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兴，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芳，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红，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筱，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建兴、章建芳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红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建兴、章建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恢复原状”粗暴的定义为将拆除和开凿的承重墙和楼面复原，过于狭隘，明显不符合立法本意。“恢复原状”形式上虽然是与消除危险、排除妨害等并列，但恢复原状主要意旨在于“恢复没有侵害或妨害时的状态”，在本案中即指房屋安全状态，故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是恢复案涉房屋承重结构安全的状态，而不是一审法院理解的仅从表面上将墙体、楼面进行简单复原。且上诉人在整改过程中，经专业机构及人员明确告知，如仅按照原设计方案恢复建设承重结构，也就是将拆除及开凿部分砖混墙体、预制板楼面复原，完全无法达到房屋承重标准，反而将加重楼面负荷，进一步危害房屋安全使用，故上诉人才依法进行房屋加固工程。二、上诉人已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加固，现已达到房屋安全性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刘爱红辩称，一、上诉人对房屋承重结构及楼面的拆除、开凿行为已经严重危及建筑物的安全，直接损害到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二、目前涉案房屋仍未消除危险，且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加固是否达到安全性能，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恢复原状”侵权责任的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建兴、章建芳立即停止侵害，将已拆除的承重墙和开凿的楼面恢复原状（具体为：山语林居14栋304号房屋的1层、2层即山语林居14栋3楼、4楼屋内两个厕所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两个背面房间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以及两个南面阳台两侧的承重墙；北面房间3楼与4楼之间、4楼与5楼之间的楼面）；2.章建兴、章建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爱红系长沙市岳麓区寨子巷113号山语林居14栋104号房屋所有权人。章建兴系长沙市岳麓区寨子巷113号山语林居14栋304房屋所有权人。上述两套房屋均为复式结构故相邻。章建芳系章建兴的妹妹。2018年6月6日，章建兴委托章建芳对14栋304房屋进行装修。章建芳作为该房屋装修申请人在小区物业公司即湖南思居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进行登记。因14栋304房屋在装修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2018年6月29日，湖南思居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章建芳下达了《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4栋304套内打了墙扣板，已经违反了装修协议的第五条第四小条，责令14栋304业主章建芳在2018年7月31日之前恢复原状，并在以后施工过程中按协议施工。2018年7月3日，长沙市岳麓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章建芳下达了《房屋装饰装修责令整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章建芳在岳麓区内房屋装饰装修活动中，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长沙市房屋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和《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房屋使用人在装饰装修活动中拆除房屋承重墙或者在承重墙上开挖门窗等，对公共部分和设施造成损害，现责令自行整改，恢复房屋原状。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之后，章建兴委托深圳市广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14栋304房屋进行加固改造设计，该设计图纸在长沙市岳麓区备案。2018年7月11日，章建兴与湖南士熙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长沙山语林居14栋304室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书》，由湖南士熙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14栋304房屋加固工程进行加固施工。2018年8月7日，章建兴委托湖南科创高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14栋304房屋三层至四层加固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湖南科创高新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鉴定报告》，该报告显示14栋304房屋三层至四层加固工程施工质量符合加固设计及验收规范要求。在庭审过程中，章建兴、章建芳认可对山语林居14栋304房屋内两个厕所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两个北面房间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以及两个南面阳台两侧的承重墙；北面房间3楼与4楼之间、4楼与5楼之间的楼面进行了拆除和开凿。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力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章建兴作为长沙市岳麓区山语林居14栋304房的房屋所有权人，在该房屋的装修过程中，对该房屋内两个厕所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两个北面房间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以及两个南面阳台两侧的承重墙；北面房间3楼与4楼之间、4楼与5楼之间的楼面进行了拆除和开凿，章建兴的上述行为危及了14栋304房所在建筑物的安全。第二，参照《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下列行为：（一）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本案中，章建兴对房屋装修时，在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的情况下，对承重墙拆除和开凿，违反了上述规定。又因14栋304房屋与刘爱红所有的14栋104号房屋相邻，章建兴、章建芳的上述拆除和开凿承重墙和楼面的行为势必影响到刘爱红对其房屋的安全使用，故刘爱红要求章建兴、章建芳对已拆除和开凿的14栋304房屋内两个厕所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两个北面房间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以及两个南面阳台两侧的承重墙；北面房间3楼与4楼之间、4楼与5楼之间的楼面恢复原状，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章建兴、章建芳抗辩称其已对14栋304房屋进行加固，并于2019年7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针对14栋304房屋安全性的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认为，章建兴、章建芳对14栋304房的加固措施是否达到安全性的标准，并不影响刘爱红要求其按照原设计方案恢复建筑承重结构的权利，故对章建兴、章建芳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章建芳是否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章建芳虽并非14栋304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章建兴委托其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并在房屋所在物业公司登记为装修申请人，且章建芳系侵权行为的实施者，故章建芳与章建兴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限章建兴、章建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章建兴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的南面和西面共4面承重墙、以及两个南面阳台两侧的承重墙；北面房间3楼与4楼之间、4楼与5楼之间的楼面按原设计方案恢复原状。如章建兴、章建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向刘爱红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300元／日）。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建兴、章建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章建兴、章建芳应否将已拆除的承重墙和开凿的楼面恢复原状。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刘爱红主张章建兴、章建芳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理由在于：首先，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恢复原状是与消除危险、排除妨碍并行的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不能被消除危险、排除妨碍所替代。其次，房屋建筑使用者在装修过程中，不得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章建兴在装修房屋过程中，未经原设计单位和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的情况下，对承重墙进行拆除和开凿，违反了相关规定，给刘爱红的房屋使用造成安全隐患，为此，长沙市岳麓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已向章建芳下达了《房屋装饰装修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整改，恢复房屋原状。再次，章建兴、章建芳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已不能恢复原状或恢复原状会进一步危害房屋使用安全。综上所述，章建兴、章建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建兴、章建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