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婧，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倩，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晓晖，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亮，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农跃，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子斌，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回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晓根，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千文，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倪集乡政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瑞标，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志民，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曹县曹城镇/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诉被告)：王昊，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玲，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曹城镇褚城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因与被上诉人王昊、原审被告段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农跃，上诉人刘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旗、王肖倩，上诉人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原审被告段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昌，被上诉人王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杰、张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婧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婧与王昊已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书》，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不复存在。该协议书在鉴于条款表明，刘婧与王昊双方确认，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是王昊代刘婧持有，刘婧才是该部分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就本案而言，王昊是基于其作为江苏圣奥公司股东的身份，登记在其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部分股权被司法拍卖，用于向案外人石光强承担滥用股东权利赔偿责任后，再提起本案追偿权之诉，而其已明确承认该等股权实为刘婧所有，意味着其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基础。二、王昊在《和解协议书》第3条中明确表示撤回一审诉讼请求，法院应予尊重。三、王昊作为红色通缉令境外在逃人员，骗取认证手续，没有提起民事诉讼的合法身份。针对刘婧的上诉，王昊辩称,一、王昊是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以股东名义完成了出资等行为，其江苏圣奥公司股东身份是合法有效的。二、《和解协议书》系王昊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和解协议书》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王昊明确不认可，该协议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王昊请求驳回刘婧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段玲同意刘婧的上诉意见并共同述称，根据王昊的陈述，其已确认签署过《和解协议书》，没有证据证明其签署该协议书系被胁迫，该协议书是对案件事实的最新确认，属于王昊的自认，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该被法庭采纳。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昊有追偿权错误。1.从非法侵占石光强股权的主观故意而言，仅王昊有此意图，上海圣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圣奥公司)和山东圣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圣奥公司)股东设立江苏圣奥公司仅是为了排除石光强对凯雷亚洲投资顾问公司(以下简称凯雷亚洲公司)收购的阻拦，各股东同意由王昊代持石光强与刘婧应当在江苏圣奥公司持有的股权，各股东侵害的仅是石光强对上海圣奥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后王昊决定不返还石光强江苏圣奥公司股权，王昊是侵占石光强股权的主体，应当由其一人承担赔偿责任。2.从侵占股权与财产行为实施过程及被侵占股权与财产的角度分析，王昊获得的股权与财产与石光强所受损失等同对应。而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从持有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的股权比例到持有江苏圣奥公司、山东凯雷圣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凯雷圣奥公司)的股权比例没有发生变化，并没有因侵权行为获得不属于自身的权益。3.一审判决结果会导致九位上诉人与王昊共同承担石光强本应获得的相当于江苏圣奥公司12.81%股权相应价值的赔偿，但王昊却仍持有该12.81%股权部分的利益，王昊因实施侵权行为而获得非法收益。4.本案应在王昊返还侵占所得后，再考虑各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九位上诉人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认定责任存在错误。1.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低价将资产转让给江苏圣奥公司，实际操作与行动人都是王昊，关联交易过程与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无关，关联交易的受益方是江苏圣奥公司，真正实际得益的股东只有王昊一人。2.一审判决仅考虑各方在上海圣奥公司的股权比例，忽略了王昊获益的事实，忽略了王昊从代持股权变为侵占者的过程。3.王昊要求以上海圣奥公司股权比例来确定责任划分，是为了避重就轻，逃避责任。三、即使各上诉人需要分担股权损害赔偿金，亦应在扣减王昊所获非法侵占收益后按过错比例而非直接按上海圣奥公司股权比例分担。1.关于王昊非法获益的计算方式：(1)王昊因本次交易所获得的本应由石光强所获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如前所述，本应由石光强获得的江苏圣奥公司12.81%的股权由王昊持有，根据生效判决，该部分股权的价值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52,876,650.60元。(2)股权价值自2008年5月2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应承担赔偿责任之日(2013年3月1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78,140,219.66元。(3)王昊与香港凯雷圣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凯雷圣奥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签订《一致行动协议函》，在有关江苏圣奥公司利润分配、对外投资、股权转让等所有重大事项上，王昊将亲自或通过任命形式与香港凯雷圣奥公司在表决和行动上保持一致，并以此获得对价176,134,000元的特别付款。该笔款项实际是王昊因侵权而获得的收益，也应当一并在计算基数时予以扣除。(4)代持石光强股权名下的分红或者是代持期间的利润。以上(1)至(3)项合计507,150,870.26元，实际上该金额已经远远超过王昊主张的赔偿总额393,049,792.30元，故各上诉人都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不包括特别付款、江苏圣奥公司没有产生利润，王昊主张的393,049,792.30元股权损害赔偿金也至少需要扣除江苏圣奥公司12.81%股权价值252,876,650.60元及江苏圣奥公司12.81%股权产生的利息78,140,219.66元，剩余部分也纯粹由王昊造成，应该由王昊全部承担。3.即使上述剩余部分要分担，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是小股东，承担的也应该是次要责任。四、王昊变更诉讼请求后，诉讼金额减小，一审法院不再具有管辖权，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曾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就管辖权问题作处理，存在程序错误。针对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上诉，王昊辩称，一、本案系由石光强向上海圣奥公司其他股东主张股东滥用股东权利赔偿纠纷产生，(2012)沪高民二(商)终字第44号(以下简称44号案)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人作为上海圣奥公司股东有共同意思联络、共同故意，共同完成侵权，具有违法性，该十名股东的违法行为与石光强股权利益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该案是共同侵权产生，王昊个人不存在侵害意图。44号案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十人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亦是该十人共同承担。二、44号案中石光强表示其不是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不存在王昊代持石光强股份的事实，实际上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侵害了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的股东权益，故应该以各方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三、一审法院没有程序违法，44号案判决十名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但没有明确各方的赔偿份额，本案仍是一个连带责任纠纷案件，王昊赔偿后有权进行追偿，为便于解决纠纷，王昊对各方责任细化，但不会改变本案连带责任的性质。综上，王昊请求本院驳回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婧同意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上诉意见。段玲同意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上诉意见。王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婧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赔偿金105,777,985.26元；2、判令茅晓晖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赔偿金13,433,746.77元及利息损失1,674,986.72元(以13,433,746.7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15,108,733.49元；3、判令李国亮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6,761,953.07元及利息损失843,114.12元(以6,761,953.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7,605,067.19元；4、判令王农跃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57,582,434.66元及利息损失7,179,665.87元(以57,582,434.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64,762,100.53元；5、判令杜子斌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20,170,455.16元及利息损失2,514,953.2元(以20,170,455.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22,685,408.36元；6、判令冯晓根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20,194,191.21元及利息损失2,517,912.73元(以20,194,191.2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22,712,103.94元；7、判令程千文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20,191,699.85元及利息损失2,517,602.10元(以20,191,699.8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22,709,301.95元；8、判令余瑞标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13,371,698.86元及利息损失1,667,250.27元(以13,371,698.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15,038,949.13元；9、判令唐志民、段玲连带偿还王昊代其清偿的股权损害赔偿金5,597,540.78元及利息损失697,929.37元(以5,597,540.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14日暂计至2018年5月24日止，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两项共计6,295,470.15元；10、判令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段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刘婧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昊偿还赔偿金199,982.74元；2、判令王昊向刘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8月1日为49,496元)；3、判令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王农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王农跃偿还赔偿金164,644.58元；二、判令王昊向王农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39,103.09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杜子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杜子斌偿还赔偿金25,244.69元；二、判令王昊向杜子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5,995.61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冯晓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冯晓根偿还赔偿金1,508.64元；二、判令王昊向冯晓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358.3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程千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程千文偿还赔偿金4,000元；二、判令王昊向程千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95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余瑞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余瑞标偿还赔偿金62,047.91元；二、判令王昊向余瑞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14,736.38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唐志民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王昊向唐志民偿还赔偿金37,420.11元；二、判令王昊向唐志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实际扣款之日即2013年6月13日起至王昊实际偿还赔偿金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18日为8,887.28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6月20日，石光强以股东滥用权利为由将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及山东凯雷圣奥公司、江苏圣奥公司为被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即(2011)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29号案件(以下简称29号案)，石光强认为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及山东凯雷圣奥公司、江苏圣奥公司将上海圣奥公司价值20亿元的资产仅以3.93亿元的低价出让，造成石光强的股东利益严重受损，请求判决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及山东凯雷圣奥公司、江苏圣奥公司连带赔偿石光强损失321,694,528.06元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作为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股东，通过多份股东会决议等方式，将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资产以明显低价转让给江苏圣奥公司，最终将江苏圣奥公司部分股权(实质就是原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的资产)转让给香港凯雷圣奥公司，导致石光强所占股权明显贬值，且石光强无法享受江苏圣奥公司将该低价受让的资产又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高价出售所取得的正常收益。故涉案公司股权、资产转让的行为应认定为上述十名股东共同滥用股东权利，给石光强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范围，石光强因资产转让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以香港凯雷圣奥公司收购江苏圣奥公司部分股权的对价9.472亿元所折算的江苏圣奥公司资产价值，与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向江苏圣奥公司转让资产的价值393,943,398.93元之间的差额计算，即(9.472亿元÷40%-393,943,398.93元)×12.81%=252,876,650.60元，据此判决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对石光强股权损害赔偿金252,876,650.60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0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偿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提起上诉，即44号案，法院经审理后，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法院认为，在上述侵权过程中，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构成共同侵权。该十名股东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主观上均有共同故意性；为香港凯雷圣奥公司收购股权目的的实现，十名股东紧密配合，规避法律，共同完成相关公司之间资产的反复转移和股权的转让，其目的具有违法性；十名股东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占股权利益受损的结果发生；正因为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不通知石光强参加股东会以及违反公司章程设立关联公司、低价转让资产至关联公司等行为，才使石光强的股权权益受损，二者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29号案民事判决生效后，石光强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通过扣划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股权分红款、评估拍卖股权等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总金额为391,753,315.30元，执行评估费1,296,477元，合计393,049,792.30元。(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商初字第15号、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96号(以下简称96号案)两案以刘婧与王昊之间不存在关于系争的江苏圣奥公司39.024%股权的代持关系等为由，依法驳回了刘婧要求确认其为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39.024%股权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四)2005年1月，上海圣奥公司成立，石光强、刘婧等13人为股东。后经股权转让、增资，股东变为11人，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刘婧50.98%，石光强、王农跃各12.81%，杜子斌、程千文、冯晓根各4.48%，茅晓晖、余瑞标各2.98%，李国亮1.5%，唐志民、王昊各1.25%。(五)唐志民与段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昊的起诉，其于2016年12月18日签署《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委托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郭琳、袁鹏飞作为其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其授权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起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等，且代理人有权将其前述代理权转委托他人行使。王昊并持号码为GXXXXXXXX的护照办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我国驻美国休斯敦总领事馆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2017)休领认字第XXXXXXX号领事认证签注，虽然王昊的护照已被公安机关宣布作废，但我国外交部门至今未撤销上述《授权委托书》的认证手续。后因王昊的原诉讼代理人郭琳、袁鹏飞律师因个人原因自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离职，将委托代理权转给该律师事务所张轶、周文杰律师，并办理了公证手续。据此，王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合法有效。二、关于王昊是否有权追偿的问题，根据生效判决，石光强以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滥用上海圣奥公司股东权利，损害其股东利益为由，要求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赔偿其损失。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主观上均具有共同故意性、目的具有违法性，十名股东的行为直接导致石光强的股权利益受损，故认定十名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对石光强的合法权益构成共同侵权，判决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对石光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王昊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向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追偿。三、关于追偿金额的计算方式，根据生效判决，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采用设立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关联交易等形式，将上海圣奥公司资产低价转让，再高价转售，从而侵害石光强的股东权益，故王昊以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作为追偿的比例，并无不当。根据一中院(2013)沪一中执字第339号民事裁定书，一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扣划了王昊在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分红款201,988,224元，拍卖王昊持有的江苏圣奥公司8.436%的股权计199,905,213元，以及扣划王农跃等人的银行存款494,848.67元，共执行到钱款402,388,285.67元，扣除执行、评估费1,296,477元，一中院将执行款391,753,315.30元发还石光强。故，王昊将其行使追偿权的基数计算为393,049,792.3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一中院在执行时除执行了王昊的财产外，还执行了刘婧、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银行存款，故在计算追偿金额时应作相应扣减。关于追偿的计算公式应为：〔除段玲外的各被告股东在上海圣奥公司的股权比例/(1-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的股权比例12.81%)*100%〕*393,049,792.30元-各被告股东(刘婧、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已被执行的金额。四、关于段玲是否应与唐志民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昊主张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唐志民应承担的相关赔偿金属于唐志民与段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昊并未举证证明唐志民的上述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于王昊要求段玲与唐志民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利息的计算，29号案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14日执行完毕，因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未及时承担各自的赔偿金，故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还应向王昊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王昊在本案中未对刘婧主张利息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应以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六、关于刘婧、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提出的反诉诉请，如上所述，生效判决认定王昊、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共同侵权，应连带赔偿石光强的损失，故刘婧、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反诉要求王昊承担所有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婧、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被执行金额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已作相应扣减。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105,578,002.52元；二、茅晓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13,433,746.77元及以13,433,746.7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李国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6,761,953.07元及以6,761,953.0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王农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57,582,434.66元及以57,582,434.6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五、杜子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20,170,455.15元及以20,170,455.15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六、冯晓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20,194,191.20元及以20,194,191.2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七、程千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20,191,699.84元及以20,191,699.8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八、余瑞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13,371,698.86元及以13,371,698.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九、唐志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昊5,597,540.78元及以5,597,540.78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十、驳回原告王昊的其余诉讼请求；十一、驳回刘婧的反诉请求；十二、驳回王农跃的反诉请求；十三、驳回杜子斌的反诉请求；十四、驳回冯晓根的反诉请求；十五、驳回程千文的反诉请求；十六、驳回余瑞标的反诉请求；十七、驳回唐志民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55,275.60元，由刘婧负担461,800.57元，由茅晓晖负担96,885.66元，由李国亮负担56,334.75元，由王农跃负担285,332.7元，由杜子斌负担134,120.76元，由冯晓根负担134,501.86元，由程千文负担134,430.07元，由余瑞标负担95,534.48元，由唐志民负担56,33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5.15元，由刘婧负担2,149.82元，由王农跃负担1,796.44元，由杜子斌负担215.55元，由冯晓根负担25元，由程千文负担25元，由余瑞标负担675.59元，由唐志民负担36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婧提供了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及公证认证文件、(2019)沪01民初37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及起诉状作为新证据。证明：1.刘婧已向一中院起诉请求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确认刘婧在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资格。2.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股权，包括之前被法院拍卖的江苏圣奥公司股权，都是王昊代刘婧持有，所以王昊在本案中没有追索权，其追索没有事实基础。3.王昊明确其会撤回本案诉讼。针对刘婧提供的证据，王昊质证认为，一、对于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及公证认证文件，1.真实性不予认可。形式真实性上，王昊从未办理或者授权他人办理过认证手续，该协议书的公证认证文件没有王昊的任何身份证明文件，外观上文件没有加盖钢印和进行塑封，存在极大伪造可能性；签署日期与公证过程有重大疑点。实质真实性上，该协议书系王昊受刘婧等人强制胁迫情形下签订，不是王昊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2.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是王昊受强制胁迫的情形下签署。3.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性质上属于诉讼上的和解契约，在王昊不认可的情况下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纳，如对该协议书有争议应另案处理。4.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生效判决已查明不存在所谓“股权代持”事实，刘婧亦在多起相关案件中承认不存在所谓“股权代持”事实，仅依据该协议书的一句话不能证明“股权代持”事实。二、对于(2019)沪01民初37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及起诉状，该证据系在本案庭审结束之后提交，应不予认可，实质内容和依据仍是《和解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对刘婧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段玲对刘婧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王昊虽对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的签署、公证认证过程及文件形式提出异议，但其在庭审中承认签署过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对其主张的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情形下签署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可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刘婧提供的(2019)沪01民初371号案诉讼材料可以证明其就《和解协议书》另案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12月24日获立案，但不能证明王昊替刘婧代持江苏圣奥公司股权的事实，亦不影响本院就《和解协议书》本身的证明效力进行评判，对《和解协议书》的认定本院将于说理部分进行具体阐述。王昊提供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016)沪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沪民终42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证明王昊一直都是江苏圣奥公司股东，刘婧从未成为该公司股东，生效判决确认王昊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针对王昊提供的证据，刘婧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王昊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都被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推翻。针对王昊提供的证据，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质证认为，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婧与王昊的股权代持关系不会体现在工商登记中。对生效判决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更明确了公证认证文书没有被撤销是合法有效的，故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经过公证认证，也是有效的。段玲同意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对王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王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根据29号案判决，本院就相关事实查明如下：2007年12月5日，上海圣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凯雷亚洲公司收购事宜，石光强对凯雷亚洲公司收购上海圣奥公司股权表示反对，欲行使优先购买权。会议上，刘婧、王昊表示要新设立一个没有石光强的新公司，将上海圣奥公司的资产转入新公司，再行与凯雷亚洲公司方面合资，以避开石光强的优先购买权。2008年2月，除刘婧、石光强以外的上海圣奥公司股东共同设立山东凯雷圣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王昊65.04%，王农跃12.81%，杜子斌、程千文、冯晓根各4.48%，茅晓晖、余瑞标各2.98%，李国亮1.5%，唐志民1.25%。同年2月1日，除石光强外的其他上海圣奥公司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一致同意通过决议将上海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相关资产转让给山东凯雷圣奥公司。2月26日，上海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与山东凯雷圣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婧与王昊分别代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凯雷圣奥公司在协议上签字。4月2日，山东凯雷圣奥公司及其股东与香港凯雷圣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4月25日，上述《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及根据该协议签署的相关协议取消，相关资产返还给上海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2008年5月14日，除刘婧、石光强以外的上海圣奥公司股东设立江苏圣奥公司，注册资本、持股比例与山东凯雷圣奥公司相同，王昊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同日，除石光强外的其他上海圣奥公司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一致同意通过决议将上海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相关资产转让给江苏圣奥公司。后上海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山东圣奥公司分别与江苏圣奥公司签订相关股权、专利等转让协议，上述转让协议均由刘婧、王昊分别代表或者王昊一人代表转让双方签字。之后，江苏圣奥公司及其股东与香港凯雷圣奥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等协议安排，由香港凯雷圣奥公司受让了江苏圣奥公司40%股权。2008年7月，江苏圣奥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元，收购了山东凯雷圣奥公司全部股权。同年9月8日，山东凯雷圣奥公司与山东圣奥公司签订资产购买协议，约定购买山东圣奥公司目前拥有的或者控制的与山东圣奥公司业务有关的，或为经营公司业务所需的资产、权益、业务机会及其他可用资源，该协议已实际履行。2008年8月14日上海圣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除石光强外的其他股东均出席并通过决议将公司运营相关的全部业务转移至江苏圣奥公司，并向股东分配利润2.5亿元。同年11月5日，上海圣奥公司与江苏圣奥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上海圣奥公司将其拥有的全部资产以2,168,796.65元出售给江苏圣奥公司。王昊代表上海圣奥公司签订此协议。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江苏圣奥公司更名为圣奥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昊的起诉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三、王昊是否具有追偿权。四、如有追偿权的话，王昊与各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一、王昊的起诉是否合法有效王昊目前虽因涉嫌犯罪被公安部刑事通缉，但并不因此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与民事诉讼权利。王昊于2016年12月18日签署《民事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并持号码为GXXXXXXXX的护照办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我国驻美国休斯敦总领事馆于2017年2月28日出具(2017)休领认字第XXXXXXX号领事认证签注，虽然王昊的护照已被公安机关作废，但我国外交部门至今未撤销上述《授权委托书》的认证手续，据此王昊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认为王昊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不再具有管辖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一审中，刘婧曾提出管辖权异议，该管辖权异议经一、二审审查后裁定确认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本案系共同侵权赔偿连带责任人内部追偿纠纷，诉讼标的系被王昊与九位上诉人之间基于共同侵权行为产生的内部追偿关系，具有同一性，且对于内部责任分担的认定具有合一确定判决的必要性，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王昊虽变更了诉讼请求，对各连带责任人的内部责任进行了细分，但未改变其诉讼请求的标的总金额，其起诉标的总金额仍属于一审法院管辖范围，即王昊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并未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关于管辖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王昊是否具有追偿权44号案判决认定王昊和九位上诉人设立关联公司即江苏圣奥公司，将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的资产以低价转让给江苏圣奥公司，再将江苏圣奥公司股权高价对外转让，在上述侵权过程中王昊和九位上诉人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主观上具有共同的故意性、目的具有违法性，直接导致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占股权利益受损，王昊和九位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滥用股东权利对石光强合法权益的共同侵权，应当对石光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王昊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对于超出自己赔偿数额部分，有权向九位上诉人进行追偿。刘婧抗辩称其提供的2019年6月17日《和解协议书》可以证明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股权系为刘婧代持，王昊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基础。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签订于本案一审期间，名为“和解协议”，内容上系针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与江苏圣奥公司股权相关诉讼的全面和解所作出的相关实体权利义务和诉讼权利义务安排，即该协议书系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从效力上看，该协议书作为对系属法院的纠纷进行自行和解的产物，在未经人民法院以调解书形式加以确认或者当事人撤回起诉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合同。现刘婧与王昊未申请法院出具调解书，王昊亦不同意撤回起诉，故该协议书未生效。从证据效力上看，该协议书中虽载明确认登记在王昊名下的江苏圣奥公司股权是王昊为刘婧代持，但该代持股的事实确认系在诉讼和解中产生，现王昊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目前不能排除该事实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之当事人为达成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的可能性，故现仅凭该协议书尚不足以推翻最高人民法院96号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刘婧以该《和解协议书》为由认为王昊没有追偿权，本院不予支持。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主张各上诉人侵害的仅是石光强对上海圣奥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王昊是侵占石光强在江苏圣奥公司股权的主体，应当由王昊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石光强在29号案和44号案中主张的是王昊及九位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占股权利益受损，且该主张得到生效判决支持；石光强在44号案中亦明确表示其无权向王昊、刘婧主张其在江苏圣奥公司股权权益，其在江苏圣奥公司也没有股东权利。故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王昊有追偿权，并对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反诉要求王昊承担所有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王昊与各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责任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连带责任人的的内部责任应该根据各自责任大小合理分担，确定内部责任分担的范围与比例，需结合各侵权人主观上的过错与客观上的原因力、获益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在主观方面，王昊及各上诉人以各自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在各次股东会决议中行使了表决权，共同导致了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股权价值的损害，具有侵权的共同故意。在客观方面，首先从侵权过程和原因力角度看，王昊虽在上海圣奥公司仅持股1.25%,但其参与设立江苏圣奥公司，且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持股64.05%的大股东，王昊、刘婧还分别代表江苏圣奥公司与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及其子公司签订了一系列资产转让协议，王昊、刘婧在共同侵权过程中起到了较为主要的作用。其次从损害结果和获益角度看，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持股权价值贬损系因该二公司资产被明显低价转让而遭受损失，该损失实系该二公司资产的正常价值与转让低价之间的差额利益，该差额利益被江苏圣奥公司获取并最终归属于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石光强因不是江苏圣奥公司的股东而无法享有该部分利益。故生效判决以香港凯雷圣奥公司收购江苏圣奥公司40%股权的对价折算出的江苏圣奥公司资产价值与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向江苏圣奥公司转让资产价值的差额作为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资产价值贬损的损失，乘以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12.81%的持股比例确定了石光强的股权价值损失。本院须指出的是，江苏圣奥公司的股权结构相较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除石光强、刘婧二人的持股份额改由王昊持有外，其他人的持股比例均相同，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持股权价值损失所对应的差额利益全部置于王昊名下，即王昊与各上诉人共同侵害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股权利益所获的利益实际全部归属于王昊，该部分利益所对应的赔偿理应由王昊自行承担。故王昊在行使追偿权时，应在追偿基数中将该部分获益予以扣除，否则其在江苏圣奥公司中占有了石光强股权价值损失所对应的利益，又要求仅以上海圣奥公司1.25%的持股比例承担对石光强股权价值损失的赔偿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亦不利于连带责任人内部利益的平衡。现一审法院以向石光强发还的股权损害赔偿金及利息391,753,315.30元加执行、评估费合计393,049,792.30元作为王昊行使追偿权的基数，有所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应扣除王昊获益部分的计算，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主张应扣除的王昊获益部分包括：(1)石光强的股权价值损失252,876,650.60元；(2)石光强的股权价值损失所产生的利息，自2008年5月28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王昊及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算的利息78,140,219.66元；(3)王昊根据2008年5月28日《一致行动协议函》所获的176,134,000元特别付款。(4)代持石光强股权名下的分红或者是代持期间的利润。本院认为，前述(1)(2)项系生效判决确认的石光强因王昊及各上诉人共同侵权所导致股权价值损失的金额及生效判决确认王昊及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之日之前产生的相应利息，可对应王昊因共同侵权获益部分的价值及其占有该部分利益而产生的相应利息，对该两项予以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前述(3)(4)项，该两项的收益系基于王昊为江苏圣奥公司股东身份产生，不能直接认定为侵权获益，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要求将该两项予以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王昊一审主张的追偿基数393,049,792.30元扣除前述(1)(2)项后，剩余62,032,922.04元，可由王昊及各上诉人按照各自过错比例进行分担。关于王昊及各上诉人过错比例的确定，如前所述，王昊及各上诉人以各自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在各次股东会决议中行使了表决权，侵害了石光强在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所持股权利益，其中王昊虽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只占1.25%，但其在整个共同侵权过程中起到了较为主要的作用，且其在江苏圣奥公司实际占有了石光强所持上海圣奥公司、山东圣奥公司12.81%股权价值损失对应的利益，故本院将王昊的过错比例酌定为14.06%(即1.25%+12.81%)，其余各上诉人则按照其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确定过错比例。关于王昊追偿金额的计算，王昊追偿的公式应为：各上诉人在上海圣奥公司的持股比例*62,032,922.04元减去各上诉人已被执行的金额。据此本院将各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调整为：刘婧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1,424,400.92元；茅晓晖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48,581.08元；李国亮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30,493.83元;王农跃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781,772.73元;杜子斌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53,830.22元；冯晓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77,566.27元;程千文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775,074.91元;余瑞标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786,533.18元；唐志民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737,991.42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本院基本认同一审意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故对于各上诉人应向王昊承担的利息损失，本院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算。综上所述，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沪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31,424,400.92元；三、上诉人茅晓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1,848,581.08元，以及人民币1,848,581.08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四、上诉人李国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930,493.83元，以及人民币930,493.83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五、上诉人王农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7,781,772.73元，以及人民币7,781,772.73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六、上诉人杜子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2,753,830.22元，以及人民币2,753,830.2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七、上诉人冯晓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2,777,566.27元，以及人民币2,777,566.27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八、上诉人程千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2,775,074.91元，以及人民币2,775,074.91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九、上诉人余瑞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1,786,533.18元，以及人民币1,786,533.18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十、上诉人唐志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昊人民币737,991.42元，以及人民币737,991.42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十一、驳回被上诉人王昊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十二、驳回上诉人刘婧、茅晓晖、李国亮、王农跃、杜子斌、冯晓根、程千文、余瑞标、唐志民的其余上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275.60元，由被上诉人王昊负担人民币1,183,384.84元，由上诉人刘婧负担人民币161,768.49元，由上诉人茅晓晖负担人民币9,516.24元，由上诉人李国亮负担人民币4,790.05元，由上诉人王农跃负担人民币40,059.50元，由上诉人杜子斌负担人民币14,176.34元，由上诉人冯晓根负担人民币14,298.53元，由上诉人程千文负担人民币14,285.70元，由上诉人余瑞标负担人民币9,196.83元，由上诉人唐志民负担人民币3,799.0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5.15元，由上诉人刘婧负担人民币2,149.82元，由上诉人王农跃负担人民币1,796.44元，由上诉人杜子斌负担人民币215.55元，由上诉人冯晓根负担人民币25元，由上诉人程千文负担人民币25元，由上诉人余瑞标负担人民币675.59元，由上诉人唐志民负担人民币36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5,275.60元，由被上诉人王昊负担人民币1,183,384.84元，由上诉人刘婧负担人民币161,768.49元，由上诉人茅晓晖负担人民币9,516.24元，由上诉人李国亮负担人民币4,790.05元，由上诉人王农跃负担人民币40,059.50元，由上诉人杜子斌负担人民币14,176.34元，由上诉人冯晓根负担人民币14,298.53元，由上诉人程千文负担人民币14,285.70元，由上诉人余瑞标负担人民币9,196.83元，由上诉人唐志民负担人民币3,79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陆 烨审 判 员 贺 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