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再2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卫群，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光跃，淮南市谢家集区杨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芦集镇。 负责人：沈景钊，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矿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该矿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 法定代表人：孔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蕾，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刘卫群因与被申请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以下简称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矿业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皖民申4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卫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光跃，被申请人潘三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张波，被申请人淮南矿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卫群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未对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第16页“附属物评估明细表”第8至22序号中合计金额39826元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及损失费”的事项进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案涉土地未被征收，原审法院适用土地征收补偿标准进行定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温室大棚的损失未进行审理，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诉讼请求；依据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9号第19条的规定及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制定的淮沉治发〔2013〕41号文件，本案应按照上述《资产价格评估报告》进行定损。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潘三矿答辩称：刘卫群的温室大棚是违法建筑，要求给予赔偿无法律依据；大棚维修费是其生产经营活动中正常必要的支出，对其大棚损失的赔偿中已包含了该项费用，不应再另行计算大棚维修费；支付看护费是刘卫群自身的法定义务，不应予以补偿；依据淮府〔2013〕39号文件第2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地适用该文件，案涉土地未被征收，且该文件第19条规定征收合法房屋造成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才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费，案涉大棚不是房屋，补偿该项损失无依据；2012年3月31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政府公告已明确案涉温室大棚处于采煤沉陷区，不适宜开展大棚生产，刘卫群应按照公告要求，停止在该大棚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故刘卫群众要求潘三矿承担2012年3月31日以来的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刘卫群的再审请求。 淮南矿业集团的答辩意见与潘三矿相同。 刘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临时用房、大棚重置费，不可恢复使用的附属物费，地面构建物、附属物的拆除、安装、运输费，恢复原状费，停产停业补偿费）合计2776478元；2、两被告承担大棚维修费56780元、误工费10000元、看护费228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卫群于2009年10月18日在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洼徐庄南贺疃至村民承包地25亩从事反季节蔬菜生产和食用菌种植、加工、保鲜、销售。2010年7月投资的日光温室大棚建成并以“洼徐科技种植园”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2012年5月31日刘卫群加入淮南市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成为其成员之一。2012年3月31日，潘集区政府公告截止2014年前后潘三矿要采煤沉陷将影响到贺疃村洼徐自然庄等居住安全，要求自公告之日起，自然庄内厂、站建设一律停止。2015年5月10日，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人民政府和淮南市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村民委员会因潘三矿采煤造成淮南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位于贺疃镇贺疃村的“洼徐科技种植园”所有温室大棚沉陷，部分已经倒塌不能正常生产，剩下大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了不造成棚塌伤人重大事故的发生生产，向刘卫群下达了停止园内一切生产，等待镇政府和潘三矿协商处理的通知。刘卫群在停产前后，经贺疃镇政府多次协调，双方因分歧过大导致协商未果，为此，刘卫群所在的淮南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为维护其成员的合法权益，于2016年8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刘卫群的“洼徐科技种植园”园内机械设备在2015年5月10日的价值以及2016年5月17日的变现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评估结论为刘卫群的“洼徐科技种植园”园内的机械设备在2015年5月10日的价值为1020149元、2016年5月17日的变现价值为81784元；该院另行委托安徽省金和房地产土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洼徐科技种植园”园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租赁权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出具评估结论为园内建筑物、构筑物在2015年5月10日的价值为265833元，土地租赁权价值为30000元，合计为295833元。为此，刘卫群支出鉴定费9500元。案经审理，该院于2016年11月7日依法作出（2016）皖0406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潘三矿和淮南矿业集团提起上诉。二审中，淮南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申请撤回起诉，经潘三矿和淮南矿业集团同意后，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6日依法作出（2017）皖04民终3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6）皖0406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淮南农老大瓜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撤回起诉。双撤后，双方就赔偿问题再次协商，因双方分歧过大未果。为此，刘卫群自行委托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其经营的“洼徐科技种植园”园内房屋、大棚、附属物、拆除费、运输费、安装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及损失费等项目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评估结论为在2015年5月10日的价值：房屋100138元、大棚970897元、附属物80993元、拆除费、运输费、安装费337659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及损失费212563元，合计1702250元。为此，刘卫群支出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卫群经济损失538331.56元，利息72600元，合计610931.56元；二、驳回刘卫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5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卫群负担10730.5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负担4954.5元，鉴定费15500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负担。 刘卫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潘三矿和淮南矿业集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本案是否适用淮府〔2013〕38号文件计算损失。刘卫群于2009年10月18日在潘集区贺疃镇贺疃村洼徐庄南贺疃至亩土地，从事季节蔬菜和食用菌种植、加工、保鲜作业等。2012年3月31日，潘集区政府公告截止2014年前后潘三矿要采煤沉陷将影响到贺疃村洼徐自然庄等居住安全，要求自公告之日起自然庄内厂站建设一律停止。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9号文是对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通知的第三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城内征收土地的补偿安置适用本办法。而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对刘卫群流转土地并没有征收，只是对采煤沉陷给集体土地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故本案适用淮府〔2013〕38号文《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并无不当。2017年6月27日，刘卫群与潘三矿对刘卫群流转土地上固定资产等物品进行了确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应依照确认物品依据淮府〔2013〕38号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但是，一审法院在适用淮府〔2013〕38号文件计算得来赔偿数额后，对依照该文件计算的标准没有规定折扣率的情况下，又参照鉴定报告进行折旧显然不当。因此，对本案补偿应根据双方确认的资产，依照淮府〔2013〕38号文件全额赔偿。对一审判决认定砖结构房屋、冷库库房、砖石棉瓦房、彩板房、钢架大棚、机井18口计算数额应依照淮府〔2013〕38号文件从新计算赔偿数额，为271686.4元。一审判决中其他计算标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案合计赔偿数额为673653.66元，利息损失为86790.58元，总计760444.24元。刘卫群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二、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卫群各项损失673653.66元，利息86790.58元，合计760444.24元；三、驳回刘卫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用26437元，刘卫群负担13218.5元，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3218.5元。 本院再审中，刘卫群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原判决适用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8号文件关于征收集体土地的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潘三矿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是证据，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淮南矿业集团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不是证据，判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案件为行政案件，与本案没有可比性。第二组证据：刘卫群拍摄制作的案涉温室大棚现状照片七张及录像光盘一张，证明潘三矿采煤行为与案涉大棚倒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2014年大棚维修费是生产经营正常的成本支出，认定事实错误。潘三矿质证认为，录像与照片系刘卫群自行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说明采煤行为与大棚损害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淮南矿业集团质证意见与潘三矿相同，并认为照片及录像不是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刘卫群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且对方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三矿和淮南矿业集团应按何种标准赔偿刘卫群的损失；二、二审法院在确定刘卫群的损失时，是否少计算了155652.67元及其利息。 刘卫群依据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9号文件第19条的规定及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淮沉治发〔2013〕41号文件，要求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按照安徽广利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出具的《资产价格评估报告》赔偿其损失，但未举证证明其经营的“洼徐科技种植园”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场（厂）站企业和案涉流转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卫群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赔偿其经营的“洼徐科技种植园”因采煤沉陷造成的损失，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的规定及刘卫群与潘三矿共同确认的《贺疃镇贺疃村日光温室大棚丈量记录表》，参照上述《资产价格评估报告》及淮府〔2013〕38号文件，对其损失进行综合认定，对该报告中第16页“附属物评估明细表”第8至22序号中所列事项合计金额39826元和“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及损失费”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刘卫群关于原审法院未对上述不予采信事项进行审理，原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成立。刘卫群要求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赔偿其2014年的大棚维修费，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的产生是潘三矿采煤沉陷所致，原审法院认定是其经营中的成本支出而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刘卫群要求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应支付其2015年5月10日以后支出的看护费，但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看护费确已发生且属于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应予赔偿的范围，原判决未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妥。经本院核算，二审法院在计算刘卫群的损失时存在错误，少计算案涉温室大棚损失155652.67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决中其他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潘三矿、淮南矿业集团应赔偿刘卫群损失829306.3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29306.3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 综上所述，刘卫群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6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刘卫群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民终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卫群各项损失673653.66元，利息86790.58元，合计760444.24元”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卫群各项损失829306.3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29306.33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5元，由刘卫群负担10730.5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共同负担4954.5元；鉴定费15500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7元，由刘卫群负担13218.5元，由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潘集第三煤矿、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32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红 审判员  章勇 审判员  王成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曌 书记员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