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现住山西省大同市左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负责人:范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住山西省左云县。上诉人梁某、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认定梁某在事故中转化为本车第三者，改判渤海财险应当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限额内与人保财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梁某为本车车上人员为事实认定错误。梁某在一审时举证足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梁某所处位置在车外，车辆已不在梁某的控制范围内。因此梁某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对于两车来讲，梁某在本案中的地位指示一个独立存在的第三者，因此应当由两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即不计免赔险来承担责任。渤海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梁某是驾驶车辆的驾驶员，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梁某为该车驾驶员，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认定，所以不符合三者范围，渤海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理赔。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渤海保险公司不承担53416元的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准驾车型不符拒赔的免责事由，梁某通过系统学习取得驾驶资格，理应熟悉道交法基本知识，但梁某明知准驾不符而故意为之，对可预见的损害后果应该独立承担责任；二、一审要求渤海保险公司对梁某已知的事项重复履行告知或说明义务，无疑加重渤海保险公司的负担，显失公平，违背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梁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无论梁某还是车主柴二相均未与渤海保险公司就案涉车辆约定准驾车型不符不予理赔；2.梁某准驾车型不符即使违法也是违反行政法规，应受行政处罚，与民事案件审理无关；3.无论梁某的违法情况如何，也不免除渤海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的法定告知义务；4.渤海保险公司上诉称梁某申领驾驶证过程中接受了相应培训，但此不能成为渤海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将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多承担133229元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梁某认定为自己车辆的车上人员，而非第三人系对本案事实认定的错误；二、本案事故闫某准驾车型不符，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一审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确定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梁某对于本案两车均是第三者，因闫某准驾车型不符，人民保险公司在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责任，只承担医疗费中的10000元及救护车费中的7000元，但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梁某148636元并承担1593元诉讼费错误。梁某答辩称，一审查明人民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闫某相应的免赔条款，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当赔偿。同意人民保险公司认定梁某为本车第三者的主张，同时梁某认为梁某也是闫某所驾车辆的第三者。如果法庭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对闫某的免责条款有效，则梁某主张由闫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渤海保险公司答辩称，关于梁某能否转换为第三者同渤海保险公司对梁某的答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关于闫某准驾车型不符，与渤海保险公司没有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裁判。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闫某、人民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赔付梁某医疗费188052元、救护车费14000元，合计202052元。人身损害的其他损失待伤残评定做出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由闫某、人民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情况：事故时间：2019年4月28日01时50分许；事发经过：闫某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368km+550m处，将所驾车辆停于道路右侧应急车道下车调试制动，车辆向后溜车时将因故障停放在后方应急车道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梁某（当时在驾驶室前排除故障）挤压，同时与梁某所驾车辆相撞，造成梁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驾驶人闫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非紧急情况下载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停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人梁某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发生故障后未迅速报警且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摆放警告标志所致。二、保险及垫付情况：梁某驾驶的柴二相所有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限额105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20万元，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闫某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限额105万元商业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元），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投保人为刘晓东。事故发生后，闫某给梁某垫付医疗费25000元。三、治疗情况：住院天数：2019年4月28日-2018年6月10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诊断结论：1、胸2/胸3脱位伴胸段脊髓完全损伤（损伤平面T3、ASIA分级A级）；2、胸3、胸4椎体骨折；3、急性颈脊髓损伤（C5-6水平髓内损伤信号）；4、左肩部及左上臂软组织擦伤；5、闭合性胸部损伤5.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5.2双侧血气胸5.3双侧肺挫伤5.4双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后；6、双肺感染。医嘱建议：可准备出院，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可吸收线缝合无需拆线；继续加强康复训练，注意预防卧床相关并发症；继续给予抗感染及神经营养等对症治疗；出院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一审法院认为，经过庭审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梁某是否系第三人，其驾驶车辆投保保险的保险人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闫某系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上路行驶，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梁某系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在车外从事与驾驶行为有关的行为即排除车辆故障。其次，梁某在本起事故中其存在一定过错，其不能同时成为所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受益者及责任承担者；最后，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的目的即保护真正受侵害的第三者的利益分析，不宜将“第三者”范围做扩展性解释，否则势必减少真正第三者所获得的赔偿数额，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梁某系车上人员，非第三人。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闫某持有C1驾驶证，驾驶的涉案车辆需A2驾驶证，故驾驶准驾不符的车辆上路行驶属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于造成受害人的人身损失应当进行赔偿，理赔后可向侵权人及责任承担者进行追偿。人民保险公司辩称，闫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车辆上路行驶属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辩称内容系免责条款且向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庭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未出具证据证明向被保险人、投保人即刘晓东送达保险免责条款及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经一审法院向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刘晓东本人核实，购买保险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亦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公司作为闫某所驾驶车辆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首先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闫某应承担的事故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闫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梁某主张的医疗费188052元，救护车费14000元，核实其出示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截至起诉，梁某仍在住院治疗中，故其他损失可另案主张。闫某垫付的费用待梁某另案主张损失时予以处理，本案不予调处。人民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某医疗费、救护车费24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梁某124636元（202052元-24000元）×70%。渤海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梁某53416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某医疗费、救护车费24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梁某124636元（202052元-24000元）×70%；渤海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梁某53416元；驳回梁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593元，渤海保险公司负担5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梁某是否可以转化为本车的第三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按照上述规定，责任保险合同中，一般认为保险人是第一者，被保险人是第二者，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人是责任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其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替代被保险人向第三者履行赔偿义务的主体，与被保险人同属责任主体。在同一法律关系中，责任主体与权利主体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本案中，梁某作为驾驶人亦为其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无论是否直接对第三者负赔偿责任，其责任主体的法律地位不变，始终处于第三者的对立面。其次，梁某为其车辆驾驶人员，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亦存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发生故障后未迅速报警且未按规定在来车方向摆放警告标志”的过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梁某作为负次要责任的驾驶人，不得“自己赔偿自己”。驾驶人梁某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本身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时处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违反交通法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的事实。综上，梁某不能转化为自身车辆的第三者，梁某和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梁某可转化为本车车辆第三者、渤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赔偿的数额，一审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医疗费及14000元救护车费并无不妥，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除10000元医疗费外仅承担7000元救护车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某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能否成为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的理由，经审查，闫某持C1驾驶证驾驶A2车型，系准驾不符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人民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对此人民保险公司既未提交保险条款，亦未提交其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保险公司并未举证其与被保险人约定诉讼费由被保险人承担，且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分担范畴，故人民保险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某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能否成为渤海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免于赔偿的理由，经审查，梁某持B2驾驶证驾驶A2车型，系准驾不符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渤海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对此渤海保险公司既未提交保险条款，亦未提交其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渤海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综上所述，梁某、人民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梁某预交），由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预交），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春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高宇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