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9民初255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羊坊村紫光园187号。法定代表人：马建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女，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职工。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1017。法定代表人：边立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建敏，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第三人：侯杏会，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第三人：张永伟，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定州市。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华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立公司）、第三人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李文艳，被告怡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刘楠楠，第三人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解除双方针对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签订的4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怡立公司向政华公司支付违约金2564867.82元（12824339.1元*20%）、罚金60万元（10万元/次*6次）；3.判令怡立公司支付政华公司因质量缺陷造成的返修、返工及现场清理费2603902.5元；4.判令怡立公司返还政华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907207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损失（以9072076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8日最后一次代付劳务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8年11月20日利息累计847655元）；5.判令怡立公司向政华公司出具16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6.诉讼费由怡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2#、3#、5#、6#楼及1#地库系政华公司承接的工程。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政华公司陆续将上述工程二次结构、粗装修、安装工程劳务施工项目分包给怡立公司，双方针对上述分包事宜签订了4份《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于2017年9月签订的《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截至2017年9月26日，政华公司应支付怡立公司工程款总额28560028.75元。因响应十九大及雾霾停工安排，怡立公司于2017年10月起未继续施工。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因怡立公司欠薪共发生大规模民工讨薪事件6次，均严重影响政华公司工程的正常运转。《劳务分包合同》第34.2条约定如发生劳务讨薪，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第30.3.4条约定以非正当方式向发包人提出要求的（围堵、占据施工现场、阻止施工、违反信访条例20条的），承包人应每次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怡立公司向政华公司出具的《经营管理承诺书》第2.5条承诺如发生民工讨薪上访和劳务纠纷事件，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承包人保证无条件退场并按承包款的20%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此外，承包人在《经营管理承诺书》第6条中承诺如因民工讨薪导致合同解除，承包人无条件自行组织队伍出场，最终结算额按照发包人上月办理确认的月中结算单累计值为准，再不会以任何理由主张中间结算单范围之外的费用。依照上述约定，怡立公司在工程竣工前因欠薪发生民工讨薪事件已构成严重违约，政华公司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的同时，有权要求怡立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因怡立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有权要求怡立公司出具160万元劳务费发票。政华公司因替怡立公司向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商以及租赁单位垫付劳务费、材料费、租赁费等相关费用，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多支付工程款9072076元，且因怡立公司质量缺陷支出返修、返工及现场清理费2603902.5元。因双方无法协商解决上述争议，故政华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怡立公司辩称，第一，政华公司明知陈建敏等人系挂靠在怡立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在此情况下，又与怡立公司签订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双方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政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依据。第二，双方备案合同30.2.4规定解除有4个条件，分别是非正当方式讨薪、不能控制事态、不能继续履行合同、30日内不制止，政华公司主张的6次事件没有一次是非正当方式的讨薪，不符合解除条件。第三，即使发包人要求解除合同也应按照《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对于已经履行不能返还的部分进行核算，并支付劳务费。双方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但政华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怡立公司支付劳务费，政华公司违约在先，没有权利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正是由于政华公司违约在先，才有的农民工讨薪行为，且该行为与怡立公司无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第四，关于政华公司要求返还巨额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怡立公司并不是实际施工人，怡立公司没有与政华公司签订过专业分包合同，亦不知晓政华公司与陈建敏之间材料采购及设备租赁等劳务外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不存在返还工程款的情况；政华公司以2016年x公司和怡立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以及怡立公司出具的《经营承诺书》认定怡立公司承接了x公司的一切后续合同，但该声明只是单方承诺，承诺内容由后续怡立公司和政华公司签订的备案合同变更，而《经营承诺书》内容也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不相符。第五，导致劳务合同无效系政华公司自身过错，政华公司自始至终违法分包，应承担包括私自转款的资金风险、违法分包导致自身损失等在内的全部法律责任，怡立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罚金，且因质量缺陷造成的返修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三人陈建敏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人侯杏会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张永伟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答辩意见。怡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4份关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确认双方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经营管理承诺书》《安全管理承诺书》《质量保证承诺书》《实名制承诺书》及《工期承诺书》无效；3.判令政华公司支付怡立公司劳务费3632811.25元及利息（以3632811.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政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为保障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施工的顺利进行，经陈建敏介绍，怡立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了4份《劳务分包合同》并备案，政华公司将合同中关于建筑工程的部分主体结构、水暖电工程、二次结构、装修安装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怡立公司。合同签订前非劳务部分陈建敏已进场施工。后怡立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0月、11月空气污染控制及两会期间，地上施工基本完成，只剩下1#地下车库的施工仍在地下继续进行，直至2017年12月20日，由于工地消防器材原因发生火灾，大部分工人放假回家，少部分工人施工到2018年春节放假前，全部工程已完成约定工程量的95%以上。春节后，陈建敏带领80多名工人复工时，被政华公司组织的保安和公司人员赶出施工现场，并报警将准备进场的施工人员带走。此后，政华公司拒绝怡立公司的工人进场施工。经结算，截止2017年9月26日，政华公司尚欠怡立公司1#地下车库的劳务费5232811.25元，之后双方再未结算。2017年底由于工人要回家过年，政华公司分两次共支付了160万元劳务费，至今尚欠3632811.25元以及未结算过的劳务费未支付。政华公司未按备案合同约定结算并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为方便施工，多数材料费及机具租赁费均由陈建敏、侯杏会及张永伟三人垫付，政华公司亦未向其支付垫付款，故怡立公司诉至法院。政华公司辩称：第一，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怡立公司具备劳务资质，均为有效合同，政华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在解除条件成就时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怡立承担违约责任。第二，2018年4月12日，政华公司将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律师函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怡立公司住所地，该邮件于当日妥投，怡立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亦未提出异议，故上述合同已于2018年4月12日解除。第三，怡立公司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怡立公司违反《劳务分包合同》34.2、34.3条以及《经营管理承诺书》第2.5条规定，怡立公司应承担承包款20%的违约金2564867.82元，且因怡立公司施工质量未通过验收，政华公司因整改、返修发生的2603902.5元损失也应由怡立公司承担。第四，怡立公司应返还政华多支付的9072075.96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政华公司在与怡立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后，因曹各庄工地工程共向怡立公司及第三方支付款项总额为37632104.8元，比2017年9月26日双方最后结算总额28560028.75元多支付9072075.96元。政华公司依约向怡立公司履行劳务费给付义务，因怡立公司未向第三方结算，导致政华公司二度向第三方结算劳务费用，怡立公司负有返还超付款的义务及利息损失。第五，2017年10月第一次民工讨薪事件后，政华公司向怡立公司付款160万元，怡立公司应向政华公司提供已支付劳务费发票。第六，怡立公司向政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陈建敏系怡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上载明“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公司，本公司承担该代理人与此项目相关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第七，2017年9月26日的《中间结算单》可以作为确认怡立公司施工总结算额的依据，该结算单内容涵盖了自双方建立合同关系至2017年9月26日停工人、材、机全部项目的结算金额，且有陈建敏签字确认，可以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第八，即使《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劳务扩大合同被认定无效，怡立公司、第三人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怡立公司、陈建敏应共同承担返还政华公司超付工程款、利息及返工费用的责任。第九，工程仅完工，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怡立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且政华公司已付金额远超应付金额，怡立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陈建敏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意见。第三人侯杏会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意见。第三人张永伟辩称，同意怡立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一）政华公司与x公司合同签订情况政华公司与x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分别为：（1）2014年(未注明日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应的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1#车库、2#住宅楼工程，分包范围包括：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工程1#车库、2#住宅楼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屋面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含护坡桩、挖土方、基坑喷锚、地下及屋面防水工程中的卷材防水层及隔离层和防水涂料的施工）。给水系统工程、排水系统工程、采暖系统工程、强电系统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对讲系统、电视系统、综合布线系统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显示的预留预埋及穿引线工作内容。合同总价暂估为39040105.01元，其中投标报价综合取费总额（固定不变）3805695.22元。合同落款处陈建敏作为x公司代理人签字。（2）2014年6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应的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3#、5#、6#楼工程，分包范围包括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工程3#、5#、6#楼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屋面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含护坡桩、挖土方、基坑喷锚、地下及屋面防水工程中的卷材防水层及隔离层和防水涂料的施工）。给水系统工程、排水系统工程、采暖系统工程、强电系统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对讲系统、电视系统、综合布线系统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显示的预留预埋及穿引线工作内容。合同总价暂估为43221581.95元，其中投标报价综合取费总额（固定不变）4630883.77元。合同落款处陈建敏作为x公司代理人签字。合同后附表对劳务单价进行明确约定，每页盖章，并附《承诺书》对合同条件、工期、质量、安全、成品保护、人员、价格、保修、资金不到位垫资进行相应承诺。上述两份合同未经备案。上述两份合同后均附表对劳务单价进行明确约定，每页盖章，并附《承诺书》对合同条件、工期、质量、安全、成品保护、人员、价格、保修、资金不到位垫资进行相应承诺。上述两份合同都约定付款方式：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工单及工程款专款专用的原则，待进度款到账后，政华公司按业主实际拨付进度款的比例对x公司进行支付（支付基数为政华公司对x公司当期结算量），当工程款支付到合同控制价款总额（或已审定后的合同结算价款总额的85%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取得竣工备案表并完成工程移交后，双方办理结算，并根据结算结果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留结算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2014年9月18日，政华公司（发包人）与x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3#、5#、6#楼工程，合同价款总额为14244836.28元。2015年6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两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名称分别是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楼工程，合同价款总额为8328633.4元；以及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1#车库工程，合同价款总额为24986256.31元。庭审中，政华公司陈述上述工程均依法招标中标，合同报北京市住建委备案。2016年3月31日，政华公司起诉x公司，案号为（2016）京0109民初1312号。政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由x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相应经济损失。x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由政华公司支付劳务费、经济损失，返还押金。2016年9月14日，x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x公司确认按照原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履约，双方办理结算仍执行原合同约定，劳务备案合同仅作为开具劳务发票的依据，政华公司一次性增加工程款300万元。2018年9月18日、9月19日，双方因和解向本院申请撤回本诉及反诉，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二）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9月20日，x公司和怡立公司共同向政华公司出具一份《声明》，载明“关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工程变更施工单位的情况说明：本项目原施工单位为x公司，因营改增后财税项目增加导致公司无法经营现已退出北京市场，所以委托怡立公司继续承担此工程的后续施工工作。由此带来的不便请贵公司予以谅解。”落款处有x公司和怡立公司盖章。其后，发包人政华公司与承包人怡立公司分别签订了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庭审中，双方陈述上述4份合同均备案，但并未重新进行招投标：（1）2016年11月11日签订编号为CGZXM-2016-B2051号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应的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住宅楼主体结构工程，分包范围为：2#住宅楼21层至24层及机房层主体结构，土方回填，屋面施工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的施工内容，及其相关变更洽商所包含的全部施工项目的综合劳务作业，合同约定价款总额为440015.10元，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合同落款处陈建敏作为怡立公司代理人签字。（2）2017年(未注明日期)签订编号为CGZXM-2017-B2021号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对应的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住宅楼工程，分包范围包括：2#、3#、5#、6#住宅楼给水系统工程、排水系统工程、采暖系统工程、强电系统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对讲系统、电视系统、综合布线系统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预留预埋及穿引线工作内容；及其相关变更洽商所包含的全部施工项目的综合劳务作业，合同价款总额为2061373.00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合同落款处陈建敏作为怡立公司代理人签字。（3）2017年(未注明日期)签订编号为B1022号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住宅楼工程，分包范围为：2#、3#、5#、6#住宅楼二次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屋面工程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含屋面防水工程中的卷材防水层及隔离层和防水涂料的施工)；合同价款为5394657.00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该合同落款处有怡立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陈建敏未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4）2017年9月12日，发包方政华公司与承包方怡立公司又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未注明合同编号)，合同涉及项目名称为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1#车库工程；分包范围为：1#车库二次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屋面等设计施工图纸及图集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不含屋面防水工程中的卷材防水层及隔离层和防水涂料的施工)；合同价款总额为4928294元，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上述四份合同29.1.2均约定发包人每月30日支付上月工程量70%分包合同价款。怡立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向政华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陈建敏向政华建业公司就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2#、3#、5#、6#、1#车库进行磋商、合同签订、项目施工管理、收取劳务费、签署相关文件资料和处理与之相关事务。”陈x涛系陈建敏之子，2017年6月14日，怡立公司亦曾向政华公司为陈x涛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授权委托陈x涛向政华建业公司就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1#车库进行合同签订、项目施工管理、办理洽商结算、收取工程价款以及代表怡立建筑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和处理与工程有关的所有事务。”2017年3月8日，怡立公司向政华公司出具系列《承诺书》，具体包括《质量保证承诺书》《安全管理承诺书》《劳务实名制管理承诺书》《经营管理承诺书》，分别就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2#、3#、5#、6#住宅楼及1#车库工程作出相应质量承诺、安全管理和经营管理承诺。其中《经营管理承诺书》载明“1.我公司愿意按照贵公司同x签订的2#、3#、5#、6#楼合同及其他协议内容继续履约，并对x劳务公司已完工程的债权债务、工程质量及保修义务等后续工作承担履约责任……2.3工期承诺：我公司承诺在2017年9月30日前达到工程整体交工验收条件，并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2.5纠纷承诺：我公司承诺不会发生农民工讨薪上访和劳务纠纷事件（已完工程及未完工程事由引起的），凡发生此类事件，我公司将无条件接受贵司处罚，贵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届时我公司保证无条件退场，同时我公司向贵司按照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承包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2.8增补费用承诺：我公司承诺承担x公司的所有未履行的债权债务，包括贵公司给x公司一次性增加的300万元工程款，此工程款包含延期费、人工费、材料、机械费、1#地下车库增补费等全部增补费用，如我公司向贵司要求超出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承包价格增加费用，贵司有权与我公司解除合同，同时我公司向贵司按照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承包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6.我公司承诺若因我公司原因导致上述合同解除的情形，我公司无条件自行组织队伍出场，我公司的最终结算额（含综合取费）按照贵司上月办理签认的月中间结算单累计值为准，我公司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主张中间结算范围之外的费用。”《劳务实名制管理承诺书》载明“8.在施工过程中，若政华公司资金暂时不能到位，我司有能力、有智慧，且积极筹集资金继续组织生产，绝不因上述情况而耽误工程工期和出现集体讨薪、上访事件等负面影响，否则无条件接受政华公司处理决定（自行组织在施人员、机械、设备及自己采购且未使用工程实体上的材料一周内退场，对已完工程量进行按合同约定结算，合同内剩余工程量交付给政华公司另行发包）”。2018年1月3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7年12月20日，门头沟区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工棚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我支队防火监督员对怡立公司施工的门头沟区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该单位施工现场北侧彩钢板库房、办公场所、宿舍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并据此对怡立公司罚款5万元。同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7年12月20日，门头沟区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工棚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我支队防火监督员对政华公司施工的门头沟区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进行消防监督检查时发现：1、施工现场未落实消防安全管理措施；2、施工现场未进行……，并据此对政华公司罚款12万元。2018年2月13日，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在《支付明细》上签字，《支付明细》为表格方式，列明了签订合同单位名称、承包范围、中间结算办理、是否有结算单、财务已付款、未支付金额、本次预计支付、支付方式、联系方式等栏目，最后载明：以上收取费用的责任人确认如下，陈建敏、张永伟、侯杏会在借款人处签字。支付明细一共58行，包括单位及个人54位，其中签订合同单位名称包括陈x强、侯x慧、张x永、吴x连、吴x华、鲍x、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北京x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强业暖气片有限公司、北京x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北京x水泥制品厂有限公司等54位。政华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按照本次预计支付栏载明的金额向部分主体支付了若干款项。怡立公司否认其与上述54名个人或者单位签订了相应合同，陈建敏称上述54名个人或者单位中，有的并未签订合同，有的是陈建敏、张永伟、侯杏会个人签订的合同，有的是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怡立公司并未与上述54名个人或者单位签订合同。2018年4月3日，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向怡立公司邮寄律师函，载明：贵方与政华公司签订两份《劳务分包合同》，但在施工过程中贵方在项目管理和施工上存在管理疏漏，现场劳务人员多次出现围堵现场、上访讨薪事件，最为严重的影响事件为：2017年十一期间贵方发生劳务上访事件，并向我的委托人借款1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贵方生活区宿舍楼发生火灾事件，2017年12月底又发生了一起上访讨薪事件，要求向我的委托人借款60万元，2017年年底贵方又以需要解决劳务工资为由要挟我的委托人向贵方支付完成产值的100%，并向我的委托人借款1250万元，2018年两会期间贵方再次发生一起劳务上访事件，给业主、建委和政府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根据双方签订两份备案合同的约定，贵方的行为已违反34.2条规定：承包人承诺就本工程严格规范管理，如发生劳务讨薪、聚众滋事、不服从发包人现场管理，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由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承担以及合同34.3关于工期、安全管理、质量保证期及经营管理的承诺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贵方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项目无法正常推进，严重影响了我的委托人对本工程的顺利生产和施工，导致上述两份备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了减少可能产生的不必要的经济损失，更为了降低贵方的社会不利影响，本律师代表委托人慎重函告贵方，自贵方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解除贵方与我的委托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贵方施工人员于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撤离施工现场，同时贵方应向我的委托人一次性返还全部借款180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2018年4月12日，怡立公司收到该函件。2018年4月20日，政华公司起诉怡立公司，怡立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提起反诉。现案涉工程已竣工。二、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之间关于付款、结算等合同履行情况（一）双方无争议的结算及付款情况1.结算情况针对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双方签订八份结算单，结算单总金额为7890015.1元：1.针对编号为CGZXM-2017-B1019合同，2017年1月19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440015.1元，2017年6月2日结算单，结算金额为800000元。2.针对编号为CGZXM-2017-B1021合同，2017年8月3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450000元，2017年9月22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1611373元。3.针对编号为CGZXM-2017-B1022合同，2017年6月14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400000元，2017年8月3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1350000元，2017年8月18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200000元，2017年9月22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2638627元。2．付款情况2017年1月至9月期间，政华公司分6次向怡立公司转账共计7890015.1元，具体如下：2017年1月23日，政华公司向怡立公司账户转账440015.1元；2017年6月2日转账800000元；2017年6月16日转账400000元；2017年8月8日转账1800000元；2017年8月24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250000元。政华公司称上述6笔款项为支付与怡立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的劳务费，怡立公司称为支付前三份合同的劳务费，第四份1#车库合同的劳务费政华公司并未支付。2017年11月至12月期间，政华公司分2次向怡立公司转账1600000元，具体如下：2017年11月6日，政华公司向怡立公司转账1000000元，网上回单载明用途为借款；2017年12月26日，政华公司向怡立公司账户转账600000元，客户专用回单载明用途为借款。政华公司称该两笔款项为代怡立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怡立公司认为系政华公司支付第四份合同价款。综上，怡立公司认可共收到政华公司支付款项9490015.1元。(二）双方就应付工程款、实付工程款的争议政华公司主张，政华公司应向怡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计算，数额共计28560028.75元。就此，政华公司提交了2017年1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4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5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6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8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9月中间结算审批单（一），2017年9月中间结算审批单（二），上述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结算起止时间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26日，上述九份中间结算审批单中载明项目的价格均按照政华公司与x公司自行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附表中约定的价格计算，上述价格含材料费、机械费、人工费。中间结算审批单甲方单位为政华公司，乙方单位为怡立公司，乙方单位负责人处有陈建敏签字，无怡立公司印章。就2017年1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4月中间结算审批单、2017年8月中间结算审批单陈建敏不认可系其签字。怡立公司对中间结算审批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主要为，一、按照其与政华公司签订的备案劳务分包合同，怡立公司仅提供劳务，而就机械、材料等非劳务部分施工内容，上述内容本应由政华公司进行，故应付工程款不应按照中间结算审批单计算，而应按照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计算；二、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如5月中间结算审批单显示1号车库已完成金额，但小计无金额，6月中间结算审批单1号车库已完成金额，但小计无金额，6月中间结算审批单1号车库应与上月连接，但上月却无回填方；三、部分中间结算审批单并非陈建敏签字，且陈建敏称付款并非按照中间结算审批单付款；四、2017年10月、11月空气污染控制及两会期间，地上施工基本完成，只剩下1#地下车库的施工仍在地下继续进行，怡立公司继续施工直至2017年12月20日，由于工地消防器材原因发生火灾，大部分工人放假回家，少部分工人施工到2018年春节放假前，就2017年10月之后的施工的工程量，政华公司并未与其结算。就进场时间，政华公司主张进场时间为2016年11月12日，怡立公司主张进场时间为2016年9月，就撤场时间，政华公司主张施工至2019年9月26日，之后因为雾霾、国庆、两会一直未施工。怡立公司主张2019年9月26日之后仍然进行了施工。就应付工程款，怡立公司主张，政华公司仅支付前三份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费，第四份1#车库合同的工程款政华公司并未支付，按照政华公司提交的中间结算单载明的1#车库已完成的劳务工程量及应支付的工程款，政华公司还欠工程款3632811.25元，就2017年9月26日之后的工程量，政华公司尚未与其结算。就已支付工程款，政华公司主张包括1.直接支付给怡立公司工程款7890015.1元+1600000元，2.政华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5510元，3.政华公司垫付鲍x团队工资1338943元，4.政华公司主张垫付农民工讨薪工资9977651.9元，5.政华公司主张其向设备、材料供应商垫付机械费、材料费16769984.8元，上述5项共计37632104.8元。故怡立公司应当返还工程款9072076元。就直接支付给怡立公司的工程款，怡立公司予以认可，就其他工程款：政华公司主张的垫付工人工资55510元，政华公司提交2018年3月8日《证明》及4份《支出凭单》加以证明，《证明》载明“关于2018年3月8日工人上访一事，政华公司替怡立公司代出工人工资55510元，这笔款项最终由政华公司从怡立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最终由怡立公司从1#车库劳务费中合理扣除，须由王x来最后确认。”证明人处有侯杏会、王x来、赵某鹏签字。4份《支出凭单》总额为55510元。怡立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说明政华公司未向怡立公司支付第四份合同价款，支付劳务费是政华公司应尽的付款义务，不存在垫付一说。本院认为，该《证明》及《支出凭单》能够证明政华公司为案涉工程向工人支付工资，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政华公司主张的垫付鲍x团队工资1338943元，政华公司提交2018年5月7日怡立公司、鲍x（分包班组负责人）、政华公司三方签订的《代为支付部分劳务费协议》、收款承诺书、收据等加以证明，上述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经怡立公司与鲍x一致确认，鲍x分包并完成劳务项目最终结算总价为58989423元，怡立公司已支付4560000元，欠付1338943元；2.上述欠付款项应由怡立公司付清，但因怡立公司无力支付该项欠款，怡立公司与鲍x均同意先由政华公司代为支付，代为支付的费用从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的结算价格中扣除。落款处有陈建敏、鲍x签字。2018年5月9日，政华公司通向河北政华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338943元，电子回单附言显示为劳务费。同日，河北政华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受到政华公司劳务费1338943元，鲍x在收款人处签字。怡立公司认为代付协议没有怡立公司盖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该协议涉及1#地下车库的施工作业，即政华公司未支付怡立公司的第四份合同工程款，该劳务费并非政华公司垫付，而系其本应支付部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政华公司为案涉工程向工人支付工资，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政华公司主张的垫付农民工讨薪工资9977651.9元，政华公司提交支付明细表、支付收据回单（证据六）以及2018年2月13日《支付明细》（证据八）加以证明。怡立公司认为支付明细表上载明的款项没有向怡立公司支付，后附支付收据回单没有银行公章，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支付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政华公司主张的向设备、材料供应商垫付机械费、材料费16769984.8元，政华公司提交《对怡立陈建敏支付的材料机械费明细》（以下简称《材料机械费明细》）、支付收据回单（证据七）以及2018年2月13日《支付明细》（证据八）加以证明。怡立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材料机械费本应由政华公司提供，对支付收据回单中有银行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支付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就政华公司主张垫付农民工讨薪工资及向设备、材料供应商垫付机械费、材料费，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三、政华公司主张的怡立公司违法讨薪相关情况政华公司陈述，怡立公司于2017年10月起未继续施工，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发生6次大规模民工讨薪事件，分别是2017年10月底，怡立公司10人以上民工围堵项目部及到门头沟区信访办进行信访；2017年12月28日，怡立公司工人围堵施工现场项目部；2017年2月12、13日，怡立公司工人到信访办、劳动监察大队，其中11人作了记录；2018年3月8日，5人以上水电施工工人上访；2018年4月9日，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及70余名工人闯入工程地块施工现场；2018年6月10日，40余名工人到现场围堵。政华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30.2.4条及《经营承诺书》第2.5条，要求怡立公司支付违约金2564867.82元（12824339.1元*20%）、罚金60万元（10万元/次*6次）。对于政华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怡立公司认为上述行为系施工人员要求施工的正常行为，并非违法讨薪行为，上述行为与怡立公司无关，且政华公司不能双重适用罚金、违约金的赔偿条款，《承诺书》相关约定显失公平。本院承办人员于2018年12月3日到门头沟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调查，该单位工作人员陈述“2018年3月7日，崔x辉（音）等3人到区信访办反映政华公司拖欠工资问题；次日上午，劳动监察队、住建委、棚改中心在监察大队对总包单位政华公司和劳务方怡立公司进行谈话，劳务方怡立公司中午时支付了崔x辉（音）等人的工资5.5万元……2018年4月19日，在曹各庄地块工地发生了70多名民工讨薪事件，据了解，共有2个承包人组织讨薪，这应该属于怡立公司方的人。他们组织讨薪，开车冲撞大门，进攻民工宿舍，当时的处理结果是公安派出所出警，以扰乱正常施工秩序，拘留了一个开车带头闹事的人……2018年6月10日，陈建敏带了大概30人左右到政华公司工地，强行轰走了其他民工，要求继续施工。后来派出所联系劳动监察大队、区维稳办及公安，按扫黑除恶清走……被总包单位清出工地后，劳务方怡立公司主要是陈建敏组织民工以及其他不是民工的人员，甚至陈建民的父亲都进行讨薪、滞留，当时问过陈建敏是否有拖欠工资的事实，陈建敏回答说没有欠薪，但其他民工声称欠薪；2018年6月12日，公安局、永定派出所、劳动监察大队、法律援助中心等共同处理了此事，最后拘留了大概15人左右……关于2017年10月、12月是否有讨薪事件我们没有记录，也没有立案，因为是公司纠纷，不是工资问题。”本院承办人员于2018年12月4日到门头沟区信访办进行调查，该单位工作人员陈述“我们系统里只有3次（上访记录），日期分别为2018年11月27日来访4人、2018年4月23日来访3人，以及2017年10月11日来访4人，他们因为纠纷需要等待司法机关处理，也来过几次信访办，我们就引导他们等待司法机关处理结果。”本院承办人员于2018年12月4日到门头沟分局永定派出所进行调查，该单位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4月19日12时许，张永伟在门头沟区政华建业工地门前，驾车将大门处电动升降杆撞坏……给予张永伟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2018年6月11日对付x起的询问/讯问笔录载明“2018年6月10日，陈建敏给陈自强打电话说，让工人过来要工资……有30多人（要工资）”；同日对刘x粮的询问/讯问笔录载明“是陈建敏让我们过来的……他意思就是让我们过来要钱，给政华建业工地施加压力……昨天大概有4、50人，今天大概1、20人”；2018年6月12日对陈建敏的询问笔录载明“想借着把工程干完，干完工程，我就能找对方继续索要欠款……一共二十个人左右……”。四、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x公司、怡立公司仅有劳务分包资质，陈建敏等人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由陈建敏实际承包，并由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三人合伙施工。北京顺连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曾起诉政华公司，第三人怡立公司、陈建敏、侯杏会，要求政华建业公司给付x公司工程款227151.54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作出(2019)京0109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载明：2016年5月4日，政华公司门头沟建设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x公司签订《隔墙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2#、3#、5#、6#住宅楼水泥空心条板隔墙供货与施工委托给乙方。2017年3月29日，侯杏会作为政华公司门头沟建设分公司代理人与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隔墙板价格进行重新约定。2017年11月15日，陈建敏、侯杏会雇佣的王立虎向x公司出具结算单。2018年7月10日，政华建业公司向x公司出具结算单。2018年2月13日，政华建业公司门头沟建设分公司向x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20万元，x公司开具了发票。2018年7月20日，政华建业公司门头沟建设分公司向x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10万元，x公司开具了发票。本院确认政华建业公司应支付顺连水泥公司工程款227151.54元及相应利息。政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怡立公司还提交了政华公司与遵化市xx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木门采购安装合同》、中间结算办理记录表，与北京x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U-PVC管、PPR管、PB管采购供应合同》、中间结算办理记录表、送货清单，以及与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门采购安装合同》、中间计算办理记录表，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落款处陈建敏作为政华公司代理人签字，以此证明材料款应由政华公司支付，与怡立公司无关。政华公司开始对于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后又称不认可，就证据来源，怡立公司称上述三份合同原件在政华公司，复印件来源于陈建敏，陈建敏称上述三份合同系其受政华公司委托签字的，政华公司加盖的印章。本院向《支付明细》上载明的单位北京x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x营进行调查，刘x营称陈建敏找到他，让他供货，他从2017年4、5月供货到2017年9月左右，其未与陈建敏、政华公司、怡立公司签订合同，政华公司当时称快过年了，所以支付了40万元，现在还欠货款没有支付。本院向《支付明细》上载明的魏x庆调查，魏x庆称陈建敏找到他，让他供货包安装，从2017年5、6月干到2018年1月左右，春节前，政华公司说钱紧张，先给了44万，其未与政华公司、怡立公司、陈建敏签订过合同，现在还剩下工程款没有支付。本院还曾致电按照《支付明细》上所留的的联系电话致电鲍x、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陈x强询问施工内容及工程款结算情况，陈x强称施工至2017年11月份，尚欠工程款，因为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产生了纠纷，所以没有干完后来就没有继续施工。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称其与2017年、2018年都在该工程工地上施工，合同是政华公司盖的章，现在还有工程款没有付清。鲍x称已经不欠工程款了，具体施工到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就施工内容，政华公司无法将支付明细上的施工内容与中间结算审批单的施工内容一一对应。政华公司亦认可在2019年9月26日后仍然存在支付明细上的个人或者单位存在抹灰、木门等项目少量施工的情形，政华公司称系为了方便计算材料费、机械费，有个别厂家与政华公司单独签订的合同，具体是哪些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承诺书》效力如何；2.怡立公司实际工程量及相应款项支付情况如何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双方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效力一节经查，案涉工程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中规定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经过招标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怡立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招投标，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针对上述工程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案外人x公司超越资质等级，违法分包政华公司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以及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3#、5#、6#楼工程的建设施工项目；其后，怡立公司超越资质等级，为承接x公司的项目，向政华公司出具承接x公司后续工程的《声明》以及一系列《质量保证承诺书》《安全管理承诺书》《劳务实名制管理承诺书》。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怡立公司出具的《声明》以及《质量保证承诺书》《安全管理承诺书》《劳务实名制管理承诺书》《经营管理承诺书》均无效。故对于政华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针对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怡立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承诺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政华公司要求怡立公司返还工程款一节因怡立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故应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政华公司主张按照与x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工程款，即应付工程款按照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计算，数额为28560028.75元。就已付工程款，政华公司主张包括：1.支付给怡立公司工程款7890015.1元+1600000元，2.政华公司垫付工人工资55510元，3.政华公司垫付鲍x团队工资1338943元，4.政华公司主张垫付农民工讨薪工资9977651.9元，5.政华公司主张向设备、材料供应商垫付机械费、材料费16769984.8元，上述5项共计37632104.8元。综上，政华公司要求怡立公司返还多支付工程款9072076元。就政华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论述如下：首先，就应付工程款，当事人就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存在争议的，应当根据双方在撤场交接时签订的会议纪要、交接记录以及监理材料、后续施工资料等文件予以确定；不能确定的，应根据工程撤场时未能办理交接及工程未能完工的原因等因素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其一，政华公司要求返还工程款，故政华公司应对应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怡立公司主张2019年9月26日之后仍然进行了施工，根据本院的调查笔录以及政华公司的自认，2019年9月26日之后仍然存在少量项目继续施工的情形，故政华公司主张以2019年9月26日之前的中间结算审批单作为应付工程款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其二、案涉工程未能完工的直接原因系政华公司主张因怡立公司“违法讨薪”、火灾故要求解除合同，就火灾，相关部门对政华公司、怡立公司均处以了罚款，据此不能认定仅怡立公司对火灾承担全部责任，就“违法讨薪”，从本院调取的关于“违法讨薪”材料来看，政华公司向怡立公司发送《律师函》之前，仅门头沟区信访办记载“2017年10月11日来访4人”，上述“讨薪”行为并未严重影响施工现场正常施工以及发包人的正常办公秩序，此外，从行为起因上看，如按照政华公司的主张即按照中间结算审批单结算，截止2017年10月，政华公司应支付怡立公司工程款2800余万元，而政华公司实际支付给怡立公司的工程款仅780余万元，即使按照双方备案的劳务分包合同支付除材料、机械费之外的劳务费，政华公司亦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据此，在政华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政华公司以工人“违法讨薪”为由及火灾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双方因解除合同冲突升级，陈建敏等人以冲击大门等不正当方式要求继续履行，最终工程并未结算，政华公司、怡立公司对此均存在过错；其三、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项目的单价系按照政华公司与x公司自行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附表中约定的价格计算的，但x公司与政华公司于2016年9月4日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工程总价款增加了300万元，且怡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承诺承担x公司的所有未履行的债权债务，包括政华公司给x公司一次性增加的300万元工程款，故相当于双方就项目价格发生了变更，政华公司主张按照政华公司与x公司之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计算应付工程款，缺乏依据。其次，就实付工程款，虽然政华公司依据支付明细向案外人就涉案工程支付了工程款、材料费、机械费，但政华公司能否据此要求从应支付给怡立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从而多支付的部分要求怡立公司返还，本院持否定态度。其一、虽然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在《支付明细》上签字，但根据《支付明细》载明内容，陈建敏、侯杏会、张永伟是在借款人处签字，该内容不足以证明政华公司有正当理由向案外人支付而不直接向怡立公司直接支付；其二，政华公司与案外人x公司签订《隔墙板工程分包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介于政华公司与x公司发生争议，怡立公司承接工程之间，政华公司亦向x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基于案涉工程存在x公司、怡立公司等承包方，且在与x公司发生纠纷至怡立公司进场之前，存在政华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情况，政华公司应进一步提交证据其支付的款项用于怡立公司施工期间，但政华公司未向本院进一步提交证据；其三、怡立公司提交了政华公司与支付明细上载明的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北京x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政华公司亦向上述单位支付了工程款，政华公司开始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后虽否认，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或充分说明理由，且政华公司自认确实与支付明细上的个人或者单位签订过合同，基于合同政华公司本身负有向支付明细的个人或者单位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其主张应当由怡立公司支付，缺乏证据支持；其四、政华公司主张垫付的劳务费、租赁费和材料费均系政华公司单独向各单位或个人支付，庭审中，政华公司无法将其主张垫付的劳务费、租赁费和材料费与《中间结算审批单》中的细项一一明确指认。根据本院的调查情况，支付明细上的个人或者单位存在施工时间晚于政华公司与怡立公司的中间结算审批单最后结算日期情形。综上，纵观案涉工程施工情况，陈建敏首先挂靠x公司名下承接该工程，x公司与政华公司签订“黑白合同”，后双方发生矛盾，陈建敏又挂靠怡立公司以怡立公司名义再次与政华公司签订“白合同”，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政华公司应对陈建敏的挂靠行为明知，陈建敏同时作为x公司、怡立公司、政华公司的代理人，陈建敏或者政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达成口头协议，对外付款时有时陈建敏支付，有时政华公司支付，现双方未能在撤场时进行工程量结算，政华公司对于x公司施工工程量、怡立公司施工工程量及相应款项的支付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政华公司主张以《中间结算审批单》的累计结算价格作为认定工作量及结算的最终依据，要求怡立公司返还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怡立公司要求政华公司按照支付剩余劳务费3632811.25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持否定态度。其一，怡立公司主张的应付的1号车库的劳务费依据为按照政华公司《中间结算审批单》载明的1号车库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但《中间结算审批单》系按照包括了材料、机械费在内的工程价格，但怡立公司自称其施工范围仅仅为劳务部分，并不包括材料、机械费部分，其主张自相矛盾；其二，政华公司已向鲍x支付的劳务费以及工人工资，陈建敏已签字确认，但怡立公司主张政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未包括上述款项，明显缺乏依据；其三、双方在撤场时并未进行工程量结算，怡立公司亦未就工程量申请鉴定，故怡立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其他诉讼请求的认定针对政华公司主张因怡立公司施工存在质量缺陷，导致其支出返修、返工及现场清理费用共计2603902.5元，要求怡立公司按照双方签订合同中第30.2.2条“发包人可以要求承包人整改，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无法完成的，发包人可以委派其他劳务企业完成，产生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进行赔偿，并提交《整改报告》、《工作联系单》及照片、支付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政华公司主张的费用包括返修、返工及现场清理费用，如前所述，对于案涉工程尚未完工双方均存在过错，而现场清理等费用明显不属于质量缺陷范围，其次，政华公司主张就上述费用的支付主体系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x政华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遵化市x门业有限公司系与政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政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怡立公司施工质量缺陷而产生；再次，若怡立公司施工存在质量缺陷，政华公司应先行联系原施工单位进行返修，但政华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怡立公司返修、怡立公司拒绝的情况存在，故对于政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政华公司陈述，怡立公司于2017年10月起未继续施工，撤场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发生6次大规模民工讨薪事件，故政华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30.2.4条及《经营承诺书》第2.5条，要求怡立公司支付违约金2564867.82元（12824339.1元*20%）、罚金60万元（10万元/次*6次）。针对政华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4份《劳务分包合同》及系列《承诺书》均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对于政华公司要求怡立公司支付罚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政华公司要求怡立公司出具160万元劳务费发票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出具合法有效的收款发票，发包人须将填写齐全的、收款人为承包人全称的支票或汇票交给承包人。本案中，怡立公司认可已收到政华公司的160万元劳务费，理应向政华公司出具相应的收款发票。但鉴于该行为系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对于政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针对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曹各庄A地块定向安置房项目住宅部分一标段签订的4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针对上述4份《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出具的《质量保证承诺书》《安全管理承诺书》《劳务实名制管理承诺书》《经营管理承诺书》无效；三、驳回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0845元，由北京政华建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7931元，由北京怡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 利审 判 员  徐春泳人民陪审员  耿连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