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宝霖，男，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宝辉，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心发，男，194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心照，男，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九龙，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松，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郑和中路82号。 法定代表人刘江官，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芳，系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朝阳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林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秋，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原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江田村街北103号。 法定代表人陈振翔，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湘，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潘宝霖、潘宝辉、潘心发、潘心照、潘九龙因诉被申请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原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行终410号行政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闽行申4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宝霖、潘心照及五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周训松，被申请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平、陈芬芬、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丽秋、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潘宝霖、潘宝辉、潘心发、潘心照、潘九龙等人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61号之一行政裁定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行终410号行政裁定，并指令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对潘宝霖、潘宝辉、潘心发、潘心照、潘九龙与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属村集体所有，潘宝霖等人一族世居案涉土地和房屋，依法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违法将案涉土地确权给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并发放案涉国有土地使用证，侵犯了潘宝霖等人的权利。福建省长乐县政府制作长乐县土地房产清册，确认案涉土地属于潘氏一族所有，并于1952年3月1日向两家人分别发放了长字8385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和长字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案涉土地应为村民宅基地，村民私有土地转为村民集体所有后，宅基地的使用权仍应归属原所有权人即潘氏一族。案涉土地系1958年潘氏借给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使用，从未向后者转让土地权利。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称自己是土地权人，申请补办土地证。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应审查土地档案和申请材料真实性，应实地勘察测量而未勘察测量，将潘宝霖等人享有使用权的集体土地确认为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侵犯了潘宝霖等人的异议权和土地使用权以及村民集体的土地所有权。二、案涉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潘宝霖等人对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潘宝霖等人与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潘宝霖等人主张自己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同时提交了长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83855号和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其主张。潘宝霖等人是该二《土地房产所有证》确定的权利人，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案涉土地是“社员所有”的“生活资料”，并未转化为国有土地，原审法院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和行政诉讼审判范围，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违背了行政诉讼法的宗旨。三、潘宝霖等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审理并作出判决。 被申请人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潘宝霖等人没有诉权，潘宝霖等人提交的产权证是1952年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供销社使用涉案土地的时间是1958年，办理产权登记时该土地认定为国有土地。被诉行政行为与潘宝霖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原审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称：同意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一审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登记机关颁发给供销合作社的讼争土地使用证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供销合作社使用土地权属问题的复函》明确“1982年以前，供销合作社已经成为全民所有制的商业企业。”潘宝霖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供销社使用涉案地块的时间为1958年，在供销社申请颁证时，该地块土地权属已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原登记机关为供销社颁发土地使用证符合当时的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故潘宝霖等人没有本案诉权。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称：同意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和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的意见，另补充：一、地是在公社化的时候由政府进行改革，由供销社使用并在土地上建设房屋，至今已经六十多年。二、潘宝霖等人不具有村集体成员资格，不应该再享受宅基地的使用权，主体不适格。三、案涉土地不存在家族使用。四、潘宝霖等人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人，而是供销合作社。五、潘宝霖等人提供的1952年的田产所有权证记载的土地均不在江田镇溪山直街六路的第三人生资店范围内，原审法官去现场查看时并未就该地块四至座落核对无误，因为溪尾下厝边圆与溪尾下厝里园是否就是溪山直街六路本来就存在争议，溪尾下厝边圆与溪尾下厝里园是否就是潘宝霖等人主张的“潘家大院”内的田园也存在不同说法。 潘宝霖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原长乐市人民政府（现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为第三人江田供销社颁发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潘宝霖等人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涉及的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益，才能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 潘宝霖等人提供了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该两张证登记项下的土地“溪尾下厝边（里）园”为潘家大宅围墙内的园地，其享有使用权，包含在案涉土地范围内。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福州市长乐区国土资源局）、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原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第三人不认可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的园地与案涉土地之间存在关联。根据上述两张土地房产所有证、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载及江田镇溪山村委会关于“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住所地的证明，并经现场勘查，可确认原告提供的上述两张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溪尾下厝边园”、“溪尾下厝里园”两块土地位置南北毗邻，在案涉土地范围内。同时，根据潘宝霖等人与第三人江田供销社的陈述及被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材料，案涉土地自1958年起由江田供销社方使用至今，江田供销社方在上世纪60年代就在该土地上进行了建设，该土地上已有占地面积709.2平方米的石结构建筑物；潘宝霖等人方自1958年后就未再使用案涉土地。潘宝霖等人主张1958年其将围墙内的空地和简易棚屋“借给”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使用，对“借给”这一情节，潘宝霖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国土资源部办公厅2002年10月18日对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关于供销合作社使用土地权属问题的复函》明确“按照《国务院关于召开全国城乡商业学大庆学大寨会议的通知》（国发[1977]163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总社《关于供销合作社性质问题的复函》（[1979]工商总字第34号、[1979]供销基联字第242号）的决定，1982年以前，供销合作社已经成为全民所有制的商业企业”。本案中，案涉土地自1958年起一直由江田供销社方使用，迄今没有退给原农民集体，在相关法律已对1962年9月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土地权属问题作出规定的情况下，潘宝霖等人持有的1952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能作为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有效确权凭证。综上，潘宝霖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其与被诉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基于潘宝霖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本案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不进行审查。裁定如下：驳回潘宝霖、潘宝辉、潘心发、潘心照、潘九龙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潘宝霖等人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撤销原裁定并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认为，潘宝霖等人虽提供了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且一审法院也确认了潘宝霖等人提供的上述两张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溪尾下厝边园”、“溪尾下厝里园”两块土地位置南北毗邻，在案涉土地范围内，但上诉人自1958年后就未再使用案涉土地，案涉土地自1958年起即由江田供销社方使用至今。案涉土地自1958年由江田供销社使用以来，迄今为止未退还给原农民集体，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及国土资源部办公厅2002年10月18日对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关于供销合作社使用土地权属问题的复函》内容，上诉人持有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能作为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有效确权凭证。潘宝霖等人主张其1958年系将围墙内的空地和简易棚屋“借给”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使用，但潘宝霖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潘宝霖等人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被诉颁证行为的利害关系，故潘宝霖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潘宝霖等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再审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确认了潘宝霖等人提供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两块土地位置在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土地范围内。至于被申请人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的该土地已收归国有的主张，此系行政机关对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人权利来源的认定问题，属行政诉讼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的内容。并且被申请人并未提交潘宝霖等人所持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何时因何原因经何程序已失效的证据材料。因此，原审以潘宝霖等人与被诉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依据不足，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行终410号行政裁定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61号之一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薇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二）驳回起诉；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