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初3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某，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强，济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亓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郭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与妻子李某戊（殁年44岁）长期感情不合。2019年5月18日16时许，李某某酒后因琐事与李某戊发生口角，手持家中的镢头追赶李某戊。李某某在其家院子大门外南侧胡同内追上李某戊后，用手中的镢头砸李某戊的头、面部及腹部，致使李某戊当场死亡。经法医学尸体鉴定，李某戊系颅脑、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李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某某于2019年5月1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实施暴力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李某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其没有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李某某有自首情节，要求对李某某从轻处罚，并对李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家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东菜园村，其妻李某戊患有精神疾病，二人长期感情不和。2019年5月18日16时许，李某某酒后因琐事在家中与李某戊发生口角，手持镢头追赶李某戊至其家院门外南侧胡同内，用镢头猛砸李某戊的头面部及腹部，致李某戊当场死亡。后用打火机点燃玉米秸秆欲焚烧尸体未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戊系颅脑、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李某某作案后给村治安主任李某乙打电话报案，当日，公安机关接李某乙报警后现场将李某某口头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告人李某某患有酒精依赖，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父亲李某某、母亲李某戊一直感情不和，经常打架。2019年5月18日14时许，其在家中卧室睡觉时，听见父亲李某某和母亲李某戊在客厅吵架，后来不知又睡了多长时间，父亲将其叫醒，说他把母亲打倒了，让其一起挖坑把母亲埋了，其不同意，出门发现大门口有几处血迹，母亲仰面躺在大门外地上，头上、手上、嘴里都有血，当时还有喘气声，一会就没有声音了，后来父亲说要把母亲烧了，就用打火机将玉米秸、塑料布点着火，后又把火踢灭，并给李某乙打电话，李某乙赶来后把其送到爷爷家。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东菜园村治安主任，村民李某某和妻子李某戊、女儿李某甲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李某某好喝酒，经常打李某戊。2019年5月18日16时40分许，李某某打电话说把李某戊打死了，其便叫上村民李某丁一起到了李某某家，看见李某某和李某甲站在大门口，李某戊仰面躺在大门口地上，脸上有血迹、蚂蚁、苍蝇，北侧有一小片燃烧灰烬，大门内外地面上有血迹，后其让李某某拿被子将李某戊的尸体盖上，便给五峰派出所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把李某某控制并带回派出所。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二弟李某某一家三口人都有精神病。李某某因妻子李某戊、女儿李某甲犯精神病压力太大，靠喝酒消愁染上了酒瘾，喝了酒就骂人吓唬人，还经常和李某戊打架。2019年5月18日16时59分，其堂兄李某丁打电话说李某某用镢头把李某戊砸死了，其赶到李某某家胡同口，看见警察和村干部在现场，后警察将李某某带走。4.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18日16时43分，村治安主任李某乙打电话说其堂弟李某某把自己妻子李某戊砸死了，叫其一起去看看情况，其和李某乙一起到李某某家大门外，看见李某某和女儿李某甲站在大门外，李某戊仰面躺在附近地上，面部有血迹，光着脚，有蝇子往她脸上落，地面上有滴落的血迹。5.公安机关调取的住院病案、残疾人证证明：李某某于2014年11月7日至12月11日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诊断为使用酒精引起的精神和行为障碍。李某戊于2013年10月3日在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卫生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未分化型，精神残疾二级。李某甲于2016年4月19日至25日、2017年9月4日至10月25日、2018年6月14日至8月14日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分别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混合性发作；双相情感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6.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12月4日李某戊向该院起诉要求与李某某离婚，2018年5月8日判决不准离婚。7.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K3701230009992019050012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五峰山街道办事处东菜园村。李某某家大门内侧地面上在1.12×1.3米范围内有大量滴溅状血迹，大门外侧地面上在1.2×1.8米范围内有大量滴溅状血迹，棉棒擦拭提取血样一份。在李某某大门南墙延长线向东54厘米地面上，有1.7×1.5米的灰烬一堆，灰烬内有未完全燃烧的玉米秸杆。由该灰烬向西南1.4米，在南侧胡同地面上，有白底粉色花样床单覆盖的仰卧女尸一具，赤足，尸体左脚向东18厘米有白条纹黑色左脚布鞋一只，尸体左胯北侧有白条纹黑色右脚布鞋一只。尸体头部下有52×40厘米的血泊一片，棉棒蘸取血样一份。李某某家院内南侧棚子内西南墙角有镢头一把，现场提取。镢头头部位置附着大量血迹，棉棒蘸取血样一份，在镢头木柄位置提取棉棒擦拭物一份。经被告人李某某当庭辨认，确认上述镢头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8.公安机关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关于李某某左颈部血迹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2019年5月18日，公安机关扣押李某某随身携带的打火机1个，作案时身着的T恤1件、裤子1件、运动鞋1双。9.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制作的（长清）公（刑）鉴（尸）字[2019]47号《法医学尸体鉴定书》及照片、更正说明证明：死者李某戊双眼球睑结膜苍白。额顶部有12×7.5厘米头皮下血肿，伴有2.5×4.2厘米皮肤裂创，深达颅骨。左顶部有7×5厘米皮下血肿；左枕部有2×2.3厘米皮肤裂创，伴有12×4厘米皮下血肿；右枕部有6.3×0.3厘米皮肤裂创，深达颅骨，伴有头皮下血肿。额部有4.8×5厘米皮肤挫伤伴有点状皮肤破损。左面部有1×1.5厘米皮肤擦伤。口鼻腔有血迹溢出。上唇肿胀，内侧粘膜破损；下唇有1.3×1.2厘米皮肤裂创，可触及下颌骨骨折，牙齿断裂或脱落，对应各牙槽骨骨折。左胸部有15×4.5厘米皮肤挫伤，右腹部有8.5×3.5厘米皮肤挫伤，右下腹有7.5×4厘米皮肤挫伤。左髂部有7.5×3厘米皮肤挫伤。左上臂外侧有17.5×5.5厘米皮肤挫伤；左前臂近端有5×4厘米皮肤挫伤。右上臂外侧有8.5×0.5厘米皮肤挫伤；右前臂背侧有5×5厘米皮肤挫伤，可触及右尺桡骨骨折。左大腿前侧有12×5.5厘米皮肤挫伤，左大腿背侧有10×9厘米皮肤挫伤。左膝部有5.5×2厘米皮下淤血，伴有点状皮肤擦伤。右大腿前侧有3×3厘米皮肤挫伤。解剖检验，头皮下额部、顶部、枕部广泛性出血，左颞肌出血，额部颅骨有2×1厘米凹陷性骨折；双侧颅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顶部有6×7.5×3厘米硬膜下血肿，伴有脑挫裂伤；左颞部有5.5×2厘米脑挫裂伤；右颞部有3.5×4.6厘米脑挫裂伤；小脑右侧出血、左侧3×1.5厘米挫伤。颅底自额部至枕部有长19厘米骨折线，颅底出血。左侧胸腔内少量积血，左侧3-9肋骨骨折，左肺叶多发点片状皮肤挫伤；右肺下叶片状挫伤。腹腔内有约12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肝右叶前侧有8×5厘米、2×1.5厘米皮肤挫伤；肝左叶背侧有2.5×0.3厘米裂创；胃壁有15×12厘米挫伤；脾萎缩。鉴定意见：李某戊系颅脑、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10.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9]1064号《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李某某左颈部血迹、大门外侧地面血迹、李某戊尸体下血泊擦拭物、镢头头部位置血迹擦拭物棉签上检出的人血，与李某戊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8×1018。11.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某患有酒依赖，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8日17时许，民警接村治安主任李某乙电话报警后赶到现场，李某乙反映李某某将李某戊杀害后电话通知李某乙，李某乙确认属实后报警。民警遂将李某某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13.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有酒精依赖，妻子李某戊患有精神分裂症，因李某戊不愿和其同房，还曾向长清区法院起诉离婚，其便怀疑李某戊有外遇，二人因此长期感情不和，经常吵架，其便产生了杀死李某戊的想法。2019年5月18日下午，其喝酒后因家庭琐事与李某戊发生争吵，就从自家院内拿来镢头要打李某戊，李某戊围着院子外转圈跑，其在自家大门南侧胡同里追上李某戊，用镢头迎面朝李某戊头上猛砸一下，李某戊仰面躺在地上，其又用镢头砸了李某戊头面部四五下、腹部两三下，又朝李某戊腹部跺了两脚，李某戊头部流血，牙齿也被砸掉，一会儿就死了，当时其还把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儿李某甲叫到现场。后把镢头放到自家院内棚子里，找来玉米秸、塑料布盖在尸体上，用打火机点火焚烧没点着，就给治安主任李某乙打电话说把妻子砸死了，李某乙赶来见尸体招苍蝇，就让其用床单盖上。随后民警来将其传唤到公安机关。对于辩护人所提李某某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李某某作案后向村治安主任电话报案且未离开现场，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其当庭翻供，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要求对李某某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李某某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齐全，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按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作出，真实可信，没有必要重新鉴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成立。李某某持镢头朝被害人头面部、腹部打砸，致被害人颅脑、胸腹腔脏器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反映其主观上具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关于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李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某某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对李某某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镢头1把、打火机1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谢齐光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