调复函为“正在核查尚未处理完毕、暂缓退税”，即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前述协议条款约定的退还垫付退税款的条件已成就，一达通公司据此诉请欣和公司向其退还相应退税款，于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61.5元，由欣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