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12332号原告：朱红军，男，1978年8月1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信，江苏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江苏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宝华，男，1960年5月20日生，汉族。被告：王中兰，女，196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婷，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红军与被告方宝华、王中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祝祯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信，被告王中兰及其与被告方宝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6年8月17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有关“双方共同家庭财产归女方所有”的分割约定；2.请求撤销2016年8月17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有关“农村自建房归女方所有的”分割约定；3.请求撤销2016年8月17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有关“补偿女方十万元，在工资中支付”的分割约定；4.请求撤销2016年8月17日《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有关“退休公积金的总和一半归女方”的分割约定；5.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律师费）4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于1989年6月27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包括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自建房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方宝华共向原告朱红军借款30万元，并约定年利率为24%。2018年9月，原告朱红军就上述借款将被告方宝华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10月份才得知两被告已于2016年8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被告方宝华在离婚协议中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了被告王中兰。2019年5月29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13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方宝华返还原告朱红军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未发现被告方宝华名下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朱红军认为，两被告离婚时，明知被告方宝华在外存在大额债务，却约定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王中兰所有，足以认定两被告的行为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利益。被告王中兰明知被告方宝华存在债务，配合其转移处分财产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方宝华、王中兰共同辩称：1.王中兰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原告朱红军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请求，超出了请求权基础所涵盖的范围。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不是直接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订立的财产分割约定。3.原告方主张方宝华与王中兰连带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王中兰仅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按份责任。4.本案中未出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得以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方宝华与王中兰签订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明确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份额，不属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5.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与“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存在必然联系。虽然原告朱红军对被告方宝华的债权未能通过执行程序得以实现，但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王中兰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知晓其与方宝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两被告在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节点上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6.两被告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应被撤销。两被告婚后，王中兰专职在家照顾小孩、做家务，没有收入来源，而离婚时方宝华与他人同居达十年之久，系过错方。因此双方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体现了过错方承担法定义务的内容；此外，离婚协议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债权人可以撤销的合同范围。7.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不应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所有分割约定。8.两被告离婚协议中涉及的农村自建房已被拆迁，原告诉请撤销涉及该房屋的分割约定，已无实现可能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4月，被告方宝华以其儿子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朱红军借款。原告朱红军将其岳父刘寿宝及其本人名下三笔定期存款取出后，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方宝华借款20万元。2015年3月，被告方宝华以同样事由再次向原告朱红军借款。原告朱红军通过向其表弟王友强、表弟媳陈凤姣筹款，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方宝华借款20万元。2016年8月17日，被告方宝华（男方）与被告王中兰（女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于1989年6月27日在江宁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现因感情不和原因，双方自愿离婚，协议如下：一、子女抚养：（监护人、抚养费、教育费等）双方共育一子，姓名：方超，已成年。二、家庭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家具、电器、首饰）。双方共同家庭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确认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处理，与对方无关。三、住房安排：（地址、产权、居住权）现有农村自建房一处归女方所有，如拆迁女方负责给男方一套不低于60平方米的房产，地址：江宁区。四、其他事项双方另行协商。1、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十万元整，在两年工资中支付，若两年付不清延至第三年，付清为止。支付日期从2016年11月20日开始。2、男方退休公积金按照公积金的总和支付女方一半。我们双方上述离婚协议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方宝华向原告朱红军借款后，从2016年9月起未向原告朱红军支付任何款项。原告朱红军经向被告方宝华催要借款未果，于2018年9月5日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简称栖霞法院），要求被告方宝华返还借款30万元，并自2016年9月起按每月2%的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栖霞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苏0113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方宝华返还原告朱红军借款30万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偿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580元，由被告方宝华负担。2019年7月1日，原告朱红军向栖霞法院申请执行（2018）苏0113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栖霞法院执行到被告方宝华银行存款110922元并已发放给原告朱红军，除此之外被告方宝华名下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栖霞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苏0113执14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苏0113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8日，原告朱红军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二被告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部分条款。为此，原告朱红军支付律师费40000元。审理中，原告朱红军提交栖霞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调查令3份、江苏省民政厅社会事务处查询记录打印件1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照片打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朱红军在（2018）苏0113民初54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被告方宝华的婚姻状况，并于2018年10月29日才得知被告方宝华离婚的事实，又于2018年11月30日得知两被告《离婚协议书》内容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达到原告朱红军的证明目的，并陈述被告王中兰在2016年与原告朱红军通过一次电话，在电话中已经告知其与被告方宝华离婚的情况，故不能排除原告朱红军在2016年就已经知晓案涉《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被告王中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在2016年向原告朱红军告知其与被告方宝华离婚。审理中，原告朱红军提交拆迁公告资料打印件6张，拟证明被告方宝华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农村自建房（简称山头凹18号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被告方宝华为被拆迁人，该房面积为557.71平方米。因此，二被告离婚时，被告方宝华放弃该房屋，仅要求被告王中兰给其一套不低于60平方米的房产，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中兰陈述，山头凹18号房屋中只有100多平方是其与被告方宝华盖的，另外的部分都是其儿子方超盖的。对此，被告王中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审理中，被告王中兰陈述，其之所以与被告方宝华离婚系因为被告方宝华出轨，加之其婚后一直在家照顾家庭，经济情况较差，因此双方离婚时才约定被告方宝华补偿其10万元、公积金分其一半、山头凹18号房屋归其所有。对此，被告王中兰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告方宝华与被告王中兰离婚时，被告方宝华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放弃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将双方共同所有的山头凹18号房屋约定归被告王中兰一人所有，并额外给予被告王中兰十万元补偿，明显侵害了原告朱红军的债权人权益，故对于原告朱红军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双方共同家庭财产归女方所有”、“现有农村自建房一处归女方所有”、“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十万元整，在两年工资中支付，若两年付不清延至第三年，付清为止”的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方宝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公积金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其与被告王中兰离婚后的公积金应属其个人财产，约定退休后其公积金总额的一半支付给被告王中兰，涉及无偿转让其离婚后所获得的公积金，亦不利于原告朱红军债权的实现，故对于原告朱红军要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男方退休公积金按照公积金的总和支付女方一半”的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朱红军主张其为本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于法有据，但是因原告朱红军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王中兰在离婚时知晓被告方宝华存在债务，故应由被告方宝华负担该律师费，对于原告朱红军要求被告王中兰连带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朱红军不应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所有分割约定，但是被告方宝华截止2019年9月尚欠原告朱红军四十余万元债务，且存在利息，而二被告《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财产价值不明，在此情况下，原告朱红军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所有分割约定并无不当，故对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中兰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列为第三人，但是债权人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及到受让人的权益，受让人作为债权人撤销纠纷的被告，并无不当，且本案中原告朱红军还要求被告王中兰连带赔偿律师费，故被告王中兰是本案适格被告，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中兰辩称，被告方宝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轨，是离婚过错方，被告方宝华在离婚时应当给予其补偿，但是被告王中兰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方宝华与被告王中兰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双方共同家庭财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撤销被告方宝华与被告王中兰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现有农村自建房一处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三、撤销被告方宝华与被告王中兰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第一款“男方补偿女方人民币十万元整，在两年工资中支付，若两年付不清延至第三年，付清为止。支付日期从2016年11月20日开始”和第二款“男方退休公积金按照公积金的总和支付女方一半”的约定；四、被告方宝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红军律师费40000元；五、驳回原告朱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方宝华、王中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祝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