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6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马万祥，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委托代理人：刘银，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山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张泗新，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贵州光大科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护国路凯宾斯基**法定代表人：何雅亭，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水电技校旁）**法定代表人：孙振山，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申请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湖滨路**红枫湖会议中心div>法定代表人：王均才，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磊，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凯，贵州贵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马万祥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8）黔执异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州高院在执行马万祥与贵州肥矿光大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贵州光大科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马万祥申请追加贵州肥矿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马万祥称，能源公司与光大公司存在法人混同、能源公司是光大公司的股东，矿业公司是能源公司的股东。光大公司的股权被山东省国资委同意无偿划转给矿业公司，请求追加二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主要理由：一、能源公司与光大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主要表现在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高级管理人员及财务、经营业务范围均有混同的情形，且均在同一地址办公，能源公司持有光大公司51%的股权，在光大公司处于股东地位，致使两公司在账务上混同，依照法律规定，应追加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二、矿业公司是能源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而能源公司作为光大公司的控股股东，直接将纳雍县曙光乡联合煤矿（以下简称联合煤矿）采矿权无偿过户至矿业公司名下，且占有100%采矿权，而光大公司继续承担联合煤矿的债务，严重损害申请人利益，同时矿业公司与能源公司也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依法追加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三、矿业公司与光大公司民间借贷一案，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书，从判决书中可以得知，矿业公司作为能源公司控股股东，亦作为光大公司的最终股东，存在指示支付等状况，同时有关联交易，其足以说明矿业公司只在于获得光大公司的债权，而将债务等留给光大公司承担，滥用股东有限责任，达到逃避债务目的。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追加矿业公司、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能源公司答辩称，其与被执行人均是独立法人，无法人混同，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马万祥的申请。矿业公司答辩称，未取得被执行人光大公司的股权，无法人混同，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马万祥的申请。贵州高院查明，马万祥与光大公司、科尔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黔高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11月18日，马万祥、翁阿炳、岳贵杰、时洪德与光大公司签订了《纳雍县曙光乡联合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四人将联合煤矿的全部股权作价人民币10960万元转让给光大公司。2014年10月23日，联合煤矿与矿业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联合煤矿于2014年10月23日将联合煤矿采矿权以整体转让方式转让给矿业公司，转让金额为2960万元。2014年11月21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矿业公司发放了采矿许可证。2015年4月12日，光大公司又与马万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确认，2014年10月21日，马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翁阿炳、时洪德代表马万祥将联合煤矿采矿权过户至光大公司指定接收人名下，在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签署《采矿权转让合同》，采矿权人变更为矿业公司联合煤矿。马万祥向光大公司履行完毕了过户的义务。马万祥提出双方对账要求。经双方确认，截止到2015年3月27日，根据原转让协议，光大公司尚欠马万祥采矿权转让价款尾款2525万元，该尾款不包含光大公司应承担的转让协议项下其他相关义务。光大公司应依据转让协议约定向马万祥履行支付尾款的义务。马万祥应承担将联合煤矿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还查明，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0月31日下发了《关于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重组整合贵州省内所属企业有关问题的批复》[黔国资规函〔2012〕92号]，同意矿业公司作为重组整合主体，按照相关规定采取划转、转让等方式，将纳入整合范围的贵州省内所属企业股权（产权）变更为山东能源贵州公司持有。2012年12月25日，肥城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以下简称矿业集团）与矿业公司（乙方）签订《股权划转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以2012年9月30日为基准日，将新联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新联谊专审字﹝2012﹞0558、0559、0560、0561、0562、0563、0564、0565、0567、0573、0574、0575、0576号审计报告所确认的甲方持有能源公司的股权及能源公司持有的下属单位的股权无偿划转乙方，乙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按有关规定办理能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及国有资产产权变更登记。二、自2012年12月1日起，乙方承接能源公司及下属单位的资产、人员、安全、稳定等各方面的管理职能及责任。三、债权债务处理：截止2012年9月30日，能源公司及下属单位向甲方借款14.15亿元，由乙方于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同时，乙方自2013年1月1日起向甲方支付同期银行借款利息。2013年3月1日，能源公司100%股权的股东由矿业集团变更为矿业公司。判决：一、光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马万祥采矿权转让款为23764159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未付转让款为23764159元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二、科尔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贵州高院另查明，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泗新，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孙振山。2012年至2014年期间，光大公司和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飞。2017年11月23日之前，孙振山是光大公司的管理人员之一。光大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矿产资源开发、矿产品销售、矿业投资开发、煤矿安全生产技术咨询、矿山机械设备。能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矿石、机电产品、橡胶制品、矿山机械、五金、建材、钢材、水泥、日用百货、电线电缆、家具、劳保用品、废旧材料、销售机械设备、房屋租赁、矿山机械、电器配件维修、房屋维修、商品信息咨询服务、煤矿安全、技术咨询、煤矿开采及销售。贵州高院还查明，2014年10月23日，联合煤矿（时洪德）与矿业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联合煤矿于2014年10月23日将联合煤矿采矿权以整体转让方式转让给光大公司，转让金额为2960万元。矿业公司提供2015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结算抵销协议》，证明该款已以联合煤矿的欠款2960万元抵销。2018年5月8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以（2018）黔01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能源公司对光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清算正在进行中，马万祥已向光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贵州高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能源公司与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人员、经营范围、办公地址均不一致，不能得出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结论。故对马万祥提出能源公司与光大公司法人人格混同，要求追加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马万祥提出光大公司无偿将联合煤矿划转给矿业公司的问题。贵州高院（2015）黔高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联合煤矿（时洪德）与矿业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联合煤矿采矿权以整体转让方式转让给矿业公司，转让金额为2960万元。异议中，矿业公司提供双方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抵销协议》，确认该款以联合煤矿的欠款2960万元抵销，证明矿业公司已支付转让采矿权的对价，马万祥不能举证予以反驳。故马万祥提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追加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也因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综上，马万祥提出追加能源公司和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2018年9月12日，贵州高院作出（2018）黔执异17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7号裁定），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马万祥追加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马万祥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追加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17号裁定没有认定光大公司、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没有查清光大公司、能源公司均受矿业公司直接控制的事实，无视其已完成证明“三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基本事实，违法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光大公司、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光大公司受能源公司实际直接控制，光大公司与能源公司存在住所混同和人员混同情形。2.光大公司收购联合煤矿后，联合煤矿采购货物、生产销售的煤炭及煤款回收均由能源公司统一管理，能源公司直接实质控制联合煤矿生产经营、交易等活动，充分说明能源公司与联合煤矿也存在关联关系，光大公司就是能源公司实际控制的空壳公司。3.能源公司原股东肥城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有能源公司100%股权及资产无偿划转至矿业公司。矿业公司实际控制光大公司和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作为能源公司唯一股东，应当负有证明能源公司财产独立于矿业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二、能源公司与光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管人员、经营范围、办公地址均存在混同，且在裁定书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已部分叙述。能源公司和光大公司财产混同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和公司资本不变等公司法基本原则，光大公司财产被隐匿、非法转移或被私吞、挪用，严重影响光大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三、光大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缴出资6080万元，却收购了联合煤矿和威宁县大宏山煤矿，其注册资本不能满足矿山建设需要，应当依法承担补足出资义务。据光大公司破产清算案中能源公司申报债权显示，能源公司持有光大公司2.79亿元债权。能源公司将应履行的长期投资转换为对光大公司借款，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出资义务，属于抽逃行为，应依法追加为被执行人。四、贵州高院审查认定矿业公司与光大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结算抵销协议》视为矿业公司已支付转让采矿权的对价，从而认定矿业公司已支付转让采矿权的对价，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能源公司、矿业公司恶意将光大公司联合煤矿采矿权进行转移，将承担的长期资本投资款项为对公司借款进行抵销，属恶意逃避出资责任，未经股东会决议恶意将出资抽回。三公司之间利用关联关系进行交易，并对实际控制人矿业公司的所谓债权优先清偿，导致其他债权人债权难以清偿。五、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矿业公司对能源公司、光大公司存在指示支付资金等关联交易情形，说明矿业公司只在于获得光大公司的债权，而将债务留给空壳的光大公司承担，利用关联关系进行交易，进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综上，矿业公司、能源公司、光大公司已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能源公司、光大公司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达到逃避债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矿业公司答辩称，一、矿业公司不是被执行人光大公司的股东，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定的适用条件，不存在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况。被执行人光大公司法人地位独立，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关系应由双方依法独立承担。二、矿业公司受让联合煤矿采矿权，是有偿受让，不存在与光大公司或能源公司的关联交易，更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矿业公司受让采矿权，已经支付完毕对价款，是有偿受让，不是无偿获得。光大公司通知马万祥与矿业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不是依行政命令，更不是无偿调拨、划转。三、矿业公司通过行政划转而得到的是能源公司的股权，并非光大公司的股权。虽然矿业公司实际接收了矿业集团的资产，但并非无偿接收，是山东省国资委的行政划转行为，与本案无关。四、（2017）黔0115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内容充分证明矿业公司与光大公司不存在财务、财产、资产、资金混同，法人主体各自独立。矿业公司与光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判决认定“原告矿业公司与被告光大公司就双方2011年至2017年之间的部分债权债务达成《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经原告矿业公司催收后未按照协议向原告矿业公司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复议申请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恳请裁定驳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贵州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贵州高院执行异议卷宗材料显示，马万祥提出追加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贵州高院受理并审查马万祥申请追加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裁定受理对被执行人的破产申请后，有关被执行人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本案中，根据贵州高院查明的事实，从时间顺序上来看，2018年5月8日，贵阳中院裁定受理了能源公司对光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15日，马万祥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2018年9月12日，贵州高院对马万祥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作出（2018）黔执异17号执行裁定。从马万祥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的内容来看，马万祥申请追加能源公司、矿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系与被执行人光大公司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无偿划转资产等问题。对于被执行人光大公司已被裁定受理破产后，马万祥以被执行人光大公司存在公司人格和无混同偿划转资产为由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贵州高院未予审查，即立案审查，并作出（2018）黔执异17号执行裁定，显属不当，应予撤销。对于马万祥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贵州高院应当在重新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相关规定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执异17号裁定；二、发回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