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月燕，女，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康，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文龙，广东顺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志坚，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雪，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月燕因与被上诉人郑永康、原审被告周志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永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梁月燕向郑永康返还借款本金90000元，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梁月燕清偿所有欠款之日；2.判决郑永康有权以梁月燕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世埠社区居民委员会*****12号汽车位（以下简称12号车位）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决周志坚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向郑永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梁月燕、周志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郑永康作为抵押权人，梁月燕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梁月燕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永康借款100000元并由梁月燕自有的12号车位[房地产权证号：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029424号]提供抵押担保，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6月12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签订上述合同后，郑永康在当天向梁月燕转账支付了95000元。郑永康与梁月燕在2017年7月3日为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后梁月燕未按约定期限向郑永康返还借款，郑永康为此于2019年1月4日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周志坚于2018年12月19日向梁月燕出具《收款确认书》，写明周志坚与梁月燕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编号：20181218-01）中，周志坚借用梁月燕名义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所借款项，确认郑永康于2017年6月13日分两次共向梁月燕平安银行账户转入借款95000元，梁月燕于同日向周志坚本人平安银行账户全额转入该笔借款。再查明，梁月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周志坚作为证人出庭，周志坚陈述其一共向郑永康借过三笔款项，第一笔款项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经还清，第二笔是本案债务，第三笔是发生在本案债务期间借60000元，60000元借款未还清；案涉借款未还的本金是总额减去梁月燕提出截图的金额，但截图的金额未统计过；其确认在发生本案借款前所借郑永康的款项已经全部归还，但需要庭后提供流水；其愿意为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周志坚在2019年3月5日后分三笔共向郑永康偿还涉案借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月燕在2019年7月23日以已于2019年2月22日向顺德区公安局报案，需要待刑事侦查结案后再审理为由申请中止审理，经审查，未有证据反映顺德区公安局已立案侦查，且从一审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北滘派出所调取的2019年2月22日询问笔录反映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需要中止诉讼的情形，案件无需中止诉讼。第一，对于梁月燕应否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郑永康与梁月燕签订了涉案《抵押借款合同》，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梁月燕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即使按照梁月燕陈述是周志坚借用其名义向郑永康借款，也即其认为与周志坚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是委托人周志坚的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郑永康作为第三人享有选择权，其在本案中明确选择梁月燕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梁月燕应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对于需要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梁月燕提供周志坚给郑永康转账的微信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周志坚共向郑永康偿还涉案借款54500元，一方面，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郑永康不予确认；另一方面，周志坚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在涉案借款前后均有向郑永康借款，周志坚未能举证证明发生本案借款前其所借郑永康的款项已经全部归还，即使梁月燕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真实，梁月燕也未能举证证明微信截图的款项是周志坚为其偿还涉案借款。因此，梁月燕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志坚已偿还涉案借款54500元。梁月燕在庭审后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没有必要，法院不予准许。郑永康确认周志坚在2019年3月5日后分三笔共向郑永康偿还涉案借款5000元，扣减后，梁月燕应向郑永康偿还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永康主张要求梁月燕自2018年6月13日起以9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周志坚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明确陈述愿意为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务的加入，周志坚应对梁月燕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第四，梁月燕自愿以其自有的12号车位房地产权提供抵押担保，郑永康对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月燕、周志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郑永康返还借款90000元，并从2018年6月13日起以90000元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郑永康对12号车位抵押物[房地产权证号：粤（2016）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602942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0.55元，由梁月燕、周志坚负担。梁月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永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郑永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周志坚对郑永康的微信转账合计49800元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一、在郑永康没有主张和证明案涉借款前郑永康和周志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周志坚尚有欠款未归还完毕的情况下，周志坚无需举证证明发生案涉借款前期借郑永康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二、郑永康并未否认收到了微信转账49800元，只是认为这些款项是第三笔借款60000元的还款。在郑永康认可微信转账截图是真实的情况下，梁月燕无需进一步举证。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郑永康一直向周志坚催要案涉借款，周志坚也承认自己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且郑永康在一审阶段并没有证据证明周志坚还有其他借款未归还，故微信转账49800元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即便郑永康在二审阶段有证据证明其与周志坚存在第三笔借款60000元，法院也应当查明哪一笔借款先到期，以便查明49800元是归还哪一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被上诉人郑永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月燕称周志坚在二审庭审前归还了10000元，由于周志坚尚欠郑永康款项，该10000元应作另案处理。郑永康与梁月燕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向梁月燕出借款项是基于梁月燕有抵押物，而郑永康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周志坚对梁月燕所借案涉款项的用途以及周志坚与梁月燕的约定。而且正如一审判决所分析的，周志坚借用梁月燕名义向郑永康借款，也即认为周志坚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梁月燕是周志坚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的，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义务，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在郑永康选择梁月燕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周志坚述称，周志坚和郑永康是多年朋友关系，郑永康以前对周志坚的经济能力是认可的，愿意借款给周志坚，但要求提供抵押物，所以周志坚找到梁月燕要求帮忙提供抵押物。在案涉借款完成借款手续后，每次都是郑永康联系周志坚催收还款，周志坚也定时每个月直接还款给郑永康，后来周志坚没有还款了，郑永康才找梁月燕还款。周志坚承认和郑永康的借贷关系并且愿意还款。周志坚归还给郑永康的10000元也说明归还车位抵押案件的借款，郑永康与梁月燕的聊天记录也显示郑永康是找不到周志坚的情况下才找梁月燕还款的，故周志坚对郑永康的还款5980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而且，周志坚不认可向郑永康借款60000元。梁月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6份、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1份、零售业务凭证复印件1份。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永康对梁月燕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认收到证据记载的款项，但认为上述款项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周志坚对梁月燕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鉴于郑永康确认收到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证据反映的款项是否归还案涉债务的问题，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再具体综合分析论证。郑永康、周志坚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9日，周志坚向郑永康现金存款10000元，并通过微信形式告知郑永康“这一万是归还梁月燕车位欠款的，是用现金存款的”，郑永康回复“得了，得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审查的重点是：1.梁月燕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和抵押担保义务；2.周志坚向郑永康支付的59800元是否清偿案涉借款。对于梁月燕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和抵押担保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抵押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人和抵押人均是梁月燕，说明与郑永康达成借款合意的是梁月燕，并且梁月燕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郑永康也向梁月燕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至此，在郑永康和梁月燕之间形成的合法抵押借款合同关系。梁月燕、周志坚称实际借款人是周志坚，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是周志坚，只是郑永康需要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周志坚才让梁月燕提供抵押物并代周志坚借款。梁月燕称周志坚游说其投资周志坚的公司，梁月燕没有钱投资，在周志坚的促成下向郑永康借取案涉款项并交给周志坚。即便梁月燕所称属实，梁月燕与周志坚之间的约定以及款项如何使用，不影响其与郑永康之间已成立并生效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即没有在郑永康同意变更债务人的情形下，不改变梁月燕的借款人和抵押担保人身份。其次，梁月燕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郑永康明知借款人是周志坚，向周志坚催收案涉借款。对此，在聊天记录中郑永康的确向梁月燕表示过“押的系（是）你的车位”、“因为巨（他）十万未还我的”、“一个月，巨（他）处理吾到（不了），我约你出来处理”，可以看出郑永康是接受周志坚代梁月燕还款，但并没有免除梁月燕的还款义务。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也就说在周志坚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梁月燕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梁月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和抵押担保义务。对于周志坚向郑永康支付的59800元是否清偿案涉借款的问题，周志坚在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共向郑永康通过微信支付了13笔款项共计49800元，于2019年11月9日向郑永康名下账户现金存款10000元，梁月燕和周志坚认为以上款项均是归还案涉借款，郑永康认为是周志坚归还其本人向郑永康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志坚在2019年3月5日《证人笔录》中承认“我一共向原告（郑永康）借过三笔款项，第一笔款项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已经还清，第二笔是本案债务，第三笔是发生在本案债务期间借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债务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的规定，债务人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周志坚承认了在案涉债务发生前曾向郑永康借款，其抗辩所借款项已经还清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本案中周志坚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进行佐证，郑永康亦不认可其已经还清款项，故周志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周志坚与郑永康在案涉债务发生前存在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的情形下，不能直接推定周志坚在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向郑永康微信支付13笔共计49800元的款项是根据梁月燕指示归还案涉债务。其次，梁月燕和周志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与郑永康达成合意，约定上述款项49800元用于清偿案涉债务。再者，梁月燕和周志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志坚向郑永康支付的款项49800元足以全额清偿周志坚本人所欠债务和案涉债务，故不能就此推定上述款项是归还案涉债务。综上，梁月燕和周志坚主张49800元是清偿案涉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11月9日周志坚向郑永康现金存款的10000元，鉴于郑永康在一审中已经中明确向周志坚主张案涉债务，周志坚在支付该款时也明确告知郑永康是归还案涉债务，郑永康回复“得了”，并没有对周志坚清偿案涉债务提出异议，应视为郑永康与周志坚达成合意以该款清偿案涉债务，产生了周志坚向郑永康清偿案涉债务10000元的法律效果，现郑永康再在二审诉讼中表示不认可是清偿案涉债务，与其在收款时的意思表示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梁月燕向郑永康借款95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周志坚清偿了15000元，尚欠80000元，现郑永康主张归还本金并从2018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梁月燕上诉主张驳回郑永康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本院作出改判，一审不属于错误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月燕、周志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永康归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从2018年6月13日起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永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41.1元，由上诉人梁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禤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黄金红书记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