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7刑终38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建国，男，1974年6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临朐县，住所地临朐县。2017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2018年4月4日、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朐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宁，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树利，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临朐县，住所地临朐县。2017年3月18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2018年4月4日、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朐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丽君、张督督，山东君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国，男，1976年9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临朐县。2017年4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2018年4月4日、8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朐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耀升，临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鲁0724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必须应当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22日，被告人冯建国注册成立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2012年10月份，潍坊市国土局招标开采临朐县冶源镇平安峪村西南1500米处石灰石矿山，被告人冯建国、朱树利和姚克华三人口头协议合伙（冯建国占50%的股份，朱树利、姚克华各占25%的股份）以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的名义投标，并取得该矿山的开采权，办理了相应的采矿许可证。后姚克华将股份转给冯建国（冯建国占75%的股份，朱树利占25%的股份）。2015年11月26日采矿许可证到期后，被告人冯建国等人继续在临朐县冶源镇平安峪石料厂内非法开采建筑用石灰岩，冯建国负责日常管理，被告人沈国负责开采生产（按开采的毛石数量和冯建国结算）。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3月7日，三名被告人共计开采毛料石块38.9万吨，价值人民币380余万元。 2017年3月16日，临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办案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该违法情形并将被告人冯建国带走侦查。 被告人冯建国在指控其犯非法采矿罪诉讼期间，指使李某2、刘某2（均另案处理）作伪证，谎报毛石价格。该两人在被告人冯建国的授意下，在公安机关作出曾在冶源镇平安峪石料厂拉过毛石，毛石价格最低在每吨5元左右的虚假证言，严重影响正常诉讼活动。 另认定，(1)被告人朱树利、沈国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4月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2）被告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已分别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210万元、70万元、10万元，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3）公安机关扣押平安峪石料厂石子650立方米，后依法进行拍卖，得价款7万元。该款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4）从朱某处扣押的销售款192542.27元及从现场扣押的现金36050元，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5）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冯建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吕欢。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违反国家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原采矿许可证已过期的情况下擅自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予刑罚；被告人冯建国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指使李某2、刘某2作伪证，扰乱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予刑罚。三被告人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冯建国犯数罪，应予并罚。被告人朱树利、沈国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冯建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有立功表现。被告人冯建国非法采矿罪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且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妨害作证罪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树利、沈国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涉案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但应扣除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追缴的3198592.27元；供犯罪使用的称重显示控制器和硬盘录像机，予以没收。本院为打击犯罪，维护国家对矿产资源和矿业生产的管理制度及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和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不受侵犯，同时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冯建国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0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朱树利犯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以非法采矿罪，判处被告人沈国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继续追缴三被告人违法所得601407.73元，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称重显示控制器一台、硬盘录像机一台，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建国以“原审法院认定其开采的毛料石块共计38.9万余吨，价值38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开采的是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获取的‘矿产品’数量，而不是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数量，该数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对于毛石价格的认定为每吨10元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毛石的具体价格，其主观上不存在妨害作证的主观故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非法采矿罪、妨害作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和妨害公务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外，另提出“上诉人冯建国并非是对矿产资源的开采，未对矿产资源造成破坏，其行为不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朱树利以“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未参与具体非法采矿的经营和管理，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外，另提出“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沈国以“一审判决认定其开采毛石38.9吨，价值380万元与事实不符，以10元/每吨计算毛石价值不合理，对开采的数量认定有误，对开采许可证到期前经过爆破已经坍塌下来的石料不能认定为非法采矿的数量，冯建国、朱树利和其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亦未领取高额固定工资，未参与利润分成，不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具备非法采矿的主体资格，不构成非法采矿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同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非法采矿事实 2012年8月22日，上诉人冯建国注册成立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2012年10月份，潍坊市国土局招标开采临朐县冶源镇平安峪村西南1500米处石灰石矿山，上诉人冯建国、朱树利和姚克华三人口头协议合伙（冯建国占50%的股份，朱树利、姚克华各占25%的股份）以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的名义投标，并取得该矿山的开采权，办理了相应的采矿许可证。后姚克华将股份转给冯建国（冯建国占75%的股份，朱树利占25%的股份）。2015年11月26日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上诉人冯建国等人仍继续在临朐县冶源镇平安峪石料厂内非法开采建筑用石灰岩，由冯建国负责日常管理。上诉人朱树利明知采矿许可证已到期不能继续开采的情况下，仍安排其亲属参与冯建国非法采矿活动的财务工作，管理现金存、转和结算业务，并领取利润分成。上诉人冯建国将开采石灰岩的工作承包给上诉人沈国，上诉人沈国明知冯建国的采矿许可证已经到期不能继续开采的情况下，仍组织人员实施非法采矿活动，并由冯建国按非法开采的毛石数量以10元/吨的价格和沈国进行结算。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3月7日，三上诉人共计开采毛料石块38.9万吨，价值人民币380余万元。 2017年3月16日，临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办案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该违法情形并将上诉人冯建国带走侦查。 上诉人朱树利、沈国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4月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诉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已分别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210万元、70万元、10万元，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公安机关扣押平安峪石料厂石子650立方米，后依法进行拍卖，得价款7万元。该款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从朱某处扣押的销售款192542.27元及从现场扣押的现金36050元，公安机关已上缴财政。 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冯建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吕欢。 二、妨害作证事实 上诉人冯建国在指控其犯非法采矿罪诉讼期间，指使李某2、刘某2（均另案处理）作伪证，谎报毛石价格。该两人在被告人冯建国的授意下，在公安机关作出曾在冶源镇平安峪石料厂拉过毛石，毛石价格最低在每吨5元左右的虚假证言，严重影响正常诉讼活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人口信息，证实冯建国、朱树利、沈国的出生日期，案发时达完全负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冯建国于2017年3月16日被传唤到案；朱树利于2017年3月17日主动到临朐县公安局冶源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沈国于2017年4月6日主动到临朐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侦破过程。 （4）前科查询，证实冯建国、朱树利、沈国案发前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5）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案发后冯建国、朱树利、沈国分别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210万元、70万元、10万元。 (6)采矿许可证，证实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平安峪南矿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是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5年11月26日。 （7）临朐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实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平安峪南矿区的采矿权到期后未进行延续登记。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票据一宗，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石料厂地磅开票室内过磅单及票据一宗。经计算，毛石共计389122.4吨。 （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将石料厂内的石子650立方米进行扣押。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朱某处扣押销售款192542.27元。 （1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倪某处扣押现金报告单七本、吕波专用单一本、倪京波专用单一本、朱树利专用单一本、陈益国专用单一本、冯好兵专用单一本、汇总单八本、毛料专用单七本、预收款专用单十四本、称重显示控制器一台、硬盘录像机一台及现金36050元。 （12）临朐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测量情况，证实经现场勘验测量，三堆石子共计650方。 （13）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实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的行业门类为批发和零售业，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14）拍卖结果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将依法扣押的650立方米石子委托拍卖的事实，拍卖价款7万元。 （15）临朐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事件单、抓获经过、证明、冯建国讯问笔录、吕欢询问笔录，证实冯建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吕欢。 2、证人证言 （1）倪某证实，其在石料厂地磅处负责收费，石料厂主要开采石头，然后打成石子和石粉出售。冯建国占石料厂75%的股份，朱树利占25%的股份，冯建国负责日常管理，并雇着沈国负责生产，沈国开出毛石，冯建国给沈国钱，沈国再和他找的挖掘机和翻斗车结算。日常生产用的三台挖掘机、四辆翻斗车、两辆装载机都是沈国联系的。沈国安排挖掘机白天在石坑里锤石头，晚上再将石头用石子机打成石子和石粉出售。其曾听冯建国说石料厂于2015年11月份到期。手续快到期时，冯建国从爆破公司审批了很多炸药开始放炮，以便手续到期后接着生产。使用很多炸药的目的就是为了把石头炸松动，以后用破碎锤打石头的时候能挖动。2016年全年除了开采之前放炮炸下的那些石头，冯建国还安排沈国用破碎锤朝着原来放炮的大坑外围继续用破碎锤打石头。2017年2月14日临朐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去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是冯建国让其收下的，冯建国还说2017年1月份已经收到过一次。2016年下半年冶源镇政府和冶源供电所为了不让生产给断过两次电，但冯建国都是安排人私自接上继续干。同时证实公安机关从现场查获现金报告单七本、吕波专用单一本、倪京波专用单一本、朱树利专用单一本、陈益国专用单一本、冯好兵专用单一本、汇总单八本、毛料专用单七本、预收款专用单十四本的事实。 （2）刘某1斗证实，其是2016年10月份到石料厂工作的，负责毛石称重。毛石是用挖掘机、破碎锤从矿坑石壁上破碎下来的石料。白天挖掘机破碎锤从矿坑里开采出毛石，晚上其负责称重，沈国根据其提供的毛石总重量和冯建国结算。其到石料厂上班时石料厂就没有手续了，政府工作人员也多次到石料厂不让采石头加工。同时证实其到石料厂上班时，矿坑里就没有原先炸下来的石头，都是从石坑的石壁上用破碎锤往下打石头，当时的石坑就不小了，现在至少扩出来二三十米的事实。 （3）刘某1永证实，其在石料厂负责过地磅、开票和收货款。石料厂的负责人是冯建国，主要是开采石头，然后打成石子和石粉出售，平常是冯建国管理，冯建国雇着沈国搞生产。日常生产用的三台挖掘机、两辆装载机还有三四辆翻斗车都是沈国联系的。其2016年5、6月份到石料厂上班时，石料厂就没有再放炮炸石头，都是用挖掘机破碎锤在石坑里面从周围开石头。同时证实2017年1月份，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到石料厂下达停产通知书，是冯建国让其签字的事实。 （4）王某1证实，其在石料厂负责给拉石子和石粉的货车过磅、开提货单和收取货款。石料厂2015年底还放过炮，2016年以来就没有再放炮。2016年底曾经有两个人去过石料厂，不让再生产了。石料厂平时由冯建国管理，沈国负责采石头。公安机关从石料厂提取的账本有：现金报告单七本、吕波专用单一本、倪京波专用单一本、朱树利专用单一本、陈益国专用单一本、冯好兵专用单一本、汇总单八本、毛料专用单七本、预收款专用单十四本的事实。 （5）朱某证实，案发时其给叔叔朱树利开车，他给其发工资。朱树利经营临朐树立经贸有限公司，还和冯建国合伙经营冶源平安峪石料厂。其开始时只负责开车拉着石料厂管财务的三姥姥冯某到石料厂收取销售现金，并负责这些现金的存取和结算。2016年12月25日以前，管财务的其四姥姥冯玉花，冯玉花不干了由三姥姥冯某接上，后来她年龄大了，朱树利就让其管着石料厂的现金存取和结算，从2016年12月26日后，石料厂的销售现金都是存在其帐户上。自2016年12月28日起，该账户共存入2051277.27元，这些钱是冶源平安峪石料厂自2016年12月28日到2017年3月18日的收入，目前账户上还有192542.27元。从交易明细看，共给冯建国转账1200000元，给朱树利转账400000元，给沈国转账150000元的事实。从2017年1月开始，冯建国说每月给其发1500元的工资。冯某是由冯建国发工资。 （6）冯某证实，其在平安峪石料厂干财务，是外甥朱树利让其去帮着收货款，收完后由朱某拉着去银行存，用的是朱某的名字。同时证实平安峪石料厂是冯建国和朱树利合伙经营，冯建国占75%的股份，朱树利占25%的股份的事实。 （7）孙某证实，其自2015年4月份起在平安峪石料厂开装载机，是沈国找的其，一个月4000元的工资。该石料厂的老板是冯建国，冯建国雇佣沈国加工石子。2015年4月份其刚到石料厂工作时，是利用炸药放炮将石料从山上炸下来，大块的石料用破碎锤破碎成小块后再运到粉碎机里加工成石子和石粉，一般10天左右放一次炮，炸下来的石头全部加工完后再放炮。2015年11月份左右，隔一两天就放一次炮，上次炸的石头还没从炮坑里开采出来就接着打炮眼，后来放的炮只是把矿山的石头炸出缝来。其听爆破公司的人说这样密集放炮是因为快要到期了，因为爆破公司的人员较少，其被指挥着搬过炸药，也向炮眼里填装过炸药，密集放了一段时间炮后就再也没放过炮，后来就用挖掘机挖矿坑里的石料。2015年12月31日，政府部门把路挖了不让生产了，沈国就给干活的放了假，当时矿坑东西最长60米，南北最长40米，最深的地方有5米，里面还有一些之前放炮炸过的石头。2016年4月，沈国给其打电话让其继续到石料厂干活，继续挖矿坑里的石料。目前这个矿坑东西长100多米，南北长60多米，最深的地方有13米多的事实。 （8）曾某证实，其给沈国开挖掘机，冶源平安峪石料厂的老板是冯建国，冯建国把石料厂的石料开采加工承包给沈国了，听说沈国加工一吨石料冯建国给10.5元。2015年5月份其刚到石料厂时，石料厂是用炸药放炮炸下石料滚到作业平台（现在已经挖掘成矿坑）上，再用挖掘机破碎锤将大块石料破碎成小块的毛石。2015年11月份采矿手续快到期前2个月内，石料厂一般三四天在作业平台上向下打一排炮眼放一次炮，2个月内把这个平台炸了一遍，当时只是将作业平台下的石头炸出缝隙。手续到期后没有再放炮，只是用挖掘机破碎锤把作业平台下炸出缝隙的石头抠出来并破碎成小块毛石，原来的作业平台逐渐成了矿坑了。2015年10月份开始矿坑内有缝隙的石料也没有了，就用挖掘机破碎锤在矿坑内将矿坑石壁上的石头硬破碎下来。同时证实，2015年12月31日，政府工作人员到石料厂让停工，还把路挖了的事实。 （9）董某证实，其受雇于高永祥，高永祥又受雇于沈国。其和曾某负责开破碎锤，白天从石坑四周石壁上往下打石头，再把大块的打成小块的，晚上其他人再把石头用石子机打成石子。以前的生产量很大，2016年10月份后，原先炸松的石头快挖完了，矿坑内的石头没有缝隙了就不好破碎了，所以产量就下来了的事实。 （10）张明元、李源海、王兰学、傅海卫、王建涛、董鹏、冯好兵、林刚、郭中军、吕波、高玉山、冯建良等人证实，曾到平安峪石料厂拉过石粉或石子的事实。 （11）杨某证实，其去平安峪石料厂拉过窑石。毛石是从石坑里拉出来的大小不一的石头，窑石就是经过机械简单筛选后的规格大点的石头，小点的进入下一道工序去破碎成石子，但价格相差不大，2016年上半年其去拉的窑石价格是18元一吨，其还到沂源拉过窑石，每吨价格在13元到14元之间的事实。 （12）岳某证实，其于2009年至2016年10月份经营石灰窑厂，从冶源平安峪石料厂购买过窑石。其买的窑石就是简单筛选出直径略小的毛石，价格一样。同时证实，2014至2015年上半年期间石头的价格比较平稳，平均一吨5元左右，2015年下半年石头的价格开始上涨，到年底时到了7、8元一吨，2016年上半后到了10元一吨，后来继续上涨。2016到2017年期间的毛石上车价格平均能卖到每吨10元的事实。 （13）李某1证实，其自2015年3、4月份至2016年11月份从冯建国的石料厂拉过窑石。从石坑里拉出来的石头通常叫毛石，窑石是经过简单破碎加工的毛石，毛石和窑石在价格上没有什么区别。经查询其以前购买的平安峪石料厂窑石的单据，2015年下半年其购买的平安峪石料厂窑石的价格是每吨18元的事实。 （14）王某2证实，其在2015年至2016年在冯建国的石料厂拉过窑石，2016年窑石的价格很稳，都是在每吨20元，还是上车价格。毛石的价格与窑石相差不大，比窑石略便宜，但最低也不低于每吨16元，自2016年下半年到2017年上半年，窑石和毛石的价格稍微上涨的事实。 （15）刘某2证实，其和冯建国是同学，2018年7月17日冯建国让其到临朐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作证，说自己从平安峪石料厂拉过毛石，时间是2016年4月份到10月份，毛石价格是一吨5元逐步上涨到6.5元，让其帮忙把价格压低。实际上其从来没有从冯建国的石料厂买过毛石，也不了解毛石价格，因为和冯建国是同学，不好意拒绝的事实。 （16）李某2证实，2018年7月11日上午，冯建国约其到城里玩。在车上冯建国对其说到公安机关帮着记份材料，意思是到他的石料厂拉过毛石，并且把价格说的低点，这样他的事好处理。由于平时关系较好，其碍于情面答应了。到公安机关后，其就按冯建国的意思做了一份材料，说自己在2016年4月到9月去冯建国的石料厂拉过石头，并且把价格说从5元一吨涨到11-12元一吨。其实其没有涉足这个行业，具体多少钱一吨并不清楚的事实。 3、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沈国辨认其非法开采和存放石头、石料的现场。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冯建国供述，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实际是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是其于2012年8月份到临朐县工商局注册的，公司是独立法人，其是唯一股东，朱树利不是股东。其注册该公司主要是用于临朐县冶源镇平安峪村西南1500米处石灰石矿山的投标。2012年10月份潍坊市国土局招标开采该矿山，因为其资金不够，就和姚克华、朱树利三人口头协议合伙以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的名义投标。中标后，其用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矿山时对外称临朐平安峪石料厂，其占50%的股份，姚克华和朱树利各占25%的股份，合伙开采石头。2014年4月份，其把姚克华的股份买了过来，这样其就占75%的股份。沈国负责为其打石头，工人是沈国找的，沈国负责开工资，每加工一吨石子其给沈国10元至10.5元的加工费。2015年12月份，因为开采证到期，政府没再给发证，怕到期之后没法干了，就在2015年10-11月份期间让爆破公司多炸了些石头，开采证到期后，其一直在加工以前爆破下来的石头。是在原地爆破的，当时没挖出来，以后又在原地用破碎锤破碎，然后加工成石子，原先炸下来的石头用完后，周边的石头震松动了，就接着向石坑周边挖，具体挖了多少其不清楚。其许可证到期后一直干到2017年3月7号左右，目的就是为了多挣点钱。期间政府去过多次让停产，还给石料厂断过电，但没有作出处罚，2017年3月3日临朐县国土局下达过处罚决定。石料厂的会计是张义国，现金管理人是冯玉花，后来是冯某和朱某。从朱某管理现金以来，其共收到分红120万元。毛石料每吨价值最少10元，要是低于10元销售就会亏本，不够沈国的费用。同时证实2018年7月10日左右，朱树利给其打电话，说需要找几个拉石头的人到公安机关作证，问一下毛石的价格，因为毛石很少有人买，其不好找这样的人，就想到李某2，并和李某2说把价格说的低一些，每吨五六元就行。后来朱树利说还需要找个知道毛石价格的人，其想到了同学刘某2，也是让刘某2把价格说成五六元。后来在2018年8月15日开庭审理时也说李某2和刘某2买过毛石。实际上李某2和刘某2都没有到其石料厂拉过石头的事实。 （2）朱树利供述，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是冯建国于2012年成立的，法人代表是冯建国。2012年10月份潍坊市国土局招标开采建筑用石灰石矿，其和冯建国、姚克华口头约定以冯建国的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的名义投标，如果投标成功，冯建国占50%的股份，其和姚克华各占25%的股份。矿区的开采期限是三年，2015年底到期，因为其占25%的股份，所以也参与过分红。采矿证到期前，冯建国在矿坑内集中放了多次炮，到期后就用挖掘机将矿坑内的石料挖出来，然后加工成石子或石粉出售。冯建国将加工石子和石粉的活包给了沈国，沈国有自己的机械在矿区干活。开采证到期后，其多次让冯建国停工，但冯建国不听，因其是小股东，没有参与具体经营，就没再管。矿区具体经营是冯建国，张义国是冯建国的姑父，负责记账，一开始是其四姨冯玉花负责管钱，后来换成了其三姨冯某，但冯某只是出面收钱，实际上是其侄子朱某帮忙管理矿区现金的存、转和结算业务。自2016年12月28日以来，其共收到分红40万元。写着其名字的《临朐平安峪石料厂发货清单》单据是其找车拉石子或石粉时记的账，当时不结算，后来从分红中扣除的事实。 （3）沈国供述，其自2015年4月承包了平安峪石料厂的采石和加工，石料厂的老板是冯建国和朱树利。冯建国和其签的协议，其组织人员和机械负责整个石料厂石料的开采和加工，每开采一吨石料，冯建国给其10元钱的费用，人员工资和机械费用由其自己承担，协议上特别注明如果到时候冯建国不给钱，由朱树利担保给钱。其自己有两台挖掘机和三台装载机，还雇了一台破碎锤挖掘机和四辆翻斗车。生产线的设备有送料机、夹板机、锤破粉碎机和各种型号的筛子，这些都是冯建国的。其刚去时是有手续的，那时可以放炮炸石头，到了2015年年底，手续到期了，冶源政府的人去把石料厂的路挖了，也把电断了，不让干了，一直到2016年4、5月份才开始干。因为没有手续，就在晚上加工石子，白天只是用破碎锤从坑壁四周往下打石头。冯建国还让防备去检查的，要是有检查的就说是将以前早采下来的石料进行加工。冯建国让刘某1斗负责给其开采的石头过磅，其每次都是按照刘某1斗提报的吨数去会计张义国那里结算。2015年底手续到期之前，冯建国让爆破公司在作业平台那里打上炮眼炸松了一片，就是把石头在原地炸松，但没有再挖，是留着以后没有手续不能放炮的时候还能继续挖，到九月份的时候这些炸松的石头开采完了，只能用破碎锤沿坑臂往四周扩。后来因为石头很难采了，冯建国把费用涨到每吨12.5元。其从冯建国那里支取的钱支付工人工资、挖掘机和翻斗车机械费、设备维修费、电费、油钱后，剩下的是其自己的，自2016年5月份以来，其挣了有二十三四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违反国家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原采矿许可证已过期的情况下擅自采矿，造成国家矿产资源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应予刑罚；上诉人冯建国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指使李某2、刘某2作伪证，扰乱司法机关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应予刑罚。上诉人冯建国因犯数罪，应予并罚。上诉人冯建国、朱树利、沈国非法采矿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朱树利、沈国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上诉人冯建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网上逃犯，有立功表现。关于上诉人冯建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其开采的毛料石块共计38.9万余吨，价值380余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开采的是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内获取的‘矿产品’数量，而不是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数量，该数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认定其对矿产资源进行了破坏，且对于毛石价格的认定为每吨10元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无充分证据证明，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沈国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开采毛石38.9吨，价值380万元与事实不符，以10元／每吨计算毛石价值不合理，对开采的数量认定有误，对开采许可证到期前经过爆破已经坍塌下来的石料不能认定为非法采矿的数量，其是受冯建国和朱树利雇佣，未领取高额固定工资，未参与利润分成，不符合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具备非法采矿的主体资格，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其一，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形成，在当前和将来的技术条件下，具有开发利用价值，呈固态、液态和气态的自然资源。矿产资源经过采掘或采选后，脱离自然赋存状态的产品为矿产品。本案中，上诉人冯建国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前，安排人员在矿区内集中放炮，仅仅将矿产资源炸松炸裂，并未经过采掘和采选程序并使其脱离自然赋存的状态而使矿产资源成为矿产品；其二，根据在案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沈国与冯建国、朱树利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在明知采矿许可证已到期不能继续开采矿产资源的情况下，仍承包了上诉人冯建国交予的非法采矿工作，并组织、雇佣相关人员对矿产资源进行采掘，已与上诉人冯建国构成非法采矿罪的共犯；其三，原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记帐凭证等书证，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冯建国、沈国关于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所采掘的毛石数量及价格的相关供述，采取就低不就高，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开采的毛石数量以及价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四，上诉人冯建国、沈国在开采许可证到期后仍继续在矿区内非法开采矿产资源的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均构成非法采矿罪。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冯建国及其辩护人所提“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毛石的具体价格，其主观上不存在妨害作证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妨害作证罪”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上诉人冯建国妨害作证的证据，有相关证人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冯建国的供述在案为证，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冯建国指使两名证人到公安机关作虚假证言，扰乱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其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树利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未参与具体非法采矿的经营和管理，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二审期间朱树利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根据证人朱某、冯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冯建国、朱树利的供述等相关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朱树利虽未直接参与非法采矿的生产经营管理，但其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仍继续安排其亲属参与冯建国非法采矿活动的财务工作，管理现金存、转和结算业务，在共同犯罪中相对冯建国作用较小，但仍属于积极参与者，不宜认定为从犯；其二，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根据本案的相关在案证据证实，潍坊威尔诺工贸有限公司临朐分公司，是被告人冯建国一人投资注册的有限责任分公司，其与朱树利、姚克华竞标开采矿山时，明确约定仅仅是以该公司的名义竞标，但实际为三人合伙，并约定了每人所占的股份，且经营中按比例进行分红，冯建国在实施非法采矿活动中，未以上述公司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未归该公司所有，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其三，朱树利检举他人污染环境，经查证后未作犯罪处理，不能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其四，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并充分考量了朱树利在共同犯罪的地位和作用，以及自首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对其所处刑罚，罚当其罪，量刑不属过重。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冉青松 审判员  何大勇 审判员  李桂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