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34042-34047号原告：仇东平，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49006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079360。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755号41、4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56。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奉化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男，满族，1993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仇东平与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纠纷六案，该六案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六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该六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仇东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均为：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香港游散记（21）：这里或许是香港最漂亮的红树林湿地》一文中摄影作品的行为，并删除涉案侵权链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每案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案件诉讼费均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近期因网络自媒体图片著作权诉讼纠纷集中爆发，案件的起诉、受理数量均呈空前增速态势，各地法院知识产权审判资源渐不堪重负。在此新情况之下，就如何调整集中、简易、便捷的图片类纠纷的法定赔偿标准，遏制因判决价格畸高引起的大量图片类商业诉讼，各地法院均进行有效探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印发《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中即明确：在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相关判赔数额时，一般考虑如下因素：（1）作品的类型和独创性程度；（2）作品知名度和正常市场价值；对正常市场价值的确定，“可参考当事人自己或同行企业对同类作品的正常转让交易或许可使用价格，亦可参考相关行业协会提供的交易行情资料和法院通过调研了解到的行情市价。”广州互联网法院审理在（2019）粤0192民初2491号案时，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的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的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的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最后，判决支持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000元，共40图，折100元/图（另3000元计作维权支出），该案经过详细调查与论证，对单图法定赔偿标准参照图片市场正常价格确定，充分体现司法裁量活动的严谨、精确、理性，其结果令人信服。据此，我司对本案补充如下四点意见：一、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著作权侵权之判赔金额应当以权利人实际损失为准。原告在本案中怠于举证其损失情况，不意味此损失无法调查：我司查阅涉案图片的发布商业图库图虫网（××），其付费下载区分“新媒体授权”与“标准授权”两类。其中，新媒体授权仅支持下载1280px尺寸图片，用于网页，微信公众号，头条号微博等新媒体平台文章配图，该网公示的新媒体授权，一般标准价格为20元/图，且价格随使用图片数量增加而逐渐降低。原告涉案图片在各篇幅中所占比微小，此类使用内容、使用方式、使用情节均有明确的市场价格可依据，可以明确判断原告在本案中所受的损失程度。二、本案批量处理的密集程度远较普通著作权纠纷为甚。本案涉及作品创意个性化程度较弱，总体的创作难度及艺术性不明显。且原告在本案中无证据支持其为诉请作品的创作投入、作品的独创性及稀缺性程度，其作品同样呈现出自媒体创作的集中、简易、便捷的鲜明特征，因此，不宜在本案中再复出现单位图片作品的判赔过分高于图片市场正常价格的现象。三、我司是资讯聚合类平台，仅向公众提供信息的空间存储服务，涉案图文均系由自媒体采编后在我司平台发布。关于使用付费问题，因网络图片版权分布凌乱，授权链路复杂，平台对真实原创作者寻觅难度极大，而网络资讯又以迅速传播为刚性需求，无法待逐一核实各项授权后再行传播使用，因此，在文章内零星夹杂部分他人作品之情形，应属于著作权法第47条第七项所规定之“使用他人作品应支付报酬而未支付”之较轻微形式，主观过错轻微。我司尊重作品原创活动，也愿意向作者的创作活动作支付报酬，但渴望给予公平的价值救济。同一作品的新媒体授权，仅涉及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部分让渡，可经无限次数的使用，且不显著影响作品的商业价值，因此，其正常的市场授权对价有限，而且，我国著作权法赋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长达50年的漫长保护周期，对著作权作品的救济，应当充分考虑其价值及因使用所致的价值贬损情况。就本案而言，原告本身利用涉案摄影作品可获得的市场收益有限，却能就同一作品以类似方式向众多主流转载媒体多次主张侵权救济，而以上媒体的转载活动，仅是受限于当下客观的网络信息使用环境，其使用活动对原作品的价值损害程度极其有限，本身有助于作品的传播并有惠及大众之宜，如司法机关在此类简单多发的著作权侵权纠纷中，对各侵权方的单次使用均不秉持以损害填平为目的，而仅形式化体现司法惩戒之效果，刻意推高判赔标准，则原告的维权获利将过分高于其全部创作投入及最大化市场利益，使其凭空滋生暴利，极易鼓励大量自媒体作者频繁依赖司法手段以解决其版权价值变现问题，从而过度占用司法资源。而同时，长期相较市场畸高的判赔，也必极大挫伤各媒体的自发传播动力，阻碍作品更进一步的广泛传播。以上两方面均非我国著作权法鼓励作品创作与传播的立法初衷。因此，对诸如本案的侵权补偿救济，应当更侧重对原告作品价值的损害填平救济，而不应贸用惩罚性赔偿。四、原告确有维权活动，但合理支出不宜认定过高。首先，我司在网站中明示侵权处理的联系路径，原告本可通过及时协商以高效实现救济，而原告举事避简就繁，本意已并非单纯谋求侵权救济，而系希冀借助司法之便行其商业索赔之实，此类“维权”活动仅徒然增加各方诉累，无端损耗社会效率低。其次，原告可供诉请保护的作品凭借日常旅行活动与日激增，其作品价值往往是针对该景点的不同景观进行简单的拍摄，其拍摄手法以及作品的艺术价值，稍有拍摄经验的游客均可完成。其取证使用技术手段，足不出户就完成大量取证，相较传统公证取证模式，其维权的经济投入十分有限。而此类诉讼活动，贵院采用集中审理模式，诸案的取证方式、诉状拟写、证据出示、代理思路均体现出高度的路径依赖，可替代性高，原告根本无需倚赖专业法律服务与律师的职业判断。因此，有关涉案简易批量商业维权诉讼中的真实合理支出，恳请法院切实考虑其合理性，酌情予以降低。最后，针对原告大批量的诉讼模式，徒增法院诉讼压力，如持续过高偏离作品实际价值的判赔尺度，必然鼓励原告为获得高额的经济价值从而继续进行所谓的维权诉讼，浪费司法资源。我司经与原告多次沟通发现，发现原告行为仅是以维权之名来获得巨额的经济利益，其和解方案偏离实际，严重超出图片正常的市场价格数几倍，甚至数十倍，因我司通过流量加广告变现，实现微薄收益，在这一模式下，需要大量版权内容填充方能实现微薄收益，我司平台每日所发布信息数以万计，而并非仅依靠原告涉案几篇文章来获得巨大利益，而对单一的作品的平均使用收益率相对低微，考虑到当前技术手段，以及目前网络版权市场的错综复杂，我司已尽到合理义务无法避免，并恶意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过庭审质证，认定如下事实：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摄影作品。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香港游散记（21）：这里或许是香港最漂亮的红树林湿地》中的六张图片（具体图片详见附表）。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情况：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10：56：54在今日头条网站××公开发表的文章《香港游散记（21）：这里或许是香港最漂亮的红树林湿地》中包括本六案诉请保护的六张图片。四、原告获得权利的证据：涉案图片由原告自行拍摄，持有涉案图片的底稿。原告当庭登录今日头条网站××，用原告手机号登入用户名“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在该用户名所发表的文章中有2017年12月4日10：56：54发表的文章《香港游散记（21）：这里或许是香港最漂亮的红树林湿地》。该文章中有原告主张诉请保护的六张图片。点击查看“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信息，显示运营人为仇*（4403*****2910），头条号ID：1569742432478209。前述信息与原告取证时“阿仇”账户信息一致。五、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六、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被告于2017年12月4日12:29在其运营的东方头条网站http//mini.eastday.com发布的《香港游散记（21）：这里或许是香港最漂亮的红树林湿地》的图文中使用了原告在今日头条上所发表的同名图文中的六张摄影作品。根据ICP备案查询网显示，网站域名eastday.com，主办单位名称是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备案/许可证号是沪B2-20050088。七、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比构成相同。本院认为，本系列案均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具备独创性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图片，拍摄时灵活运用光线及适当的摄影视角，展现了香港大澳村水上屋旁一片未被破坏的红树林地、林木特征、地貌景观及形态各异的鸟类，符合地理风情类摄影的要求，具备一定的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关于原告是否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在名为“随心随拍随写”的今日头条网站个人用户的文章里有上述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确认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涉案摄影作品均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之合理可能。经比对，被控侵权的涉案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相同。发布涉案图片的网站均是eastday.com，根据ICP备案查询网显示，网站域名eastday.com，主办单位名称是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则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认定涉案网站为被告所有。鉴于原告否认有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被告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图片系他人上传或者其有合法来源、合理使用的事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未经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许可或授权，擅自将与摄影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涉案图片上传到互联网，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且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合法来源或其行为系合理使用或侵权图片系他人使用，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的认定，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5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仇东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并停止在eastday.com中继续使用涉案图片。二、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仇东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每案500元，六案共计3000元。三、驳回原告仇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25元，六案共计150元，由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原告仇东平已预付，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仇东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郭丽附作品对比表            案号(2019)粤0303民初*号              请求保护的作品              被控侵权作品              结论                  34042                      ?                            ?                    相同                  34043                      ?                            ?                    相同                  34044                      ?                            ?                    相同                  34045                      ?                            ?                    相同                  34046                      ?                            ?                    相同                  34047                      ?                            ?                    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