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2541号原告：上海新宇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寺镇新林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何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琴，启东市惠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华东路1197号。法定代表人：刘小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丹、甄扬，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惠萍镇海工船舶工业园海工大道5555号。诉讼代表人：吴海宁，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介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星，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上海新宇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第三人黄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琴，被告中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丹、甄扬，被告丰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介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天公司、丰顺公司给付工程款2636117.9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天公司、丰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丰顺公司将新建厂区的所有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天公司施工，中天公司将其中的墙体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完工后，经验收被告中天公司确认原告施工工程量为28765.30平方米，工程款为4836117.90元。截止2012年12月，被告中天公司已付工程款220万元，尚欠2636117.90元。经多次催要，中天公司至今未付，原告由此存在利息损失。被告丰顺公司未按约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故其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天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量和工程结算金额，《班组工程结算表》日期存在涂改，无法确定该表形成时间，且无中天公司或中天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签章。李亚文在计算栏而非现场丈量栏签名，无法证明最终工程量。《机械、材料工程款申报表及结算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中天公司认可最终结算金额为4836117.9元。2、2012年4月25日，中天公司通过上海敏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亮公司）向原告支付墙板款50万元，敏亮公司已将该款支付原告。中天公司后又分四次向原告支付墙板款220万元。中天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墙板款270万元。3、直至2012年10月24日，原告仍有墙板进场施工。且因存在质量问题，监理单位向中天公司发送《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因此，原告主张2012年8月已结算完毕不是事实。4、原告与中天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总货款金额为3193500元，扣除中天公司已经支付的270万元，尚欠货款493500元。被告丰顺公司辩称：1、本案纠纷发生在原告与中天公司之间，它们之间如何约定及结算，丰顺公司不清楚。3、本案无论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抑或是建设合同纠纷，丰顺公司均不承担责任。如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与中天公司之间，丰顺公司不承担责任；如定性为建设合同纠纷，丰顺亦不担责。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仅限于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形。并且就此项目丰顺公司已向中天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第三人黄星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黄星未予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案涉工程合同签订情况2010年3月10日，被告丰顺公司与被告中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顺公司将其船体车间管桩工程发包给中天公司施工，中天公司在该工地成立项目部，负责人为黄星。2011年，丰顺公司与中天公司又签订多份施工合同，其中一份《管桩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丰顺公司的生活区、涂装车间、动力中心、大门等管桩工程继续由中天公司施工，预算工程造价（含税金）约2000万元，双方以原合同的有关条款结算为准。2012年3月28日，中天公司的项目经理黄星与原告新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主要载明：一、向新宇公司购买墙板（规格型号分为100、150，商标：ZM，数量分别为3500、15000，单价分别为141、180，生产厂家：新宇，计量单位：㎡），合计3193500元（暂估，安装后按实际墙面按实结算）。二、结算方式：每月按进度支付70%，单幢安装结束后付至95%，余款安装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二、墙板安装的具体方式以原告新宇公司的墙体代替原计划用砖头砌的内墙，墙体材料由新宇公司运至工地，同时提供脚手架、辅助材料等设备，由新宇公司派20人左右的施工队，按照设计图纸和现场墙体的实际规格、要求裁剪后进行安装。施工完毕后，按照实际墙体工程的面积计算工程量，结算时也是按照实际墙体的面积进行结算。三、墙板安装工程量结算情况2012年8月10日，就原告新宇公司施工墙体工程的工程量，李亚文在《墙板安装班组工程结算表》签名确认，该结算表载明：饭堂栋第四层墙板安装15厚840.2㎡；1、2#楼1-12层墙板15厚8011.7㎡；1、2#楼1-12层墙板10厚6131.5㎡；3、4#楼1-6层墙板15厚11153.5㎡；3、4#楼1-6层墙板10厚2628.4㎡。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2012年8月20日，原告新宇公司向被告中天公司提交《机械、材料工程款申报表及结算单》，载明：班组名称：墙板；分部分项工程：饭堂、1#、2#、3#、4#房；工作时间：2012年4月10日至2012年7月20日；工程量计算：饭堂--150厚840.2㎡×180元=151236；1#、2#房150厚8011.7㎡×180元=1442106、100厚6131.5㎡×141元=864541.5；3#、4#房150厚11153.5㎡×180元=2007630、100厚2628.4㎡×141元=370604.4，合计4836117.90元。本次申请金额200万元”。四、李亚文身份情况被告中天公司认可黄星由其派驻至启东工地，但李亚文并非其公司员工，可能系黄星雇请。在（2017）苏0681民初10号敏亮公司与中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鉴定过程中，本院工作人员在原施工现场项目部原址发现《会议纪要》、《派工单》等材料若干份，另外，本院至启东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三份《会议纪要》及一份《会议签到表》。上述材料中，多份《会议纪要》的“湖南中天”与会人员签到栏均有黄星、李亚文、何腾等人签名，空白《派工单》上亦有李亚文签名。中天公司认可黄星、何腾系其公司员工。五、中天公司付款情况2012年4月25日，被告中天公司委托东莞市汇合实业有限公司向敏亮公司支付50万元，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明“代付墙板款”。2012年5月25日，原告新宇公司向中天公司提交《机械、材料工程款申报表》，载明：3#、4#饭堂墙板安装结束，工程量计算如下：150墙板：3#、4#楼5500㎡×2=11000㎡，食堂800㎡、1#、2#楼500㎡，12300㎡×180元/㎡=221.4万元。100墙板：3#、4#楼1200㎡×2=2400㎡，食堂200㎡，2600㎡×141元/㎡=36.66万元，以上合计258.06万元×70%=180.64万元。按合同本次应付130万元，累计已付次数50万元。庭前，本院对敏亮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思敏进行调查，其表示该50万元系中天公司支付给新宇公司的墙板款，由敏亮公司代收，但因中天公司拖欠敏亮公司货款，故敏亮公司将该50万元作为其自己的工程款，未支付给新宇公司。庭审中，新宇公司认可其指示中天公司向敏亮公司支付该50万元墙板款，中天公司已按指示支付，但敏亮公司未向其支付。2012年6月7日、7月17日，被告中天公司分别支付原告新宇公司ZM墙板款60万元、80万元。2012年8月2日，中天公司委托案外人广东省化州市城郊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新宇公司ZM墙板款50万元。2012年8月31日，中天公司委托案外人广东省化州市城郊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新宇公司ZM墙板款30万元。六、丰顺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情况2014年7月14日，被告丰顺公司与被告中天公司就1-7#楼、食堂、涂装空间、空压站、大门桩基础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结算表》一份，合同金额2000万元，双方结算金额11337129.85元，施工单位栏加盖了被告中天公司的印章，并由项目经理黄星签字。2014年9月30日，中天公司将承建的厂区生活区1-4#楼、饭堂、大门口土建工程移交给丰顺公司，双方签订《移交协议书》，载明“双方认为工程质量符合合同、图纸及有关国家建筑规范标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即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承担案涉欠款给付责任的主体；3、欠款金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理由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建筑活动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由此引发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新宇公司与被告中天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结合施工内容、方式等方面进行综合界定。新宇公司为中天公司承包施工的生活区、饭堂工程提供墙体材料，并非单纯运送至工地即视为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而是需要根据设计图和现场墙体的实际规格对墙板进行裁剪，同时安装脚手架等辅助工具，组织工人进行现场安装；案涉墙板安装不同于一般家庭装饰装修中的隔板安装，而是由新宇公司所建墙体代替原计划的砖砌内墙，成为中天公司承建工程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故新宇公司的墙板安装行为并非仅是履行买卖合同中的安装附随义务，而是建筑物墙体施工行为，新宇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欠款支付责任主体应是被告中天公司，被告丰顺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在于：中天公司在承接丰顺公司的生活区工程后将案涉墙体安装工程交由原告新宇公司施工，双方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新宇公司与中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新宇公司施工的墙体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天公司应履行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新宇公司以丰顺公司尚欠中天公司工程款为由要求丰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除此之外，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适用。综合本案纠纷的性质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不符合该规定适用条件，原告新宇公司要求被告丰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包含原告新宇公司施工工程量的认定和被告中天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两方面问题。关于原告新宇公司施工工程量认定，首先，新宇公司提供有李亚文签名的2012年8月10日《墙板安装班组工程结算表》作为其施工工程量结算的依据。被告中天公司对李亚文系其公司员工不予认可，但本院在（2017）苏0681民初1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施工现场项目部原址及启东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多份《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等原始材料中，有多处李亚文作为中天公司人员进行的签名，且与中天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黄星、何腾签名并列。该证据可证实李亚文在案涉工程项目系中天公司人员的事实。其次，中天公司对新宇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依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其他结算依据予以反驳。其提供案涉工程监理方南通远大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丰顺监理项目部2012年10月20日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质量控制类）》，第1项载明“近期进场墙板进货质量存在不足，与样板不符”，以证明新宇公司的墙板安装工程至2012年10月尚未完工，不可能在2012年8月进行工程结算。本院认为，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主要在于向中天公司通知施工质量存在的问题，其所载进场墙板质量存在问题并不能直接证明此时墙体施工尚未结算的事实。再次，中天公司主张按合同暂估金额3193500元作为最终结算金额。但根据中天公司认可的由新宇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25日《机械、材料工程款申报表》记载，分部分项工程为“3#、4#宿舍楼、饭堂、1#、2#进场安装”，2012年3月15日至2012年5月25日期间3#楼、4#楼、饭堂的结算工程金额为258.06万元，该部分结算金额已接近合同暂估金额，此时1#楼、2#楼等其余工程尚未结算，若按合同暂估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则1#楼、2#楼的墙体工程结算金额仅为60余万元，明显有违常理，中天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原告新宇公司主张按照2012年8月10日《墙板安装班组工程结算表》作为其施工工程量结算依据，本院予以认定。新宇公司及中天公司对合同约定的100规格ZM墙板单价为141元、150规格ZM墙板单价为18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新宇公司主张工程款金额4836117.9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天公司已付款金额的认定，对于中天公司于2012年6月7日、7月17日、8月2日、8月31日支付60万元、80万元、50万元、30万元，合计220万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2年4月25日中天公司向敏亮公司支付的50万元，汇款凭证上载明“代支付墙板款”，新宇公司与敏亮公司亦认可该50万元系中天公司向新宇公司支付的墙板款，当时新宇公司指示中天公司支付给敏亮公司，但敏亮公司未向新宇公司支付。本院认为，中天公司已按新宇公司的指示履行了50万元墙板款的付款义务，新宇公司向中天公司再行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中天公司已付原告新宇公司工程款为270万元，尚欠2136117.90元，应予给付。对于原告新宇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新宇公司与中天公司订立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款项于安装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而中天公司与丰顺公司于2014年9月30日就工程整体进行移交，并签订《移交协议书》载明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图纸及有关国家建筑规范标准，根据上述证据，可认定中天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工程款，新宇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黄星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其因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新宇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136117.9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136117.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2136117.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新宇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第三人黄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8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3358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湖南中天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88元，由原告上海新宇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7888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林 辉人民陪审员 朱 进人民陪审员 施春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法官 助理 万志伟书 记 员 朱凤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