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顺义，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伟建，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霞，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丽，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顺义与被申请人于伟建、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作出（2019）豫民申35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顺义，被申请人于伟建及其与李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义申请再审称，一、张顺义提供的新证据为东莞市中堂羽中燕制衣厂（以下简称东莞制衣）的公函证明，该公函可以证实争议款项的事实。二、石河子新安镇强盛棉纺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下称石河子工贸）法人代表石强所写的“借条”是伪造的。一审法院向石强调查时，石强称钱款已全部还清，但借条仍在于伟建手中不合常理。借条中约定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9日，于伟建称直到2015年4月23日完成还款，早已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明显存在虚构情节的情况。三、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的情况下，推翻一审判决而进行改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于伟建、李霞承担。于伟建、李霞辩称，一、张顺义与于伟建之间互相借贷，从双方的转账汇款记录来看，张顺义向于伟建转账汇款的金额为38万元，于伟建向张顺义转账汇款的金额为42万元，于伟建已不欠张顺义任何借款。二、张顺义主张于伟建向其支付的42万元是为了平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顺义提交的新证据是东莞制衣的证明信及相关转账凭证，但东莞制衣与张顺义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于伟建已完成了自己的反证责任，而张顺义主张于伟建欠其380000元，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张顺义主张李霞、于伟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共同生活。综上，请求维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驳回张顺义的再审请求。张顺义向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伟建、李霞给付借款380000元及利息20000元。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3月30日、5月22日、5月28日，张顺义通过中国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于伟建尾号为581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80000元、70000元、100000元、30000元，共计38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张顺义向东莞制衣转账97000元，东莞制衣于2014年12月26日向石河子工贸转账10万元，当日石河子工贸的法定代表人石强向马某（于伟建的现金出纳）转账10万元，马某同日转账给于伟建10万元，于伟建同日转账给张顺义1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张顺义又转账给东莞制衣3000元。2015年4月23日当天，东莞制衣转账给石河子工贸32万元，石河子工贸的法定代表人石强向马某转账319850元，马某转账给张顺义32万元，张顺义转账给东莞制衣30万元。东莞制衣出具证明称，1.2014年12月15日张顺义汇给该厂现金97000元，让该厂先汇转给石河子工贸10万元，该厂于2014年12月26日汇给石河子工贸10万元，当天这10万元又回转给张顺义，同月30日，张顺义又补汇给该厂3000元。2.该厂于2015年4月23日汇给石河子工贸32万元是为月尾平账所需，之后张顺义又转汇给该厂。石河子工贸法定代表人石强在法院调查时称，石河子工贸曾于2013或2014年向东莞制衣销售过布匹，东莞制衣分两次汇给石河子工贸的42万元是东莞制衣应付的货款，石强向于伟建指定的马某账户两次转账42万元是归还2013年12月19日所借于伟建的借款，欠于伟建的借款现已还清，借条未收回。于伟建、李霞于2010年11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审理过程中张顺义申请对石强向于伟建出具《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如约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张顺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于伟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于伟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于伟建最早于2014年12月开始转账汇款给张顺义，张顺义最早于2015年3月开始转账汇款给于伟建，之后双方又有汇款往来。张顺义转账汇款给于伟建金额是380000元，于伟建转账汇款给张顺义的金额是420000元。于伟建辩称其汇给张顺义的420000元是张顺义向其借款及归还所欠张顺义的借款，相抵后张顺义尚欠其借款40000元，但张顺义、东莞制衣、石河子工贸、马某、于伟建之间转账的金额、时间过于接近、紧凑，且两笔款的转账分别形成一个基本完整的循环，于伟建无确切证据证明石强汇给马某的420000元是用于归还所欠自己的借款，进而也无法证明其汇给张顺义的420000元是张顺义向其借款及归还所欠张顺义的借款，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于伟建应归还张顺义借款380000元；向张顺义的借款发生在于伟建、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人应共同偿还；张顺义主张的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因未提交证据证明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于伟建、李霞应自2016年1月26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对张顺义诉请中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022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一、于伟建、李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给张顺义借款38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9720元，由于伟建、李霞承担。于伟建、李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顺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顺义承担。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顺义据以向于伟建、李霞主张还款的证据为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并非借条、欠条、收据等债权凭证，银行转款并不必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东莞制衣出具的两份《说明》对10万元和32万元进行了解释，证明10万元系按张顺义指示转汇，后最终流入张顺义账户；32万元的款项流转是为月尾平账所需，经张顺义账户又转至东莞制衣，此笔汇款非借贷关系。但该两份说明上均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效力低于石河子工贸法定代表人石强向于伟建出具的借条和一审法院对石强的调查笔录。张顺义不能证明于伟建参与并知情10万元和32万元的封闭流转。对张顺义主张该两笔转款与其还款诉求无关的意见，亦不予支持。比较双方证据及案件事实，张顺义主张双方存在欠款关系证据不足，其主张于伟建、李霞还款的诉求，不予支持。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豫02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顺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张顺义承担。本院再审认定，1.于伟建在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年5月23日开庭笔录中称“与张顺义是朋友关系，因做生意存在相互借款关系，相互之间从未约定过利息，张顺义起诉的四笔借款实际是在偿还于伟建的借款。”2.石强在河南尉氏县人民法院2017年7月1日调查时称“欠于伟建的钱全部还完了，借条没有收回，时间久了，忘了，但是我不担心他赖账，因为全部是银行转账，是可查的。”3.于伟建在本院2019年7月2日询问笔录中称“石强借的94万元还完了，当时有转账有现金，银行转账多少由于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4.本院要求于伟建再审庭审后提交借给石强94万元的取款凭证，但于伟建未向本院提交。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顺义主张出借给于伟建38万元，并提交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于伟建认可其与张顺义之间存在相互借贷关系，但辩称该38万元系张顺义偿还于伟建的借款，并提交银行查询单及证人马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于伟建转账汇款给张顺义42万元的事实。对此，张顺义主张该42万元是平账所需，并提供东莞制衣的证明进行证明。根据张顺义、东莞制衣、石河子工贸、马某、于伟建之间的转账记录，该42万元在上述相关人员之间的转账时间过于接近、紧凑，基本形成一个封闭循环，且与东莞制衣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虽然于伟建主张石河子工贸法定代表人石强汇给马某的42万元系归还自己的借款，并非张顺义所称系为了平账，但于伟建仅提交一份石强出具的94万元借条，并未提供向石强出借款项的取款或转款凭证。于伟建称石强已经还清剩余52万元，但该借条并未销毁还在于伟建手中，与常理不符，于伟建亦未提供石强向其偿还剩余52万元的凭证。结合石强、于伟建对于94万元还款方式的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于伟建不能证明石强汇给马某的42万元是用于偿还石强的借款，进而也不能证明其汇给张顺义的42万元是张顺义向其借款及归还所欠张顺义的借款，故于伟建辩称38万元系张顺义偿还其借款的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于伟建认为张顺义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应由于伟建承担举证责任，但于伟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38万元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张顺义主张其与于伟建之间存在38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于伟建应归还张顺义借款38万元。由于案涉借款发生在于伟建、李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38万元借款是于伟建、李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因张顺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及利息，一审判令于伟建、李霞应自2016年1月26日（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证据采信及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顺义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22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于伟建、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丁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