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健康东街社区梨园街**（潍坊联运大厦15A-1至15A-8）。 负责人：宫献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豪伟，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6年11月15日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17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法定代理人：赵某（胡某之母），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希功，男，1964年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叶，女，1967年1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诸城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明伟，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东路**成城大厦**iv> 主要负责人：潘国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波，男，1987年7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婷，女，1985年6月17日生，汉族，无业，住诸城市。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山东分公司）、曲波、华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0782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波、华婷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其损失78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8日21时10分许，曲波醉酒后驾驶鲁Ｖ×××××号小型轿车沿诸城市东关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与沿兴贸路由东向西行驶穿行人行隔离桩的胡兆华饮酒后驾驶的未实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胡兆华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曲波未报警且称其妻驾车，后查破。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曲波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曲波的过错行为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逃逸，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兆华饮酒后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未实行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交通信号通行的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胡兆华出生于1989年11月24日。赵某系胡兆华之妻，胡某系胡兆华与赵某之子，胡希功系胡兆华之父，张连叶系胡兆华之母。 曲波驾驶的鲁Ｖ×××××号车辆登记所有人系华婷，曲波与华婷系夫妻，鲁Ｖ×××××号车辆系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 鲁Ｖ×××××号车辆在亚太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和记名被保险人均为华婷。 原告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2294.44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83元（24798元/年÷2人×17年）、丧葬费3756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被告认可的损失为：医疗费2294.44元、丧葬费37562.50元，上述损失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直接予以认定。 关于责任承担，原告主张由亚太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如仍有不足，由被告曲波、华婷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曲波在事故发生时系醉酒驾驶，依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之约定，应当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并提交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其在订立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华婷，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华婷履行了提示义务。华婷则主张投保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 诉讼中，关于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是否系华婷所签的举证责任问题，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投保单签字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华婷承担，华婷应当举证证明投保单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后法院向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释明投保单签字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该公司承担，并询问该公司是否对投保单中签字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该公司仍主张上述事项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华婷承担，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中的投保人签名是华婷本人所签，未申请笔迹鉴定，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华婷。 一审法院认为，曲波与胡兆华发生交通事故，致胡兆华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予以确认。曲波、华婷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主张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为华婷，并主张胡兆华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予支持。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胡兆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作为近亲属有权主张相关损失。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39856.94元。关于其他损失，认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胡兆华出生于1989年11月24日，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二十年。原告提交诸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房屋登记信息证明、不动产权证能够证明胡兆华生前在诸城市房屋一套，于2012年10月30日办理产权登记，原房产证号为鲁潍房权证诸城市字第××号，后于2018年7月30日办理转移登记，及胡兆华、赵某在诸城市四平路71号红星家园Ｂ区，于2018年6月15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产权证号为鲁（2018）诸城市不动产权第0006593号，胡兆华在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等事实成立，予以采纳。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79098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主张系胡兆华的被扶养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某出生于2017年4月18日，至胡兆华死亡时年龄为一周岁，被扶养生活费应当计算十七年。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死亡赔偿金范畴，胡兆华的死亡赔偿金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某另有扶养义务人赵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399元／年（24798元／年÷2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83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并将该项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该费用系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结合本地实际，本院酌定误工损失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近亲属胡兆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可以认定原告精神受到严重侵害，有权主张该项损失。胡兆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过错，应当降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 综上，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94.44元、死亡赔偿金1001763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0783元）、丧葬费37562.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计1049119.94元。 因曲波驾驶的鲁Ｖ×××××号机动车在亚太保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亚太保险山东分公司需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2294.4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 关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36825.50元，应当由曲波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胡兆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曲波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法院认定胡兆华、曲波二人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70%，即曲波需对原告上述损失的70%承担赔偿责任，计款655777.85元。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问题，认定如下：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免除保险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公司在订立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已就其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华婷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投保人华婷对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在法院释明上述事项的举证责任后，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系华婷所签，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华婷，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不是华婷所签。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中包括驾驶人逃逸、醉酒在内的责任免除条款部分向投保人华婷履行了提示义务的事实成立，不予采纳。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华婷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公司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亚太保险潍坊支公司承保鲁Ｖ×××××号车辆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对曲波应当承担的赔偿款655777.85元的代为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死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2294.44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等共计655777.85元；三、驳回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减半收取计58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共计10070元，由赵某、胡某、胡希功、张连叶负担1141元，曲波负担892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赔偿责任人并对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和提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