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初206号原告：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天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31200000007917。法定代表人：张克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1611307250。被告：张兆频，男，汉族，1960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告：张中恩，男，侗族，1987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群，湖南清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法定代表人：粟泽良（已故）。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正清路。法定代表人：粟方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二第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田晓明，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以上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男，汉族，1961年4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以上二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英，女，汉族，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洪江市，系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第三人：龙和玲，女，侗族，1964年7月7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原告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锦公司）与被告张兆频、张中恩及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行天下食品公司）、龙和玲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原告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被告张兆频、张中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群，第三人龙和玲，第三人怀化市善行天下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及怀化市善行天下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胜、杨志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锦公司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张兆频、张中恩按现价补交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半购房款26.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龙和玲是善行天下公司非法集资参与人，在善行天下非法集资资金链断裂、案件爆发、向社会宣布停止还本付息后，与善行天下公司法人代表粟泽良等串通，让张兆频、张中恩未支付与原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201301451002）的一半购房款，用龙和玲在善行天下集资款来抵，龙和玲抵款行为无效，被告张兆频、张中恩应按现在房价支付原告剩余房款26.88万元。被告张兆频、张中恩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2013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价为每平方米2691.63元，总房价344259元，被告按合同约定缴纳了首期172130元和10090元办证费，余款由债权债务转移于2014年3月19日抵了被告的购房款。而且被告用第三人善行天下欠第三人龙和玲的借款抵付余款也是合法有效的。因被告张兆频是第三人龙和玲的姐夫，此前龙和玲欠张兆频20多万元的借款，抵款行为是经原告、被告、第三人龙和玲及第三人善行天下协商同意的，是经四方同意的合法的债权债务转移，原告也于2014年3月9日开具了收到被告172129元的收据，所购房款也已经全部交清。2、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期限。本案抵款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即便抵款行为无效，原告应当在2017年3月19日之前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6月16日起诉，超过了法律所保护的诉讼期限。第三人龙和玲述称，自己不是善行天下的非法集资参与人，自己借款给粟泽良的时间是2010年，有银行转账凭证。第三人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及善行天下食品公司述称，张兆频、张中恩是在粟泽良宣布停止还本付息以后与几方进行串通，企图以非法集资抵房款，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虽然有真实的购房意思表示，但涉及有一半的房款以非法集资来抵消，也属部分无效。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证据二、怀化中院（2016）湘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粟芹讯问笔录,被告与原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四、怀化方兴司法鉴定所《说明》一份。被告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系，关于证据三粟芹的询问笔录，认为仅凭粟芹一个人无法证明宣布停止还本付息的时间为2014年3月17日，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四不能说明龙和玲是非法集资参与人，她是2010年借钱给粟泽良的。第三人龙和玲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第三人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对原告证据无异议。被告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合同编号为：201301451002的《怀化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据二、四张发票收据，由世锦城开具的购房发票，证明所有的房款已经付清的事实；证据三、收据一份，2014年3月18日由粟泽良给世锦公司的张克勤出具的还款172129元的事实，证明2014年3月19日世锦公司财务给被告开具的购房款172129元的债权的抵让是经过四方同意了的，是合法的；证据四、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本案的第三人龙和玲欠本案被告张兆频的两笔借款共计25.4万元的事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合同无异议，证据二对首付款已经付清无异议，抵款的事实不认可，实际没有发生债权债务转移，证据三收据没有写明任何明确的有指向性的抵款，不能证明张克勤替任何人还款或是抵款，3月19日开具的收据并没有收到这个钱，认可的只有张兆频、张中恩支付首付款的数额，世锦公司张克勤还款不能证明是抵债的依据，关于收据也未载明是全部还是部分的款项，也没有说明是哪一个债权人的，必须要有明确的结算依据。证据四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龙和玲和张兆频、张中恩借贷关系的存在。第三人龙和玲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前面交的17万元的房款的三性均无异议，所交的房屋办证费收据也无异议，对于2014年3月19日收据中的172129元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172129元这笔金额就是龙和玲主张用善行天下债权抵的金额，没有真正交房款，在2014年3月17日宣布停止还本付息的第二天进行非法抵债，对于证据四转账的合法性有异议，证明龙和玲在通过抵债以后向张兆频牟取利益25万元。第三人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龙和玲参与善行天下非法集资资料，拟证明第三人龙和玲参与善行天下集资，共集资20万元，已领走22.1万元，按非法集资已付利息抵本金的法律规定精神，其实际未还的集资款为负2.1万元；证据二、龙和玲与丈夫购世锦城房、用善行天下“债权”抵房款资料；证据三、世锦公司说明、善行天下债委会报告。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第三人借龙和玲款20万元是事实，但从目前的银行流水来看无法证明龙和玲领走了22.1万元，证据二不是事实，对证据三说明无异议。第三人龙和玲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相同。原告方对第三人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书、（2016）湘12民初民事判决书、粟芹讯问笔录、合同编号为：20130145100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龙和玲参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的资金往来清单，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提交的善行天下债委会报告，该委员会在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前，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和要求的报告，该委员会系由债权人自发组织，未按法定定程序产生和登记，不能达到第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粟方玉、粟月是粟泽良的儿女。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由粟泽良（已于2015年3月25日死亡）于2009年10月27日设立，股东为粟泽良和粟方玉。2011年11月8日，粟泽良以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名义注册成立善行天下投资公司，股东为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粟泽良是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均未取得开展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粟泽良以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投资项目需资金为由，通过粟月及欧阳丽华等员工向社会公众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宣传，给予揽取资金的员工奖励等手段，承诺高额利息回报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资金，出具的借据加盖上述两家公司印章，并由粟方玉或粟泽良签名，筹集的资金又以更高额利息出借给他人使用或公司开支。此后，因大额出借资金不能回笼，导致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资金断链。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202刑初539号刑事判决，认定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粟月、粟方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判处相应刑罚；同时判决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善行天下投资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尚未归还的本金继续追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3月25日，粟泽良、案外人蒋玉和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张克勤、案外人奠滔滔、世锦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从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粟泽良、蒋玉和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向世锦公司出借资金76661091元。2013年12月13日，张兆频、张中恩与世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1451002，约定世锦公司将“世锦城”项目6栋1单元1002号房出售给张兆频、张中恩，面积127.9平方米，单价2691.63元每平方米，房款总计344259元，分期付款，首付款172130元，余款172130元在主体封顶时一次性付清。同日，世锦公司给被告出具了该172130元购房款凭据和10090元办证代收费用收据。2010年起，第三人龙和玲开始给粟泽良借钱，后来该借款转至第三人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名下，借款后偿还了龙和玲部分利息，至2014年初尚欠龙和玲20万元本金。因龙和玲欠张兆频款，2014年3月18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四方协商，将善行天下欠龙和玲的借款抵付被告欠原告的购房余款172130元。2016年3月29日，由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资不抵债，本院裁定受理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湖南方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管理人。2016年5月4日，本院根据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申请，将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并入善行天下投资公司的破产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原被告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告先支付一半房款后，剩下一半房款172130元在主体封顶时一次性付清。因在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非法集资过程中，两公司实际控制人粟泽良向龙和玲借款，且尚未还清。借款发生后，该公司于2014年3月16日与原告、被告及龙和玲协商，用善行天下欠龙和玲的借款抵付被告欠原告的剩余购房款，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克勤予以同意。因此，被告付给原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剩余购房款的方式，是原告、被告、第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评述如下：第一、各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行能力，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第二、因世锦公司是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的债务人，用世锦公司开发的待售商品房抵债，对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而言，将对债务人世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龙和玲，龙和玲又转让给被告张兆频，张兆频取得债权人地位，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下食品公司就已转让的债权不再对世锦公司享有债权；原被告之间因此而互负债务，又经协商将彼此债务进行抵消，这种抵消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增加世锦公司债务负担，或损害世锦公司的其他利益。第三、原告世锦公司与被告签订购房合同的价格是当时正常的市场价格，被告按此价格付款原告认可，且开具了收款收据，被告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善行天下投资公司非法集资构成犯罪，但龙和玲与善行天下投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也不因非法集资免除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善行天食品公司借贷债务。善行天下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粟泽良对债权人宣布停止付息系单方声明，未与债权人龙和玲达成书面协议，并无法律规定能排除债权人龙和玲的求偿请求权。因此，世锦公司与张兆频、张中恩及第三人达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世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怀化世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向敦来审判员  朱湘辉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若愚书记员**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