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初74号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新昌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861287103R。负责人：夏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译芬，女，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行员工，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告：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三星斗长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289075106。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蔡胜团，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系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负责人：杨连富，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以下简称宜丰支行）因浙江长兴天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与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6年8月27日作出（2016）赣09民初1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宜丰支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予受理。宜丰支行不服该裁定，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民终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赣09民初1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爱民、廖译芬，天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惠新，志超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丰支行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中民四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3号民事判决）；2.重新确认志超公司所欠长兴公司工程款数额，确认长兴公司对拍卖案涉工程的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长兴公司、志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相互串通，绕过宜丰支行，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并通过伪造证据，虚构案件重要事实，导致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春中院）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宜丰支行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天工公司故意绕开宜丰支行，涉嫌与志超公司相关人员相互串通，伪造建设工程施工结算文件，虚构案涉工程款数千万元，导致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对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1.天工公司2014年10月以志超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向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兴县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志超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万元。长兴县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有关专属管辖的规定，违法予以立案受理。后因志超公司提出管辖异议，长兴县法院于2015年7月6日将该案移送至宜春中院审理。2.据志超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志超公司实际拖欠天工公司工程款300万元。然而，在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后，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负责人先后签订四份《补充协议》和多份《工程结算汇总表和部分工程决算书》，伪造工程造价和结算方式，大量虚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量，通过诉讼形式，致使宜春中院错误确认虚构的案涉工程款数千万元。（二）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涉嫌签署虚假的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篡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以配合天工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其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享有优先权之诉讼请求。1.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负责人周志丹、冯海龙通过签订《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将案涉建设工程竣工时间篡改为2014年4月23日，明显与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不符。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工程早在2012年初就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并于2012年4月办理了相关房屋产权证书。因此案涉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不可能是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014年4月23日。2.天工公司不享有案涉建设工程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享有该项优先权存在明显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发包方不能支付到期工程款的，对建设工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如上所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和实际竣工时间均早于2014年4月，天工公司于2014年10月提起诉讼，主张对案涉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权，明显超过了法定的六个月的权利主张期间，丧失了该项优先受偿权。（三）宜丰支行依法享有的对案涉建设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权受法律保护，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享有该项优先受偿权损害了宜丰支行的合法权益。2014年4月29日，志超公司与宜丰支行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申请借款4800万元，志超公司以其享有所有权的案涉房产（宜丰房权证字第**、宜房房权证字第××、00×**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宜丰县国用［2012］第6号、宜国用［2013］第106号、宜国用［2013］第107号）予以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宜房他证宜丰字第××号，宜他项［2014］字第45号）。合同签订后，宜丰支行向志超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及出具银行承兑汇票800万元。因志超公司违约并处于停产状态，宜丰支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于2014年8月向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丰县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2014年9月17日宜丰县法院作出（2014）宜民担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对志超公司的上述抵押物依法变价，宜丰支行对变价所得款项在4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后通过拍卖该项抵押物宜丰支行优先取得拍卖价款4431.04万元。该项优先受偿权的取得于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然而，在宜丰支行取得到该项优先受偿权后，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却通过伪造、变造相关工程施工和结算文件，并以虚假诉讼形式，非法获得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享有案涉工程拍卖价款的优先权，严重损害了宜丰支行的合法权益，该生效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天工公司辩称：（一）宜丰支行诉称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相互串通、伪造建设工程施工结算文件，虚构工程款数千万元导致宜春中院23民事判决对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的诉讼主张无事实依据。1.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宜丰支行无关，不存在所谓绕开宜丰支行的问题。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对案件管辖作了约定，天工公司2014年10月起诉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15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不动产纠纷，由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长兴县法院根据志超公司的请求并依据该规定将案件移送宜春中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且案件由宜春中院审理后，对天工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宜丰支行以管辖权问题作为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宜丰支行主张的通过签订多份补充协议和结算文件虚构案涉工程数千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一，该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到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双方在没有结算之前对工程款并无统一、明确的认识。第二，天工公司根据初步核算结果变更诉讼请求完全合法。第三，天工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与实际施工内容相吻合。第四，宜丰支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志超公司仅欠天工公司300万元工程款。（二）宜丰支行关于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涉嫌签署虚假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篡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以配合天工公司通过虚假诉讼实现对案涉工程拍卖款的优先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1.天工公司认为，恰恰是宜丰支行与志超公司相互串通严重损害天工公司的行为利益。（1）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房屋竣工验收，首先要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证明，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从志超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三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看，在2012年仅取得宜丰县国用（2012）第6号157.57亩土地使用权，另外两宗土地使用权在2013年取得，分别为宜丰县国用（2013）第106号99.9027亩和宜丰县国用（2013）第107号27.6181亩，合计为127.5208亩，约占志超公司厂区土地面积的一半。但志超公司用于抵押的22栋房屋，除房房产证号为00×**和00××43号的两栋房屋办证时间是2012年11月9日外，其余20栋办证时间均为2012年4月26日，而此时距志超公司取得第一宗土地使用权仅仅过去3个月，三个月时间里建起20栋房屋，这显然不合常理。而且志超公司第二、第三宗土地还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根本不可能办理房产证。（2）办理房屋产权证必须有房屋竣工验收证明，以证明房屋竣工且质量合格。具体到本案，竣工验收证明必须由天工公司盖章方能办理，但天工公司从未在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证明上盖章，案涉房产的房产证是不能办理的，宜丰建行办理的抵押登记显然是违法的。（3）宜丰县公安消防大队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宜丰公消竣查字［2013］第0018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清楚的表明，志超公司截止2013年11月11日止，所完成的建筑面积仅总装车间和充电车间两栋钢结构车间以及301、302、303、304号倒班房四栋砖混结构房屋，合计六栋，共19784平方米，与志超公司用于抵押的2012年就办理了房产证的房屋明显不符，这也说明志超公司办理的房产证是在房屋根本没有建成前办理的假证。综上，涉嫌造假的恰恰是宜丰支行，而不是天工公司。（三）天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拍卖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对施工方的优先受偿权均作了明确规定，天工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2.如前所述，宜丰支行办理房屋抵押权证造假，抵押无效，宜丰支行无抵押优先权。3.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工程结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算有效，应当予以维持。双方结算真实合法，数据清楚，宜春中院判决后，志超公司未提起上诉。志超公司申请再审被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4.宜丰支行未提供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结算虚假的有效证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宜丰支行诉讼请求。志超公司辩称：志超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对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以及竣工日期存有重大疑问。管理人将配合人民法院查清事实，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双方当事人围绕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关于对宜丰支行提交的案涉工程竣工时间证据的认定问题。第一，宜丰支行提交的《宜丰县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宜春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宜春市环保局宜环评函字（2012）161号和宜市环字（2013）89号文件，针对的是志超公司申报的1800万只蓄电池及配套极板项目工程，2013年11月11日《宜丰县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结果通知书》中明确载明，该项目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9784㎡。而天工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施工面积远在该面积之上，故“1800万只蓄电池及配套极板项目工程”竣工时间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第二，宜丰支行提交的宜丰电视台20**年6月12日新闻报道、志超公司全国工业产品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协议、电子缴税凭证、电费缴纳凭证等仅反映志超公司生产经营的状况，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并无关联。第三，宜丰支行提交的志超公司房屋产权证显示20处房产的办证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另2处房产办证时间为2012年11月9日。而根据志超公司提交的审批资料显示，志超公司2012年4月25日向宜丰县房管局作出声明：“本公司的房屋座落于宜丰工业园，属县招商引资企业，现新建房屋已竣工，共有壹幢房，其砖混结构/幢，钢架结构壹幢，要求给予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在工程建设中由于未请质监部门进行质量监督和验收，未取得质量验收报告，发证后如出现房屋质量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本单位负责，与发证机关无关”。另外，该房屋登记属于初始登记，根据2008年7月1日《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四）建设工程符合规划的证明；（五）房屋已竣工的证明……”。本案中志超公司在2012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即未完全取得房产范围内土地的使用权证（其中两宗土地的使用权证志超公司于2013年3月取得），也没有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共同出具的竣工文件，因此上述房屋产权证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第四，江西宜丰工业园区管委会《证明》所陈述的内容与前述第一、二、三项证据内容基本一致，同上分析，该《证明》亦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综上所述，对宜丰支行提交的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宜丰支行提交的案涉工程价款证据的认定问题。第一，宜丰支行主张，其提交的赣中磊司法鉴定中心（2015）房鉴字第0017号《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2栋房产的总面积为86201.56㎡，价值4475.35万元，土地价值1063.45万元，合计5538.80万元；且该22栋房产中还有四间倒班房、二个车间不是天工公司施工。据此，宜春中院2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工程造价74929081元明显与实际工程造价不符。本院认为，首先，该鉴定意见书以确定抵押范围内房产和土地的市场价值为目的，房产市场价值与工程造价不是同一概念,且评估范围也非天工公司所承建的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项目的全部内容；其次，如前所述，志超公司提交的房屋产权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故该鉴定意见书按房屋产权证所载时间将22处房产的建设时间确定为2012年，并在此基础上计算折旧，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定。第二，宜丰支行提交的孙福元与孙满法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志超公司仅欠天工公司300万元，这显然与宜丰支行自己举示的证据相矛盾，不予认定。3.关于周志丹签名的真实性和四份《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问题。第一，宜丰支行提交志超公司章程以证明周志丹在相关文件中的签名不真实。经本院向周志丹本人核实，周志丹确认《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补充协议》《部分工程决算书》《部分工程决算书汇总表》上“周志丹”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故对宜丰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第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宜丰支行申请对四份《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该中心以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退回，本院依法终止该鉴定程序。4.关于志超公司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以及房产抵押登记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天工公司提交志超公司房屋权属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志超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办理房屋产权证，因此宜丰支行所办理的抵押登记亦属无效。本院认为，2014年4月29日宜丰支行与志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时，案涉工程业已完工，志超公司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向宜丰支行申请贷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志超公司2012年房屋权属登记行为以及2014年抵押权登记行为是否有效，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确认天工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5.关于本院对周志丹、冯海龙的询问笔录的认定问题。宜丰支行虽对二份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二人有关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建设过程的陈述是一致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且二人均确认相关文件材料中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6.关于江西金泰（2019）造鉴字第1号《江西志超电源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造价鉴定意见书》）和《关于对“江西金泰（2019）造鉴字第1号”鉴定报告的补充鉴定》（以下简称《补充鉴定》）能否认定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宜丰支行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西金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宜春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对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金泰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了《造价鉴定意见书》。宜丰支行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以《补充协议》作为造价鉴定依据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本院在征得各方同意后依法委托金泰公司对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其中一栋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按照2011年4月20日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补充鉴定，金泰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补充鉴定》。本院认为，金泰公司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造价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宜丰支行虽对《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鉴定意见的证据。而《造价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均是为了印证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2014年1月20日工程造价结算的合理性，此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本院在下文予以论述。综上认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2014年10月，天工公司因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长兴县法院提起诉讼。志超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后，长兴县法院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4月20日，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志超公司将其新建厂区工程发包给天工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建设范围、质量标准、合同工期、定额和费率标准、进度款的支付等，其中合同价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可调价合同，暂估4000万元(以结算为准)。合同签订后，天工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此后，天工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丹于2011年8月13日、11月16日，2012年6月29日、10月11日，又分别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就部分工程造价、支付方式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天工公司“按施工图纸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则该约定造价为最终结算价，不再审计。”工程竣工后，2014年1月2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丹分别在11份《部分工程决算书》上签字并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2014年4月20日，周志丹又在《部分工程结算书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同样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以上总工程造价为74929081元。2014年4月23日，孙福元以交工人的名义，周志丹、冯海龙以验收人的名义，双方签订了一份《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确定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4月23日，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现志超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579万元，尚应支付工程款39139081元。该判决认为，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就每一项工程的具体的施工项目均进行了决算，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丹在双方核算的每一项工程决算书上都签字确认，并特别注明“经双方核实，确认此结算造价金额，不再另行审计”。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存在重复计算工程款的问题，应以决算书双方核定的金额确定本案的工程款。四份《补充协议》的内容均是对具体的建设项目的面积和造价的补充约定，这与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本工程采用可调价合同”、“以结算为准”的合同内容也是相互吻合的，该四份《补充协议》志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另一位公司股东和天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均签字确认，协议形式和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该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天工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志超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据此，本院判决志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39139081元；同时天工公司向志超公司开具工程款税务发票。志超公司逾期不支付以上工程款，天工公司在拍卖本案工程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志超公司未上诉，后于2016年初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志超公司提出的关于2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工程造价错误、竣工时间错误、案涉《补充协议》《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部分工程决算书》系伪造、天工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等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赣民申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志超公司的再审申请。（三）2014年4月29日至6月28日间，志超公司与宜丰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和《银行承兑协议》，志超公司以厂区范围内的22栋房产以及厂区内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担保，向宜丰支行借款4000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额度800万。2014年8月18日，宜丰支行以志超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出现严重困难，财务状况恶化为由宜丰县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2014年9月17日，宜丰县法院作出（2014）宜民担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对志超公司的“宜房权字第**、宜房房权证字第××、00×**号房产、及宜丰县国用（2012）第6号、宜丰县国用（2013）第106号、宜丰县国用（2013）第107号”财产依法变价，宜丰支行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4800万元及其利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范围内优先受偿。宜丰支行随即向宜丰县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5月14日，宜丰县法院依法委托宜春市恒昌拍卖行公开拍卖志超公司抵押财产（22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015年6月18日，宜丰钜力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钜力公司，该公司自2014年8月起即租赁志超公司厂房生产经营）以4481万元的最高价竞得。宜丰支行从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4431.04万元。（四）2016年6月16日，张家港远东电子制造有限公司、长兴新大力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均以志超公司停止经营、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分别向宜丰县法院申请志超公司破产清算。2016年6月28日，宜丰县法院裁定受理，并决定成立由宜丰县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澄塘镇人民政府、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组成的清算组，由江西竹鄉律师事务所为负责人。2016年12月19日经上高县德升联合会计事务所专项审计并出具《清算审计报告》，载明：志超公司资产合计139549755.79元，负债202092888.0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62543132.30元，负债率144.82%。据此，宜丰县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6）赣0924民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志超公司破产。（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宜丰支行申请，对案涉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及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先就案涉四份《补充协议》形成时间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因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为由终止鉴定。之后，本院依法委托金泰公司对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金泰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了《造价鉴定意见书》，并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补充鉴定》。《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1.按照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计算的工程造价金额为44393317.77元；2.根据现场勘察丈量的工程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计算的工程造价6854710.90元。3.双方签字认可的签证单，套用《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计算的工程造价为9958333.32元。4.双方争议项目（对是否由天工公司施工产生分歧）的工程造价为2038773.97元。另，金泰公司明确说明：①现场勘察时确认新建厂区内有两栋充电车间，由于天工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中仅一栋的结算情况，故鉴定意见中只确认一栋充电车间的工程造价，另一栋充电车间（建筑面积8438.784平方米）工程造价6329088元未列入造价结算。②现场勘察确认有三栋构造和面积相同的空压机房，由于天工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中只有2#厂房的空压机房的结算情况，无3#、4#厂房空压机房的结算资料，故该两处空压机房的工程造价137566元未列入造价结算。③天工公司决算资料中列出的装配车间厂房和钢结构、充电车间厂房和钢结构、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新食堂钢结构等，由于现场实地勘察无实物，又无施工图纸和签证单等可供鉴定的相关资料，故金泰公司未将上述项目纳入鉴定范围。《补充鉴定》意见是：按照2011年4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志超公司新建厂区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水库边）造价为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六）经勘查确认，志超公司厂区内除2#厂房有配套空压机房外，3#、4#厂房亦建有与2#厂房配套空压机房结构相同、面积相等的配套空压机房；除建有4439.808平方米充电车间外，另有8438.784平方米充电车间一栋。（七）在志超公司进驻江西省宜丰县之初，为了尽快投产的需要，天工公司为志超公司搭建了临时厂房，包括装配车间、含充电车间、办公室和员工食堂，但在后续厂房施工过程中逐步进行了拆除。2014年1月20日，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内容纳入了结算，其中装配车间土建、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2016875元（面积4433.51㎡，详见结算书第三册），充电车间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造价为2647404元（面积6322.29㎡，详见结算书第四册），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工程造价为454841元（面积1186.8㎡，详见结算书第五册），员工新食堂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352779元（面积1006.79㎡，详见结算书第五册）。（八）补充协议内容。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约定：1.3#、4#厂房面积合计29439.18㎡，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50元结算，3#、4#厂房双方约定合计造价为22079385元。2.乙方（天工公司）按施工图纸完成全部工内容，工程质量合格，则该约定造价为最终造价，不再审计。3.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原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六款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条第2项修改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的95%”。4.双方其他合同涉及的权利和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5.为方便双方，如发生纠纷，一致同意由长兴县人民法院管辖。甲方由周志丹、周义平签名，未加盖志超公司印章。乙方由项目负责人孙福元签名，亦未加盖天工公司印章。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2日，铅笔书写。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和2011年8月13日。2011年11月16日《补充协议》亦有五个条款，其中第1条约定，充电车间、组装车间、冶炼车间、污水房合计面积13166.88㎡，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50元结算，双方约定造价为9875160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由铅笔书写，有修改痕迹。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6日。2012年6月29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新员工食堂、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粉加工厂房、肥料仓库、小五金危废仓库合计面积4164.19㎡，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00元结算，双方约定造价为2914933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无落款时间。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2012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2#厂房面积为14719.59㎡，双方协议每平方米造价按720元结算，2#厂房协议造价为10598104.8元。其余4条内容与2011年8月13日《补充协议》的第2条至第5条内容一致。天工公司提交的该《补充协议》原本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由铅笔书写。23号案中存卷的该份《补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1日。在本案诉讼中，宜丰支行亦提交了四份《补充协议》复印件，协议内容除缺少上述第5条内容外，其余内容与天工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一致。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12日、2011年11月15日、2012年6月28日和2012年10月10日。宜丰支行陈述其提交的四份《补充协议》来源于志超公司向江西省高院申请再审时的证据材料。（九）天工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交图纸一套九张(后经鉴定机构确认该套图纸原本应有十张，缺失一张)。经现场比对并经各方确认，该套图纸所对应的是面积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其他钢结构厂房均是在参照该套图纸的基础上以“跨”为单位进行缩减和扩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院23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宜丰支行的民事权益。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宜丰支行与志超公司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两者属于相互独立的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宜丰支行不享有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民事权利，也不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志超公司承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向天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与其在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中负有的还款义务，亦没有关联。因此，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程序上并不涉及宜丰支行。然而，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就工程款债权对案涉工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宜丰县法院作出（2014）宜民担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宜丰支行就《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债权对志超公司22处房产、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在卷证据表明，天工公司工程款债权优先受偿标的与宜丰支行金融借款债权（基于抵押合同）优先受偿标的相同。在此情况下，本院作出的23号民事判决将直接影响宜丰支行债权（实体权利）的实现。因此，本案的关键是本院2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是否合理以及认定天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依法有据。一、关于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自行结算的工程价款是否合理的问题1.关于争议项目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宜丰支行对综合楼工程（砖混）、1#厂房基础工程中的50%、冶炼车间工程（钢构）的施工主体提出了异议，认为上述三项工程均由钜力公司在承租或受让后另请他人施工完成，但宜丰支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周志丹、冯海龙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均陈述上述工程由天工公司施工完成，且该三项工程确已纳入2014年1月20日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结算。从另一方面讲，如果宜丰支行主张属实，那么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的结算早于钜力公司的续建行为（钜力公司2014年8月才开始租赁志超公司厂房），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在结算时即预见到钜力公司的续建行为并能精确地计算工程造价，显然不合常理。因此，本院确认综合楼工程、1#厂房基础工程、冶炼车间工程均属天工公司的施工范围。第二，现场勘查确认的3#、4#号厂房配套空压机房两间和面积为8438.784平方米充电车间一间，均由天工公司承建，当属天工公司施工范围。第三，2014年1月20日结算资料第三册、第四册和第五册中反映的钢结构装配车间、充电车间、员工食堂以及办公室，虽然现场勘查无实物，但周志丹和冯海龙均确认该部分建筑系志超公司办厂之初为了尽快投产的需要而建设的临时性厂房，在后续建设过程中随着2#、3#、4#厂房和其他配套生产车间的建成，对临时性厂房进行了拆除。该临时性厂房应纳入天工公司的施工范围。2.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2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工程价款74929081元包括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根据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签订的四份《补充协议》确定的钢结构厂房（2#厂房、3#厂房、4#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污水房、新员工食堂、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小五金危废仓库、废料仓库、粉加工厂）的工程造价，第二部分为根据2014年1月20日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结算所确定的其他施工项目的工程造价。宜丰支行主张，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后续的结算，均系项目负责人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等人恶意串通所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宜丰支行提出上述主张，目的是质疑23号民事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首先，就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结算行为的效力而言。第一，案涉四份《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中充电车间、组装车间、冶炼车间、污水房、2#、3#、4#厂房等，按每平方米700元至750元不等的标准，根据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不再另行审计。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结算方式的变更，而按建筑面积结算价款，亦属于建设工程领域常用的结算方式，不为法律所禁止。该四份《补充协议》虽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但天工公司对孙福元代表其与志超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志超公司一方除有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签字外，还有其大股东周义平在协议上签字，该二人持有志超公司100%股权。2014年1月至4月间孙福元与周志丹所进行的结算，亦发生在周志丹担任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代表志超公司与孙福元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并未超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因此从形式上看，案涉四份《补充协议》以及孙福元与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结算行为是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第二，宜丰支行主张，志超公司股东周义平于2014年3月25日将志超公司51%股份转让给浙江新大力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周义平仅持有志超公司44%股份，周志丹仅持有志超公司5%股份，周志丹仅是志超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志超公司与孙福元进行工程验收和结算。但法定代表人行为之效力不以其持有公司股权份额的多少为条件，而且在卷证据亦显示，周志丹与孙福元从2014年1月20日起即开始结算，并在2014年4月23日还参与了工程的竣工验收，这也可以说明周志丹作为志超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事的权利未受到限制。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宜丰支行仅凭2014年3月股权转让的事实就否认周志丹结算行为的效力，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其次，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问题。金泰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依法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后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结合金泰公司前后两次鉴定意见，基本可以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第一，2019年4月15日《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案涉工程造价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是对厂区道路、宿舍、大门等砖混结构建筑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审计而得出的工程造价，第二部分是对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按照四份《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根据现场勘查测量确定的面积计算而得出的工程造价（具体情况详见下表一）。表一2019年4月15日《造价鉴定意见书》情况            鉴定内容              施工项目              建筑结构              计价依据              造价金额（元）                  施工范围无争议部分              宿舍、大门7项目等              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6854710.90                  签证部分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9958333.32                  厂房、充电车间等12项目              钢结构              补充协议              44393317.77                  施工范围有争议部分              综合楼              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575714.74                  1#厂房50%基础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12755.23                  冶炼车间              钢结构              补充协议              1250304                  现场有实物未纳入2014年1月20日结算部分              充电车间一间              钢结构              补充协议              6329088                  空压机房二间              土建、砖混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137566                  合计              69711789.96      其中，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17739080.19元，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51972709.77元。宜丰支行虽对金泰公司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规定的取费标准审计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提出了异议，但该取费标准系天工公司和志超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采用的工程造价取费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均应受其约束，故金泰公司按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审计土建、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并无不当。还需指出的是，宜丰支行提交的赣中磊司法鉴定中心（2015）房鉴字第0017号《江西中磊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四栋倒班房（即宿舍楼）重置成本为7485056元（785.77元/㎡×2381.44㎡×4栋，详见该鉴定意见书第14页），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对四栋宿舍楼的审计造价是5989086.72元，金泰公司的审计造价低于宜丰支行提交的审计报告的造价，这也说明金泰公司审计意见的合理性。综上分析，本院对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有关土建、砖混结构建筑物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予以确认。第二，关于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的造价问题。金泰公司先在《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造价计算方式对钢结构建筑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核算。宜丰支行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过高，且在宜丰支行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补充协议》不宜作为鉴定的依据。为进一步确定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工程结算造价的合理性，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本院委托金泰公司对施工图纸所对应的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进行审计。金泰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确定该栋钢结构厂房造价为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宜丰支行、天工公司均对该意见提出了异议，但均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足以支持其异议的证据，故本院对金泰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的8438.78平方米钢结构厂房造价5667507元，单方造价671.60元/平方米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由于其他钢结构厂房与该栋厂房处在同一厂区，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和施工标准一致，施工条件基本相同，因此在施工图纸所对应的标准钢结构厂房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确定工程造价和单方造价后，即可参照该钢结构厂房的单方造价确定志超公司其余厂房、充电车间、组装车间等钢结构建筑的总造价。经计算，钢结构建筑工程总造价为47175617.3元（计算过程详见下表二）。表二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计算表            施工内容              建筑面积              按补充协议      计算造价（元）              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算造价（元）                  单方造价              工程造价              单方造价              工程造价                  充电车间              8438.78              750              6329088              671.60              5667507                  2#厂房              14719.59              720              10598104.8              671.60              9885676.6                  3#厂房              14719.59              750              11039692.5              671.60              9885676.6                  4#厂房              14719.59              750              11039692.5              671.60              9885676.6                  充电车间              4439.808              750              3329856              671.60              2981775.1                  组装车间              6339.584              750              4754688              671.60              4257664.6                  污水房1              753.984              750              565488              671.60              506375.7                  污水房2              321.984              750              241488              671.60              216244.5                  新员工食堂              995.904              700              697132.8              671.60              668849.1                  办公室及老员工食堂              1189.728              700              832809              671.60              799021.3                  小五金危废仓库              1213.248              700              849273              671.60              814817.4                  废料仓库              362.4              700              253680              671.60              243387.8                  粉加工仓库              362.4              700              253680              671.60              243387.8                  冶炼车间              1667              750              1250304              671.60              1119557.2                  合计                                          52034976.6                            47175617.3                  备注：根据金泰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统计的钢结构建筑工程造价为51972709.77元，该造价是金泰公司进行材料调差后得出的金额；本表中钢结构建筑造价52034976.6元系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计价标准据实计算的金额，未作材料调差处理。      结合前文认定的道路、砖混结构建筑工程造价17739080.19元，志超公司新建厂区内由天工公司施工的现存有实物的建筑工程项目，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测算，总工程造价约为64914697.5元（即47175617.3元+17739080.19元）。第三，关于现场无实物部分的工程造价问题。天工公司决算书第三册所载装配车间土建及钢结构、第四册所载充电车间土建及钢结构、第五册所载员工食堂、办公室土建及钢结构等，因现场勘查时无实物，又无施工图纸、签证单等相关资料，金泰公司对该部分造价未作核算。根据周志丹和冯海龙的陈述可知，在志超公司进驻江西省宜丰县之初，为满足志超公司尽快投产的需要，天工公司为志超公司搭建了临时性钢结构厂房，包括装配车间、充电车间、办公室和员工食堂，但在后续施工过程中逐步进行了拆除。天工公司与志超公司将该部分工程内容纳入了结算，单方造价350元、383元、420元、455元不等，该造价明显低于金泰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确定的单方造价，符合临时建筑的特点，虽然无实物可供鉴定机构审计，但如果扣除该部分造价对天工公司有失公平，亦与本案事实不符。因此，对于已拆除的临时性建筑的工程造价，应以双方2014年1月20日结算时确认的造价为准，即装配车间土建、钢结构的工程造价为2016875元、充电车间厂房土建、钢结构工程造价为2647404元，员工食堂、办公室钢结构工程造价为807620元，以上三项合计5471899元。综上所述，现存建筑物与已拆除建筑物共计造价为70386596.5元，与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工程总造价74929081元，仅相差4542484.5元。该差额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并无虚高。（二）关于天工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第一，宜丰支行主张应按志超公司房屋产权证所记载的时间确定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但是，志超公司在办理房屋产权证过程中明确向房屋登记部门陈述，所登记之房产尚未验收；消防部门出具的验收记录亦证实，截止2013年11月，志超公司仅有“1800万只蓄电池及配套极板项目工程”通过验收备案。可见，无论是2012年4月还是2013年11月，志超公司与天工公司均未对案涉工程进行整体验收。宜丰支行主张从2012年4月或2013年11月起算天工公司优先受偿权期间，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志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志丹陈述，为满足志超公司生产的需要，志超公司和天工公司采用的是“边建边用”的建造模式。从结算资料确认的施工内容看，截止2014年1月20日，1#厂房施工内容仅限于基础部分，，地上建筑尚未开工建造无交付可能，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更无可能。2014年4月20日再次确认将该部分工程造价予以结算，说明志超公司和天工公司均同意至此终止合同履行。因此，双方在2014年4月23日分别派员对案涉工程进行整体验收交接与工程施工进度相符，应予确认。宜丰支行主张周志丹、冯海龙与孙福元2014年4月23日的竣工验收行为是虚假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3号民事判决确认天工公司案涉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宜丰支行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95元，鉴定费513060元，由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巢澍望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