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0895273308W。负责人：黄文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亢，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芮瑶，女，汉族，1995年8月2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劭鹏，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亮，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蔺芮瑶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751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不服金额为2412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蔺芮瑶承担。事实与理由：蔺芮瑶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合理采取必要措施，加大了事故损失程度，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依法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三条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蔺芮瑶违反保险法、保险条款，在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起码存在重大过失，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从第一次事故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蔺芮瑶在发生刮碰后随即下车发现机油泄漏得遍地都是，与车辆发生刮碰的点是大石块异常凸出的位置，而蔺芮瑶所驾驶的车辆底盘非常低，碰撞时应当产生了非常剧烈的响声，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应当立即停止行驶，并及时向交警或者保险公司报案，但蔺芮瑶并没有，而是行驶至机油漏完，车辆熄火才将停止行驶并向保险公司报案。本案中，蔺芮瑶第一次发生刮碰事故的现场为两边相对平坦，中间石块堆积（且石块凸出明显）的道路，而蔺芮瑶明知所驾驶的车辆为底盘很低的跑车，仍选择中间石头部分通过该道路，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蔺芮瑶存在放任车辆损失扩大的行为，其自身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蔺芮瑶在本案过错程度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事实认定不清，对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极不公平。第二，依据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只是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蔺芮瑶在事故发生后，因自身明显过错，导致涉案车辆损失严重扩大，不应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因蔺芮瑶过错产生的不合理损失。机油的泄露并不必然导致发动机受损，而机油泄漏到一定程度，低于标准机油液高度，仪表台的机油灯会亮起，提示发动机润滑不足，此时继续行驶车辆就导致发动机因润滑不足而受到磨损，蔺芮瑶如果在碰撞后及时停止行驶并检查，机油未完全漏完，是不会造成发动机内部受损的。本案事故后，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查勘，发现车辆受损的位置是机油箱底，而发动机并无碰撞的损失，且机油箱受损面积非常大（受损的原因是第一次事故的严重刮碰行为），而机油在这种受损面积下30秒内将泄完所有机油。显然，蔺芮瑶在第一次发生剧烈刮碰后并未及时停车和采取必要的施救、保护措施，还一直行驶，直到车辆熄火才向保险公司报案，而碰撞导致油底壳穿洞，机油渗漏过多导致发送机内部无法润滑，从而导致发动机内部零件高温磨损，属于扩大损失部分，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审法院罔顾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与蔺芮瑶之间约定的保险条款，直接认定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认为蔺芮瑶对其车辆损失的产生存在明显过错，且发生保险事故时未及时采取合理、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涉案车辆损失，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清涉案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蔺芮瑶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事实不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首先，行驶中车辆与路边碎石发生碰撞，是行驶活动中正常遇到的危险情况，也正是蔺芮瑶购买保险想要获得保险保障的目的，而蔺芮瑶作为一个普通车辆驾驶人，并非专业人士，没有能力和专业知识来判断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所陈述的一系列可能的车辆问题。而且蔺芮瑶在感觉车辆有异常后有下车查看车辆的外观情况及仪表器情况，在发生没有异常后才继续行驶，至车辆熄火后立即报案联系了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在整个事故过程中蔺芮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按约履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更没有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所称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其次，本案从发生碎石的摩擦至无法行驶，也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不论在时间上、连续性上都是一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不存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所称的扩大了损失或者是有任何机会去争取施救或保护措施的采取。本案不是说蔺芮瑶把车开回家后发生有问题，然后又故意开出来报废发动机，是不存在这种情形的。二、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拒赔没有法律依据，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所说保险法第57条及保险合同第13条的约定，均没有其可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后果的约定或者规定,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作为保险人，而从未将保险条款送达至蔺芮瑶，更不可能进行任何提示或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及蔺芮瑶。三、实际上蔺芮瑶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远超过一审判决，除了公估报告中一些没有认可的损失，现在4S店的预估修理费用是一直在增加的，且车辆也无法使用，一审中蔺芮瑶已提交报告，报告中的金额已达到30多万。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嘉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47731元、拖车费450元；2、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蔺芮瑶就其所有的捷豹IAGUARSCOUPE3.0T跑车（车牌号为粤Ｓ×××××，车架号为SAJAA61B2F8K19929，发动机号为14102308462306PS）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处投保车辆商业险，被保险人为蔺芮瑶，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756714元，保险期间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8月10日蔺芮瑶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深圳市××路时，车辆刮碰到路面石块，蔺芮瑶下车查看后继续开车行驶，行驶至宝安××与桥头路交叉路口时，车辆熄火。随后，蔺芮瑶向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报案，并联系拖车公司将涉案车辆托运至汽车销售服务店检查、维修。2018年8月22日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向蔺芮瑶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蔺芮瑶的车辆由于行驶中碰到底盘后继续行驶，致机油漏油造成发动机受损，针对此情况，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三点的规定，告知蔺芮瑶发动机受损部分不属于保险责任。庭审中，蔺芮瑶主张车辆与路面的碎石发生碰撞，蔺芮瑶在没有发现路面异常或车辆异常的情况下继续行驶，没有任何过错。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另查，2018年8月11日深圳港发拖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服务内容为拖车费，金额为450元；天津汽车工业销售深圳南方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报价金额为247731元。根据蔺芮瑶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3月13日深圳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鉴定报告，查勘涉案车辆损坏情况为标的车底部位（发动机底板、隔热铝薄、前桥、发动机）受损坏，核算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40812元（包括车辆更换配件的价格227262元及维修工时费13550元）。经质证，蔺芮瑶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主张除鉴定机构鉴定的损失金额外，还有其它损失包括因鉴定方式必然发生的费用、车辆久置发生的费用、拆装发动机需要的辅料费用等，涉案事故造成的维修费用应为357665元，并提交一份报价单证明其主张。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则认为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仅限于车辆的前桥损失，其他损失是由于蔺芮瑶操作失误造成，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蔺芮瑶作为被保险人向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投保的车辆发生事故，造成车辆损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主张本次事故是因蔺芮瑶明知车辆底盘已遭受到严重刮碰的情况下仍继续行驶，导致发动机内机油完全泄露，发动机受损，并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免于赔偿。蔺芮瑶则主张车辆发生刮碰后在没有发现路面异常和车辆异常的情况下继续行驶，其自身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蔺芮瑶作为非专业人士，在车辆发生刮碰后即下车查看，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且依据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主张，发动机漏油最终导致发动机受损，而发动机漏油系一个持续的过程，蔺芮瑶未能及时发现涉案车辆出现异常，亦符合常理。现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蔺芮瑶存在主观故意，即在明知涉案车辆受损的情况下继续行驶，故意扩大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在车辆损失险的范围内向蔺芮瑶予以赔偿。深圳中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已就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作出公估鉴定报告，蔺芮瑶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应由蔺芮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公估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根据公估鉴定报告及蔺芮瑶提交的拖车费发票，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向蔺芮瑶赔偿车辆维修费240812元及拖车费450元。蔺芮瑶诉请金额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蔺芮瑶支付车辆维修费240812元及拖车费450元；二、驳回蔺芮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1元，评估费21938元，均由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案涉事故现场视频，以证明蔺芮瑶对损失扩大存在责任。因该视频无法证明当事人的主观是否存在故意，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蔺芮瑶对事故是否应当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主张蔺芮瑶在车辆发生刮碰继续行驶存在过错，进而主张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的约定，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后，未经必要修理并检验合格继续使用，致使损失扩大的部分免于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案涉车辆系因发动机漏油最终导致发动机受损，因发动机漏油系一个持续的过程，蔺芮瑶作为非专业人士，未及时发现涉案车辆出现异常符合常理。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蔺芮瑶存在故意扩大损失之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有关损失金额之认定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人保财险肇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