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荣祥，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惠娜，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哲，男，198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32。上诉人钟荣祥因与被上诉人唐惠娜、钟明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荣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钟荣祥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钟明哲一审中已委托唐惠娜为其代理人，后经法院查明，唐惠娜与钟明哲已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婚姻关系，其委托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经了解，钟明哲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因是其认为本案立案时双方尚未离婚，应以法院立案时双方的关系为准参加诉讼，而该问题在法律上亦未有明确规定，故仍以夫妻关系为依据设立委托手续。因此，钟明哲未到庭参加诉讼有合理理由，且判决书称“被告钟明哲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非事实，钟明哲并非下落不明，且已收到诉讼文书，根本无须公告送达。作为本案当事人，也从未得知公告之事。事实上，从5月23日立案到7月23日开庭，也不能安排六十天的公告期。因此，一审缺席判决不符合法律程序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钟荣祥在起诉状中自称其当时为免除自己去世后的房屋继承手续而以钟明哲的名义购房，可见钟荣祥在购房时希望房屋所有权一直属于钟明哲，并没有要求钟明哲在购买房屋一段时间后将房屋过户给自己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在购房时并未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该认定混淆了继承权与所有权概念，继承权在被继承人生前是不确定实际内容的概念，被继承人可随时设定、变更或处分被继承财产，而钟荣祥正是基于对被继承财产的处分权提出了本案的诉求。本案双方均确认是为“免继承手续”而合意借名买房，一审判决上述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认为钟荣祥根据其支付了房产首付款及偿还了部分贷款主张拥有所有权依据不足，《家庭财产确认书》也只对当事人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前述法律规定只是不动产物权发生效力的形式要件的要求，并非不动产物权产生的实质条件规定，因此根据该规定认定钟荣祥证据的有效性错误。钟荣祥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支付了房产首付款、偿还了部分贷款，且钟荣祥对房屋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这已排除了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钟荣祥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钟明哲向银行所借款项并未还清，因此抵押权无法注销，而钟荣祥并非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对该合同的履行进程提出要求”有如下异议：一是所借款项是否还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钟荣祥在庭审中已确认同意支付所借款项，故抵押权注销的条件已具备，注销手续完全可以办理；二是钟荣祥是否有权对该合同的履行进程提出要求。钟荣祥是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身份提出该项主张，并非是以“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身份提出主张，一审判决显然误解了钟荣祥在此项诉求的立场，故而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最后，本案是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其法律后果是确权后的房产更名，根本就不涉及购买关系，不存在受房产限购政策管束的事实。唐惠娜辩称，同意钟荣祥的上诉请求及意见。钟明哲未到庭作陈述。钟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座落在佛山市南海区**********************房屋所有权归钟荣祥所有；2.唐惠娜、钟明哲协助钟荣祥办理案涉房屋的注销抵押手续；3.唐惠娜、钟明哲协助钟荣祥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唐惠娜、钟明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房产证号为**xxx2，登记所有权人为钟明哲，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16日。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里水支行，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8日。2014年4月12日，钟明哲与广东佛山xxxx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房合同，由钟明哲购买案涉房产，总价743590元。2014年11月11日，钟明哲、唐惠娜与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南海里水支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由钟明哲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里水支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520000元购买案涉房产，贷款期限为20年，同时钟明哲、唐惠娜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2019年4月28日，鉴于唐惠娜、钟明哲的经济状况不佳，钟荣祥及案外人曾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唐惠娜、钟明哲签订了一份家庭财产确认书，双方确认：2013年8月16日，双方约定以甲方出资，乙方出名的形式买下“珠江数码科技城（楼盘）C3栋（自编14座）1102[自然1]”（后开发商定名为：佛山市南海区**********************）住宅**，该住宅合同标价为743590元，其中首期223590元及各项税费均由甲方全额支付，余款52万元由乙方以房屋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房屋抵押贷款由甲方通过乙方账号按月还款，至2018年11月已还贷48期，实际还款189994.87元；购买佛山市南海区**********************的款项全部均由甲方支付，甲方享有对房屋完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同意继续以乙方名义承担《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还款责任直至还清全部贷款为止，乙方同意自本确认书签字之日起，甲方有权在任何时候均可以用合法的方式主张将该房屋的业权人变更登记为甲方（或其中一人）等。另查明，钟荣祥是钟明哲的父亲，钟明哲与唐惠娜在2013年10月登记结婚。案涉房产位于佛山市住宅房产限购区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针对钟荣祥所提的诉讼主张，分析如下：关于钟荣祥与钟明哲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是否已达成借名买房合意的问题。借名买房现象是因为购房人因某种原因无法以自己名义购买，而与他人达成合意先将房产登记在他人名下，待日后自己符合购房条件后再由他人将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的一种现象。钟荣祥在起诉状中自称其当时为免除自己去世后的房屋继承手续而以钟明哲的名义购房，可见钟荣祥在购房时希望房屋所有权一直属于钟明哲，并没有要求钟明哲在购买房屋一段时间后将房屋过户给自己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在购房时并未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而今钟荣祥因钟明哲经济状况发生变化而主张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能够确认案涉房产归钟荣祥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目前案涉房产登记在钟明哲名下，钟荣祥根据其支付了房产首付款及偿还了部分贷款主张拥有所有权，依据不足。而钟荣祥提供的家庭财产确认书也只对钟荣祥、唐惠娜、钟明哲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对于钟荣祥主张案涉房产归其所有，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荣祥是否有权请求钟明哲、唐惠娜协助办理案涉房产抵押权注销手续的问题。钟明哲、唐惠娜与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只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由合同当事人依约履行。钟荣祥主张唐惠娜、钟明哲协助注销案涉房产的抵押权，而抵押权消灭的前提是其担保的债权消灭，本案中钟明哲向银行所借款项并未还清，因此抵押权无法注销，而钟荣祥并非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对该合同的履行进程提出要求。因此对于钟荣祥要求唐惠娜、钟明哲协助注销抵押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荣祥是否有权请求钟明哲、唐惠娜协助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唐惠娜、钟明哲在家庭财产确认书中同意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钟荣祥名下，对钟荣祥、唐惠娜、钟明哲都有约束力，但是钟荣祥、唐惠娜、钟明哲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和国家政策。案涉房产现尚在抵押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现将唐惠娜、钟明哲产权变更登记至钟荣祥名下即等同于转让案涉房产给钟荣祥，但如今钟荣祥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同意转让，而钟荣祥也未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且根据佛山市的房产限购政策，案涉房产处于限购区域，钟荣祥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拥有在佛山市限购区域内的住房购买资格。因此，钟荣祥要求唐惠娜、钟明哲协助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主张，有悖于上述法律及国家政策，法院不予支持。钟明哲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钟荣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65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920元（钟荣祥已预交），由钟荣祥负担。二审期间，钟荣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钟明哲与唐惠娜离婚协议书一份、钟荣祥为钟明哲偿还债务的银行流水、2015年钟荣祥为钟明哲还债的凭证、钟荣祥与曾某为钟明哲偿还信用卡透支款的凭证、2015年钟荣祥替钟明哲偿还平安银行、民生银行信用卡透支款的凭证、2016年钟荣祥为钟明哲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款的凭证、2019年11月5日钟明哲向钟荣祥出具的借条，以证明钟荣祥从2015年开始帮钟明哲偿还债务及信用卡款项。唐惠娜、钟明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钟荣祥二审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债务偿还与本案确权纠纷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钟明哲送达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钟明哲本人于2019年6月28日签收上述诉讼文书。钟明哲一审期间未委托唐惠娜为其诉讼代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针对钟荣祥的上诉主张，作如下论析：关于程序问题。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并非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开庭传票，一审判决列述“钟明哲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存在笔误，实应为“钟明哲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钟明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荣祥认为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实体问题。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借名买房。虽然钟荣祥和唐惠娜均确认借名买房，但钟荣祥承认在订立购房合同之时其是为了免于办理继承手续才以钟明哲名义购房，故在购买案涉房屋之时，钟荣祥并不是想成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钟荣祥认为其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订立及所有权登记之后对此前的意思表示已发生变化，但该变化结果并不能否定案涉房屋购买之初其本人的真实意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购房之时无借名买房之意正确。其次，关于能否确认案涉房屋归钟荣祥所有。案涉房屋是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需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现有证据显示案涉房屋登记在钟明哲名下，其应依法被认定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钟荣祥所提供的支付房款等证据以及《家庭财产确认书》仅能证明钟荣祥对钟明哲、唐惠娜享有债权，不足以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效力的规定。钟荣祥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再次，关于抵押及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问题。由于钟荣祥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的抵押问题与其无关，其要求钟明哲、唐惠娜协助办理抵押涂销手续，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已设定抵押，若钟荣祥要求钟明哲协助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以实现不动产物权变更效力，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抵押权人的同意，钟荣祥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存在限购政策，钟荣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具有购房资格。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钟荣祥就抵押及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提出的诉请正确，应予维持。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唐惠娜一、二审期间均同意钟荣祥的诉讼请求，钟明哲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从《家庭财产确认书》的约定可知，钟明哲也认可钟荣祥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本案被告对原告的诉请并无异议,不需要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纠纷。同时，考虑到钟荣祥诉讼中自认钟明哲对外存在众多债务，若法院支持当事人变更登记的请求将可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荣祥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钟荣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耿 翔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