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民初2964号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联港工业区广益片区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恒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美玲，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3107号4楼。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伟，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静，女，公司员工。被告：珠海陆达生物细胞治疗技术研发中心，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翠微东路116号办公楼五层。投资人：石永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凤琴，女，公司项目经理。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诉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珠海陆达生物细胞治疗技术研发中心（以下简称陆达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芳瑜独任审判，公开进行了审理。被告中城投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粤0404民初29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中城投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院依法于2019年11月2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三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被告中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伟、黄宇静，被告陆达中心的投资人石永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凤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合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货款398,443.04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8月23日的违约金75,266.4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398,443.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城投公司系珠海陆达生物细胞治疗技术研发中心制备厂房、门卫项目工程的总包方，被告陆达中心系该项目的建设方。被告中城投公司因上述工程项目与原告签订《珠海市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双方对价款、结算、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砌块，但被告未如期支付货款。在涉案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均向原告支付过部分货款，且二被告与原告达成协议，约定二被告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截至2019年8月23日，二被告需向原告支付货款398,443.04元、违约金75266.41元以及律师费5万元，上述共计523,709.45元，同时应承担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讨上述欠款，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原告三合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合同；2.对账单、调价函、付款凭证；3.委托代理合同；4.增值税发票。被告中城投公司辩称：一、被告对对账单所载明的供货数量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有异议，原、被告双方对账后还没有最终结算。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A7.5砖的报价，根据价格调整函可知原告的单价计算方法有误，二、原告提出的违约金不存在，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的要求支付部分款项给原告，但截至目前，还没有收到原告任何发票，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供方未提供发票的，需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即使产生违约金，违约金也应当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来计算。三、产品送检费还没有在货款中扣除，故双方还没有最终结算。四、律师费不应由被告负担。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城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陆达中心辩称：一、被告陆达中心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未签署过任何买卖合同，也没有签署过与总包单位即被告中城投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协议。二、被告陆达中心于2015年8月28日与被告中城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2016年12月31日竣工，但截至2018年7月仍未竣工。因被告中城投公司资金断裂，导致停工、材料断供，工程基本处于停工状态。为推进工程进度，在被告中城投公司承诺于2018年8月底完工的情况下，被告陆达中心于2018年7月初临时决定在收到被告中城投公司付款委托书及工程发票的情况下，代付此后施工期间的人工及材料款作为拨付工程款。但中城投公司没有履行承诺，8月底没有完工，最终被告陆达中心通知中城投项目部停止代付。综上，原告三合公司购买材料的合同是与被告中城投公司签署的，与被告陆达中心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陆达中心的诉讼请求。被告陆达中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合同；2.第三方造价咨询机构协议；3.造价咨询成果文件；4.已付工程款明细；5.委托书。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被告中城投公司（需方）因陆达中心制备厂房、门卫工程项目与原告三合公司（供方）签订《珠海市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A5.0等级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规格分别为600*200*200、600*200*100，单价均为355元，具体货品数量以被告签认的供货单为准，如需小货车及人工卸货的车辆运输、运费加每立方15元；交货地点为上述工程所在地，被告指定罗尤为货物签收人；结算方式为月结，每月5日前供需双方完成上月对账工作，30日前需方在收到供方有效发票后向供方付清上月货款，供方未提供发票的，需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需方指定罗尤、陈令为对账人；供方必须按合同满足需方供货计划，如因供方单方面原因供货不及时，每逾期一日，按迟延交货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支付已供货款金额20%的违约金；送检合格的，送检费用由需方负责，送检不合格的，送检费用由供方承担，并由供方承担违约责任；需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逾期超过30日的，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按实际金额追回货款，需方如果特殊情况更换供货商或产品，须提前15天与供方协商，并付清全部已供货款，否则每月按所欠货款总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的，违约方需赔偿；如果原材料、生产条件发生变化需变动价格的，供方应提前3天出具调价函通知需方，并与需方协商一致后进行调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向被告中城投公司供货，双方每月进行对账。交易期间，原告三合公司向客户发出三份《价格调整通知函》，其中，2018年7月20日发出的《价格调整通知函》要求自2018年7月21日起将各等级砌块砖价格在原基础上上调每立方30元；2018年7月27日的《价格调整通知函》要求自2018年7月28日起将各等级砌块砖价格在原基础上上调每立方30元；2018年7月30日发出的《价格调整通知函》要求自2018年8月1日起将5.0等级、7.5等级的砌块砖价格上调每立方15元。被告中城投公司的员工戚金辉在上述《价格调整通知函》购货单位确认一栏签字确认。2018年4月对账单至2018年10月对账单载明：4月供货金额为31,898.88元，5月供货金额为101,831.04元，6月供货金额为175,443.84元，7月供货金额为29,138.4元，8月供货金额为61,703.28元，9月供货金额为71,022.24元，10月供货金额为90,805.68元；上述共计561,843.36元。上述对账单载明供应的砌砖等级为7.5，每张对账单均有被告中城投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及对账人罗尤的签字确认。对账单显示砌砖价格有变化，其中4月至7月的单价为355元，8月至10月的单价调整为43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中城投公司主张对账单载明的砌块砖单价有误，合同约定的砌块砖等级为5.0，但对账单载明的等级为7.5，且根据通知函，每次调价都应以合同约定的355元为基础上调，不应累加上调金额。对此，原告三合公司称其向被告供应的砌块砖等级为5.0，对账单记载的等级为7.5属于笔误，且7.5等级的砌块砖比5.0等级的要贵60元每立方；关于调价，每次调价应在前次调价后的价格基础上再上调，因此，调整后的价格应为累计调价后的价格。原、被告双方对于5.0、7.5等级的砌砖在价格、质量、外观等方面是否存在差异，均无法作出说明。另查明，被告中城投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1,898.88元，被告陆达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31,501.44元，二项共计163,400.32元。庭审过程中，被告陆达中心称其受被告中城投公司的委托向原告支付货款131,501.44元，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承诺过与被告中城投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陆达中心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6日的《付款委托书》用于证明其主张。对于该付款委托书，被告中城投公司不持异议，认可委托被告陆达中心付款。再查明，2019年8月23日，原告与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原告与被告中城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律师费为5万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目前仅现金支付了5000元的办案费用，其余费用要待结案后再支付。又查明，原告三合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5张，票面总额为561,843.36元，但未向被告中城投公司送达。原告三合公司当庭要求向被告中城投公司送达增值税发票，被告中城投公司以需要财务对账为由不予收取。以上事实，有《珠海市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付款凭证、对账单、《价格调整通知函》等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三合公司与被告中城投公司签订的《珠海市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供应了货物，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2018年4月对账单至2018年10月对账单载明原告向被告中城投公司供应的货款总额为561,843.36元，每张对账单均有被告中城投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及对账人罗尤的签字确认，对账单载明2018年4月至7月的单价为355元，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相符，载明2018年8月至10月的单价为430元，比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上涨75元，上涨的金额与《价格调整通知函》载明的累计上涨金额相符。被告抗辩每次上调价格均应以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基础上调，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常理，价格逐步上调或下调均应以现行的价格作为依据，被告的抗辩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另抗辩对账单载明的砌块砖等级与涉案合同约定的等级不相符，对此，原告三合公司解释称对账单上载明砌块砖的等级为7.5属笔误，并称7.5等级的砌块砖比5.0等级的要贵，其不可能向被告供应7.5等级的砌块砖。本院认为，被告中城投公司虽当庭对对账单载明的砌块砖等级有异议，但对于5.0及7.5两种等级的砌块砖在价格、质量、外观等方面是否存在差异无法作出说明，罗尤作为被告指定的收货人，理应在收货时对砌块砖的等级及质量等进行核对、检验，但截至目前，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罗尤在收货过程中对原告供应的砌块砖等级提出过异议，亦未反映原告所供应的砌块砖存在质量问题，原告的解释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应在货款中扣除产品送检费，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送检合格的，送检费用由需方负责，送检不合格的，送检费用由供方承担，并由供方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中城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砌块砖送检不合格，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涉案对账单予以认定，认定原告的供货总额为561,843.36元，原告已收到货款163,400.32元，即被告中城投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398,443.04元。关于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每月5日前供需双方完成上月对账工作，30日前需方在收到供方有效发票后向供方付清上月货款，供方未提供发票的，需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即双方约定的是先票后款。原告于2019年11月28日向被告开具了全额发票，并当庭要求被告签收，被告以需要财务对账为由拒绝收取，应视为原告已履行完开具发票的义务，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应当支付货款。上述约定未明确被告收到发票后多少天内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中城投公司自收到发票后七日内付款较为合理，即应于2019年12月5日前付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中城投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98,443.0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涉案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关于律师费。涉案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的，违约方需赔偿”，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中城投公司主张合理的律师费损失。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截至目前仅支付了5000元的办案费用，其余律师费要待结案再支付，即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5万元尚未实际发生，本院对此暂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循途径解决。关于被告陆达中心是否应向原告三合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涉案合同由原告与被告中城投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被告中城投公司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中城投公司、陆达中心达成协议，约定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被告陆达中心虽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但付款行为不能等同于债务加入，且被告陆达中心提供了被告中城投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予以证明其受被告中城投公司的委托付款，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陆达中心承担付款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98,443.04元；二、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人民币398,443.0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19元，保全费3139元，二项共计7658元，由原告珠海市三合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832元，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58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芳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封倩书记员张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