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女，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羽，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龙，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虹路**。 法定代表人：李雄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端，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国，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钦聪，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娟，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塘西工业区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行。 上诉人林燕因与上诉人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以下简称洛江外国语学校）及被上诉人董钦聪、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江国投公司）公共道路妨害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羽，上诉人洛江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端、黄承国，被上诉人董钦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洛江外国语学校、董钦聪及洛江国投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林燕的各项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错误。林燕自2014年6月起一直在福建省泉州恒源纸业有限公司上班至诉争事故发生，结合居住情况，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林燕的户籍远在福清，2016年1月起即与丈夫结婚共同生活居住在城镇，没有在农村工作的必要及可能，往返城镇与农村成本亦过高，一审认定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林燕长期与丈夫生活在城镇，事故发生后由丈夫护理，护理费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二、根据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护理依赖赔付比例的规定及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出院护理依赖系数应按照50%计算，一审按照30%认定错误。 针对林燕的上诉意见，洛江外国语学校辩称：林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林燕的各项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正确。一审中，林燕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收入证明、银行流水是可以掌握的，不存在提供的障碍，其有充分的举证期间提供，且该证据也不是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相关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予质证。即便这些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林燕的收入持续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林燕仅仅提供单位收入证明，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无法证实其是否系该公司员工，有理由怀疑其是为了应诉而准备的相关资料。林燕提供的银行流水也无法体现其收入来源于福建省泉州恒源纸业有限公司及截至事故当时其收入持续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林燕上诉中引用的护理赔付比例及认为护理系数应按照50%计算，有失公允。公安部的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是由公安部提出，并归口管理，实践中仅是作为法院审判的参考依据，该标准虽然提出部分的护理依赖程度为50%，但应该考虑受害人自身的过错及目前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评定，不能机械适用。林燕是无证驾驶、未戴安全帽且醉酒逆行，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结合其目前的健康状况，一审认定护理依赖系数为30%是正确公允的。 洛江外国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林燕、董钦聪及洛江国投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定方式送达诉讼材料，导致其因未被通知参与诉讼，丧失举证及庭审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缺席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董钦聪与洛江外国语学校存在承揽关系，事实认定错误。1.洛江外国语学校只是涉案项目的申请人及付款人，洛江国投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管理者及委托人。洛江国投公司才是受区政府进行城市公用设施的建设和经营管理，公交站点迁移属于洛江国投公司的业务范畴，其才是涉案项目的管理者及委托人。洛江外国语学校并非政府委托进行城市公用设施的建设和经营管理，无权作为委托人委托董钦聪施工，洛江外国语学校自始至终只是项目的申请人及款项的出资人。根据洛江外国语学校员工陈丽芬与洛江国投公司的工作人员许工工作对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洛江国投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管理者及委托人。2.一审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是涉案项目的委托人及受益者，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2018年3月6日，洛江国投公司根据区领导批示要求，提出如下意见：……原则上同意迁移，并应住建局的要求，由我司提出具体迁移的施工方案，后报住建局、交警大队、学校。因涉及迁移的资金费用由学校承担，因此，由学校根据施工方案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完工后再办理竣工验收及移交工作。”就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是涉案项目的委托人，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洛江国投公司的表述，上述意见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并非政府的批示。洛江国投公司并未将上述意见告知洛江外国语学校，该单方意思表示对洛江外国语学校不具有约束力。据了解，洛江国投公司2018年3月6日提出的意见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洛江国投公司为推卸责任而制作的。且从“根据区政府批示……”说明洛江国投公司自认其才是受区政府委托进行城市公用设施的建设和经营管理，其才是涉案项目的管理者及委托人。不论该意见是否为事后为应诉补作的，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是涉案项目委托人的依据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是涉案项目的受益者也是没有依据的。3.交通事故发生后，洛江外国语学校与洛江国投公司对涉案项目的处理及对交通事故处理均印证洛江国投公司才是涉案项目的委托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董钦聪就未再施工，其就重新委托施工单位来施工，三方拟定《万虹路外国语公交站点迁移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一、二条可知，该项目施工方案由甲方即洛江国投公司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勘察设计单位进行设计，并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进行建设，所需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因协议签章走流程需要时间，洛江国投公司为确保涉案项目建设款项支付要求洛江外国语学校支付押金3万元，再次印证洛江国投公司始终系涉案项目的建设业主（委托人）。交通事故发生后，洛江区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洛江外国语学校基于人道主义关怀适当补偿林燕，洛江外国语学校基于此向林燕补偿1万元，该行为不应成为法院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系涉案项目委托人的借口或者证据。综上所述，洛江外国语学校仅系本案公交站点迁移项目的申请方及付款方，并非项目业主（委托人），洛江外国语学校不存在选任过失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项目系洛江国投公司委托建设，其将涉案项目发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个人且未尽到相关的监督管理责任，洛江国投公司应与董钦聪共同承担责任。三、事故认定林燕与董钦聪负同等责任不公平。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林燕无证驾驶、未戴安全且醉酒逆行，交警部门认定林燕负事故同等责任，明显不公。另补充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予调整。 针对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意见，林燕辩称：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洛江外国语学校在本案一审及林燕第一次起诉诉求医疗费案件中均存在故意不签收法院邮寄的材料，导致法院需派员现场送达，无故拖延案件审理进度，浪费司法资源，增加林燕的时间成本。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合规，应结合洛江外国语学校的相关行为进行审慎查明。一审对赔偿主体的定性、责任认定准确，应予维持。事故认定合法有据，且无其他证据反驳该认定，洛江外国语学校认为不公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 针对林燕及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意见，董钦聪辩称：一、林燕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标准，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根据林燕的身份信息显示其为农村居民，并非城镇居民。林燕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持续居住在城镇及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案赔偿费用。林燕一审提供的城镇居住情况的证明由万福社区居委会及万安街道办事处出具，均不是证明居民户籍性质的有权证明单位，且该证据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证明其持续居住及住所情况。一审庭审调查中，主审法官向林燕明确询问是否可以提供事发前一年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其当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现其在上诉期间提交的收入证明、营业执照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该收入证明及营业执照来源不明，无相应的经办人确认，且无劳动合同及纳税证明或其他有效证据印证其持续在公司中上班并领取工资，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收入来源于城镇。银行流水明细也不能证明其事故前一年稳定的收入来源情况。因此一审按照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是正确的。林燕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应适用城镇人员工资计算不能成立。林燕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具体身份、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一审按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务报酬计算正确。二、林燕要求护理依赖程度系数按照50%计算依据不足，也与司法实践认定不符，不能成立。从林燕伤情护理依赖程度及恢复情况看，其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按照泉州市司法实践，对于其出院后部分护理的费用应按完全护理的30%进行计算是正确的。三、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林燕的原因造成的，应由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林燕作为具有预见能力的成年人，无证驾驶且醉酒后逆行，自身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四、董钦聪在组织施工系受洛江外国语学校指示进行作业，在施工作业时已按规定设立警示标志，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洛江外国语学校因便利学校校门口出入之需，向该路段政府主管部门申请迁移校门口的公交候车站口。董钦聪在洛江国投公司推荐介绍下，系由洛江外国语学校指示并由其承诺付款，对洛江区万虹路外国语学校路段公交站台进行迁移。以上事实有已生效的（2018）闽05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确认。涉事路段平时夜间均有路灯照明，不存在光线暗看不清楚路面的情况，事发当天因何原因没有路灯照明其不清楚。2018年4月4日，董钦聪在得到洛江外国语学校的指示和同意，才将挖开用于耕植土堆进行堆放再利用，在堆放土堆时已在土堆前后均放了反光锥，设立警示标志。本案公交站台的施工工程的业主单位为洛江外国语学校，其也知晓董钦聪没有工程施工资质，董钦聪系受其指示才进行施工作业，如因本案施工原因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也应由洛江外国语学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针对林燕及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意见，洛江国投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案涉公交站迁移工程的建设工程系由洛江外国语学校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完成的，其主张洛江国投公司才是管理者及委托人缺乏依据。根据《关于洛江区站的申请报告》及《关于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的答复函》所载明的内容，证明案涉公交站迁移工程系因洛江外国语学校为便利学校门口出入需要向洛江区政府申请迁移，洛江国投公司仅是应住建局的要求提出办理意见，并且提供具体迁移的施工方案，并不承担该工程的建设工作，而是由洛江外国语学校根据施工方案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并由其承担公交站迁移工程的所有费用。且从洛江外国语学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0页相关内容再次证实洛江外国语学校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其才是合同委托主体，由其签章和承担费用。由于洛江外国语学校在公交站迁移过程中出现事故，其在2018年5月15日出具的《承诺函》承诺：“我方承诺自行组织有具备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相关工程规范施工，若发生事故，由我方自行承担相关责任，我方自愿接受贵司或其他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因此，案涉公交站迁移工程的建设工作仍由洛江外国语学校完成，其对该迁移工程所作的后续处理是预防安全事故的发生，并不表示案涉工程建设主体的转移。洛江外国语学校将公交站台迁移工程交由董钦聪完成，具体施工人员由董钦聪雇请，运土东风车和挖掘机系由董钦聪叫来，挖掘机费用系由董钦聪支付，其与董钦聪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的事实已经生效的（2018）闽05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认定由洛江外国语学校对该事故承担20%的重任，对此洛江外国语学校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综上，案涉公交站台迁移工程的建设工作系由洛江外国语学校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完成的，其委托董钦聪进行施工构成承揽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且生效判决已根据其过错认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一审据此作出认定于法有据。二、一审根据林燕提供的证据认定伤残赔偿金适用农村户口标准并无不当。林燕所提交的身份证信息显示其身份系农业户口，林燕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所谓的“工资”一直从福建省泉州恒源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坚忠的账户中转入，但从2015年3月25日后就不再有该公司的“工资”转入其账户，据此，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事发时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本案林燕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事发时其住所地和收入来源均是城镇，一审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实际情况，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林燕的伤残赔偿金符合本案的事实。三、林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丈夫的工作性质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以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四一审法院根据林燕受伤部位、伤情及恢复情况按照30%认定护理依赖系数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林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钦聪、洛江外国语学校、洛江国投公司共同赔偿林燕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车辆维修费、事故发生产生的施救费、停车费等各项损失153690.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钦聪、洛江外国语学校、洛江国投公司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林燕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董钦聪、洛江外国语学校、洛江国投公司共同赔偿林燕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事故发生产生的施救费、停车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53440.7元。赔偿清单：诊疗、复查费1811元；伤残赔偿金353816.4元（伤残等级七级、精神伤残九级，42121元/年×20年×42%）；护理费27791.4元[按城镇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203.6元/天×住院天数51天×2人+203.6天×（120天-住院天数51天）×50%]；误工费89787.6元（因诉争事故受伤严重，至今无法上班，计至定残前一日为441天×203.6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车辆维修费1575元;施救费、停车费：500元；鉴定费6600元。上述费用共计506881.4元，按事故责任比例50%计算，董钦聪、洛江外国语学校、洛江国投公司应赔偿林燕253440.7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洛江外国语学校因便利学校门口出入之需，于2018年1月25日向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申请将“塘西”公交站更名为“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站，将原公交站台往北方向迁移30米。2018年3月6日，洛江国投公司根据区领导批示要求，提出如下意见：“……原则上同意迁移，并应住建局的要求，由我司提出具体迁移的施工方案，后报住建局、交警大队、学校。因涉及迁移的资金费用由学校承担，因此，由学校根据施工方案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完工后再办理竣工验收及移交工作。”洛江外国语学校根据上述意见，将公交站台迁移项目交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或者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董钦聪完成。2018年4月4日22时许，林燕驾驶闽Ｃ×××××号二轮摩托车沿万虹公路非机动车道由双阳往万安方向行驶至洛江外国语学校路段时，碰撞董钦聪组织万虹路塘西公交站台迁移施工时堆放于非机动车路面的土堆后碰撞人行道上绿化树，造成林燕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4月27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燕与董钦聪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林燕随即被送往泉州市医院治疗，而后转至泉州市正骨医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51天，花费医疗费91659.26元。林燕于2018年7月4日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闽050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钦聪对林燕的前述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22405元，洛江外国语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7924元（含判决前已付的1万元），洛江国投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481元。该判决已于2018年1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7日、2019年5月21日，林燕因复查伤情花费医疗费共计1811元。在诉讼过程中，林燕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住院期及出院后的护理人员、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法院委托鉴定，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燕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为损伤后120日，住院期间2人完全护理，出院后1人部分护理；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燕为九级残疾。林燕共花费鉴定费6600元。另查，林燕自2016年起居住在洛江区。事故发生后，林燕支付事故施救费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燕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逆向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致遇事措施不及，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董钦聪组织万虹路塘西公交站台迁移施工时将掘出的土堆放于非机动车路面，未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设置交通安全防护措施，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钦聪辩称其无责任，林燕应承担全部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塘西公交站台迁移项目总工程款65000元，施工人员系由董钦聪雇请，运土东风车和挖掘机系由董钦聪叫来，挖掘机费用系由董钦聪支付，上述情形符合承揽特征，可以认定董钦聪与洛江外国语学校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董钦聪辩称其受雇于洛江外国语学校，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洛江外国语学校将公交站台迁移项目交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或者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董钦聪完成，存在选任过失，且又是该项目的受益人，依法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洛江国投公司系塘西公交站台迁移项目的主管部门，在工程施工期间，未尽监督和管理职责，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燕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诊疗、复查费1811元，有提供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2.伤残赔偿金，林燕户籍系农村居民，其虽提供了房产证、结婚证及居委会、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但其并未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伤残赔偿金认定为149696.4元（17821元/年×20年×42%）；3.护理费，林燕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为城镇从业人员工资203.6元/天，但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及收入情况证明，董钦聪辩称应按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计算，该辩称意见于法有据，可予采纳。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经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按照泉州地区的司法实践，护理依赖系数为30%，故护理费认定为165.8元/天×51天×2人+165.8元/天×（120-51）天×30%=20343.66元；4.误工费，林燕因本事故造成七级伤残附加九级精神残疾，受伤较重，误工天数可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019年3月17日为348天，误工费确定为165.8元/天×348天=57698.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燕因本事故造成七级伤残附加九级精神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以支持25000元；6.车辆维修费，因林燕并未提供车辆维修费的正式发票，该主张不予支持；7.事故施救费50元、超期停车费450元，因事故施救费是因该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可予以支持，但超期停车费450元，系林燕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取回车辆，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其请求董钦聪等人承担，不予支持；8.鉴定费6600元，有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该主张予以支持。以上合计261199.46元，由林燕自己承担50%的责任，董钦聪承担25%的责任即65299.87元；洛江外国语学校承担20%的责任即52239.89元；洛江国投公司承担5%的责任即13059.97元。综上所述，林燕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洛江外国语学校、洛江国投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董钦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65299.87元；二、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52239.89元；三、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13059.97元；四、驳回林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计2551元，由林燕负担1235元，董钦聪负担657元，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负担527元，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除洛江外国语学校认为一审判决第五页引用的是洛江国投公司与政府间的内部流转文件，其未收到该文件，时间系本案事故发生之后，系事后补充的文件并非客观事实以及其与董钦聪均对“林燕自2016年起居住在洛江区持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过错认定问题。涉案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燕与董钦聪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据以采纳作为本案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并无不当。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并结合本案证据可认定，案涉公交站台迁移项目系由洛江外国语学校向洛江区政府提出迁移申请，并由洛江外国语学校根据施工方案自行委托项目施工及承担迁移资金费用，洛江外国语学校将公交站台迁移项目交由董钦聪完成，施工人员系由董钦聪雇请，运土东风车和挖掘机系由董钦聪叫来，挖掘机费用系由董钦聪支付，董钦聪与洛江外国语学校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董钦聪组织万虹路塘西公交站台迁移施工时将掘出的土堆放于非机动车路面，未按国家规定的标准设置交通安全防护措施，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洛江外国语学校将公交站台迁移项目交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或者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董钦聪完成，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洛江国投公司系塘西公交站台迁移项目的主管部门，在工程施工期间，未尽监督和管理职责，应对林燕所受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及各方过错因素认定由林燕自行承担50%责任、董钦聪承担25%责任、洛江外国语学校承担20%责任及洛江国投公司承担5%责任，理由成立且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洛江外国语学校以其并非案涉公交站台迁移的管理者和委托人等主张其无须承担责任，但其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迁移协议书、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及收条等证据所载情况均不足以推翻前案生效判决所作认定，且作为负责组织施工一方的董钦聪亦确认其系受洛江外国语学校指示要求组织施工作业并由其承诺付款，故对洛江外国语学校有关于此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适用标准问题，结合林燕一审提供的结婚证、房产证及泉州市洛江区万安街道办事处、万福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载明的居住事实，以及二审提供的福建省泉州恒源纸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出具的收入证明、工资发放证明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载明的工作、收入情况，本院认定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燕残疾赔偿金，鉴于林燕因涉案事故构成七级伤残附加九级精神残疾，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年×42%=353816.4元。林燕主张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予以采纳；一审对此所作的相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护理费，林燕主张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城镇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及收入情况证明，一审按照2018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计算并无不当。林燕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经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受伤治疗、恢复情况及司法实践做法，一审确定护理依赖系数为30%合理得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事故造成林燕七级伤残附加九级精神伤残，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属合理。洛江外国语学校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应予调减，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基于上述分析，林燕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465319.46元（具体计算为：诊疗、复查费1811元+残疾赔偿金353816.4元+护理费20343.66元+误工费576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事故施救费50元+鉴定费6600元=465319.46元），根据前述责任承担比例，由林燕自己承担50%的责任，董钦聪承担25%的责任即116329.87元，洛江外国语学校承担20%的责任即93063.89元，洛江国投公司承担5%的责任即23265.97元。另，经查阅一审送达记录及材料，一审法院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向洛江外国语学校送达诉讼文书材料程序合法，洛江外国语学校主张一审违法送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燕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洛江外国语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73号民事判决； 二、董钦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116329.87元； 三、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93063.89元； 四、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燕23265.97元； 五、驳回林燕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2元，减半收取计2551元，由林燕负担209元，董钦聪负担1171元，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负担937元，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林燕负担81.5元，董钦聪负担1117元，福建泉州外国语中学洛江学校负担2038元，泉州市洛江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