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24民初764号原告：王华，男，1968年5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现住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宇，江西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杨嫦娇，女，1979年6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临川县，汉族，家住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万义城，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华与被告杨嫦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8日、同年12月9日、12月19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行司法鉴定事宜而依法扣除审限190日。原告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宇，被告杨嫦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万义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2016年6月1日签署的《协议》、同年9月22日签署的《建房协议》、同年10月8日签署的《中央广场建房协议》等所有协议均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因工程建设需要为被告垫付的费用人民币202813.5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工程建设各项损失733658.29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2日，以原告王华和被告杨嫦娇为甲方（因该处的土地使用权系双方共同所有）、原告王华为乙方，签署了一份内容为“原、被告将位于文港镇晏殊大道与燕归北路交界处的一栋小高层房屋交由原告王华承建，建筑面积4181㎡、层数11层、建筑高度42.80米、类别商住楼、负1楼为停车场、1-4层为商业用房、5-11层为住宅，土建部分由原告投资建设，装修部分费用由原、被告合计承担三分之二，原告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建房协议》。《建房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的建筑标准开始筹集资金组织设计、施工，但因施工现场存在需要整改公共设施（高压线、电信及移动线路调整）及中途施工人员摔伤等问题，施工时而中断。2016年12月7日，进贤县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了2016（038）号、建设面积为1680㎡、房屋层数为6层的《江西省村镇房屋建设许可证》，基于此，房屋建设至8层只能被迫停工。原告按约定的建设标准进行设计、选材并按11层的承载系数进行了施工，设计、安装、建造了电梯以及地下室、消防工程，但介于规划许可等问题，只能至8层封顶，因全程系原告垫资建设，故损失巨大。原告就所遭受的损失及为工程建设垫付的费用，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嫦娇辩称，原告王华要求确认所有协议无效不应得到支持。2016年6月1日至同年10月8日双方共签订了三份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且应当以最后的即2016年10月8日的协议为最终协议并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该份协议已实际履行。据2016年10月8日的有效协议，被告杨嫦娇只负责提供土地，原告王华提供全部的建设资金，建成后的房屋，被告只取得固定面积的房屋，其他所有的房屋及附属收益均归原告所有，协议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风险均由原告承担。涉案房屋整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聘请施工队伍、采购施工材料等均由原告独自办理，从来没有与被告协商或共同决定，原、被告之间名为合作建房，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如果按原告的诉称，双方是合伙关系，那么合作建房所产生的所有收益及投入都应当予以清算，所建成的房屋实际上是由原、被告及案外人邹晓花三人共同提供土地，房屋设计图纸也是以三人的土地为基础，应当追加邹晓花为本案当事人。原告依据江西金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要求被告赔偿733658.29元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份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或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之真实性基本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日，原告王华与被告杨嫦娇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姜国根位于进贤县文港镇燕归北路与晏殊大道交界处地基，面积为275.20㎡，购买价格为1885584元，双方各占一半、各占50%的股份，共同出资开发，建成一文港镇标志性建筑即共11层高的全框架结构房屋，其中第一、二、三层为店面，其余为住宅，共同出资、共同办理相关手续、共同收益等。同年6月6日，原告王华与被告杨嫦娇及邹晓花同姜国根等人签订一份《土地出卖合同》，约定三人一同向姜国根等人购买位于进贤县文港镇燕归北路与晏殊大道交界处的400㎡的集体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由此，上述400㎡集体住宅建设用地，王华、杨嫦娇、邹晓花各自出资分别购得137.60㎡、137.60㎡、124.80㎡土地使用权。同年8月24日，王华与杨嫦娇又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由杨嫦娇付给王华6万元房屋建设办证费用并由王华负责办好建房手续，同日杨嫦娇通过工行向王华转账汇入人民币6.7万元。2016年9月1日，王华、杨嫦娇两户取得进建村地字第（2016）08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项目“住宅”、用地性质“居住用地”，用地面积“王华：137.60㎡、杨嫦娇137.60㎡”，建设规模“1680㎡/6F”，2016年9月20日，杨嫦娇取得了用地面积为137.60㎡的集体性质住宅用地《建设用地批准书》，2016年12月7日，王华、杨嫦娇取得2016（038）号《村镇房屋建设许可证》，建设单位“王华、杨嫦娇”，建设项目“住宅”、建设面积“1680㎡”、房屋层数“陆层”。同年9月22日，以王华、杨嫦娇为甲方，王华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房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文港镇晏殊大道与燕归北路交界处的一栋小高层房屋交由乙方承建，本栋建筑（中央广场）建筑面积4181㎡，建筑层数11层，建筑高度42.80米，类别商住楼，负1楼为停车场，1至4层为商业用房，5至11层为住宅，中央广场土建部分由乙方投资建设，建成后本栋大楼所有权分配如下：甲方所有权为负1层、1层店面、2层商业、3层商业、11层住宅，乙方所有权为4.5.6.7.8.9.10共7个楼层，本栋大楼基建完成后，要完成以下装修工程…，以上部分预计100万元，甲方出30%即30万元，乙方出70%即70万元；屋顶部分装修即大型钢构、中央广场发光字、消防水桶及其他，以上部分甲方出三分之二、乙方出三分之一。2016年10月8日，王华（甲方）与杨嫦娇（乙方）又签订一份《中央广场建房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将建房证件办好，高压线从地下走线、电信和移动电线杆移走（从地下走线），建筑类别、面积、层高、各楼层使用性质同9月22日的《建房协议》，中央广场土建部分及以下装修工程全部由甲方出资…，中央广场建成后楼层所有权（产权）分配如下：乙方不用出资，建成后可得以下房屋即负1层15㎡、1层店面双方共同所有、2层全部、11层靠晏殊大道的一套住宅（176㎡），乙方如果住宅不够用，可享有一套特价房（靠晏殊大道的176㎡的一套住宅、单价1800元㎡）权利，不是自己或员工用，则不能享有该套房；本栋建筑除乙方所得房屋外，其余全部归甲方所有，中央广场主体封顶，预计9个月完成（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负责，甲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如出现问题由甲方承担。2016年10月18日，王华（甲方）与邹晓花（乙方）签订一份《中央广场建房协议》，约定邹晓花所拥有的124.80㎡住宅建设用地，由乙方出资办好建房证件，中央广场土建部分及以下装修工程全部由甲方出资…，建成后楼层所有权（产权）分配如下：乙方所在土地证上的第一层店面计124.80㎡为乙方所有，中央广场第三层全部为乙方所有（面积约为510㎡），乙方需支付59.6万元给甲方，地下室15平米，本栋建筑除以上乙方所得房屋外，其余全部归甲方所有；中央广场主体封顶，预计9个月完成（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负责。2017年8月24日，王华与邹晓花达成一份《中央广场建房补充协议》，约定如果中央广场能够按图纸做到11层高，则甲方王华以1800元/㎡的价格卖一套房给乙方邹晓花，楼层由乙方自选，假如中央广场没有做到11层高，则本条协议作废，中央广场尽量在2018年端午节前封顶、最迟在2018年中秋节前封顶，如果中央广场以后由于要拆迁，地皮归土地所有者所有，不论中央广场做到多少层，都与乙方建房证件无关，乙方无权干涉等。原告王华与被告杨嫦娇及邹晓花签订上述协议后即按约（11层）出（垫）资聘请人员进行地质勘探、施工设计，并自行聘请乡村施工队进行房屋施工。由于城乡规划建设主管部门限定的案涉房屋建筑层数为6层，房屋建至第8层时因进贤县文港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31日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拆除）通知书》而停工。现房屋第八层已完工，被告杨嫦娇于2019年1月搬入案涉房屋继续经营美容院。案涉房屋建设过程中，王华、杨嫦娇、邹晓花三人所购得的上述400㎡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因征地过程中尚有部分遗留问题未能解决而遭村民阻工，经进贤县文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6年12月2日王华一次性补偿了吴同贵等人人民币3.18万元。就原告王华要求被告杨嫦娇支付的第二项诉请费用即“因工程建设需要为被告垫付的费用202813.50元”之来源及明细，原告例举如下：1、支付案涉地块因征地过程中尚有部分遗留问题未能解决而给阻工村民吴同贵等人的补偿费用31800元及招待、烟酒等其他费用27462元，合计59262元，邹晓花应承担18489元（邹晓花的土地124.80㎡/400㎡×59262元），王华与杨嫦娥娇应承担40773元（59262-18489）；2、王华与杨嫦娇地块上的房屋建设需要迁移电信、移动、电力等线路，共两次移线，第一次迁移线路发生各项费用共计64590，第二次迁移线路发生的费用为300264元，故应由杨嫦娇承担的费用为202813.50元[（40773＋64590＋300264）÷2]。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王华的申请依法委托遴选了江西金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所主张的相关经济损失及费用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对按11层标准勘查、设计、施工，仅建至8层而停工拆建造成的超标准（6层）设计、施工导致多支出费用即损失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结果为1233173.27元；窝工、停工、工地看护及设备租赁损失金额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结果为771400元；高压线、民用电线、电信等通信线路、移动、改造费用（原告所主张的第二次迁移线路）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结果为277968元；前述三项所产生的利息的工程造价鉴定（评估）结果为128154.32元。原告王华为此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8万元。原告王华据此鉴定结论确定其诉请第三项即被告应予赔偿的工程建设各项经济损失为733658.29元[（1233173.27＋771400＋128154.32）×34.4%（137.60㎡÷400㎡）]原、被告之间就相关费用及经济损失的承担不能达成一致，原告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在本案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及损失的确定与分担。关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王华与杨嫦娇之间先后签订了数份关于建房方面的协议，应当以最后一份协议即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中央广场建房协议》认定系双方之间的最后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从该份协议内容方面评析，双方共同提供275.20㎡的集体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以兴建11层的商住楼，协议虽约定“土建部分及以下装修工程全部由甲方王华出资、本栋建筑除乙方所得房屋外，其余全部归甲方所有，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负责…”等，但被告杨嫦娇亦有部分出资暨支付了6万余元建房办证费用，且协议并未约定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王华支付并承担暨对支付给阻工村民吴同贵等人的补偿费用、迁移通信电力线路等发生的费用如何承担并无约定，并非纯粹的杨嫦娇只负责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提供任何资金、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建成后分得一定数量的房屋）的合同，双方之间不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该份协议对案涉房屋的工程造价、质量、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等建设工程合同的基本条款没有约定，因此双方之间依法应认定为合作建房合同关系。关于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中央广场建房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据在案相关证据及杨嫦娇的当庭陈述其在文港镇经营美容院16年，案涉房屋完工之前系租房子开美容院并另外在文港镇租房居住，已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均已明知城乡规划建设部门批准的案涉商住楼建筑层高为6层，双方仍要按11层进行设计施工并分房，实际建至8层暨超出规划限定层高2层而被迫停工，且双方认可由王华这一自然人而不是由具有合法建筑资质的单位完成这一2层以上的集镇规划区内商住楼的施工，违反了法律(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份协议属无效合同。关于原告王华所主张经济损失（费用）的认定，原告诉请第二项因工程建设需要为被告垫付的费用，就因村民吴同贵等人阻工而发生的补偿费用等，原告主张为59262元，被告仅认可3.18万元，差额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本院予以认定该项费用为3.18万元；关于两次迁移通信、电力线路发生的费用，第一次移线所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为64590元，未能提供任何票据，据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原、被告之间的谈话录音，表明被告知情并基本认可的费用为5.1万元，故本院予以认定第一次移线所发生的费用为5.1万元，原告主张第二次移线所发生的费用为300264元，现鉴定结论认定为277968元，应予采信鉴定结论。就鉴定结论认定的前三项损失及费用（1233173.27元、771400元、277968元），被告方虽以鉴定机构套用固定的定额价计算造价与原告实际发包给他人的发包价不符等为由提出异议，但不能明确指出鉴定方法、依据所违背的具体国家（行业）标准、技术规范（方法）等，也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重新或补充鉴定申请，应视为不能举证反驳、推翻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对上述三项费用的认定结论足以采信。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系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工程款利息损失，根据原、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案涉商住楼由原告王华负责出（垫）资建设，双方对建设施工过程中原告所主张的费用及损失产生的利息承担并无约定，视为不计息，原告所主张的其因出（垫）资产生的相应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提出的应追加邹晓花为本案当事人之主张，原告方明确表示其方是基于与被告之间的协议而要求被告按照份额承担责任，不同意追加邹晓花为本案当事人，原告不同意追加当事人属其对自身合法诉讼及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且不追加邹晓花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当然损害或加重被告的权益或责任，应予以尊重原告的意思自治。关于原、被告等之间由于案涉商住楼未按计划兴建至11层不能如约分配房屋等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协商或通过另诉等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原告所主张的相关费用承担即原告诉请第二项，第二次移线所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50%，被告不予认可，认为与三家都有关联，原告不能举证反驳被告抗辩，应按照各自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占案涉商住楼总占地面积（400㎡）的比例分担方显公平；关于鉴定结论认定的前二项损失费用（1233173.27元、771400元）之分担，原、被告对损失的产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原告主张被告应按自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占案涉商住楼总占地面积的比例即34.4%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一次移线费用的分担方式即被告分担50%，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杨嫦娇应予向原告王华支付的费用及损失分别为因案涉建设用地征地过程中尚有部分遗留问题未能解决而支付给吴同贵等人的补偿费用3.18万元的34.4%即10939.20元，案涉商住楼第一次移线费用5.1万元的50%即2.55万元，第二次移线费用277968元的34.4%即95621元，鉴定结论所认定的第一项损失1233173.27元的34.4%即424211.60元、第二项损失771400元的34.4%即265361.60元，共计人民币821633.40元。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抗辩本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华与被告杨嫦娇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中央广场建房协议》无效。二、被告杨嫦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王华支付人民币821633.40元。三、驳回原告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65元，司法鉴定费用人民币80000元，共计人民币93665元，由被告杨嫦娇承担43000元，由原告王华自行承担50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尧克武人民陪审员  雷 洲人民陪审员  李艳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