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2刑初210号 公诉机关含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宏芳，男，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含山县,住址同上。被告人张宏芳因涉嫌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9年3月20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王新晨，安徽元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勇，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郧西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被告人陈勇因涉嫌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9年7月6日被西安铁路公安处羁押，2019年7月12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日被含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李强，安徽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含检一部刑诉（2019）228号起诉书、含检一部刑变诉（2019）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宏芳、陈勇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9年9月16日、2019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12月3日、12月16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含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过雪山出庭支持诉讼，被告人张宏芳及辩护人王新晨、被告人陈勇及辩护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含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2017年4月中旬，被告人张宏芳、陈勇在浏览微信时发现有人通过微信朋友圈贩卖气枪,被告人张宏芳想购买一支气枪用于打鸟,因自己不知道如何通过手机支付的方式购买气枪,所以委托被告人陈勇帮其代买一支气枪。被告人陈勇同意帮忙,并通过手机微信与卖家联系，双方经协商，卖家同意以3100元的价格出售1支气枪并赠送铅弹500余颗。在得到被告人张宏芳的同意后,被告人陈勇通过自己的手机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卖家支付了3100元,被告人张宏芳随后支付被告人陈勇3100元现金。2017年4月底,被告人张宏芳再次委托被告人陈勇帮其购买铅弹。被告人陈勇与卖家商议后，以640元的价格购买弹3000余颗。被告人张宏芳支付被告人陈勇640元现金。被告人张宏芳收到气枪和铅弹后,在其工作的长通食品厂以及自家院子内多次进行瞄准射击，但未造成后果。案发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宏芳将气枪和剩余的1904颗铅弹上缴至公安机关。 经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宏芳购买的气枪构成枪支，铅弹为仿气枪弹。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宏芳、陈勇非法购买枪支、弹药,其中购买弹药3500余颗，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宏芳辩称，买气枪时卖家送了一袋子弹，他收到时没有数有多少颗，讲是送500颗；后来他要陈勇帮买600块钱子弹，4毛钱一颗，买了1500颗，寄来是三袋子，和第一次的袋子是一样的，两次在一起购买最多有2000颗，具体多少也没数过。现在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宏芳购买枪弹3500余颗，证据不足，该指控不能成立，理由：（1）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第二次购买子弹数量为3000余颗，仅有张宏芳第三次供述。张宏芳该次供述：（买枪）十几天之后，将子弹打的快没了，他就让陈勇帮再联系卖家，陈勇问过之后，跟他讲子弹的价格是每200元1000颗，并问他要多少，他讲帮他买3000颗。购买的子弹价格是陈勇告诉他。而陈勇在供述中称买子弹的价格记不清；张宏芳供述给了600元给陈勇买子弹，而陈勇称张宏芳给了640元，实际陈勇微信付款卖家是640元，购买子弹不需要邮寄费用。被告人张宏芳连自己给付陈勇买子弹的钱数都记错了。即使按张宏芳所说的听陈勇讲的价格200元1000颗，实际付款640元，购买的也不是3000颗，钱和数量也对不起来。可见，被告人张宏芳听说的价格不可靠，可能其是听错或记错。（2）被告人张宏芳的该次供述，与在案的客观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张宏芳供述：（买枪）十几天之后，他将子弹打的快没了，他就让陈勇帮再联系卖家卖子弹。陈勇的微信支付记录截图，表明第一次买枪支付3100元是在2017年4月18日，第二次买子弹支付640元是在2017年4月29日，两次付款相隔11天。被告人张宏芳供述：下单之后，卖家通过快递分几次将枪支的配件寄过来，与配件一起寄过来的还有卖家送的一小袋子弹；陈勇供述：他把买枪钱转给卖家后，卖家分好几次把枪的组件寄给他，一同寄给还有子弹，在收货期间，应该还买过子弹，买子弹的时候也应该给对方转账了。枪的配件分几次寄来的，枪的配件寄来在途需要时间，直至组装起来能使用，与第二次买子弹相隔不是十几天；被告人张宏芳供述枪组装后一开始是放在食品厂的宿舍的，在食品厂期间就打了几天，（子弹）没用一点点；陈勇供述，枪组装放在食品厂里有二十几天，打了有50颗左右，从两被告人的该节供述，第两次购买子弹时，并不是子弹快要打完了。被告人的该份供述与在案的客观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综上，被告人张宏芳的该供述不能作为认定其购买子弹的数量依据。（3）两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一直、一致地供述对购买寄来的枪弹数量没有清数过，其供述的数量是估算的。负责在网上联系购买气枪的陈勇的供述：在第一次购买气枪时卖家寄送一装子弹，卖家讲送500颗；被告人张宏芳供述，买枪时卖家送的子弹的包装袋子和后期买的子弹袋子是一样的，规格差不多，子弹的大小也和之前一样，是1000颗一袋，其估计买枪时送的一袋子子弹也有1000颗。两被告人供述同规格袋子装的数量不一致，公诉机关认定买枪时，卖家送了500颗，也应同样认定第二次买子弹每袋500颗，这样也合逻辑；（4）被告人张宏芳主动上缴的枪弹是1904颗，两被告人供述其购买的枪弹存在质量瑕疵，该枪弹是网购的，系非法生产，存在质量问题符合常理，侦察机关未对该枪弹药不良率进行鉴定，不宜全数认定。基于上述理由，被告人张宏芳第三次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第一次买枪赠送的子弹一袋是500余颗，第二次同袋子规格同子弹大小的子弹三袋应为1500余颗，这也与剩余的子弹数量1904颗相符合，与被告人当庭供述的购买子弹价格，所买子弹数量也相符合。 2.被告人张宏芳具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情节：（1）被告人张宏芳系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向办案机关供述案件事实，主动上缴所购买得子弹，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宏芳无任何违法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其买枪的主要意图是用来打鸟，主观恶性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张宏芳因自身法律观念淡薄，不清楚自己行为的性质及严重性，现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宏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勇辩称，他在网上帮张宏芳买枪、子弹是事实，但第二次购买的枪弹数量不超过2000，寄来是三袋子装的，在食品厂时，张宏芳和他只打了很少一部分，现在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有关涉案子弹的数量的意见与第一被告人的辩护人意见相同；2.被告人陈勇系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勇是在同事的请求下，帮忙购买气枪和铅弹，其同事是用于打鸟，且绝大多数铅弹上缴了，没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可见，被告人陈勇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陈勇帮忙同事购买气枪和铅弹行为，其性质是帮助行为，且自己没有使用气枪和铅弹，也未从中非法获利，应当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5.陈勇平时表现较好，遵纪守法，未受过任何行政及刑事处罚，因其法律意识淡薄，帮同事买气枪铅弹而走上犯罪的道路，属于初犯、偶犯，可酌情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宏芳与陈勇系含山县长通食品厂同事。2017年4月中旬，被告人张宏芳、陈勇在浏览微信朋友圈时发现有人通过微信贩卖气枪，被告人张宏芳想购买一支气枪用于打鸟,因自己不知道在手机上购买,所以托被告人陈勇帮其代买一支气枪。被告人陈勇同意帮忙,并通过手机微信与卖家联系，双方经协商，卖家同意以3100元的价格出售1支气枪并赠送铅弹500颗。被告人张宏芳的同意后,被告人陈勇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自己的手机，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卖家支付了3100元,被告人张宏芳随后支付被告人陈勇3100元现金。2017年4月底,被告人张宏芳委托被告人陈勇帮其购买铅弹。被告人陈勇与卖家商议后，于2017年4月29日，微信转账640元给卖家购买弹药，其后卖家寄来三袋铅弹给陈勇。被告人张宏芳支付被告人陈勇640元现金。被告人张宏芳收到气枪和铅弹后,在其工作的长通食品厂以及自家院子内多次进行瞄准射击，但未造成后果。 案发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宏芳将气枪和剩余的1904颗铅弹上缴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气枪1支(照片)、弹药1904颗(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购买气枪、枪弹及上缴弹药的事实。 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立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归案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自动投案的事 （4）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陈勇投案后于2019年7月6日被获羁押的事实； （5）抽样取证证据清单、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气枪一支、枪弹1904颗的事实。 3.被告人张宏芳的供述和辩解（第三次）：2017年4月份时，他和陈勇在网上看到卖枪支的广告，他让陈勇帮忙购买，具体是陈勇和对方谈的，陈勇说对方最低价要3000元，他将3000元现金给了陈勇。下单之后，卖家分几次将枪支的配件寄过来，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小袋钢珠子弹（铅弹）。他和陈勇将枪支装好后，在厂里面打麻雀和瞄准练习，打了一些子弹，具体打多少，他记不清楚，陈勇基本上不玩。枪放在宿舍有二十几天，他把枪带回家了。（买枪）十几天后，他将子弹打的快没了，他让陈勇联系卖家买子弹，陈勇讲价格是每200元1000颗，他让陈勇帮其买3000颗，并给了陈勇600元现金。没几天子弹到货了，是三小袋钢珠子弹，和第一次买枪时送的子弹的袋子、规格差不多，这次是1000颗一袋，估计前期送的一袋子子弹也有1000颗，总共收到子弹大概4000颗。 4.被告人陈勇的供述和辩解：大约在2017年3、4月份，他在微信上看到买气枪视频，同事张宏芳看到后，让他帮忙买气枪，他在微信上跟卖家联系，他转账给卖枪的3100多元，有微信转账记录，他们买过之后，大概过了一个礼拜，他收到了卖家寄过来的枪支配件以及一些子弹，送子弹数量，在微信说过，但具体是多少记不得了，对方答应送500颗子弹，白色塑料袋装的。之后，他还帮张宏芳买过子弹，具体买了多少记不清了，也是在微信上将钱支付给对方640元，张宏芳把现金都给他了。 5.微信支付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陈勇在网上购买气枪支付3100元、枪弹640元的事实。 6.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弹药鉴定书、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气枪、枪弹为刑法意义的枪支、枪弹的事实。 7.辨认人张宏芳、陈勇的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的涉案当事人身份。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宏芳、陈勇非法买卖弹药约2000余颗，其行为触犯了刑律，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控辩双方争议的购买弹药数量的焦点问题。经查，两被告人在庭前均供称供，买枪时卖家送的子弹以及第二次买的子弹都没有清数过，具体的数量不清楚；被告人张宏芳供述第二次买子弹的价格听陈勇讲200元/1000颗，花600元买3000颗，寄来三袋子弹，而陈勇供述子弹的价格记不清楚，微信转账付款640元，卖家寄来三袋子弹，两被告人除寄来三袋子弹的供述外，在价格、数量上的供述不相吻合。同时，被告人张宏芳的供述子弹数量，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也不能相印证；两被告人供述在枪买来组装好后，在食品厂没打多少子弹，后枪被张宏芳带回家，张宏芳供述在家也没怎么打。可见，买枪时卖家所送子弹未用完，还有剩余。案发后，被告人张宏芳上缴1904颗。被告人的此节供述，与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等载明的子弹数量基本能够相吻合。庭审时，被告人张宏芳供述是以每颗0.4元的价格，买了600元，陈勇付款时其加付了40元，计有1600颗，但当时自己确实没有清数，是估计的数量，并将家里所剩子弹全部上缴了。被告人该辩解，也未能得到在案其他客观证据支持。被告人对该辩解和庭前供述不相一致原因，解释是自己不懂枪弹数量对刑事责任影响。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购买物品时，物品的质量、数量、价格等是交易双方必要的洽谈内容，该交易记录是本案认定购买枪弹数量的客观证据，为查清被告人购买子弹的数量，本院建议公诉机关调取被告人购买枪弹交易记录。公诉机关回复未能提取到被告人陈勇购买枪弹的聊天记录。现因缺少该证据，仅根据被告人张宏芳的供述，难以确定被告人购买的枪弹准确数量。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购买弹药3500颗，证据不足。根据在案证据综合应认定被告人购买枪弹数量约2000颗。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购买弹药数量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宏芳非法买卖一支气枪，虽不构成犯罪，但在量刑可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勇虽是帮其同事购买气枪、枪弹，但其实施的非法买卖弹药的实行行为，起实质的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提出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张宏芳、陈勇自动投案,上缴所买气枪、子弹，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宏芳、陈勇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当庭认罪，且属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自首、认罪、初犯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宏芳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勇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气枪一支及铅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长山 人民陪审员  熊月文 人民陪审员  陆文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谷婷婷 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人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