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媚，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88。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杰文，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星，男，200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雅垌199-2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0************838。法定代理人：梁艳霞，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52************223。系朱晓星的母亲。法定代理人：朱文志，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雅垌199-2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52************83X。系朱晓星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德义，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昇峰，男，2008年1月10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码为F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1003086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文娟，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民港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20************049。系李昇峰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信宏，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台湾身份证号码为A1********，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5607859。系李昇峰的父亲。上诉人孙凤媚因与被上诉人朱晓星、李昇峰、明文娟、李信宏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5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朱晓星、李昇峰、明文娟、李信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凤媚认为本案判决内容显失公平。首先，事件虽在孙凤媚的舞蹈室中发生，但系因课间回教室途中，李昇峰推拉朱晓星导致朱晓星撞向玻璃门并划伤手臂，后李昇峰又将朱晓星的手臂从玻璃门中用力拔出来，从而造成更为严重的二次伤害，令朱晓星的手臂从轻微划伤演变成十级伤残的情况。可见事件过错责任完全在于李昇峰，孙凤媚对此事的发生无任何诱因，不存在过错责任，即使孙凤媚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亦不应是与李昇峰一样的同等责任，而是相对的次要责任。故，孙凤媚认为本案中李昇峰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明文娟、李信宏作为朱晓星的监护人，应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凤媚仅应承担相对的次要责任。法庭调查中孙凤媚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孙凤媚承担30%责任，李昇峰承担70%责任。被上诉人朱晓星向本院辩称：一、孙凤媚安装使用的易破碎的玻璃门没有意识到在儿童活动场所的安全性，存在过错。二、朱晓星受伤事故毕竟是发生在孙凤媚的场所，是在孙凤媚组织活动过程中遭受的伤害。三、孙凤媚未尽到安全保护的责任，对当时正在发生的可能危及儿童身体健康的行为未给予制止，存在明显过错，判令孙凤媚承担50%责任适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昇峰、明文娟、李信宏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朱晓星向一审法院诉请孙凤媚、李昇峰、明文娟、李信宏支付：1.十级伤残赔偿金75368元（37684元/年×20年×10%=75368元）；2.精神赔偿金50000元；3.住宿费2700元（450元×6天=2700元）；4.护理费680元（80元×6天=680元）；5.营养费2000元；6.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600元）；7.后期康复费2000元（100元×20=2000元）；8.医疗费1110元；9.误工费680元（80元/天×8.5天=680元）；10.鉴定费2700元；11.路桥费186元；1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朱晓星主张路桥费为交通费用，并申请撤销第九项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总诉求赔偿金额变更为1373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晓星于2017年7月11日在孙凤媚经营的“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报名学习街舞，李昇峰是在该培训中心一起学习的学生。2017年8月10日，朱晓星与李昇峰在室外练习完后，一同返回位于二楼的培训中心的舞蹈室。朱晓星陈述在快要走到二楼时，李昇峰突然从其背后追上并拉扯他，目的是李昇峰想第一个进门。朱晓星想摆脱李昇峰，但没有成功，在拉扯中两人靠近了舞蹈室的玻璃大门，快进门时，李昇峰突然从背后推了朱晓星一下，而且整个人还扑倒朱晓星身上，朱晓星无处依靠，在推力和重力作用下，双手连同手上拿着的塑料饮水杯一起撞上玻璃门，玻璃门瞬间爆裂，导致朱晓星的手臂被严重割伤。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直到李昇峰离开朱晓星的身体，朱晓星才把手抽离玻璃门，并托着受伤的手下楼找老师，随后送至医院治疗。孙凤媚陈述，街舞班户外活动结束后，朱晓星和李昇峰争先跑回二楼舞蹈室，两人为了争抢谁先进入舞蹈室的过程中，由于李昇峰个子高力气大，推倒朱晓星撞向舞蹈室的玻璃门，朱晓星手上拿着饮水杯，导致玻璃门碎裂，朱晓星的手臂正好插入其中，而李昇峰的身体压在朱晓星上面，李昇峰见朱晓星手臂割伤出血，立即用力将朱晓星的手臂拔出来，从而造成二次割伤。后来老师赶到现场，将朱晓星送医治疗。孙凤媚提交的视频仅能看到在上二楼的楼梯处，朱晓星走在前面，李昇峰从后追上并拉扯朱晓星，两人走到舞蹈室前，监控就不能拍到了，无法显示朱晓星受伤的过程。李昇峰则陈述其与朱晓星本想一起进教室，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一起摔倒，朱晓星的手就打破了教室门的玻璃，然后就看到朱晓星的手流血，他就跑到厕所吐了，后来跟着朱晓星下楼。朱晓星受伤当天被送到东莞市康华医院进行治疗，由孙凤媚垫付了8000元及明文娟垫付了10000元，住院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共6天，产生住院费用14621.97元，出院时医院退还的押金3378.03元由朱晓星的母亲领取。出院记录显示，出院诊断为：1.前臂尺神经损伤（右前臂尺神经断裂）；2.前臂肌肉和肌腱损伤（右前臂尺侧曲腕肌、掌长肌腱断裂和指深、浅屈肌损伤）；3.开放性前臂损伤（右前臂割裂伤）。医嘱：1.保持伤口干洁，隔日换药；2.术后14天拆线；3.术后石膏固定4周；4.门诊随诊；5.在医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朱晓星提交出院后的门诊医疗票据，计算出门诊费用为4044.39元。朱晓星因案涉受伤事故委托广东岭南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伤残十级，产生鉴定费2730元。孙凤媚、李昇峰、李信宏、明文娟对朱晓星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未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及说明理由，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朱晓星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朱晓星提供其母亲梁燕霞的居住证、劳动合同、租赁合同、学杂费收费凭证、东莞市长安潮信小学出具的证明等，证明朱晓星随父母同在东莞市****住，且母亲梁燕霞在东莞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朱晓星的残疾赔偿金。孙凤媚主张培训中心已经有张贴警示及装有防护网，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提交照片拟证明其主张。朱晓星对此不予确认，主张上述照片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有张贴警示，据了解是本次事故发生后才张贴上去的。朱晓星主张因处理事故及治疗，产生交通费用186元，并提交了高速公路收费票据佐证。另查明：1.在事故发生时，朱晓星年满9周岁，李昇峰年满10周岁，李信宏及明文娟分别是李昇峰的父亲、母亲。2.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未进行工商登记，其实际经营者是孙凤媚。3.朱晓星在一审起诉时将东莞市长安卓艺琴行作为共同被告，后东莞市长安卓艺琴行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注销，朱晓星申请撤回对东莞市长安卓艺琴行及其经营者卓清清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手机信息、收费凭证、住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退款凭证、《证明》、学杂费缴费凭证、居住证、劳动合同、租赁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请假条、照片、高速公路收费票据、监控视频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的责任如何承担；二、朱晓星的损失如何计算。焦点一，事发时，朱晓星已满9周岁，李昇峰年满10周岁，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品承舞蹈培训中心作为教育机构，培训对象主要是未成年人，其在设施设备的配置上应当注意做到充分保护学生的安全，并在教学过程中要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但在本案中，品承舞蹈培训中心的舞蹈室使用普通玻璃门，在朱晓星手拿杯子的撞击下即发生破裂，导致朱晓星的手臂被割伤，该教室门的设置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另外，在学生结束课外练习回教室的过程中没有工作人员对学生进行管理，导致学生追逐打闹未及时制止，以致本可避免的伤害事故发生，结合本案的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品承舞蹈培训中心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为宜。由于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未进行登记注册，故其责任应当由其实际经营者孙凤媚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根据孙凤媚提交的监控视频结合朱晓星、孙凤媚的陈述，可以认定李昇峰为了能够先进入舞蹈室而推搡朱晓星，导致朱晓星撞到玻璃门上而受伤，故李昇峰应当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李昇峰没有证明自己是否有财产，故应当由李昇峰及其监护人李信宏、明文娟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二、朱晓星的损失应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朱晓星的损失应当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包括如下：1.医疗费：朱晓星住院产生医疗费14621.97元，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4044.39元，共计18666.3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孙凤媚已经支付医疗费8000元，明文娟已经支付医疗费10000元，朱晓星扣除了该18000元后，诉请医疗费1110元,对朱晓星诉请的超出18666.36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朱晓星经鉴定评定为伤残十级，其举证已形成证据链，可印证朱晓星随其母亲梁燕霞在东莞经常居住，且梁燕霞在东莞亦有固定收入，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即37684.3元/年×20年×10%=75368.6元。因朱晓星仅诉求75368元，视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朱晓星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4.住宿费：朱晓星诉请住宿费2700元，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因治疗产生住宿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5.护理费：朱晓星因伤住院6天，其诉请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未超出法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护理费计算为480元（80元/天×6天）。6.营养费：朱晓星作为正在生长发育的儿童，因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8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晓星因伤共住院6天，按照100元/天为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为600元。8.后期的康复费用：朱晓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后期康复必须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朱晓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9.伤残鉴定费：2730元，有票据为证，朱晓星诉请2700元，视为对其权利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朱晓星受伤后多次去医院进行治疗，并提交高速路收费票据佐证，其诉请交通费186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03800.36元，由孙凤媚承担上述费用的50%即51900.18元，由李昇峰、李信宏、明文娟共同承担上述费用的50%即51900.18元。由于孙凤媚已经支付医疗费8000元，明文娟已经支付10000元，故孙凤媚尚需向朱晓星支付43900.18元，李昇峰、李信宏、明文娟尚需向朱晓星支付41900.18元。对于朱晓星超出上述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孙凤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晓星43900.18元；二、限李昇峰、李信宏、明文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晓星41900.18元；三、驳回朱晓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朱晓星已预交），由朱晓星负担577元，孙凤媚负担487元，李昇峰、李信宏、明文娟负担46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案件，因李昇峰、李信宏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健康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确定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孙凤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品承舞蹈培训中心的经营者孙凤媚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如何认定。朱晓星、李昇峰是品承舞蹈培训中心的学生，案涉事故是在户外活动结束返回教室途中发生，案发当时还处于品承舞蹈培训中心的教育管理期间，品承舞蹈培训中心对学生结束户外活动返回教室过程中的推搡打闹行为没有提醒制止，且其舞蹈室使用普通玻璃门具有一定安全隐患，综上可见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未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承担50%责任，合理有据。因品承舞蹈培训中心未经依法登记注册，故其责任应由实际经营者孙凤媚承担。孙凤媚上诉称其仅存在次要责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凤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7.50元，由上诉人孙凤媚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动音关东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