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涛，男，汉族，1978年2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苏芳，广东粤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翠方，女，汉族，1960年3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宇秦，女，汉族，1982年10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系陈翠方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宇彬，男，汉族，1996年7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系陈翠方的侄子。上诉人陈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陈翠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苏芳，被上诉人陈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宇秦、赖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洪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14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民间借贷是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合约行为。借贷双方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及借贷数额、借贷标的、借贷期限等取决于借贷双方的书面或口头协议。只要协议内容合法，都是允许的，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向法庭如实反映借款事项系由其员工曾金源办理，上诉人在二审陈述其基于相信朋友曾志文而向陈翠方借款，其在二审前未见过陈翠方是属于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借贷行为有悖于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完全是基于对民间借贷形式理解有误下产生的错误判断。民间借贷关系中发生由第三方代为支付借出款项的事实很常见，出借人指示第三人向借款人交付款项法律上称之为代为履行，出借人和借款人只要在借条或借款合同中注明或以其他明确的方式表明即可。本案证据《借据》、《收据》明确写明“收到陈洪涛的交来的现金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由此，被上诉人在借款时是清楚实际的借款人是上诉人。另外，借款人基于对中间人的信任向他人借款也在民间借贷中普遍存在，况且本案的金额较小，上诉人完全有理由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向第三人陈翠方借款。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被上诉人收到的借款通过几笔在借款后的两天频繁取出是属于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并不能直接由此推定被上诉人口头提到该银行卡由他人控制，更不能主观臆断该款项的取出与上诉人有直接关系。据上诉人反映，其员工曾金源在现场亲手将借款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其二人对于后期被上诉人款项的取出均毫不知情，更加不知道被上诉人所称的银行卡被他人掌控的情况。如若一审法院确实对被上诉人卡中的钱被快速频繁取出存疑，那么一审法院也应当并且完全可以去调取相关的银行取款监控等证据加以证实。否则，仅凭主观推断，便认定系上诉人未实际借款给被上诉人，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何况，根据一般常理，借款之人借到自己需要的款项后，完全有可能快速取来用。另外，最为明显的是，本案上诉人是通过转账借款给被上诉人，何故要多此一举将款存入被上诉人账户又取出。上诉人完全通过转账借款给被上诉人，更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而且，无法排除该款项的取出是由被上诉人自己取出或者被他人取出的合理怀疑。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查明事实。三、据借款时的代理人曾金源反映，曾亲眼看着被上诉人签下《借据》、《收据》并在上面加盖指模，上诉人对于本案作出的笔迹鉴定结果持异议，恳请二审法院对此重新作出鉴定并对指模进行鉴定，以查清事实。二审庭审中补充：1、本案上诉人经介绍人曾志文的介绍，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完全合理且合法的，首先上诉人与曾志文均是从事商业经营活动，曾志文是龙岗区二手车行的老板，上诉人也曾是广东御龙实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双方认识并有此信任关系是完全合理的。加上本案的涉案金额也只有六万元，当时上诉人接到介绍人曾志文的电话后，一时走不开就安排同公司技术人员曾金源代理借款事宜，上诉人所说的这些事情均是有据可查的。2、被上诉人在其自己提交的上诉状也提到确实有借款六万元的事情发生，也提到了曾志文，其讲述的情景完全与曾金源所述的一致，据曾金源后期详细描述当时的场景，当时曾金源接到电话后就去到了曾志文的朋友店里，然后跟被上诉人说先写借据，写完就由陈洪涛即借款人就会把钱转给他，当时是由于陈翠方的文化水平较低，就由陈翠方的侄子赖宇彬填写了借据的内容，就跟赖宇彬说签名就不要你签了，由陈翠方来签名和按指模，赖宇彬说好的，然后曾金源去小便，相隔时间非常短，曾金源出来后，看到借条写好了，便把借条折起来，然后就跟借款人陈洪涛说可以打款给被上诉人了，然后借款人陈洪涛便将六万元的款项直接转账给陈翠方借据上面所写的银行账户。据曾金源后来陈述，当时确实还有几个人，但是有可能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说的陈明，但曾金源不认识这两个人，就只是觉得有可能是曾志文的朋友。3、结合被上诉人的开庭陈述及上诉状的叙述（第一次），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是承认有借款六万元的事实发生的，也可以印证上诉人与曾金源是如实讲述借款的前因后果。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过借款的发生，只是提出其认为本次借款是套路贷。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出款项也实际履行了款项，也实际交付了借款的款项，而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所讲述的其银行卡被他人控制包括其后续被取出款项的事宜。而且被上诉人所称的这些后续发生也只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并没有实际的证据，款项取出也仅仅有流水，印证款项在近几天内被取出，但并不能据此推断该笔借款就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套路贷或其他受到他人威胁等事宜。而且上诉人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自己明明向被上诉人借出了款项，最后却被被上诉人反过来称自己套路贷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完全也有高度的合理怀疑自己是否被诈骗，但不管如何，该款项是上诉人实实在在的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法庭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将款项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完全没有被上诉人所称的套路贷的行为，而且上诉人本身是有正当职业的人，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什么套路贷或者人身威胁完全没有任何涉及和关联，上诉人也愿意接受法庭的任何调查。被上诉人陈翠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平公正。我和上诉人陈洪涛的借贷是不合法的，梅州中院也已查明。上诉人所说的全部是歪曲事实的。我作为农村妇女都不认识借款人，借款人也说不认识介绍借款的人，根本就是骗我是农村妇女的套路贷，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二审法院主持正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陈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利息96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原告所主张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原审时，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银行卡复印件》、《借据》和《收据》。《借据》和《收据》均为打印好填充式文本，且《借据》、《收据》、《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均在同一纸张的两面中。《借据》主要内容有：本人姓名陈翠方，女，身份证号码441************389现因资金周转困难，今向陈洪涛同志借到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此款本人保证用作正常商业用途，并愿意按月支付叁分钱利息。特立此字为据。借款人陈翠方借款日期2017、7、30；《收据》主要内容有：兹有本人陈翠方通过农村信用社银行，银行账号621*************185已收到陈洪涛同志交来的现金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收款人签名：陈翠方收款时间2017、7、20逾期归还贷款人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一切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担保人应负同等法律责任。但据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4民终138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记载：“陈翠方上诉主张涉案借款60000元是套路贷、高利贷所产生的费用；……另据陈洪涛二审陈述，其经营一家公司，其二审前没有见过陈翠方，因其朋友曾志文打电话给其说陈翠方需要借6万元建猪舍，其出借了涉案款项，借款的具体事宜由其员工曾金源办理，其基于相信曾志文而不担心陈翠方没有还款能力，其与曾志文的关系一般，其不知道曾志文住哪里，其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相信曾志文……”。这种过程，有悖于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习惯。重审中，被告陈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是被告陈翠方儿子赖胜强欠了赌博款，借了高利贷。他人就要求陈翠方带身份证去银行开户，用于偿还其儿子的赌博款。还认为《借据》和《收据》也不是其所书写，银行卡也由他人控制，转到账上的60000元也是由他人分三天三次取走。被告陈翠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兴宁农村信用社《珠江平安卡》（卡号621*************185）照片、广东兴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坭陂支行账户800***********629《交易明细》【内容记载有在2017年7月20日17时通过ATM分四次分别取款5000元（计20000元）、21日0时通过ATM分四次分别取款5000元（计20000元）、21日16时柜台取款20000元】、广东兴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坭陂支行柜台取款记录（账号800***********629户名陈翠方卡号621*************185支取时间2017年7月21日金额20000元）和一些打印图片。为进一步查清事实，庭审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均同意对《借据》和《收据》予以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3月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据》和《收据》中相关填充字迹是否为陈翠方所写作出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倾向认为落款日期均为‘2017.7.20’的《借据》、《收据》上‘借款人’、‘收款人签名’处‘陈翠方’字迹和其它手写内容字迹不是陈翠方所写。”从上可知，被告的抗辩和举证能够使一审法院对原告所主张事实产生合理怀疑，且因原告所主张事实之主要证据《借据》、《收据》不能认定为被告所具写确认，因此对原告所主张的原、被告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不予认定。另查明，上述《借据》、《收据》笔迹鉴定用去鉴定费9200元，此款由被告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精神，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可能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但是在出现证据冲突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提供更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即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洪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40元和鉴定费9200元由原告陈洪涛负担，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陈翠方预交的鉴定费92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转给被上诉人的账户6万元，但经鉴定本案所涉6万元的《借据》、《收据》上的借款人“陈翠方”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陈翠方本人签名。据此，应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就本案6万元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已由上诉人陈洪涛预交），由上诉人陈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