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国，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0************。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沙头新越文仪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块王美华综合楼首层1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负责人：姚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国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沙头新越文仪家具厂（以下简称新越家具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国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诉讼费由新越家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文国没有拖欠新越家具厂货款，刘文国在担任新越家具厂采购员期间，已将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购买指定货物，只是由于刘文国取得的票据不符合财务要求，故才出具《欠条》。立《欠条》的真实意思不是刘文国欠款，而是欠价值58925元合法入账的票据，所以财务在《欠条》中注明“确未有票据，没有票交帐”。二、根据前案庭审笔录，新越家具厂在该案中接受法庭询问时明确双方一个月核销一次账，在本案中却称十九个月核销一次账，前后矛盾，新越家具厂也不可能相隔十九个月才对一次欠款账。新越家具厂称刘文国每天按工厂需求采购，每天最多采购5000元的原材料。57000元大概是新越家具厂十余天的采购金额，刘文国十余天不将采购原材交工厂入库，工厂不可能十余天不生产，故刘文国没有拖欠采购款。三、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刘文国出具《欠条》时计算，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新越家具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刘文国确认工作流程是：领取款项后将货物交回仓库，仓库管理员签名后再交财务进行核销。刘文国在（2019）粤0605民初3341号案中称其将收据交回给财务，财务认为发票不符合要求于是将收据撕毁，而刘文国在本案中称收据退回给其本人。核销收据涉及刘文国领取款项后究竟已购买货物还是未购买货物而用作私用，关系到刘文国应否承担返还责任。对于如此重要的事实，刘文国作出两种不同的陈述，不符合常理。二、刘文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欠条》中签字确认债务的后果，其自愿以新越家具厂应付1900元话费进行抵扣，从而得出欠款数额，根据《欠条》表述的内容，无法得出以补票据来冲抵欠款的意思。三、本案《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新越家具厂可随时主张债权，并未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四、刘文国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已经视为其确认对账结果。新越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文国归还新越家具厂款项57025元及其利息（以货款57025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文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刘文国入职新越家具厂任职采购员。刘文国从新越家具厂的财务处预支款项后进行采购，将购买的货物交给仓管人员签收。然后刘文国将单据交给财务核销。2011年1月31日，新越家具厂的投资人书写了一份《欠条》，所载内容为“刘文国采购期间共19个月，短款58925元（即领了钱，确未有票据，没有票交帐）”“补话费19个月，每月100元，共计1900元”“因此，刘文国共欠新越家具厂货款57025元（伍万柒仟零贰拾伍元）”。刘文国在上述《欠条》上签名。2011年2月（春节后），刘文国从新越家具厂离职。2019年2月12日，新越家具厂持上述《欠条》以刘文国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粤0605民初3341号案受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刘文国辩解否认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后新越家具厂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以（2019）粤0605民初33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新越家具厂撤诉。2019年6月3日，新越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欠条》主文的内容不是由刘文国自行书写，但刘文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欠条》上签名即表示其确认了《欠条》内容的意思表示。因此，《欠条》对刘文国具有法律约束力。《欠条》中对“短款58925元”备注解释为“确未有票据，没有票交帐”。刘文国认为其已提交了入账单据但只是部分单据不符合财务要求而被退回的辩解，与《欠条》的记载不符。而且根据双方陈述的工作流程，刘文国以预支款采购的货物由刘文国交仓管人员签收。刘文国辩解其已将“短款58925元”所购货物入库。那么，刘文国应当持有仓管人员签收的单据以证明其辩解成立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持有单据。再者，根据《欠条》记载内容的数据关系（“短款58925元”经扣减“补话费”款项1900元后为欠款金额“货款57025元”），表明“短款58925元”是欠（短）款项不是刘文国所辩称的欠“票据”。《欠条》上载明的结论“因此，刘文国共欠新越家具厂货款57025元”已明确刘文国对新越家具厂负有金钱债务。综合上述分析，刘文国欠新越家具厂款项570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讼款项57025元虽然是刘文国在新越家具厂履职过程中产生，但刘文国已出具《欠条》确认债务，所以新越家具厂持涉讼《欠条》提起诉讼，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刘文国认为本起纠纷应经劳动仲裁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讼款项57025元本属新越家具厂作采购使用的款项，刘文国未及时将款项交还新越家具厂，构成侵占，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新越家具厂曾另案中以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涉讼款项，刘文国在该案中辩解否认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刘文国于本案却认为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的辩解，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欠条》中没有载明关于偿付涉讼款项57025元的履行期间。因此，新越家具厂可随时向刘文国主张该笔款项。诉讼时效从新越家具厂向刘文国主张且被拒之时起算。一审庭审中，新越家具厂认为其于2019年2月12日以提起（2019）粤0605民初3341号案诉讼方式首次向刘文国主张涉讼款项；刘文国陈述新越家具厂一直没有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19年2月12日起算，至新越家具厂于2019年6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刘文国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越家具厂要求刘文国归还涉讼款项570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国经新越家具厂主张仍不归还涉讼款项，造成新越家具厂损失并体现为涉讼款项在刘文国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新越家具厂要求刘文国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3日）起计付涉讼款项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核定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执行。新越家具厂要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越家具厂主张的利息，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文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预支采购款57025元予新越家具厂；二、刘文国应以上项款项57025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3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新越家具厂，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新越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2.82元（新越家具厂已预交），由刘文国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新越家具厂，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刘文国、新越家具厂未提交新证据。刘文国申请证人周昆林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文国担任采购员期间，已将预支采购款全部采购原料交由仓管入库，出具《欠条》的本意是欠合法入账的票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周昆林不是新越家具厂的财务人员或采购部的工作人员，其也不清楚案涉《欠条》签订一事，故本院对刘文国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及新越家具厂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57025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首先，案涉《欠条》由新越家具厂一方书写，由刘文国签名确认。《欠条》一般应用于欠款这一情形，该标题已经清楚地向本案双方表明含义，且《欠条》最后一段载明“刘文国共欠新越文仪家具厂货款57025元”，而非刘文国欠相应票据。刘文国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在《欠条》上签名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次，若刘文国仅欠相应的票据，其同意以自己应收的电话费抵扣所欠的票据不合常理，因为刘文国陈述，其只是忘记向购货单位索取票据而已，则刘文国补办这一手续即可，无需以电话费抵扣。最后，刘文国主张其已购置相应货物并由新越家具厂签收入库，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案涉57025元款项性质为刘文国对新越家具厂的欠款。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性质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前述分析已明晰案涉款项为欠款，且案涉《欠条》未载明欠付款项的履行期间，新越家具厂可随时向刘文国主张该笔款项，一审判决以新越家具厂首次以诉讼方式向刘文国主张权利的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文国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64元，由上诉人刘文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