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成，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景芝，女，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军，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春雷，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镇，黑龙江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玉成、吴景芝因与被上诉人季春雷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甘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225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成、吴景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3年5月6日以其自己名义向龙江银行申请贷款是事实。但是贷款的原由并不是上诉人用款，而是被上诉人与好朋友马洪亮用款，找上诉人及另外四户村民联保为其贷款，向龙江银行申请贷款的人不是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季春雷和马洪亮。是他们两位领着龙江银行的信贷员到上诉人家签的字，领取贷款和其他相关贷款手续怎么办的上诉人全然不知，在后来公安局侦查季春雷骗取贷款时才知道季春雷以假手续骗取贷款，对伪造过程及贷款是如何支取上诉人一概不知。季春雷和马洪亮是好朋友，此款无论是谁占用均与上诉人无关。应向贷款的占有人和使用人主张权利。2、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依据取得财产。本案中，依照贷款凭证，上诉人取得贷款是通过龙江银行提供的贷款合同取得的。以贷款合同的法律效力而言，欠款人是二上诉人，而且欠款的来源是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造假骗取贷款后不予归还，后为了取得龙江银行的谅解，退还了骗取的贷款，这是他为了减轻罪行，得到法律从宽处理所为，这一退赃行为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二上诉人并未侵占季春雷任何利益，被上诉人的退赃让上诉人承担于法无据。二上诉人在顶替贷款的过程中不构成不当得利。季春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龙江银行签订了贷款合同，而且上诉人赵玉成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认可合同签字的真实性，赵玉成与龙江银行贷款合同成立，且龙江银行将所贷的款项支付给了赵玉成，赵玉成到期未还款，由被上诉人偿还了赵玉成的借款本息57224元。被上诉人偿还上述款项的原因是在上诉人办理贷款时被上诉人帮助出具了虚假土地证明手续。而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偿还上诉人欠银行的贷款，所以被上诉人有请求返还的权利。另外，关于本案涉及的贷款赵玉成称由马洪亮用了，自己没用着，那么赵玉成与马洪亮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可提起民事诉讼，请求马洪亮给付欠款。季春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垫付款57225.00元、利息59514.00元，本息合计1167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甘南县宝山乡太平山村农民孙淑伟、田福生、张立、马金财、周红军、赵玉成、赵玉发等人以五户联保的形式向龙江银行贷款，其中赵玉成在贷款申请审查表中签字，载明借款5万元，用于水稻种植。当天，赵玉成、赵玉发以及秦海峰等五人与龙江银行甘南支行签订联户借款合同，约定分别贷款5万元，年利率10.2%，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至2014年5月2日止。甘南县德厚现代农机作业专业合作社为五户联保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任太平山村村主任的季春雷帮助农户与龙江银行联系，并帮助办理相关手续，季春风在填写土地证明时将上述七人的亩数虚构到145-150亩，季春雷在虚假的土地证明上盖上太平山村作废的公章，骗取龙江银行贷款，上述七人分别贷得50000.00元，但发放贷款时每人扣掉风险抵押金5000.00元，实际获得45000.00元。贷款于2014年5月2日到期后只有周红军偿还本金22000.00元。2014年6月30日，龙江银行用五户联保的风险抵押金偿还了孙淑伟的本息56422.44元。案发后，季春雷、季春风于2014年11月4日将骗得的贷款本息全部结清（其中季春雷向赵玉成账户分别存款49999.00元、7225.00元）。基于以上事实，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甘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季春雷犯骗取贷款罪并予以相应刑罚。一审法院认为，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借款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联户借款合同约定了合同生效要件以银行批准为准，而合同明确载明了经审查同意发放贷款的内容，并有被告赵玉成的签字、捺印及龙江银行甘南支行的印章，赵玉成在公安机关的调查时亦认可签字真实性，故赵玉成与龙江银行甘南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出借人或借款人的借贷行为经生效判决认定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原告季春雷因提供虚假手续为赵玉成等人骗取贷款，虽经刑事判决有罪，但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至于合同生效后，赵玉成如何处分存折及贷款则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借款约定用于水稻种植，系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被告赵玉成与吴景芝负有向龙江银行甘南支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借款合同期限届满，赵玉成等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季春雷将涉案借款本息共计57224.00元偿还，借款本息结清，该事实有生效判决书予以证实。因季春雷本无借款偿还义务，其代债务人偿还借款，从而使赵玉成等人获得无偿使用借款的利益，该获利与季春雷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并非追偿权，在此予以纠正），依法应予返还。故原告季春雷要求被告赵玉成、吴景芝偿还其代偿款57224.00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季春雷对代偿款利息的主张，因其向本院明确就该部分主张拒绝缴纳诉讼费，依法视为撤回对该部分的诉求。至于风险抵押金问题，因龙江银行甘南支行已用五户联保的风险抵押金偿还了孙淑伟的借款本息56422.44元，赵玉成等人对该部分可与联保农户之间内部进行结算，或基于借款合同与债权人结算，依法并不足以反驳季春雷代其偿还的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赵玉成、吴景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季春雷代偿款572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玉成与龙江银行甘南支行以五户联保形式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因季春雷帮助提供虚假手续骗取贷款犯罪而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因为刑事判决认定季春雷构成骗取贷款罪，其本身并不包括对借款合同效力的评价，本案骗取贷款行为在合同法上构成单方欺诈，享有撤销权的银行在未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撤销借款合同的情形下，借款合同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玉成的贷款实际被案外人马洪亮（上诉人的外甥）使用，赵玉成顶名贷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赵玉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签订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可以预见的。既然赵玉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可以认定该贷款行为是赵玉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龙江银行实际发放的借款是打入了赵玉成的个人银行账户，故赵玉成与龙江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赵玉成是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关于赵玉成主张此款并非上诉人所用，应向实际贷款的占有人和使用人主张权利，而且此贷款与季春雷的犯罪行为有关，不应由赵玉成还款的抗辩意见。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季春雷出具假手续骗贷的犯罪行为涉及多起案件，就本案而言，在赵玉成顶名为马洪亮贷款过程中，季春雷帮助出具了假土地证明，实际贷款并不是由季春雷占用，而是由案外人马洪亮所用，季春雷无还贷的义务。从合同的相对性来看，本案中并无贷款使用人马洪亮的借款行为，马洪亮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赵玉成作为借款合同的签订人，负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向龙江银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亦即是说不能因赵玉成借款为马洪亮使用而影响其向银行还款的义务。赵玉成把贷款给马洪亮使用，两人之间形成了另一借贷关系，此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赵玉成可另行主张权利。借款合同期限届满，赵玉成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季春雷代债务人将涉案借款本息共计57224.00元偿还，赵玉成依法应予返还。因涉案借款约定用于水稻种植，系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赵玉成与吴景芝负有向龙江银行甘南支行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赵玉成、吴景芝共同偿还季春雷代偿款57224.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玉成、吴景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15元，由上诉人赵玉成、吴景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秀媛审判员  王静琴审判员  谷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