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灿，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川，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菊燕，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扬，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政，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灿因与被上诉人张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1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张扬提供的玻璃系用于福建泉州东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建设公司）承建的毅德物流园3号和4号交易广场，张明灿系该工程的分包人。张扬提供的玻璃安装后出现大量起泡、自爆。张明灿多次联系张扬解决，张扬也补发两次玻璃让张明灿自行更换，当时换装63片，自爆率达9%。在张明灿要求下张扬联系厂家到现场查看，但未采取措施，之后玻璃自爆又不断大量产生，自爆率达15%。因玻璃问题造成甲方拒绝与东海建设公司结算，东海建设公司因此拒绝支付张明灿承包款。张明灿多次电话及邮件函告张扬对玻璃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张扬未联系厂家查明原因，也未采取补救措施。张扬拒不处理售后是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为查明事实，张明灿申请对玻璃自爆原因进行鉴定，在鉴定时，张扬百般阻扰，甚至叫另一厂家去现场辨认，张扬在现场拒不指认供应的玻璃以供鉴定，造成第一次鉴定未果，第二次鉴定，张扬也是不配合。后经鉴定，玻璃自爆原因为存在杂质。经鉴定3号交易广场自爆75片玻璃损失为36148元。一审依据3号广场发货明细及4号广场对账单判决张明灿支付货款及利息错误。对账单仅对供应玻璃数量进行核对，不是对货款进行对账。3号广场发货单虽然有数量确认，但是没有体现单价。对账单上的“9384835”是张扬事后自己添加，张明灿并未予以认可。4号广场对账单虽然有体现单价，但是双方并未最终确认，签字是核对数量。4号交易广场的玻璃自爆没有3号交易广场严重，在鉴定时，张扬也提供了两家供应商，3号交易广场和4号交易广场供应时间相差两年，期间价格波动大，一审法院以以对账单和发货表系同一时期、同一供应商为由，参照对账单中的价格确定发货明细表中的货物价格，据此认定本案货款错误。张扬提供的3号交易广场玻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不得使用的产品，应当整批进行更换或赔偿相应损失，一审只按3号交易广场现场自爆的75片玻璃认定张明灿的经济损失36148元错误。 张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明灿立即支付货款534917.7元，以及自2016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张明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张扬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明灿向张扬采购不同型号的钢化玻璃用于承建江西省赣州毅德物流园3号、4号交易广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此后，张扬交付给张明灿赣州毅德物流园3号交易广场：（1）8+1.14PVB+8mm夹胶玻璃：629.78㎡，（2）打孔1836个，（3）5mm+9A+5mm中玻璃镀膜：2355.24㎡，（4）6mm单玻璃镀膜钢化：423.96㎡。赣州毅德物流园4#交易广场玻璃：（1）8mm+1.14PVB+8mm钢化夹胶玻璃：583.94㎡，（2）打孔1596个，（3）6mm钢化镀膜玻璃：404.55㎡，（4）5mm+9A+5mm中玻璃镀膜：1673.59㎡。张明灿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同年11月3日各支付张扬货款200000元，合计400000元。诉讼中，张明灿提出申请：1.请求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扬提供的钢化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2。请求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扬提供的钢化玻璃产生自爆造成的损失额（玻璃价值及安装费用等必要费用）进行评估。张明灿于2018年3月16日变更第1项申请为：1.请求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扬提供的钢化玻璃产生自爆的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请求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张扬提供的钢化玻璃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变更后的第1项申请进行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破损的玻璃裂纹源处存在硫化镍杂质的物证特征，硫化镍杂质发生晶型转变而体积膨胀，造成附近区域应力集中，导致钢化玻璃自爆。张明灿为此支付鉴定费40300元。在此基础上，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第2项申请进行鉴定。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鑫八闽价鉴［2019］27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意见：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金额为36148元。张明灿为此支付鉴定费14400元。2019年7月22日法院发函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咨询鉴定结论认定的自爆原因是玻璃的硫化镍杂质造成的，正常玻璃成份是否应含有硫化镍，若含有硫化镍，含量应是多少？本案的玻璃硫化镍含量是否属于超标，是否可以认定涉案玻璃不符合玻璃应该有的最低标准，玻璃的行业标准最低要求是怎样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6日函复：玻璃中的硫化镍杂质主要来源于生产玻璃的原材料、燃料及窑炉，硫化镍杂质无法从玻璃中完全剔除，玻璃中是否含有硫化镍杂质目前无相关的检测方法。根据行业类专家的经验，钢化玻璃自爆率过高属于不正常现象，一般钢化玻璃自爆率在千分之三以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涉案的各种型号的玻璃单价应如何认定？2.涉案的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张明灿主张的赔偿数额和依据是否合理？张扬提供的对账单系对赣州毅德物流园4号交易广场涉案玻璃的对账，张明灿称对对账单中的数量无异议，仅是对单价有异议，但张明灿及其员工刘堂国均在该份对账单中签名，该对账单中的单价、数量均有载明，且其在签名确认数量的时侯未提出任何异议或在对账单中特别注明，张明灿也在对账单中第一页签名确认，故应认定张明灿认可表格中的单价；赣州毅德物流园3号交易广场发货明细表有刘堂国签名确认，对其数量予以确认，该发货明细表虽无单价，但系同时期、同一供应商，故发货明细表中的货物价格应参照对账单中的价格。因此，张明灿向张扬购买用于赣州毅德物流园3号交易广场：（1）8+1.14PVB+8mm夹胶玻璃：629.78㎡×230元/㎡=144849.4元，（2）打孔1836个×5元=9180元，（3）5mm+9A+5mm中玻璃镀膜：2355.24㎡×140/㎡=329733.6元，（4）6mm单玻璃镀膜钢化：423.96㎡×90元/㎡=38156.4元。三号交易广场共计货款：521919.4元。赣州毅德物流园4#交易广场：（1）8mm+1.14PVB+8mm钢化夹胶玻璃：583.94㎡×230元/㎡=134306.2元，（2）打孔1596个×5元/个=7980元，（3）6mm钢化镀膜玻璃：404.55㎡×90元/㎡=36409.5元，（4）5mm+9A+5mm中玻璃镀膜：1673.59㎡×140元/㎡=234302.6元。四号交易广场共计货款412998.3元。合计总货款：934917.7元，扣除张明灿已支付的400000元，尚欠货款534917.7元。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鑫八闽价鉴［2019］27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有相关资质单位进行鉴定和评估，其作出的意见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张明灿向张扬购买玻璃，双方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张明灿尚欠张扬货款534917.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张明灿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张扬请求张明灿支付货款53491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其请求张明灿自2016年1月24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应调整为自2017年9月18日起诉催告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玻璃因存在硫化镍杂质，导致钢化玻璃自爆，虽然双方对涉案玻璃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但根据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复函，一般钢化玻璃自爆率在千分之三以下，本案根据现场勘验已自爆的涉案玻璃远超过千分之三，属于不正常现象，故张明灿主张张扬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根据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涉案自爆玻璃造成的损失36148元，故张明灿请求张扬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不予全部支持，即张扬应赔偿张明灿经济损失36148元。张扬的诉讼请求、张明灿的反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明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扬货款53491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张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明灿经济损失36148元；三、驳回张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明灿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存在买卖玻璃的合同关系，且有张扬提供的赣州毅德物流园4#交易广场玻璃销售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及赣州毅德物流园3标玻璃发货明细表（以下简称发货明细表）为证，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可以确认，张扬负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玻璃的义务，张明灿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张明灿对张扬提供的对账单中其签字及刘堂国手写部分及签名不持异议，手写内容为平方数、开孔数，该对账单载明“以上账单核对无误后，请于3日内确认回传，无回传视为默认无误”，故相关玻璃平方数、打孔数应当按刘堂国、张明灿手写确认数额认定。张明灿对对账单中的单价有异议，但其在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该对账单手写部分未对单价提出异议，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单价，一审法院对4号交易广场对账单中的单价予以认定，据此计算认定对账单上货物货款为412998.3元正确，予以确认。发货明细表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2日、对账单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两者时间较为接近，张明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货明细表中货物的单价，一审法院参照对账单中的价格确定发货明细表中的货物价格，并无不当，据此计算认定发货明细表上货物货款为521919.4元正确。本案货款为934917.7元，张明灿已支付400000元，一审判决张明灿应支付张扬剩余货款534917.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正确，予以维持。就玻璃自爆问题，一审法院依照张明灿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玻璃自爆原因、玻璃自爆产生的损失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予采纳。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机构复函，本案玻璃自爆率高于正常水平，自爆造成张明灿经济损失36148元，一审判决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张扬承担正确，予以维持。张明灿主张张扬提供的3号交易广场玻璃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属于不得使用的产品，应当整批进行更换或赔偿相应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3号交易广场所有玻璃均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80000元的损失，故对张明灿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若在本案认定的75块玻璃自爆损失之外，张扬供货的玻璃中还有新增玻璃自爆造成张明灿损失，张明灿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明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1元，由张明灿负担，多预交的257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斯煜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