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9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昌盛货运代理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和大道旁沙井货运站20号铺。经营者：彭小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辽，该服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一焊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同富裕工业区中熙工业园E栋五楼西边。法定代表人：伍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信合豪中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沙坪北路536号金鹏物流园B区D栋第一层65#。法定代表人：徐华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卫星，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住址：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昌盛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昌盛货代部）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一焊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深圳市信合豪中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合公司）、杨卫星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盛货代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辽、王小平，被上诉人华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盛货代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昌盛货代部只承担赔偿华一公司43945元的责任；二、判令华一公司、信合公司、杨卫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5月6日，华一公司联系昌盛货代部运送涉案焊机。2015年5月6日，昌盛货代部承接后将涉案焊机转委托信合公司运送。2015年5月12日，信合公司将涉案焊机运送到目的地，由杨卫星收货。2015年5月13日，昌盛货代部工作人员陈清辽查询涉案焊机运送情况时，信合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涉案焊机已于2015年5月12日交给了杨卫星，对于托运单上备注“等通知放货”这一条件当时忘记了。得知该情况后，昌盛货代部工作人员陈清辽立即将此情况告诉华一公司工作人员曾某琴，曾某琴回应说钱没有收到，怎么放货了呢？叫信合公司赶快打电话催杨卫星打款。信合公司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徐州杨卫星，要求杨卫星赶快打款，否则将把货拉走。2015年5月14日，信合公司工作人员告诉昌盛货代部工作人员陈清辽说杨卫星已经打款30000元。2015年5月15日早上，昌盛货代部工作人员陈清辽到华一公司，告诉其工作人员曾某琴说杨卫星已经打了30000元，曾某琴于是打电话给胡佑军确认，胡佑军在电话中说收到了杨卫星打的30000元，站在一旁的陈清辽听到曾某琴和胡佑军的通话后，比较纳闷，就问曾某琴，这钱不是打给华一公司的账户吗？怎么又打给别人呢？曾某琴回应说，杨卫星是胡佑军（又叫胡焕国）的客户，这钱是先打给胡佑军，胡佑军再和我们结账。陈清辽听后又跑到华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海洋处核实，伍海洋说：“我和胡佑军之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你也没有权管。”过了两三天，陈清辽和信合公司的业务经理钟兴达又来到伍海洋处，要求伍海洋把胡佑军叫过来一起处理该事情，因为钱是打给胡佑军的，事情不好办。伍海洋打电话给胡佑军叫其过来处理，胡佑军说在外面无法过来，伍海洋又问胡佑军是否收到杨卫星打的30000元，胡佑军说是收到了，伍海洋又问，那怎么还不打过来，胡佑军说在外面忙，忙完了打过来。当时伍海洋还用其苹果手机录了音。确认完后，伍海洋又说，赶快催杨卫星把剩余的款打过来。后来在信合公司的催促下，杨卫星又于2015年5月19日给胡佑军打款17000元，再后来催促，杨卫星说剩余款胡佑军同意作为质量担保款，不再支付。2015年6月28日，昌盛货代部工作人员陈清辽又来到华一公司伍海洋处，要求伍海洋叫胡佑军和陈清辽以及信合公司业务经理钟兴达一起去徐州找杨卫星处理该事情，伍海洋打电话给胡佑军，胡佑军说没有空，陈清辽说，如果胡佑军不去，又没有任何证明，他和钟兴达去找杨卫星，人家不认怎么办？于是，伍海洋拿出华一公司和胡佑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原件给陈清辽，并出具书面证明，华一公司派其工作人员黄某佳协同陈清辽和信合公司的业务经理钟兴达一同到徐州找杨卫星处理剩余款项一事。2015年6月29日，陈清辽、黄某佳和钟兴达乘飞机到徐州找杨卫星处理剩余货款（提供机票佐证）。三人到了徐州找到杨卫星后,杨卫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说他是向胡佑军购买的，只能向胡佑军付款，并当面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承认还欠胡佑军货款50000元。三人拿着杨卫星书写的书面情况说明回到深圳后，陈清辽将杨卫星书写的还欠货款50000元告知华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海洋，伍海洋当场说，欠的50000元如收不回来就用昌盛货代部的运费抵扣。昌盛货代部为了维持双方的生意往来，于2015年8月9日主动赔偿现金10000元,于2016年1月28日又赔偿现金4000元。2016年下半年，华一公司拖欠昌盛货代部运费近7万元，可是后来昌盛货代部要求华一公司结算运费时，华一公司却说全部抵扣，无奈之下，昌盛货代部才另案提起运费诉讼。二、华一公司在一审时让其工作人员黄某佳出庭作证，黄某佳对三人一起去徐州杨卫星处处理货款事情以及杨卫星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事是认可的，因为杨卫星是找胡佑军购买涉案焊机，所以杨卫星只能把货款打给胡佑军。昌盛货代部在处理信合公司没有接到通知就放货一事的过程中才得知胡佑军是华一公司的全国代理商，而且杨卫星打款给了胡佑军，华一公司的工作人员曾某琴首先是向胡佑军确认，华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海洋也是认可的，只是要求昌盛货代部继续催收剩余货款。三、信合公司、杨卫星收到法院传票，无故不到庭陈述，藐视法庭，应当给予惩戒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由于胡佑军是华一公司的全国代理商，杨卫星是胡佑军的客户，杨卫星向胡佑军购买涉案焊机，将货款打给胡佑军，胡佑军再和华一公司结账，胡佑军收取杨卫星47000元涉案焊机货款，华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海洋是认可的，所以，昌盛货代部实际应当承担赔偿华一公司的货款是90945-47000=4394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的90945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昌盛货代部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昌盛货代部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昌盛货代部只是对一审判决的47000元有异议。一审法院计算上诉费错误，无法更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二、事实部分补充如下：昌盛货代部在一审提交的《承包协议》是华一公司交给昌盛货代部的，目的是与华一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徐州处理未付货款部分的相关事宜。购买人杨卫星是向华一公司的代理商胡佑军购买的涉案产品，因此杨卫星只能把货款支付给胡佑军。对于杨卫星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给胡佑军的两笔货款共计47000元，华一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伍海洋是确认的，且亲自打电话与胡佑军确认，该47000元属于已付货款，不在华一公司的损失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华一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昌盛货代部在上诉状中承认其在交付货物时没有按照华一公司的通知和要求即自行将货物交付给货物接收人杨卫星，昌盛货代部实际上给华一公司造成了10万多元的货款至今无法全部收取。在一审庭前向华一公司交付的字条也证实了华一公司所发运的188台电焊机的价值为104945元，该货物的货款因为昌盛货代部未按照华一公司的要求放货给华一公司，除昌盛货代部在一审庭前向华一公司支付的14000元外，其余货款均无法收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昌盛货代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信合公司、杨卫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华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立即赔偿华一公司损失9495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昌盛货代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华一公司向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采购188台焊机，并由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曾某琴按照华一公司的要求将该188台焊机交由昌盛货代部托运至江苏省徐州市东兴物资市场，收货人杨卫星，运费1700元到付，托运单备注一栏手书“等通知放货”。同日，昌盛货代部将该票货物转交由信合公司实际承运，约定“等通知放货”。2015年5月12日，信合公司未经华一公司通知即向杨卫星交付了该票货物，杨卫星收到货物后未向华一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8月9日，华一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昌盛物流代付徐州杨卫星货款1万元”。2016年1月28日，华一公司出具收款单一份，载明“昌盛给现金4000元”。庭审中，华一公司提交由“杨卫星”手书字条（复印件）一张，手书字条内容：“从深圳发徐州的188件焊机于2015年5月12日收到，总计104945元，于2015年5月14日打深圳鑫澳泰公司胡焕国（又名胡佑军）农行卡3万元，于2015年5月19日打胡焕国农行卡17000元，代付运费1700元，扣除2014年退货11件货款6245元，共计欠款5万元。”昌盛货代部对杨卫星出具的该份手书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涉案的188台焊机系华一公司向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再出售给杨卫星，发货人“曾某琴”系按华一公司要求与昌盛货代部签订货物托运单，故该货物托运单可视为华一公司与昌盛货代部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华一公司为托运人，昌盛货代部为承运人。货物托运单明确约定“等通知放货”，昌盛货代部及其转托的信合公司在未征得华一公司“放货”指令即将货物交付给杨卫星，已构成违约，也是导致华一公司最终收不回货款的原因，故应承担向华一公司赔偿损失等责任。虽然货物托运单未注明货物价值，但鉴于双方均对杨卫星出具的手书证据不持异议，故认定涉案货物价值为104945元，扣除昌盛货代部已向华一公司支付的14000元，昌盛货代部还应向华一公司赔偿90945元，故对华一公司的赔偿金额，部分予以支持。华一公司请求昌盛货代部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合公司、杨卫星均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其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昌盛货代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华一公司90945元及利息（利息以9094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4元，华一公司承担100元，昌盛货代部承担207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20日，华一公司（甲方）与深圳鑫澳泰焊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澳泰公司）代表人李青俊、胡佑军（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华一公司授权李青俊与胡佑军为深圳鑫澳泰全国总代理，年任务量300万元，授权期限2014年4月20日到2015年4月20日；先打款后发货，或预付定金，再打款提货；甲方负责联系物流或者客户指定物流，物流费用由乙方所负责客户给予；100%回款的货款每月30日按照双方约定10%标准全额结算；有铺底的回款则按5%提成，余下5%在12月31日全年总铺底金额回款率达60%后一次性结算。华一公司于2017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华一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后，向本院出具说明，主张在销售188台焊机生意时，其单位的账号是以电话方式告知杨卫星的。本院认为：华一公司通过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昌盛货代部向徐州杨卫星运输188台总价值104956元的焊机，昌盛货代部转委托的信合公司在未接到华一公司通知的情况即将该批焊机交付杨卫星，华一公司未收到货款，向昌盛货代部主张承担货款未收回的赔偿责任，即华一公司向昌盛货代部主张赔偿货款104956元。昌盛货代部已向华一公司赔偿14000元。现各方对收货人杨卫星已向胡焕国（又名胡佑军）转账支付47000元无异议。华一公司主张该笔交易是其与杨卫星直接联系的第一单业务，没有中间商，杨卫星应将货款直接支付给华一公司，其与胡佑军的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4月20日到期，而涉案业务发生于2015年5月，胡佑军所收款项与华一公司无关；而昌盛货代部则主张三方前往徐州与杨卫星交涉之后，华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伍海洋确认胡佑军收取的47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但事后又反悔。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收货人杨卫星已向胡佑军支付的47000元，应否从昌盛货代部的赔偿款中扣除。现评判如下：一、华一公司主张是从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采购188台焊机，并由深圳天诺焊接科技有限公司的曾某琴直接委托昌盛货代部向杨卫星发货，因为华一公司是第一次与杨卫星交易，故约定“等通知放货”。经查，华一公司主张其是第一次与杨卫星进行交易，货物为188台焊机，货款有10余万元，因双方相距较远，涉及产品型号、质量、价格、付款方式、运输方式、运费负担、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不可能不通过传真、电子邮件或QQ等联络方式进行确定。2015年6月底，昌盛货代部、信合公司、华一公司三方派人与杨卫星交涉，华一公司未能提交任何与杨卫星存在直接联系业务的证据，仅提供其向员工黄某佳临时出具的一份《委托书》，又向昌盛货代部出具了一份华一公司与鑫澳泰公司代表人李青俊、胡佑军签订的《承包协议》原件，以便于三方前往徐州与杨卫星交涉。另外，华一公司提交的《销售订单》、货物托运单均没有华一公司的收款账户，二审期间华一公司主张是通过电话告知杨卫星收款账号的。本院认为，华一公司的该项主张并不可信，一则银行账户是一串较长的数字，通过电话告知容易出错，二则双方难以确认对方身份，容易产生纠纷，并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认为，华一公司与杨卫星之间缺乏直接进行交易的证据。二、杨卫星手写的字条表明，杨卫星主张应扣除2014年退货11件（焊机10台），可见杨卫星在2014年是与鑫澳泰公司胡佑军进行交易往来的，同时也表明杨卫星自认其所收的118台焊机与之前的交易是相关联的，都是与鑫澳泰公司胡佑军联系的，所以杨卫星才前后交易一并结算，且在杨卫星书写该字条时在场的华一公司员工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虽然《承包协议》约定胡佑军与华一公司的承包期于2015年4月20日届满，华一公司通过第三方委托昌盛货代部向杨卫星送货，但与杨卫星直接发生业务联系的仍是胡佑军，故本院采信昌盛货代部的主张，华一公司系依据《承包协议》的约定代鑫澳泰公司胡佑军发货。鉴于华一公司与鑫澳泰公司代表人胡佑军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则杨卫星向胡佑军支付的47000元应视为华一公司收到该货款，应从昌盛货代部的赔偿款中扣除。而鑫澳泰公司代表人胡佑军与华一公司存在《承包协议》，则华一公司可直接与鑫澳泰公司胡佑军结算。此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昌盛货代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昌盛货运代理服务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一焊机技术有限公司43945元及利息（利息以4394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一焊机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昌盛货代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4元（已由华一公司预交），由上诉人昌盛货代部负担1174元，被上诉人华一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昌盛货代部已预交2174元），由被上诉人华一公司负担；上诉人昌盛货代部多预交的1199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