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泽维，男，汉族，1982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保欣，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丽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媚，女，汉族，1983年10月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杰，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泽维因与被上诉人杨素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阳泽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素媚偿还欧阳泽维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杨素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在被告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抗辩后，原告方就负有对双方的借贷合意举证的责任”。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胡某坚应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经原告同意转账至被告账户”，即说明欧阳泽维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向杨素媚支付10万元，且杨素媚承认收到该10万元，一审法院也采纳欧阳泽维提交的《自助业务回单》的证明内容，据此本案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欧阳泽维已经完成借贷关系发生的初步证明。第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欧阳泽维已经完成借贷关系发生的初步证明后，杨素媚应就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提供证据给予证明，如果提供不了相应证据证明的，则法院就可以推定案涉款项为借款。本案中，杨素媚只提供了胡某坚拖欠欧阳泽维20万元借款一案[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220号]所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及该案的开庭笔录，此等证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胡某坚及其妻子欧阳某明须归还欧阳泽维本金2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另外，虽然胡某坚出庭作证，但因胡某坚的证言跟上述案件的认定事实完全不一致，且胡某坚与杨素媚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人证言。据此，杨素媚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即达不到抗辩效果。综上，欧阳泽维提供转账凭证，已经完成借贷关系发生的初步证明，杨素媚应当就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关系或其他债务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杨素媚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只是胡乱提交一些无关的证据，且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杨素媚“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欧阳泽维无需就“双方的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法院可根据欧阳泽维的初步借贷关系证明推定案涉款项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欧阳泽维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不支持欧阳泽维的诉讼请求，是对上述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也违背了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立法原意，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采纳由案外人胡某坚出具并由杨素媚提交的《借据》，从而认定：“胡某坚向欧阳亮发借款100000元（注：非本案涉及的10万元），该款项由欧阳亮发代胡某坚就（2016）粤0606执5723号一案支付给原告欧阳泽维”有误。根据该借据的内容显示：胡某坚向欧阳亮发借款10万元（注：非本案涉及的10万元），该款由欧阳亮发代胡某坚就（2016）粤0606执5723号案支付给欧阳泽维，据此说明该10万元属于欧阳泽维所有，但一审庭审时杨素媚明确声称该10万元属于欧阳亮发所有，并且告诉一审法官欧阳亮发实际没有将该10万元支付给欧阳泽维，且无需支付，此等内容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但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杨素媚在庭审的明确“承认”，依然采信该借据，这完全是对证据及对有关事实的错误认定。三、案外人胡某坚的证人证言与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220号一案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内容完全相悖，其出具的《借据》部分内容与杨素媚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证言相互矛盾，可见该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是虚假证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给予罚款、拘留的措施。综上，欧阳泽维虽未出具借条，但其通过银行转账已支付借款，应视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杨素媚未能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有效抗辩，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杨素媚辩称：一、欧阳泽维所称的10万元借款不是欧阳泽维单独转账给杨素媚的，该款是胡某坚连同其另案欠杨素媚的15万元，合共25万元一并向杨素媚转账的，而且胡某坚、欧阳泽维及杨素媚对该款并没有注明是借款。二、根据《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叙述，在2017年11月24日当天，杨素媚的丈夫欧阳亮发向欧阳泽维支付了10万元。但欧阳泽维却认为当天杨素媚又向其借款10万元，此情况显然不符合逻辑。另外，从杨素媚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杨素媚自有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11月前后存款余额较大，其资产远远大于欧阳泽维，杨素媚不可能向没车没房也没有其他资产，甚至连20万元的来源都说不清楚的欧阳泽维借款，双方当事人并无借款合意。而且，从款项出借到欧阳泽维起诉只间隔了6天，期间欧阳泽维没有向杨素媚追讨过借款，故欧阳泽维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泽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素媚向欧阳泽维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杨素媚向欧阳泽维支付因提起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3.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杨素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胡某坚与欧阳泽维就（2016）粤0606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案号：（2016）粤0606执5723号]，约定胡某坚定于2017年11月24日前向欧阳泽维支付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已由欧阳亮发用现金支付给欧阳泽维，另外100000元由胡某坚通过胡某鹏的账户转到杨素媚的银行账户。同日，胡某坚与杨素媚就（2016）粤0606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案号：（2016）粤0606执5920号]，约定胡某坚定于2017年11月24日前向杨素媚支付150000元，该款项由胡某坚通过胡某鹏的账户转到杨素媚的银行账户。签订两份协议书后，胡某坚通过胡某鹏的账户一次性向杨素媚转账支付250000元。此外，胡某坚向欧阳亮发出具借据一份，约定胡某坚向欧阳亮发借款100000元，该款项由欧阳亮发代胡某坚就（2016）粤0606执5723号一案支付给欧阳泽维。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杨素媚系澳门特别行政区非永久性居民，故该案系涉澳民商事案件。因杨素媚经常居住地在佛山市顺德区，而一审法院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有权审理涉外、涉港、澳民商事案件的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确定该案适用的准据法。该案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款项交付地均在内地，应适用内地法律解决该案纠纷。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借贷事实，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证据。该案中，欧阳泽维仅提供证据证实，胡某坚应向欧阳泽维支付的100000元，经欧阳泽维同意转账至杨素媚账户，但欧阳泽维未提交借贷合意凭证，在杨素媚就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行抗辩后，欧阳泽维就负有对双方的借贷合意举证的责任。因欧阳泽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故对于欧阳泽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欧阳泽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45元，合共3445元，由欧阳泽维负担。欧阳泽维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一、张某的身份证及其证人证言，证明张某与欧阳泽维、杨素媚、欧阳亮发是朋友关系。杨素媚向欧阳泽维借款时张某在现场，可证明欧阳泽维与杨素媚之间的借款事实。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欧阳泽维曾以微信聊天方式向欧阳亮发追讨所欠借款。一审期间因欧阳泽维未提交手机中的原始电子信息供核对，导致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杨素媚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证人证言是事先打印好的文书。另外，杨素媚不认识张某，张某也与执行案件无关，其不可能进入到执行法官的办公室并听到借款情况。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杨素媚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显示的微信用户为欧阳亮发，但无法确认欧阳泽维对微信聊天记录有否删减，一审法院审查该证据时欧阳泽维并不敢提交核对。此外，欧阳泽维发送的信息是其编造的，欧阳亮发对该信息的回复是“你怎么发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来。我没有欠你款，你不要为了骗你女朋友，将我摆上台。”因此，欧阳亮发从来没有确认其欠欧阳泽维的款项，若欧阳亮发与其是好朋友，其向欧阳亮发追讨借款时，欧阳亮发不可能回复得如此决绝。经认证，对于欧阳泽维提供张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且杨素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证据有原始的电子信息供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关联性将于“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杨素媚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执行和解协议书》[案号为：（2016）粤0606执5723号]第二条约定记载：“二、被执行人定于2017年11月24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支付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已由欧阳亮发用现金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另外100000元由被执行人通过胡某鹏的账户转到杨素媚在顺德农商银行……的账户为准）。”本院认为，杨素媚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澳因素，属于涉澳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欧阳泽维、杨素媚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争议焦点是：欧阳泽维主张其与杨素媚之间的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欧阳泽维在本案中主张杨素媚与其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执行和解协议书》[（2016）粤0606执5723号]、《自助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杨素媚对欧阳泽维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否认，认为其无需向欧阳泽维借款，且《执行和解协议书》无法反映款项性质。经查，《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记载：“二、被执行人定于2017年11月24日前向申请执行人支付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已由欧阳亮发用现金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另外100000元由被执行人通过胡某鹏的账户转到杨素媚在顺德农商银行……的账户为准）。”从上述协议书的约定结合欧阳泽维在本案中的陈述分析：欧阳泽维与胡某坚在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时，杨素媚的丈夫欧阳亮发以现金代胡某坚向欧阳泽维偿还借款100000元。与此同时，其妻子杨素媚却又以收取胡某坚还款的方式向欧阳泽维借款100000元。若如欧阳泽维所述，在杨素媚个人或其家庭有紧急资金使用需求的情况下，杨素媚以其丈夫向欧阳泽维代偿100000元又另行借款100000元的方式借款，该情况显与常理相悖。因此，欧阳泽维虽在本案中提供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及《自助业务回单》证明杨素媚收取了胡某坚的还款100000元，但该案现有证据与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相互矛盾，欧阳泽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反映欧阳亮发或杨素媚确认有关借款事实。鉴于欧阳泽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素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有关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欧阳泽维负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阳泽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欧阳泽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