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81民初6944号 原告：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古溪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惠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福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林敏，女，199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细贤，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丹宏，福建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宁德卫健委）与被告林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德卫健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生、被告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细贤、缪丹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卫健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敏返还宁德卫健委助学金24000元并赔偿违约金120000元；2.林敏偿还宁德卫健委为其在全科医科师规范化培训期间所支付的工资、各种奖金、津贴等共计151661元。 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24日,宁德卫健委（原宁德卫生局）与林敏签订《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约定：宁德卫健委每年向林敏支付定向助学金6000元，直至林敏修完学业毕业。若宁德卫健委每年无法按时支付助学金的，林敏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不退还宁德卫健委已付的助学金；林敏毕业后，一年内宁德卫健委协同人事部门负责安排林敏宁德市乡镇卫生院工作，实行5年服务期制度，若宁德卫健委无法履约，林敏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不退还已支付的助学金。林敏毕业后如不能到乡镇卫生院工资，或5年服务期内辞职或停薪留职或调离乡镇卫生院或借用至其他单位，或因林敏的原因被解除合同或被开除公职等，林敏须向宁德卫健委一次性缴交宁德卫健委为林敏在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助学金，同时须给宁德卫健委经济赔偿，其赔偿金按宁德卫健委为林敏在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总额的5倍计算。合同生效后，林敏在5年学期内，向宁德卫健委领取了定向服务助学金24000元。林敏2015年毕业，于当年8月份由宁德卫健委协同人事部门安排到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同年11月，宁德卫健委协商安排林敏到闽东医院“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实行委培，委培期两年，林敏在委培的两年期间里享受就业单位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及社会保障等同等待遇。宁德卫健委在两年内共为林敏支付151661元。2017年11月，林敏委培结束回福安市妇幼保健院上班。但2018年11月，林敏自行离职，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5年服务期义务。综上所述，林敏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宁德卫健委具状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林敏辩称，1.林敏已经履行完变更后的服务期，不存在违约。《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虽约定服务期为五年，但福安市妇幼保健院根据宁德卫健委及人事部门的安排在与林敏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时仅签订三年聘用期，说明双方当事人已以实际行为变更五年服务期为三年。合同到期后，林敏向福安市妇幼保健院提出辞职，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同意辞职并表示不再与林敏续签聘用合同。宁德卫健委对此却未再向林敏发出调令，由此也可推定宁德卫健委已经默认服务期已变更为三年的事实。2.如果法院认定林敏服务期未履行完毕，则宁德卫健委诉请的返还助学金和违约金数额也没有依据。根据《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的约定，宁德卫健委每学年应向林敏支付定向助学金3000元，故违约金应当以该3000元为计算基数。宁德卫健委2011年、2012年均按合同约定每学年支付助学金3000元，但从2013年开始增加至6000元。对此宁德卫健委并未与林敏达成补充协议，故2013-2015年间增加的3000元助学金属于国家对林敏等定向生的额外资助，不能作为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同时，林敏已经根据宁德卫健委的安排到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工作满三年，故也只能按未履行完毕的服务期计算违约金。如果本案按照全部服务期计算违约金，则处理结果明显有失公平。3.如果法院认定林敏确需承担违约责任，则林敏请求降低违约金标准。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宁德卫健委并未举证证明林敏的行为给其造成具体经济损失，且宁德卫健委支付给林敏的助学金属于财政资金，故其所造成的损失仅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林敏请求人民法院将违约金减少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宁德卫健委诉请林敏偿还在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其支付的工资、各种奖金、津贴等计151661元没有法律依据。林敏与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建立人事聘用关系，并受委派参加“全科医师规范化培训”。根据《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规定：“单位推荐培养的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对象在培训期间的人事关系不变，享受原单位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林敏在培训期间从福安市妇幼保健院领取工资、奖金、津贴等共计15661元，属于林敏依法应得的劳动报酬，宁德卫健委无权要求林敏返还。综上所述，宁德卫健委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公证书、林敏及家人领款凭证、妇幼保健院证明、妇幼保健院林敏工工资福利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关于林敏同志申请辞职的请示、关于印发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的通知等证据，对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0年8月24日,宁德卫健委（甲方）与林敏（乙方）签订《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宁德市镇卫生院定向生；甲方每学年负责向乙方支付定向助学金3000元，定向助学金由甲方分年度支付乙方。若甲方每学年无法按时支付助学金3000元，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助学金；乙方修完学业期满毕业后，一年内甲方协同人事部门负责安排乙方到宁德市镇卫生院工作。乙方毕业后到乡镇卫生院工作实行五年服务期制度。若甲方无法履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时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助学金；乙方于服务期内不得辞职或停薪留职或调离乡镇卫生院或借用至其他单位工作；乙方毕业后如不到乡镇卫生院工作，或五年服务期内辞职或停薪留职或调离乡镇卫生院或借用至其他单位，或因乙方的原因被解除合同或被开除公职等，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交甲方为乙方在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同时必须给甲方经济赔偿，其赔偿金额按甲方为乙方在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全部定向助学金总额的5倍计算等。 2.2010年8月30日，宁德卫健委与林敏签订的上述《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书》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宁德市公证处公证。 3.2010-2011学年，林敏每年从宁德卫健委处领取助学金3000元，2012-2014学年，林敏每年从宁德卫健委处领取助学金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4000元。 4.2015年8月，林敏从福建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毕业后，被宁德卫健委安排到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并与福安市妇幼保健院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三年（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 5.2015年11月，福安市妇幼保健院根据福建省卫生计生委办公室印发的《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安排林敏至福建省宁德市闽东医院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为期两年。期间，林敏根据《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的人事管理规定“单位推荐培养的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助理全科医生培训对象和全科医生转岗培训对象在培训期间的人事关系不变，享受原单位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从福安市妇幼保健院领取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及社会保障共计151661元； 6.2017年11月，林敏回到福安市妇幼保健院上班。2018年7月，林敏向福安市妇幼保健院递交辞职申请，经福安市妇幼保健院班子研究决定，同意其辞职。2018年11月13日，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出具证明，确认其与林敏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并不再续签聘用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是否变更、每学年助学金标准是3000元还是6000元、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以及林敏于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工资、津补贴等是否应予以返还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是否变更的问题。合同内容的变更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宁德卫健委虽协同人事部门安排林敏到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并由福安市妇幼保健院与之签订三年期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但并未明确表示服务期限已经变更为三年或聘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另行安排工作，同时林敏的辞职并未得到宁德卫健委的同意，故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五年服务期限并未变更，现林敏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五年服务期限，已经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返还助学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林敏关于服务期限已实际变更为三年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每学年助学金标准是3000元还是6000元的问题。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虽约定每学年助学金标准为3000元，但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宁德卫健委因政策调整将助学金3000元上调至6000元，对此林敏在领取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宁德卫健委对助学金的实际履行，本案助学金标准应以实际履行的标准为准，故林敏应返还宁德卫健委助学金共计24000元。林敏关于助学金标准应为3000元每学年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案涉《定向生定向服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双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林敏在校期间实际领取的助学金总额的5倍，现林敏虽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五年服务期限，但已实际履行三年，若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将有失公平，故本院依法将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5倍酌减为2倍，即林敏应当赔偿宁德卫健委违约金48000元。林敏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依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第四，关于林敏于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期间领取的工资、津补贴等是否需要返还的问题。按福建省卫生计生委办公室印发的《福建省2016-2020年全科医生培训实施方案》人事管理规定“单位推荐培养的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助理全科医生培训对象和全科医生转岗培训对象在培训期间的人事关系不变，享受原单位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即林敏在宁德市闽东医院参加全科医生规范化培训期间享受福安市妇幼保健院同类人员的基本工资、津贴补贴和社会保障待遇，上述款项属于林敏培训期间的劳动报酬，并非宁德卫健委为其支付的委培费用，现宁德卫健委主张林敏返还其培训期间的劳动所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敏关于上述款项属于劳动报酬不应返还的抗辩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宁德卫健委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助学金2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8000元； 二、驳回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35元，减半收取计2867.5元，由宁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承担2169.5元，林敏负担6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方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林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红 书记员郑艾玲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