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何洪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军，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港路以南、禄海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郑国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田，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鑫海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化街东段。 法定代表人：王山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军，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图，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上诉人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鑫海源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79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天元公司、鑫海源公司共同支付上诉人土地收益金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金天元公司、鑫海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合同效力来看，《土地合作合同补充合同》为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该补充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二，从补充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是对《土地合作合同》中的权力（包括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73.24万元）和义务一并转让的同意，属于对合同概括转让的同意，并非仅包括合同义务的债务转让的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义务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庭审中，被上诉人金天元公司同意承担《土地合作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鑫海源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该陈述不属于经上诉人同意的债务转让，属于债务加入行为，两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对合同中约定的向上诉人支付土地收益金的义务。 金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鑫海源公司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土地合作合同》并未得到履行，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并未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在此情况下，大家洼社区居委会要求支付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收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合作方式为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提供土地与金天元公司进行合作，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设酒店及配套设施，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不承担经营风险，仅收取固定利益，该合同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未能向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是上诉人交纳了全部的土地出让金，自行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故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无权主张其土地的固定收益。 被上诉人鑫海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天元公司、鑫海源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8年的土地收益金765600元及利息（自2011年6月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金天元公司、鑫海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4月26日，鑫海源公司（乙方）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鑫海源酒店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鑫海源公司投资建设规模为三星级的酒店一座及职工公寓等相关服务设施，该项目所需土地由乙方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协商；甲方负责协调对项目用地附着物拆迁并达到五通一平（供水、排水、通电、通讯、通路及场地平整）之建设条件，所需拆迁补偿费用由甲方协调解决；甲方负责协调乙方办理项目有关建设手续及房产手续；乙方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土地过户交易契税由甲方协调地方留成部分予以返还。后鑫海源公司（乙方）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甲方）于2006年签订《土地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海化街以北、华安路以东、警务大厅以西、海洋渔业管理处以南面积17.6亩的土地与乙方合作使用；土地合作期限自2006年7月1日起（其中商业用地12.3亩，期限40年；住宅用地5.3亩，使用期限70年）；乙方按实际合作土地面积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金，收益金前十年每年6000元/亩，以后每十年递增500元/亩；收益金一年一支付，每年收益金于本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甲方提供相关证件，将土地过户到乙方名下，过户评估费、交易契税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土地转让给乙方后，土地产权归属乙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及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08年1月12日，鑫海源公司依法取得潍坊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潍国（2007）第G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7月29日，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甲方）与鑫海源公司（乙方）、金天元公司（丙方）以及潍坊华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因丁方预转让乙方酒店，经协商一致，2006年甲方、乙方签订的《土地合作合同》中乙方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于2011年7月1日由丙方按原合同条款认真遵照执行。鑫海源公司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至2011年6月，之后未再支付。 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金天元公司根据《土地合作合同》约定取得了涉案土地拆迁补偿款2732400元，应当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且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一直为鑫海源公司，《补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土地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实际转让给金天元公司，金天元公司同意承担《土地合作合同》中约定的鑫海源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不属于经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同意的债务转让，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应当与鑫海源公司共同承担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的义务。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二公司应按《土地合作合同》约定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765600元（2012年至2015年：6000元/亩*17.6亩=105600元/年*4年=422400元，2016年至今：6500元/亩*17.6亩*3年=3432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1年6月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金天元公司鑫海源公司抗辩称，《补充合同》中已将其权利义务转让给金天元公司，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的主张与其无关。金天元公司认为该涉案土地在2006年4月26日前已经是国有土地，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已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主张土地收益金主体不适格。 另查明，2007年8月28日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向潍坊市国土资源局滨海分局作出说明一份，载明其与鑫海源公司签订了《土地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其办理土地手续，然后过户，鉴于其资金困难，双方协商由鑫海源公司办理土地手续，所需费用由鑫海源公司承担，按相关政策文件和合同规定予以返还的资金直接返还给公司，合同中的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07年10月4日，鑫海源公司挂牌竞得涉案土地，成交价4752000元，其中土地出让金（政府收益）1900800元，征地管理费118800元，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2732400元，鑫海源公司垫付土地平整费1332895元。2007年10月10日，鑫海源公司向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缴纳2019600元；2007年10月11日，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向鑫海源公司拨付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款2732400元。 再查明，涉案土地目前仍由鑫海源公司实际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与鑫海源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合同》的内容，同时结合鑫海源公司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鑫海源酒店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及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向潍坊市国土资源局滨海分局出具的说明来看，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原权利人，系以积极配合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手续并将涉案土地拆迁补偿款让与鑫海源公司为对价与鑫海源公司进行合作，鑫海源公司则以按年度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固定收益金的方式作为回报，该《土地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鑫海源公司挂牌竞得涉案土地并于2008年1月12日取得潍坊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潍国（2007）第G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成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双方在《土地合作合同》中就土地权属变更、相关费用承担均作了约定，而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均按照约定协助并配合鑫海源公司依照程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而且鑫海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仍然根据合同约定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至2011年6月，可见其对履行合同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交付收益金是具有明确认知和阶段性自觉的。因此，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基于涉案合同之债向金天元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依据充分。 鑫海源公司、金天元公司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以及潍坊华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共同签订的《补充合同》，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约定，《土地合作合同》约定的鑫海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金天元公司，金天元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自2011年7月1日起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收益金。关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所称上述补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由鑫海源公司按照《土地合作合同》的约定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的主张，因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未举证证明该补充合同存在无效或者行使撤销权使其撤销的情形下，对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而大家洼社区居委会要求鑫海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鑫海源公司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至2011年6月，那么根据《土地合作合同》的约定，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土地收益金应为：528000元（6000元/亩*17.6亩*5年）；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土地收益金应为：286000元（6500元/亩*17.6亩*2.5年），综上，至2018年12月30日土地收益金合计为814000元，而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在本案中主张土地收益金765600元，系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支持。关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土地合作合同》明确约定土地收益金一年一付，因金天元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确实给大家洼社区居委会造成了利息损失，因此对大家洼社区居委会要求金天元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双方未明确约定每一租赁年度具体的收益金支付时间，故本案酌定以每一租赁年度末作为具体的支付点，而金天元公司未按时支付，可以该时间点作为每一租赁年度计算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也即，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056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2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056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3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056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4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056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056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6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144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租赁年度收益金114400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剩余收益金8800元逾期利息可自2018年12月30日起开始计算。对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超过上述利息之外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土地收益金765600元（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日起；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以105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以114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14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以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6元，由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为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与鑫海源公司签订的《土地合作合同》、鑫海源公司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鑫海源酒店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书》及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向潍坊市国土资源局滨海分局出具的说明可以看出，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作为涉案土地的原权利人，积极配合办理涉案土地的变更手续并将涉案土地拆迁补偿款让与鑫海源公司为对价与鑫海源公司进行合作，鑫海源公司则以按年度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固定收益金的方式作为回报，该《土地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鑫海源公司挂牌竞得涉案土地成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但双方在《土地合作合同》中就土地权属变更、相关费用承担均作了约定，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按照约定协助并配合鑫海源公司依照程序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鑫海源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根据合同约定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至2011年6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鑫海源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 鑫海源公司、金天元公司与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以及潍坊华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共同签订的《补充合同》，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基于该合同约定，《土地合作合同》约定的鑫海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金天元公司，金天元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自2011年7月1日起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收益金。故上诉人金天元公司主张大家洼社区居委会并未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无权主张其土地的固定收益，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大家洼社区居委会主张补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应由鑫海源公司按照《土地合作合同》的约定向大家洼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收益金，因其未举证证明该补充合同存在无效或者行使撤销权使其撤销的情形下，大家洼社区居委会的要求鑫海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和上诉人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6元，由上诉人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家洼街道大家洼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728元，由上诉人潍坊金天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李玉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