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西郊白水营。 法定代表人：徐伟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迅，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镇治，女，汉族，1971年12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宏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南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镇治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南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迅、刘璐，被上诉人颜镇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达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南供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颜镇治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及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底，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泉南供水公司无需支付颜镇治经济补偿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第一，双方分别于2010年、2016年签订两份《关于沉淀池滤池等保洁的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在2016年《协议》中，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该《协议》双方履行至2018年4月30日协议期满后，未再签订书面协议，而按《协议》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至2018年12月终止。两份《协议》约定的均是颜镇治承包泉南供水公司反应池、沉淀池、滤池等保洁项目及相关承包费用、时间、方式等双方的权利、义务，未涉及劳动合同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工资福利等内容，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依法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中明确约定颜镇治承包内容为完成清洗工作、自行安排上班时间、因工作需要可以另外雇工等承揽合同相关内容。颜镇治只需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反应池、沉淀池、滤池的保洁这一工作成果，其工作时间、工作方式、是否自行完成均由颜镇治自行安排，无需接受泉南供水公司管理，也无需告知泉南供水公司，可见，泉南供水公司制定的上下班考勤、学习等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颜镇治，对其不存在约束力。而在《协议》实际履行中，颜镇治进行清洗工作的时间从未固定，且也曾委托其子女、配偶等人代为或协助其完成泉南供水公司反应池、沉淀池、滤池等保洁、清洗工作；（2）关于清洗使用的劳动工具，《协议》也明确约定部分由泉南供水公司提供，部分由颜镇治自备，不存在劳动工具均由泉南供水公司提供一说。（3）《协议》中载明的遵守规章制度，指的是基于泉南供水公司企业涉及的是自来水生产，为保证广大市民的日常生活用水安全，对包括泉南供水公司员工等任何人进出公司生产车间等涉及自来水生产安全的重要场所，均须严格遵守泉南供水公司制定的出入管理规章制度、而非指上下班考勤、人事等劳动规章制度。（4）泉南供水公司每月转给颜镇治的2700元费用系承包费用而非工资，《协议》中亦明确该费用属于承包费用。（5）根据《合同法》第251条第1款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无论从《协议》的约定还是颜镇治实际履行事实来看，上述两份《协议》均符合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的要件，不存在劳动合同属性。第三，据上所述，泉南供水公司无需支付颜镇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至于颜镇治的其余诉讼请求，亦无事实根据且已过劳动仲裁时效，应依法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支持泉南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 颜镇治答辩称：双方存在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在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内，相关约定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范畴，因此可以认定双方是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签订承包合同是泉南供水公司为了逃避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责任，所以与颜镇治签订承包合同，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并非承包关系，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关于双倍工资支付的问题，双方在2008年、2010年连续签订承包合同后，就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原审判决泉南供水公司应付双倍工资的差额是正确的。 泉南供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泉南供水公司与颜镇治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泉南供水公司无需支付颜镇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39150元以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颜镇治于2001年11月受聘于泉南供水公司，从事池壁清洗工作。200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清洗泉南供水公司滤池等池壁的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04年1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止。2008年1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类似协议，并约定协议自2008年1月1日起生效，聘用期两年。2010年4月，双方签订《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关于沉淀滤池等保洁的承包协议》，协议自2010年4月1日起生效，合同期两年。2016年5月，双方再次签订类似协议，约定协议自2016年5月1日起生效，合同期限两年，承包费用每年32400元，每月支付2700元。在上述承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泉南供水公司以承包方式聘用颜镇治，颜镇治必须遵守泉南供水公司的规章制度，颜镇治工作中使用的水带、刷子、铁丝球、洗衣粉、橡胶手套等由泉南供水公司定量提供，其他工具由颜镇治自备。泉南供水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颜镇治发放劳动报酬2700元至2018年12月。 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于2004年11月25日以及2016年5月签订的协议均为聘用协议。2010年4月以及2016年5月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泉南供水公司明确以承包方式聘用颜镇治，并要求颜镇治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且向颜镇治提供劳动工具、按月发放工资，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泉南供水公司是否需支付颜镇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以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颜镇治于2019年1月起未再至泉南供水公司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视为在2019年1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后，泉南供水公司应按颜镇治的工作年限（自2004年11月至2018年12月），每满一年按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颜镇治支付经济补偿金39150元（2700/月×14.5个月）。双方于2010年4月以及2016年5月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续订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外，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泉南供水公司并未与颜镇治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2018年6月）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2月）应向颜镇治支付两倍工资差额18900元（2700/月×7个月）。泉南供水公司与颜镇治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国家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镇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150元；二、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镇治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900元；三、驳回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所签协议中虽有的名为承包协议，但内容明确约定泉南供水公司以承包方式聘用颜镇治，并要求颜镇治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泉南供水公司向颜镇治提供劳动工具，按月发放工资，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符合泉南供水公司应当与颜镇治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订立的情形，故一审认定泉南供水公司应向颜镇治支付两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一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视为在2019年1月协商一致解除，泉南供水公司应按颜镇治的工作年限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泉南供水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颜镇治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泉南供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泉州泉南供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