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02民再5号 原审原告：甘立全，男，197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达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某（曾用名李梅），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 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王某1母亲。 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系王某2母亲。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蜀，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甘立全与原审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川170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甘立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原审被告李某及原审被告李某、王某2、王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立全称，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某、王某2、王某1辩称，一是不能证明借条上“甘立权”是本案原审原告甘立全；二是借条上载明是现金100万，而原审原告陈述的是转账70万元和现金30万元；三是借条上没有利息约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是王守春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存在债务，也应当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在王守春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 甘立全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自2012年2月23日至付清为止按月息4分支付利息；3.判决三被告全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1年12月22日，被告李梅之夫王守春（已于2012年6月5日去世）因资金周转困难，便向原告提出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分，并出具了书面《借条》，载明：“今借到甘立权人民币现金小写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后，王守春向原告支付了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2月22日期间的利息8万元，但本金未予偿还。2001年12月11日，被告李梅与王守春登记结婚。被告王某1、王某2系双方婚生子。2012年6月5日，王守春去逝。被告李梅、王某1、王某2成为王守春的合法继承人。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王守春向其借款100万元，提供了《借条》原件和工行卡存转款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告举证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李梅与王守春系夫妻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梅应当承担清偿的责任。被告王某1、王某2系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被告王某1、王某2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另原告主张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4分支付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故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被告李梅未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甘立全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8万元）；二、被告王某1、王某2在继承王守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2日，受甘立全委托，鲁华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达州分行43×××97账户向王守春转账70万元。同日,甘立全在其中国工商银行62×××30账户取款30万元现金支付给王守春。之后王守春在其凤凰山家中向甘立全出具了书面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甘立权人民币现金小写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此据借款人：王守春”，落款日期为借款发生之日2011年12月22日。 2001年12月11日，李某与王守春登记结婚，王某1、王某2系双方婚生子女。2012年6月5日，王守春去世。李某、王某1、王某2系王守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 再审还查明，证人潘某与李某、王某1、王某2因民间借贷纠纷产生过诉讼。 证人潘某再审庭审时陈述：潘某系王守春生前的司机，2011年12月，王守春在甘立全处借款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4分，后王守春在其位于凤凰山的家中向甘立全出具了借条；潘某代王守春向甘立全2012年3月支付了2个月利息8万元、2012年5月支付了利息4万元。甘立全对潘某2012年5月支付了利息4万元的事实予以否认。李某、王某1、王某2认为：证人潘某与李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是王守春的司机，不是公司财务人员，没有作证资格，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没有证明力；而且再审中证人潘某关于利息的证言与原审不一致，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潘某也是听王守春口头说的，是传来证据，又系孤证，所以不能证实有利息的事实。 证人鲁某庭审时陈述：2011年11月22日受甘立全委托向王守春转款70万元。李某、王某1、王某2认为鲁华与王守春曾有合作关系，鲁华转给王守春的70万元可能系合作项目的资金，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借条上“甘立权”是否与本案原审原告甘立全系同一人，即甘立全是否系适格的原告；二、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三、借贷双方是否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四、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王守春、李某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借条上“甘立权”是否与本案原审原告甘立全系同一人，即甘立全是否是适格的原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原审原告甘立全起诉的主要证据是王守春出具的借条，借条中记载的债权人为“甘立权”，其中“权”字与原审原告姓名“甘立全”中的“全”字同音，不排除在书写时有误写的情形，且该债权凭证为甘立全所持有。原审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虽对甘立全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但未提出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有证人潘某证实此借条是王守春在其位于凤凰山的家中向原审原告甘立全出具的，借条上的“甘立权”就是原审原告甘立全。故原审原告甘立全主体身份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庭审中，鲁华陈述其与甘立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受甘立全委托转款给王守春的，有鲁华转账给王守春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佐证，证明鲁华2011年12月22已将70万元转入王守春账户，故能认定甘立全委托鲁华向王守春转款的事实成立，即鲁华2011年12月22转给王守春的70万元系甘立全出借给王守春的借款。同时，甘立全借给王守春30万元现金有甘立全2011年12月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30取款30万元现金记录相印证。前述两笔，与王守春出具的借条金额相吻合。故，能认定甘立全出借给王守春的借款金额应为100万元。原审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辩称借条上载明是现金100万，而原审原告陈述的是转账70万元和现金30万元，鲁华转账是与王守春存在其他合伙纠纷等，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借款金额100万元，事实清楚。 三、关于借贷双方是否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认为，潘某虽和李某、王某1、王某2曾因民间借贷纠纷产生过诉讼，双方可能存在矛盾，但法律没有规定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所以原审被告李某、王某1、王某2提出的证人潘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不能出庭作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甘立全主张其与王守春约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的事实，仅有甘立全自己陈述和证人潘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同时证人潘某原审和再审庭审证言前后不一致，其证明的部分事实甘立全再审中还予了以否认，故证人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约定了月息4分的事实。虽然证人潘某提供了其与王守清、张仕荣、王守鸿和王守海的电话录音，甘立全提供了原达县南外镇调解委员会（2012）达南调字第38号调解书，但录音和调解书里均未载明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的相关事实，也不能据此推定王守春与甘立全之间对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有无利率发生争议的，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中王守春向甘立全的借款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判决原审被告李梅支付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适用法律不当。 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王守春、李某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李某虽提供了其有稳定收入来源的证明材料，但未能证明甘立全与王守春、李某约定该笔债务为王守春个人债务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李某和王守春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原审被告李某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王某1、王某2系王守春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原审被告王某1、王某2应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故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李某偿还借款本息及王某1、王某2在继承王守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某1、王某2在继承王守春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的责任”； 二、撤销本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甘立全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1年12月23日起，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8万元）”； 三、原审被告李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甘立全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时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0元，由李某、王某2、王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雄 审判员 王鹏程 审判员 李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