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鲁07执复10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健康路华都家居。 负责人：张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建伟，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丘市景芝镇。 法定代表人：王振堂，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胜，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明，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安丘市。现在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执异93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丘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李明在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的土地款50万元。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认为该裁定错误，提出书面异议称：安丘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提取的被执行人李明在其单位土地款50万元不存在。事实是：2014年12月6日，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景芝镇金三角区域投资协议书》，约定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4年12月8日前将土地保证金打入景芝镇人民政府账户，项目于2014年12月开工，2017年12月完工。合同签订后，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将土地保证金50万元打入了其单位账户，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由于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其打入其单位账户的50万元保证金应作为支付给其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费用。故请求法院裁定中止（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 安丘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依申请执行人申请，依据该院生效的（2018）鲁0784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李明在异议人安丘市的土地款50万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6日，安丘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景芝镇金三角区域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景芝镇金三角项目，其中第二项第三条约定，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4年12月8日前将土地保证金50万元、土地摘牌费…打入景芝镇人民政府账户，土地保证金在办理土地征用手续时予以抵顶。合同签订后，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于2014年12月12日将土地保证金50万元打入了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的单位账户，后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2016年3月1日，被执行人李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11年，致合同无法履行。 安丘法院认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以（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提取的被执行人李明在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土地款50万元，是安丘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景芝镇金三角区域投资协议书》的土地保证金，该款不是被执行人李明的个人财产，不能用于偿还被执行人李明的个人债务。该院以（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提取上述款项，有可能侵害景芝镇人民政府的权益，景芝镇人民政府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提取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对该执行行为，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书。 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安丘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保证金不是李明的个人财产，不能偿还李明的个人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出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以后，李明虽然以公司名义，但实际上该行为为个人行为，不能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该土地款系李明诈骗的申请执行人的财产，执行该财产理由正当。二、关于景芝镇人民政府称该50万保证金系合同未履行，应当作为其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与景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本身是个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取得的财产，因此，景芝镇人民政府应当返还该保证金。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安丘法院（2019）鲁0784执异93号裁定，恢复该院（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 安丘市景芝镇人民政府称：被执行人李明以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我单位签订投资协议，但未按合同履行，给我单位造成较大损失，该涉案50万元保证金并不足以弥补给我单位造成的损失。安丘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对方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原告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告李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丘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鲁0784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与被告李明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无效；二、被告李明返还原告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工程保证金60.7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5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7年6月8日，安丘市景芝镇财政所出具书面证明，证明：2014年12月12日，李明以土地款的名义汇入安丘市景芝镇财政所账户500000元，汇款人账户：62×××12。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安丘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执行法院能否强制提取涉案冻结的50万元土地征用保证金。针对该争议焦点，应首先认定本案执行标的即50万土地保证金的性质。首先，该笔款项虽在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为土地保证金，但在交付后并未以一定形式予以特定化，因此不具有“质物”的性质。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金钱货币的动产属性，交付后即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金钱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亦应当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基本规则。涉案50万土地保证金，根据协议约定同时亦是预付的土地款，被执行人李明作为北京泰和华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景芝镇人民政府支付该笔款项，系依投资协议履行金钱债务，故该款项在交付后即发生物权转移效力，景芝镇人民政府收取后即归其所有。即使后来出现因投资协议无效、解除或其他景芝镇人民政府应当返还上述款项的法定情形，该返还请求权亦应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由此，本案执行的50万元土地保证金的性质应属“到期债权”。景芝镇人民政府以被执行人李明非该笔款项的权利人、该款项已经抵偿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等理由提出异议，实质是对该“到期债权”的否认。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方面，人民法院不能对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的到期债权进行强制执行，据此，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以（2019）鲁0784执1195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涉案50万元土地保证金，属于对该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另一方面，关于涉案50万元土地保证金的权属、是否抵偿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等争议事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对于该笔50万元土地保证金，复议申请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可以通过代位权诉讼的方式另行主张。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丘法院（2019）鲁0784执异93号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安徽路安州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执异9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欣红 审判员  邱金山 审判员  郭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曹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