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玉林市玉州区二环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004054339。 主要负责人：陈茜，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勤，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信，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英兰，女，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住所南宁市青秀区金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086041333。 主要负责人：亢建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男，199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住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信（系李岩父亲），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北县。，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芬，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鸿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玉林市，住所玉林市中秀路**用代码：9145090005751415XD。 法定代表人：苏运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生，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李岩、谢国芬、玉林市鸿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履行提醒、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的投保人鸿图出租车公司在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向其充分履行了提醒和说明的义务。在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肇事车辆桂Ｋ×××××号出租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处有明显清晰的投保人鸿图出租车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已经充分注意到声明并能够理解声明内容且了解其加盖公章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鸿图出租车公司举证的保险单（正本）也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将保险单（正本）交予该公司，保险单（正本）的后面也附有相对应条款，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第六条第七款“运输工具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数”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信、覃英兰辩称，事发后已经在（民）调字第[2018]066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诉讼应当赔偿的数额为166000元，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上诉意见。 李岩辩称，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果正确，请求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对于王信、覃英兰的剩余部分损失不应继续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财险南宁公司辩称，桂Ｎ×××××号车车辆在答辩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18年12月26日，答辩人与覃英兰、李岩、谢国芬经玉林市玉州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书，答辩人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中也很明确的约定了答辩人在该交通事故中已尽到赔偿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 谢国芬辩称，答辩人当时之所以超载是因乘客本身是几名学生，他们要求一起乘坐车辆回家，答辩人本身也是出于好心才同意他们的请求，并没有多收他们的费用，答辩人的超载行为并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而且答辩人已经因超载行为受到了行政处罚，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只因在有关部门组织调解的时候，交通管理部门知道答辩人驾驶的车辆购买有相关的保险，就告知答辩人由保险公司来对受害人进行赔偿，所以答辩人才同意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 鸿图出租车公司辩称，1.一审时各方对于本次事故达成了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数额是没有异议的，在协议书的内容没有丧失法律效力以前都属于有效的约定，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损失数额认定本案损失，而是重新对当事人主张的损失进行了计算明显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损失计算存在缺漏，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答辩人没有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相应的免责条款无效，该事实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即便事发时谢国芬超载一人，被答辩人也应该按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荷载人数与实际的承载人数比例来进行赔偿。 王信、覃英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合计284670.84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南宁公司和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李岩、谢国芬、鸿图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南宁公司、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李岩、谢国芬、鸿图出租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13时20分，李岩驾驶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博白往玉林方向行驶，至S216省道24KM+300M处时，李岩驾车驶过左侧车道与对向谢国芬驾驶的桂Ｋ×××××号出租车（搭乘王丽榕、朱晓春、苏科、陈智强、胡玉宝）发生碰撞，造成李岩、谢国芬、王丽榕、朱晓春、苏科、陈智强、胡玉宝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王丽榕受伤后被送往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在经治疗15天后，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致功能衰竭于2018年9月27日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经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处理，作出第45090212018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国芬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丽榕、朱晓春、苏科、陈智强、胡玉宝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岩持准驾车型C1E驾驶的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其所有，该车在人民财险南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谢国芬持准驾车型C1D驾驶的桂Ｋ×××××号小型轿车登记于鸿图出租车公司名下，系该公司的出租车，由该公司与谢国芬共同经营。鸿图出租车公司为桂Ｋ×××××号小型轿车向太平洋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为5位，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险人对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未向投保人履行提醒、说明义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王丽榕出生于2003年2月10日，殁年15岁，于2017年9月至事故发生就读于位于广东省湛江市的湛江市。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王信、母亲覃英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医疗费83427元；2.护理费1711.81元（41654元/年÷365天×15天×1人）；3.交通费1500元（王丽榕就医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但其主张3000元过高，且未能提供交通票据佐证，酌情确定为1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5.丧葬费33228元（5538元/月×6个月）；6.死亡赔偿金819500元（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40975元/年×20年）；7.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27.08元（41654元/年÷365天×3人×3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本案的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王信、覃英兰主张60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3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971893.89元。事故发生后，李岩与王信、覃英兰以及谢国芬在玉林市玉州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李岩自愿在已经赔偿了王信、覃英兰120402元的基础上，再赔偿43000元给王信、覃英兰，承保李岩驾驶的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险南宁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合计560000元等。协议签订后，李岩和人民财险南宁公司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两人共赔偿了723402元给王信、覃英兰。以上事实，有王信、覃英兰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户籍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户口注销单》《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学生证》《证明》，李岩提供的《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谅解保证书》《申请书》，人民财险南宁公司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太平洋财险玉林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单》，鸿图公司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正本）》以及附于该保险单背面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谢国芬提供的《玉林市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协议书》《玉林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综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的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死亡的，受害人的近亲属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该院依法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程度，确定由李岩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谢国芬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王丽榕、朱晓春、苏科、陈智强、胡玉宝不承担民事责任，并以李岩承担70%的民事责任，谢国芬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王丽榕的近亲属王信、覃英兰，因王丽榕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损失，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依法赔偿，但其请求的护理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计算不当，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主张过高，其损失的项目及金额以法院核定的为准。对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信、覃英兰遭受的损失，应当先由承保桂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人民财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全额赔付）。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851893.89元（971893.89元-120000元），根据侵权人李岩和谢国芬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两人应当分别承担596325.72元（851893.89元×70%）、255568.17元（851893.89元×30%）的赔偿责任，并根据两人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所投保的商业险及保险限额，由人民财险南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00元给王信、覃英兰，超出保险限额的96325.72元，由李岩负责赔偿；由太平洋财险玉林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0000元的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0元给王信、覃英兰，超出保险限额的55568.17元，基于谢国芬与鸿图出租车公司系合营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由谢国芬和鸿图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岩及人民财险南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总共为716325.72元（120000元+596325.72元），但两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阶段已经赔偿了723402元给王信、覃英兰，已经完全履行了赔偿责任，对王信、覃英兰在本案中请求李岩及人民财险南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提出其承保的车辆系超载，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其司不负责赔偿责任的抗辩，根据其与投保人签订的投保单及交付给投保人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保险格式条款合同的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免责条款未生效。为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00元给王信、覃英兰；二、谢国芬、鸿图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5568.17元给王信、覃英兰；三、驳回王信、覃英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0元（王信、覃兰英已预交），由王信、覃英兰负担570元，谢国芬、鸿图出租车有公司共同负担1087元，太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3913元。 二审期间，鸿图出租车公司提交了事发后谢国芬拍摄的一组现场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李岩驾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直接撞到谢国芬驾驶的出租车，李岩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组织质证，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以及谢国芬对照片没有异议；王信、覃英兰对鸿图出租车公司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谢国芬驾驶车辆突然急刹车才导致严重的损害后果，因此不予认可；李岩、人保财险南宁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照片是事故发生后谢国芬所拍摄，是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的补强材料，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桂Ｋ×××××号出租车属于鸿图出租车公司的车辆以及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未向投保人履行提醒、说明义务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鸿图出租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谢国芬签订了《玉林市出租汽车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指标属于甲方所有，经营权期满后由政府有关部门统一收回，甲方对合作经营车辆实行公司化经营管理。甲乙双方按2:8比例投资并按投资比例分别拥有车辆产权。合作经营期限从2014年11月24日至2022年11月23日止。2015年1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玉林市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22年11月25日止。 2017年11月22日，投保人鸿图出租车公司向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投保单第四部分为保险公司提示，内容为：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第五部分为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兹声明所填上述内容（包括投保单及投保附件）属实。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鸿图出租车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一审庭审结束后，鸿图出租车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保单正本，该保单背面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广西地区）条款，在责任免除章节即第六条第（七）款规定：运输工具载客人数超过核定载客数。在赔偿原则章节即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发生保险事故后，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对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任何赔偿项目及金额，保险人均有权重新核定或拒绝赔偿。 2018年9月12日13时20分许，李岩驾车越过道路中心线行驶，直接碰撞到对向正常行驶的由谢国芬驾驶的出租车。事故路段为双向两条车道，道路中央有黄色虚线，当时天气晴朗，能见度佳。王丽榕与其他三名同学一起坐在该车后排座位，未系安全带，因车辆发生直接碰撞，王丽榕的头部撞击到谢国芬驾驶室安装的铁围栏导致严重的颅脑损伤。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李岩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国芬驾驶机动车未做到载人不得超过核定人数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认为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谢国芬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并向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书面复核。主要理由是认为其违章超载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与此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应负交通事故责任；认为李岩在道路中央有黄色虚线的情况下突然驾驶车辆越过黄色虚线逆向行驶，在前方对向有车而视野清楚（事故发生于白天且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强行越线行驶，是发生本次事故的根源。该支队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玉公交复受字结论[2018]第0000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2018年12月26日，李德信（系李岩父亲）作为甲方李岩的委托代理人，与谢国芬（乙方）、覃英兰（丙方）在玉林市玉州区道路交通事故纠纷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甲方自愿除已垫付款（120402元）外，另个人一次性赔偿给乙方43000元作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甲方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优先）等合计560000元，由保险公司转账至丙方覃英兰账户。2.乙方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优先）等合计166600元全部归丙方所有，由保险公司转账至丙方覃英兰账户。3.甲方自愿个人赔偿给乙方10000元作为车辆停运费，另乙方车辆待定损后由甲方保险公司按照责任进行理赔。4.甲方车辆待定损后由乙方保险公司按照责任进行理赔。5.丙方自愿接受甲方和乙方的赔偿，同意谅解甲方李岩，并请求司法机关不再追究甲方李岩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6.双方自愿达成以上协议，一次性了结此案，互不追究，不起诉、不反悔。当日，王信、覃英兰一并出具了交通事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以及谅解保证书给李岩一方。 签订调解协议书后，人保财险南宁公司支付了560000元，李岩支付了43000元，加上李岩在签订调解协议书之前已支付的120402元，王信、覃英兰收到赔偿款项合计723402元。李岩另支付了10000元的车辆维修费给谢国芬。后王信、覃英兰持调解协议书向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主张要求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66600元遭拒，两人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岩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越过其通行车道的中心线直接与对向正常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在此过程中，虽然谢国芬确实存在超载一人的行为，但该超载行为与货运车辆的超载有着本质区别，并不会增加车辆在行驶中的危险系数，谢国芬超载一人的违章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各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谢国芬存在超速行驶或其他影响安全驾驶的行为，因此，谢国芬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同时，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责任划分既不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的划分，也不是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当然依据和最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划分民事责任的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交通事故应由李岩承担全部责任。考虑到谢国芬系具有多年驾驶出租车经营的司机，明知乘车人数已经超载而不予拒绝，也没有提醒和要求乘客系好安全带，上述行为虽然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是直接加重了事故的损害结果，与王丽榕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关系，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王丽榕本身作为一名15岁的中专院校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搭乘超载车辆完全在其认知能力范围内，当车辆后排只有三个座位应乘坐三人的情况下，王丽榕与他人一起挤在后排就坐，没有使用安全带，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规定，在事发瞬间车辆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导致其头部直接碰撞到驾驶位置安装的铁围栏，最终因严重颅脑损失致功能衰竭而死亡，王丽榕的行为与其死亡后果之间亦有直接因果关系。综合李岩、谢国芬、王丽榕三方的过错程度，李岩的过错程度明显高于谢国芬、王丽榕，本院确定由李岩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谢国芬、王丽榕过错程度相当，应各自承担5%的民事责任。 对于调解协议书，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谢国芬同意签订协议书是因为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其和鸿图出租车公司实际上不用支付任何赔偿款项，两者可能或者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已经完全由保险公司充分替代，而覃英兰同意签订协议书的前提，同样是基于约定有两家保险公司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赔偿款项，最终由具有履行能力的主体承担支付义务，两人做了适当的妥协让步。但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主要条款之一是由太保财险玉林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责任保险的主要功能本身就在于转嫁、分摊个体的经济风险，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民事责任通过责任保险转嫁给保险人，最终则由保险共同体分担，如保险人没有参与调解过程，便剥夺了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和第三者协商赔偿的过程中，享有决定、和解以及进行抗辩的权利，假设要求保险人一概承受调解结果，明显有违公平，并且本案中的责任保险合同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了保险人的参与权，作为车辆共同所有人的谢国芬和鸿图出租车公司均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各方当事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在订立协议书之前征得了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同意，或者签订协议书后得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追认，基于上述分析，各方未经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同意擅自对其权利进行处分，明显损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未参与本案的诉前调解，涉案调解协议书对其没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谢国芬存在超载行为，根据承运人责任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当免除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赔偿责任。王信、覃英兰提起本案诉讼，两人的诉讼请求并非是主张要求相应主体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而是重新计算了有关损失，并要求保险公司各自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对于不足部分由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责任，表明两人在发现调解协议书已经不具备履行的现实条件，通过提起诉讼的法律行为从而不再认可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二审中，鸿图出租车公司以应该继续按照协议约定的损失总额计算本案损失，不应重新计算本案的损失数额提出抗辩，该抗辩主张忽略了王信、覃英兰在调解阶段为了达成协议在损失数额上所做的妥协让步，故不能作为在诉讼阶段对王信、覃英兰不利结果的事实认定。调解协议对太保财险玉林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对该保险公司不予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损失，如转由谢国芬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是当时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不能依据调解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本院按各方的过错以及法律规定重新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各项损失数额为971893.8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851893.89元，由李岩一方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766704.50元，该费用已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故人保财险南宁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给王信、覃英兰，剩余不足部分266704.50元由李岩承担赔偿责任，扣减已赔偿的163402元，李岩还应赔偿103302.5元给王信、覃英兰。人保财险南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已经赔偿560000元，没有完全履行保险责任，因此，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还应赔偿60000元。谢国芬与鸿图出租车公司属于车辆共同所有人，谢国芬驾驶出租车的行为是为了双方共同收益，应由两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谢国芬、鸿图出租车公司共同赔偿的数额为42594.6元（851893.89元×5%）。 综上所述，太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变更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谢国芬、玉林市鸿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42594.6元给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 被上诉人李岩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103302.5元给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60000元给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0元（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负担1541元，被上诉人谢国芬、玉林市鸿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834元，被上诉人李岩负担202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负担1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信、覃英兰负担1190元，被上诉人谢国芬、玉林市鸿图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44元，被上诉人李岩负担156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负担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