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2875号原告：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卢礼常，董事长。原告：中山市百花鸟内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法定代表人：卢焯钊，董事长。原告：中山市联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运河，执行董事。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华，广东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5卡商铺及2层6卡。法定代表人：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倩，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艳平，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志宗，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卢炎枝，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之八。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雄，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玉，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印染公司）、中山市百花鸟内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花鸟公司）、中山市联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制衣公司）与被告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诺公司）、卢志宗、卢炎枝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华印染公司、百花鸟公司、联华制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华，被告成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倩、被告卢志宗、卢炎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雄、侯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诺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即撤销成诺公司出具的中成会字（2019）第108020号《卢志宗、卢炎枝其他专项审计报告》；2.三被告停止侵害即将其非法获取三原告的商业秘密文件归还三原告，并销毁所有的复制品，保证今后不披露、不使用或者不允许他人使用三原告的商业秘密文件；3.三被告立即消除影响即在《中山日报》上予以登报声明，声明确认涉案审计报告内容错误；4.三被告立即赔礼道歉即在中山市级报刊上就侵犯三原告的商业秘密登报道歉；5.三被告赔偿三原告为制止侵权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事实和理由：卢志宗、卢炎枝诉三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19）粤20民初32号]案三原告收到卢志宗、卢炎枝提交给法庭作为证据的中成会字（2019）第108020号《卢志宗、卢炎枝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及与该报告相对应的三原告共5个银行账户的对账单。三原告发现，该审计报告由成诺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并经广东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报备通过，审计报告的委托人为卢志宗、卢炎枝，被审计对象为三名第三人总共5个银行对公账户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不等的银行流水，审计报告的基本情况存在“卢志宗、卢炎枝和卢景常共同出资成立了联华印染公司”、“卢景常以联华印染公司股东的名义，利用职务便利，将拆迁款转给了百花鸟公司、联华制衣公司”的陈述。三原告此前均不知此审计报告的存在，三原告从未授权卢志宗、卢炎枝委托成诺公司开展审计，而卢志宗、卢炎枝并不是三原告的股东、董事、监事，其无权获取三原告的对公账户银行流水，更无权对外委托审计，卢志宗、卢炎枝通过非法途径窃取并向成诺公司提供三原告对公账户银行流水的行为违法，该银行流水包括三原告的银行收支状况、客户信息、经营情况、资产状况，均为核心商业机密，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且三原告及市场通行做法均将银行对账单作为高度机密保管，非经法定程序或指定人员无法接触。案外人卢景常、卢志宗、卢炎枝均非联华印染公司法律上的股东，成诺公司未执行审计程序便做出“卢志宗、卢炎枝和卢景常共同出资成立了联华印染公司”的不实陈述。案外人卢景常并非联华印染公司法律上的股东，无权直接管理联华印染公司，联华印染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均由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决策，合法合规，成诺公司未经核实便作出“卢景常以联华印染公司股东的名义，利用职务便利，将拆迁款转给了百花鸟公司、联华制衣公司”的误导性陈述。该审计报告被卢志宗、卢炎枝作为证据提供给另案法庭，传给该案多个诉讼当事人进行质证，审计对象侵犯了三原告包括银行账户收支状况、客户信息、经营情况、资产状况等核心商业秘密，该侵权行为或导致三原告在（2019）粤20民初32号案中承担不利后果，给三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三原告认为成诺公司作为专业的审计机构，未遵守《中国注册会计师法》《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注册会计师职业道德规范》等法律法规、行业规范执业，未保持应有的职业审慎、职业怀疑，故意接受非法委托，收取明知是他人非法获取的商业秘密作为审计证据，未保持客观、独立原则，未依据审计准则的规范执行恰当的审计程序，未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故意出具存在虚假记载及误导性陈述的审计报告，与卢志宗、卢炎枝共同严重侵害到三原告的商业秘密。卢志宗、卢炎枝故意委托成诺公司开展非法审计并向成诺公司提供非法获取的资料并出具审计报告，构成共同侵权。为维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成诺公司辩称其没有侵害三原告的商业秘密，1.本案中不存在被侵害商业秘密客体，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及商业秘密，涉案的银行流水除了涉及三个原告、原告一的法定代表人卢礼常、卢景常的女儿卢华钊及卢泳珊、卢礼常的兄弟卢景常这些主体之间的资金转入、转出的简单记录，也没有其他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三原告无证据证明银行流水采取何种具体的保密措施、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等构成商业秘密的条件；2.其无侵权行为，用于审计的银行流水有合法来源，是审计委托人卢志宗、卢炎枝提供，成诺公司基于涉案银行流水作出的审计报告仅提供给卢志宗、卢炎枝使用，不向第三方提供，没有侵害三原告的商业秘密。卢炎枝、卢志宗辩称，1.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及中止审理，请依法作出决定；2.三原告提起诉讼指向的对象是成诺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来源基于中山中院受理（2019）粤20民初32号案依法发出律师调查令，依法向相关银行调取原告收取巨额拆迁补偿款后的资金流向，成诺公司根据合法取得了银行流水记录作出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审计程序合法、依据真实、结论正确，由于该审计报告及银行流水作为中级法院案件的证据，已经开庭并进行了质证，有待中级法院作出评判，依法调取三原告取得巨额拆迁补偿的资金的银行流水，不仅没有侵犯三原告的商业秘密，反而揭露三原告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董事会成员挪用、侵占公司巨额资金的违法犯罪行为，有刑事立案告知书为证，因此，应驳回三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三原告提供的证据1.撤回审计报告的函件无原件核对，且与《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矛盾，而送达报告单、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2.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不予采纳；3.补充章程、机读档案、验资报告，涉及公司股东纠纷，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实质判断。二、卢志宗、卢炎枝提交的1.股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涉及公司股东纠纷，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进行实质判断；2.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联华印染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31日，属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港元，经营范围为织物面料的织染及后整理加工等，登记股东为香港利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联华制衣公司。百花鸟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5日，属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港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针织服装、内衣裤等，登记股东为香港利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联华制衣公司。联华制衣公司成立于1991年3月28日，属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服装、内衣裤，登记股东为卢景常、卢礼常、李森洪。成诺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8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承办审查会计账目等。2019年8月8日，卢志宗、卢炎枝与成诺公司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成诺公司对银行流水进行审计，委托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同年8月19日，成诺公司出具联华印染公司、百花鸟公司、联华制衣公司5个银行账户的《卢志宗、卢炎枝其他专项审计报告》[中成会字（2019）第108020号]即简称的“审计报告”，基本情况载明“卢志宗、卢炎枝、卢景常共同出资成立联华印染公司，联华印染公司于2016年收到征地补偿款77244805元”，审计资料1为联华印染公司兴业银行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26日的流水明细（以下简称样本甲）、2为百花鸟公司中国银行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9日的流水明细、3为百花鸟公司中国建设银行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29日的流水明细、4为百花鸟公司小榄村镇银行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27日的流水明细、5为联华制衣公司兴业银行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28日的流水明细（2-5以下简称样本乙），审计结论为联华印染公司转出到百花鸟公司47424800元、联华制衣公司1000万元，百花鸟公司转出到卢华钊、卢泳珊、卢景常等人处。卢志宗、卢炎枝声称样本甲是基于其股东身份取得，样本乙是中山中院受理（2019）粤20民初32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后依卢志宗、卢炎枝的申请发出律师调查令41-44号调取所得，审计报告和上述流水也作为证据在该案中提交。2019年11月24日，中山市注册会计师协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根据《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解除已被查封资产再次申请书》《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执异7号》有关材料显示，卢志宗、卢炎枝、卢景常均为联华印染公司实际投资股东；审计资料来源正规、合理，审计证据充分、可靠，成诺公司已于2019年9月23日向卢志宗、卢炎枝发出对原审计报告的修正函，删除“卢志宗、卢炎枝和卢景常共同出资成立了联华印染公司”“卢景常以联华印染公司的名义利用职务便利，将拆迁款转给了百花鸟公司、联华制衣公司”两项内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614号民事判决查明，联华印染公司提交2016年财产及股东股份确认书记载卢景常、卢志宗、卢某的股份比例。该院（2019）粤执复427号执行裁定书中，卢景常以与卢志宗、卢炎枝出资成立联华印染公司为由申请解除查封。中山中院（2019）粤20民终3130号民事判决记载联华印染公司曾辩称实际由卢炎枝、卢景常、卢志宗合伙经营。双方均未能对三原告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数额以及三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进行举证。庭审中，三原告主张合理费用为律师费45000元即每个原告各支付15000元。本院认为，卢志宗、卢炎枝于2019年10月29日以本案的事实被（2019）粤20民初32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囊括为由，要求本院将案件移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实质是认为中级法院管辖更方便，鉴于本案案由为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院具有一般知识产权案件管辖权，两者案由也不同，并没有报请上级法院审理的必要，本院已口头告知两被告可以向中级法院申请将本案提审，不作为管辖权异议处理。卢志宗、卢炎枝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鉴于本案与立案告知书、确认合同无效的事实不一，无需以另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没有中止审理的必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首先，三原告所述构成商业秘密的5个账户银行流水，属三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信息，不会主动公开，基本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要件；其次，三原告尽管没有举证采取具体的保密措施，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账户一般也仅限于财务人员、公司高管等知悉，三原告对“采取保密措施”的举证相对薄弱；最后，对上述交易消息是否具有现实或潜在的商业价值、确立竞争优势，三原告并未就此举证；综上，三原告主张上述账户银行流水属商业秘密的举证不足。此外，即使构成商业秘密，三原告还需举证存在：（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对于样本甲，根据查明的事实，卢志宗、卢炎枝系联华印染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两人以股东身份获取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并不违法；而样本乙本质上是司法机关调查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交易流水均用于诉讼的目的，仅限于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知悉，并没有向他人披露，三被告也无侵犯三原告的商业秘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中山市百花鸟内衣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联华制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计463元，由原告中山市联华印染有限公司、中山市百花鸟内衣实业有限公司、中山市联华制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艺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