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某、杨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原审被告：雷某2，个体工商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黎某、雷某1、原审被告雷某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因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宁0181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雷某2与黎某、雷某1之间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其三人之间，就已完工程造价和相应损失之间进行的约定。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晓、并未参与该协议的协商、签订，亦未在事后对该《协议书》内容进行追认。基于债的“特定性”以及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以该《协议书》协商确定的金额来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责任。1、雷某2与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债的“特定性”及合同的“相对性”。一审判决已认定雷某2与被上诉人雷某1、黎某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雷某2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其“双方对工程量及损失”的确认。协议中并未约定马跑泉村委会的权利义务，且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马跑泉村委会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了协议的协商、签订。然而一审判决却以该份《协议书》确定的工程款及损失金额384630元（504630元-雷某2已支付的12万元）判决上诉人马跑泉村委会就所欠工程款及损失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显属自相矛盾。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该规定明确了债的“特定性”以及以合同之债的“相对性”。在本案当中，上诉人并未作为一方当事人参与该《协议书》的协商、签订，亦未在事后对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追认。因此，基于债的“特定性”以及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相对性”，以该《协议书》双方确定的金额为依据来让上诉人承担约定及法定之外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依法应予纠正。2.上诉人与雷某2之间签订的《宁东建材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以及其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同样具有债的“特定性”及合同的“相对性”。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宁东镇马跑泉村原建材综合批发市场停建工程处理方案的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虽载明“原工程中剩余钢材、开发商交纳保证金、看管人员工资、停工损失的处理按照上述赔偿标准和处理决定”，然该《处理决定》仅是上诉人与雷某2之间基于《合作协议书》产生纠纷的“特定的”处理方案，并不能突破债的“特定性”及合同的“相对性”而及于二者之外的第三人。其次，该《处理决定》中“核定黎某33.62吨赔偿7.3964万元，对看管人员工资予以支付（其中黎某6万元）”以上数额的得出，是将雷某2承包整个工程考虑在内、综合各方因素所得出的一个系统数字，并非对黎某个人所作出的赔偿处理方案细则。被上诉人在撇开该《处理决定》作出的客观背景、影响该决定作出的各方因素的情况下，将上诉人与雷某2之间的《处理方案》一厢情愿的视为上诉人对其所作的“承诺”，一方面突破了债的“特定性”及合同的“相对性”，另一方面更是有投机取巧之嫌！（二）一审判决以申请人“实际参与雷某2的工程施工”为由，判令申请人共同承担工程款及损失给付义务，显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从合同内容看，被告马跑泉村委会的合同义务包括工程的规划、设计、场地的三通一平、立项批复、监理、质检等。工程竣工后，马跑泉村委会委托第三方对已完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核定......。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马跑泉村委会实际参与了雷某2的工程施工行为，故对雷某2就涉案工程欠款及损失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对工程项目的立项批复、规划设计等均属我国建筑法等法律规定的应负义务，绝不能因工程建设方立项批复、规划设计、委托第三方审定工程造价就认为是建设方也参与施工。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则现实工程建设领域中，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工程建设方履行了立项批复、规划设计及三通一平等义务的，都可被认定为其法律地位属于工程施工单位，都可认定为其应对工程施工承包人的分包或转包后的工程款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则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司法解释岂不就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特依法上诉望支持为盼！ 黎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此本案不构成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情形，应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系恶意诉讼，只是为了达到拖延支付拖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损失等目的，给法院产生诉累。 雷某1辩称，同黎某的答辩意见。 雷某2述称，原审被告与上诉人合作开发项目，目前上诉人共欠原审被告工程款3000余万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损失556000元及利息147340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8日，被告马跑泉村委会与被告雷某2签订宁东建材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灵武市政府同意由马跑泉村委会建设宁东建材综合批发市场。经协商，马跑泉村委会以项目工程规划范围内土地所有权入股资金，雷某2以该项目规划的全部建设资金投入作为入股资金。该项目建成后，双方按实际建筑面积4:6比例分割使用权，即马跑泉村委会拥有实际建筑面积40%的所有权，雷某2拥有实际建筑面积60%所有权。协议第二条合作方式第二、三项约定，甲方（马跑泉村委会）负责本协议合作项目的规划设计、项目区场地内的三通一平、外围及排污主管线的设计规划施工、立项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代理人员使用证、施工许可证、规划验收合格证、工程竣工备案表、平面规划图手续。工程监理、质检由甲方（马跑泉村委会）负责聘请，费用由甲方（马跑泉村委会）承担。2010年3月19日，被告马跑泉村委会下发通知，要求涉案工程停工建设。2012年2月18日-2012年4月26日，被告马跑泉村委会委托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对已建的综合批发市场工程中的部分基础工程、土方工程、给水工程及52-55号楼经济补偿、室外给水进行决算。宁夏建设工程招标代理中心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原告黎某负责建设的工程款为666772.14元，36号营业房补偿增加115883.16元，合计782655.3元。2013年11月6日，被告马跑泉村村委会作出《宁东镇马跑泉村原建材综合批发市场停建工程处理方案的决定》，该决定陈述了建材综合批发市场项目建设背景及过程。该决定称，2010年3月，因自治区规划拓宽黎明路60米，需占用建材市场土地4.7887公顷用于建设道路和绿化带，为配合大局，建材市场按照要求全部停工，至停工时，建材、市场建设已完成基础正负零建设。该决定还研究解决停建废弃工程遗留问题，其中涉及对废弃工程量的核定（雷某2工程量价款1312.545636万元）；遗留问题的处理：包括对工程剩余钢材进行赔偿，（其中核定黎某33.62吨赔偿7.3964万元）、对看管人员工资予以支付（其中黎某6万元）。马跑泉村委会在该决定称，原建材综合批发市场废弃工程量造价以宁夏建设招标代理中心评估核定的废弃工程量基础改造价1567.729802万元为准，原工程中剩余钢材、开发商缴纳保证金、看管人员工资、停工损失的处理按照上述赔偿标准和处理决定。款项支付方式为从管委会拨付资金中支付700万元，不足部分以3万平方米的商业房进行兑付（4000元/平方米）其中2000元用于抵顶拖欠款项，另2000元由被告雷某2等人根据抵顶房屋面积直接将购房款支付给施工方。 2014年7月10日，原告黎某、雷某1与被告雷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关于宁东镇马跑泉村原建材综合批发市场遗留问题的意见及宁东镇马跑泉村两委班子成员各队长党员及群众代表共同决定，一、工程结算的数量和损失以管委会给村民10万平米的商业用房中应得的数量抵顶房屋单价每平4000元（其中2000元用于抵顶拖欠款项，另2000元购买价款，由黎某、雷某1直接支付给施工方）；二、由管委会另给的2977101元中应得的现金分配；三、确认原告黎某、雷某1的工程量、损失共计504630元，应得房屋253平方米；应得现金12万元，注应得现金以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雷某2与被告马跑泉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协议，从内容上看，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协议无效。原告按照约定已完成了部分工程，对于原告已完成的部分工程，被告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于原告已完工程量的确定，原告与被告雷某2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在该合同中，双方确认原告工程量、损失共计5046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协议书中载明应得现金12万元已付清。故此，对原告主张被告雷某2支付工程款556000元，一审法院以查清欠款384630元（504630元-12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马跑泉村委会应否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损失等承担支付义务。虽被告马跑泉村委会与被告雷某2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但从合同内容看，被告马跑泉村委会的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还包括工程的规划设计、场地的三通一平、立项批复、监理、质检等。在工程停工后，被告马跑泉村委托第三方对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核定，并在第三方出具的报告书中所附的工程造价编审定案通知单上作为建设单位加盖村委会印章。以上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马跑泉村委会实际参与了被告雷某2的工程施工行为，故被告马跑泉村委会对被告雷某2就涉案工程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及损失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原告与被告雷某2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双方约定用房屋抵顶部分工程款，同时原告支付部分房款。现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未履行抵顶房屋义务，原告未亦按协议约定缴纳部分购房款，双方均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以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此产生本案。故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雷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黎某、雷某1支付工程款、损失等共计384630元；二、驳回原告黎某、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7元，由原告黎某、雷某1负担1670元，由被告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雷某2负担3747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合作开发方马跑泉村委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由上诉人马跑泉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雷某2合作开发，双方对合作内容进行约定，被上诉人黎某、雷某1对涉案工程中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后因宁东管委会对涉案工程所属地方进行重新规划，马跑泉村委会通知涉案工程停工，并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鉴定，后雷某2与黎某、雷某1进行结算，认定黎某、雷某1的工程量、损失为504630元，因黎某、雷某1所施工的工程已物化在涉案工程中，包含总造价中，上诉人系涉案工程合作开发方，通知停工，对涉案工程基础、土方、给水经济补偿等进行决算，上诉人所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法律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元，由上诉人灵武市宁东镇马跑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玉贤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