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中医院，住所地昌乐县恒安街323号。 法定代表人：孔祥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花，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昌乐县中医院职工，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涛，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瑞凤，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东，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昌乐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乐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于瑞凤、李兆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乐县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兆东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于瑞凤怀孕时间是2017年3月份、分娩时间是2017年11月1日、于瑞凤与李兆东结婚时间是2018年2月1日，因此，李兆东与死亡胎儿的法律关系无法确定。2、非婚生子女与父母的关系应当依法确定，不能仅靠当事人的自认，或者凭生产时在病历上的签名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兆东是死亡胎儿的亲生父亲。鉴于李兆东在城镇存在购买房屋的事实，一审据此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不当。二、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数额应按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的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婚前财产公证书、昌乐县超凡教育培训学校出具的工作证明、淄博裕泰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能证明2017年之前李兆东在城镇居住，更不能证明2017年11月之前于瑞凤在城镇居住，因此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数额应按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的农村标准计算。三、于瑞凤之子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死亡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于瑞凤之子虽然完全脱离了母体，但一直没有自主呼吸，只能依靠复苏囊被动呼吸，不能认定已经“出生”。四、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由被上诉人送检进行了尸体解剖，病理学报告的内容已完整清晰说明了于瑞凤之子的死亡原因：宫腔内肺羊水吸入性××并肺膨胀不全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该结论系根据事故第一现场作出，最有说服力。之后所作的司法鉴定只是根据文字记录和当事人的陈述，且在引用诊疗规范方面前后矛盾，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失客观公正，所作结论不值得完全信赖。事实上，于瑞凤有糖尿病，早产，胎儿肺发育不良、娩出后未建立自主呼吸。这些都是孕妇和胎儿自身的客观实际情况，不是院方的主观行为导致的。 被上诉人于瑞凤、李兆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于瑞凤、李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乐县中医院赔偿于瑞凤、李兆东经济损失513980元；2、诉讼费由昌乐县中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7时左右，于瑞凤因产前腹疼到昌乐县中医院治疗，11月6日16:40出现宫内窘迫，行剖宫产，新生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昌乐县中医院在于瑞凤、李兆东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019年5月10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金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Y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昌乐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诊疗行为与于瑞凤、李兆东之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5%-55%。 另查明，于瑞凤、李兆东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日双方登记结婚。2018年2月1日，于瑞凤、李兆东向山东省青州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婚前财产约定书》公证，李兆东婚前购买的昌乐县城颐轩国际小区30号楼2单元1203室为于瑞凤、李兆东的共同财产。2019年3月9日，淄博裕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昌乐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于瑞凤、李兆东自2016年9月起在昌乐县城颐轩国际小区30号楼2单元1203室居住。于瑞凤具有教师资格证，2019年5月10日，昌乐县超凡教育培训学校出具证明，证明于瑞凤自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26日在其单位工作。2019年5月21日，山东北方塑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李兆东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21日在其单位工作。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7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305元。 上述事实，有于瑞凤、李兆东、昌乐县中医院陈述、书证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兆东的主体资格，于瑞凤、李兆东认可李兆东为新生儿的父亲，且该自认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及社会秩序，故可以认定李兆东作为该损害赔偿纠纷的原告主体资格。昌乐县中医院在对于瑞凤、李兆东之子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存在医疗过失，根据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金正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Y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昌乐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参与度为45%-55%，故酌定昌乐县中医院承担于瑞凤、李兆东损失的50%。昌乐县中医院虽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的依据不予认可，但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已经对昌乐县中医院的疑问书面答复，昌乐县中医院亦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于瑞凤、李兆东主张的各项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及尸检费4301元，昌乐县中医院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3000元，因于瑞凤、李兆东未提交收据及发票原件，昌乐县中医院不认可，故不予认定。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因于瑞凤住院10天，于瑞凤、李兆东提交住房证明证实其在城镇生活并有工作，故对误工费、护理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167元（108.35元10天108.35元10天）。因于瑞凤住院10天，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因新生儿出生后有心跳，具有生命体征，故可以认定其生命活动的存在，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其人身权利被侵犯时应当得到保护。于瑞凤、李兆东提交住房及工作证明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故于瑞凤、李兆东主张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合法有据，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于瑞凤、李兆东主张按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4652.5元（69305元/年2）合法有据，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该事故给于瑞凤、李兆东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故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5000元。综上，该次事故给于瑞凤、李兆东造成经济损失共计832500.5元及精神抚慰金25000元。昌乐县中医院应当承担于瑞凤、李兆东经济损失的50%即416250.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昌乐县中医院赔偿于瑞凤、李兆东经济损失416250.25元及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于瑞凤、李兆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9元，减半收取4644.5元，由于瑞凤、李兆东承担697.5元，昌乐县中医院承担3947元。 二审中，上诉人昌乐县中医院提交昌乐县超凡教育培训学校社会组织信用报告一份，报告显示该学校成立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上诉人主张一审时该学校为被上诉人于瑞凤出具证明，于瑞凤于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8月26日在该单位工作的证明属于虚假证据，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于瑞凤、李兆东提交昌乐县教育局于2010年6月20日颁发的昌乐县超凡教育培训学校办法许可证复印件、关于更改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复印件、超凡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被上诉人主张超凡学校成立于2010年6月20日，超凡学校出具的证明与客观事际相符。 被上诉人另提交小区水电费、物业费、燃气费凭证共7份，载明：2016年4月8日李兆东开始为昌乐县城颐轩国际小区30号楼2单元1203室交纳电费，2017年10月17日开通天然气，2017年11月10日缴纳取暖费。 被上诉人另提交于瑞凤与李兆东结婚时的“年命贴”“礼金喜簿”，主张二人于2017年10月在老家举办婚礼，其二人存在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李兆东系于瑞凤所生婴儿的父亲。 对于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明目的互不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超凡学校的成立时间，应当以合法有效的注册登记信息为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但是，超凡学校在2018年1月12日之前是否存在并实际经营，仅通过注册登记信息并不能证实，亦不能否认于瑞凤在2018年1月12日之前已经在超凡学校工作的事实。关于李兆东在涉案小区居住情况的凭证，真实合法，予以采信，可以认定李兆东购买涉案小区房屋后居住使用情况。关于李兆东与于瑞凤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二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结婚物品，其二人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恋爱关系至结婚，符合日常伦理道德，虽然于瑞凤生育是在与李兆东结婚登记之前，但结合二人关系及对双方身份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兆东与于瑞凤所生婴儿具有利害关系，具备作为本案原告主体的资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兆东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如上所述，根据李兆东与于瑞凤之间的关系，结合双方对对方身份均无异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兆东与于瑞凤所生婴儿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 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适用问题。根据于瑞凤与李兆东的工作、居住情况，双方虽为农村居民户籍，但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瑞凤之子的死亡赔偿金，以及产生的相应护理费、误工费。 关于于瑞凤之子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六条规定：“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由此可见，胎儿自出生时且为活体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本案中，于瑞凤之子出生后具有生命体征，是活体，昌乐县中医院亦称曾使用复苏囊对于瑞凤之子进行救治，故应当认定于瑞凤之子具有民事权利能力。 关于司法鉴定结论的证明效力问题。一审时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昌乐县中医院在本案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程序合法，亦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违法情形，可以作为裁判依据。而且，在该司法鉴定报告中，昌乐县中医院所称的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报告已经作为鉴定依据予以使用，对病理学报告的结论因素予以考量，与昌乐县中医院上诉称病理学报告具有说服力并不矛盾。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9元，由昌乐县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