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冯顺仔。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萍，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嘉成，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冯焕珍，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原告：梁嘉欣，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原告：梁嘉芹，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原告：梁嘉就，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四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联村民委员会小海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长：梁德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萍，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梁嘉成、原审原告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就、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联村民委员会小海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海村民小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嘉成的诉讼请求，即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无需办理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梁嘉成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嘉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一审认定梁嘉成的父亲梁某辉于2001年3月15日以13800元价格竞投成功案涉小海街1*号*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错误。本案1*号*房屋虽登记在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属小海村民小组所有。小海村民小组有证据证实梁嘉成提供的竞投明细附表不是2001年期间的公开竞投数据，而明细附表中“梁某辉13800”的记载虚假。小海村民小组在2001年3月15日确实对案涉小海街1*号房屋进行过公开竞投，但经小海村民小组调查后认为梁某辉并未竞投成功，也未缴交过款项给小海村民小组。因当时竞投成功其他蚕房的村民都持有小海村民小组开具的收据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而梁某辉并未交纳过竞投款给小海村民小组，所以未能提供收据并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法院调查的小组长黄某枝、会计吴某辉、出纳郭某添证实梁某辉已交款13800元给小海村民小组，但该三位证人所述经小海村民小组调查后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梁某辉竞投成功并缴款的唯一书证是梁嘉成提供的竞投明细附表中记载的“梁某辉13800”，其他的如新联村民委员会或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的关于梁某辉13800元竞投房屋的会议记录及证明等均是未经调查核实的（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已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说明）。但该唯一书证经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调查后虚假，不符合事实和常理。首先，其中的麦某根、陈某友分别系1998年、1985年投的集体资产，却在2001年做明细附表入账，明显不合常理；其次，2001年同一时间段真实投了集体资产的村民却未在明细附表中反映；再次，该明细附表无制作日期不合常理；最后，明细附表应由小海村民小组会计或出纳制作，而非由小组长（黄某枝）制作。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有理由怀疑该明细附表系现在补做，并非2001年原始制作数据。一审法院对该存疑明细附表直接予以采信，令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难以信服。至于现金收入单真实并不代表明细附表系真实，因现金收入单是小海村民小组截止2001年3月份的收入数据，并无梁某辉交款数据记载。同时一审认定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实际占有并使用房产至今，进而作为认定梁某辉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错误。梁某辉及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并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生活即未实际占有，而梁某辉等只是曾在该房屋中堆放一些杂物，此为借用，农村村民在闲置房产堆放杂物是普遍现象，村小组一般不会追收租金，这种占有并不具有合法性，更不代表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享有事实上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对申请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属程序违法。本案明细附表的形成时间直接影响到黄某枝、吴某辉、郭某添三位证人证言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因本案无直接证据证实梁某辉已交付案涉款项给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明细附表成了认定梁某辉交款的唯一书证即关键证据，即使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不提出笔迹鉴定，法院为查清事实也可依职权予以鉴定。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一审期间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口头答复不予准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正因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即明细附表的形成时间未作鉴定，致使本案梁某辉是否投标成功并缴款的关键事实未查清。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准许笔迹鉴定以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至于新联村民委员会及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原则上无权出具相关该房屋权属证明，因该房屋系小海村民小组资产，对资产的认定和处理都由小海村民小组独立进行。综上，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被上诉人梁嘉成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收据并非证明梁某辉支付房款的唯一证据。经一审法院与现金入单的三名经办人调查核实，三位经办人黄某枝、吴某辉和郭某添，确认收取13800元，而梁嘉成一审庭审所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若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对其提供的合法真实证据来源予以否认，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梁嘉成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清晰反映出现金收入单和附表明细与一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吻合，同时小海村民小组于2010年4月15日移交给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签收表明确确认关于梁某辉的房证正在办理中，且村委会作为见证人对此进行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就述称，同意梁嘉成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小海村民小组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仅以附表明细作为定案的证据不符事实。附表明细中，同一时期投标的人并未反映在附表明细内，其所投标的时间也并非2001年，而是之前10多年前甚至20多年前，黄某枝称附表明细是2001年制作的系虚假陈述。附表明细形成时间关系到本案关键事实的查清，小海村民小组请求鉴定附表明细形成时间。证人证言存在主观性，小海村民小组亦申请证人出庭。梁嘉成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村民小组成员普遍存在集体空置房间放置东西行为，但占用行为并不具有合法性，更不能作为所有权的依据。本案程序违法，既然小海村民小组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对此进行处理或作出答复，本案附表明细未进行鉴定，因此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清。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于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名下的座落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案涉房屋为梁嘉成所有，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2.案件诉讼费由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案涉房屋登记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联村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名下。小海村民小组为处理闲置的蝉房（即涉案房屋），于2001年3月15日由时任小海村民小组组长的黄某枝发布公告以公开竞投的方式向其村民进行竞卖，最终梁某辉以13800元的价格竞投成功。2001年3月19日，黄某枝将收取的竞投款13800元及其他竞投成功的款项合共14971元交由时任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会计吴某辉和出纳郭某添入账，并制作了现金收入单一份，并连同竞投的明细附表一份保存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新联村委会内。其后，梁某辉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梁某辉与其妻子冯焕珍育有四名子女，分别为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梁某辉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因梁某辉死亡后，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要求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办理上述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表示拒绝，据此，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梁某辉及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属于小海村民小组的村民，涉案房产一直由梁某辉及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以上事实，还有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属情况并非一定反映真实的权利状态，案涉房屋虽登记于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名下，但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如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的，法院仍应按真实权利状态进行确认。综合案件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依法调查的证据，可以认定为梁某辉于2001年3月15日通过竞投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辩称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没有提供交付房款的收据故不能证明梁某辉已支付了竞投房款，而经法院与现金收入单的三名经办人调查核实，时任小海村民小组的组长黄某枝、时任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会计吴某辉和出纳郭某添均确认现金收入单的真实性，并确认收取了梁某辉支付的竞投房款13800元，因此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核查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房屋的所有人为梁某辉，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各种原因梁某辉未能及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其后梁某辉因病去世，而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作为梁某辉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可继承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现经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协商同意，涉案房屋由梁嘉成继承所有，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就放弃继承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房屋登记于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名下，但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都确认涉案房屋的原权属人为小海村民小组，故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及小海村民小组协助梁嘉成办理房屋相关过户手续。需要说明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案涉房屋的产权应依法变更登记至梁嘉成名下后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梁嘉成在未经依法变更登记前即要求直接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与法律规定不符，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和小海村民小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梁嘉成将座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案涉房屋的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梁嘉成名下，相关的过户费用由梁嘉成自行承担；二、驳回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二审期间，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小海村民小组申请证人吴某甫、麦某根出庭作证，拟证明梁嘉成一审期间提交的明细附表不可信，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冯焕珍、梁嘉欣、梁嘉芹、梁嘉成、梁嘉就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小海村民小组应否协助梁嘉成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梁嘉成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梁嘉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01年3月19日的《现金收入单》及附表明细均来自于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现金收入单中载明小海各村民投生产队资产共14971元，其中负责人为黄某枝、会计为吴某辉、出纳为郭某添。一审法院已向现金收入单上记载的三位经办人进行核实，三位经办人的陈述相互吻合，能够印证梁嘉成等陈述梁某辉于2001年参与竞投案涉房屋并交纳了竞投款13800元的事实。且梁嘉成等于一审期间还提交了《会议记录》及部分村民的《证明》，亦可辅助印证上述事实。故梁某辉通过竞投的方式成为了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现因梁某辉于2013年8月30日死亡，在梁某辉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梁嘉成通过继承取得享有上述房屋权属的权利，一审法院判令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小海村民小组协助梁嘉成将案涉房屋的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梁嘉成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上诉主张梁嘉成提交的附表明细不真实，并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要求对附表明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梁嘉成提交的上述附表明细本身即来自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并非梁嘉成自行制作，该附表明细何时制作及如何制作系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内部管理问题，现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以该份附表明细不真实为由提起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蒲洲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