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9863号 原告：邱少琴，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吕尚全，男，194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庆，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表人：李水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凌，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美儒，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梁军，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第三人：熊代宇，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邱少琴、吕尚全与被告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昌公司）及第三人梁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邱少琴、吕尚全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申请追加熊代宇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追加，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少琴、吕尚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庆，被告正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凌、何美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梁军经本院公告传唤、第三人熊代宇经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少琴、吕尚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正昌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即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正昌幸福岭”共计七套住宅和三个地下车位，并办理商品房合同备案（协议载明房产和车位折价1990000元）；2.判令正昌公司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18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以上七套住宅和三个车位，并完成商品房合同备案为止。事实和理由：邱少琴原为正昌公司股东。2011年1月17日，邱少琴将其所有的正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梁军，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460000元。因尚有1820000元未支付，邱少琴、正昌公司、梁军三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梁军将应付给邱少琴、吕尚全的股权转让款1820000元投入到“正昌幸福岭”项目，由正昌公司以其开发的“正昌幸福岭”共计七套住宅和负二楼三个地下停车位抵偿给邱少琴、吕尚权，由于该项目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先以协议确认债务抵偿，待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后，按照法定程序将房产办理至邱少琴、吕尚全名下。三方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2018年6月20日，正昌公司依法取得了“正昌幸福岭”1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号：成房预售中心城区字第10××56号），但正昌公司拒绝履行上述协议书约定义务。邱少琴、吕尚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正昌公司辩称，1.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交易不真实，邱少琴、吕尚全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非被告正昌公司的股东；2.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梁军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作为支撑，正昌公司无须对该笔不真实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因不归属于正昌公司的原因导致具有以物抵债性质的《协议书》客观上无法履行，即使邱少琴、吕尚全主张实现股权转让款债权，其也应当向原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梁军主张；4.邱少琴、吕尚全要求正昌公司承担以18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办理完毕备案登记之日止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梁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熊代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本院依法对其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熊代宇称，我不是正昌公司股东，我与梁军之间是借款关系，我不认识邱少琴与吕尚全，也不清楚从他们那里受让股权的事，而且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也不是我签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双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正昌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股权变更情况。 2008年11月10日，正昌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大会决定股东李某将其所有的16.7%的股权作价1336000元转让给邱少琴，股东李建英将其所有的10%的股权作价800000元转让给邱少琴，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并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邱少琴取得正昌公司26.7%的股权。2010年12月2日，正昌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邱少琴将其所有的股权26.7%作价2136000元全部转让给熊代宇并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变更登记申请书上载明正昌公司股东由李某、万才俊、周莉、梁福高、邱少琴变更为李某、熊代宇。2011年2月23日，熊代宇持有的正昌公司股权又分别转让给李明亮、梁芳，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梁芳，李明亮、梁芳分别持有正昌公司51%、49%的股权。2014年9月18日，李明亮将其持有的51%的正昌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周师睿，2017年10月9日，梁芳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宁波江北区劲川正昌投资合伙企业，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梁芳变更为李水清。2018年11月20日，宁波江北区劲川正昌投资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股权又再次转让给案外人李水清。 庭审中，邱少琴主张并不认识也从未将股权转让给熊代宇，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所需要的相应转让协议中“邱少琴”的签字均非其本人签名，其仅有把股权转让给梁军的意思表示。该转让协议中“邱少琴”的签名与邱少琴在诉状、开庭笔录中的签名确实明显不一致。 二、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正昌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的情况。 邱少琴、吕尚全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17日，吕尚全与梁军之父梁福高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邱少琴自愿将其所持的正昌公司的26.7391%的股权作价2460000元转让给梁军。一、总价246万元，2010年春节已付14万元，2011年1月17日付50万元，余款182万元，退场交钥匙一次性付清。二、双方责任，梁军负责退场交钥匙时付清余款1820000元，若没有付清，每月按3分计算利息。邱少琴负责在2011年2月28日保证交钥匙退场。拖延一天按万分之一计算在余款中扣除。邱少琴之夫吕尚全代邱少琴、梁军之父梁福高代梁军分别在协议人处签字确认。签订协议当日，梁军之妹梁芳向吕尚全021902000120820005047的账户转款500000元。邱少琴自认协议载明的已付14万元为现金交付。 正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出庭向法院陈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其拟定，就邱少琴股权转让给梁军一事双方在签订协议前一个多月就一直在谈，谈好后，才签订的协议。股东会决议载明邱少琴转让给熊代宇中“李某”的签字也不是自己本人笔迹，自己不认识熊代宇，不知道邱少琴股权转给熊代宇一事，只知道转给梁军。至于签订协议后，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过程就不清楚了，因为后面都是把材料交给正昌公司由他们去办理变更手续。邱少琴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有把自己身份证件交给梁军那边办理变更手续，但具体怎么办理的并未过问，并不清楚。 2015年3月19日，（甲方）正昌公司与（乙方）邱少琴、吕尚全及（丙方）梁军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丙方将应该支付给乙方的股权转让款182万元投入到甲方的正昌幸福岭项目，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应该向丙方收取的款项，直接由甲方支付，乙方同意甲方将该款项折合为199万元的7套房产和3个地下车位（面积为302.05平方米，车位位于负二楼）抵偿给乙方。二、由于该房还没有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先以本协议确认债务抵偿，待预售证办好后，按照法定程序，将房产办理到乙方名下。三、签订本协议后，丙方和乙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完成结算，转让协议终止，相关凭据作废，双方不再为此涉及任何经济问题。在办理产权转让前，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四、甲方确认抵偿给乙方的房产，乙方可以转让，或者委托甲方转让，转让款多少由乙方确认。正昌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梁芳在甲方处盖章并加盖正昌公司公章，吕尚全、邱少琴、梁军分别在该协议书上乙方、丙方处签字捺印。 另查明，正昌公司建成开发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正昌幸福岭项目的1号楼于2018年6月20日取得预售许可证（成房预售中心城区字第10××56号）。其中正昌幸福岭七套房产及3栋负二楼车位均未出售且无抵押，除邱少琴、吕尚全向本院申请查封外，无其他查封主体。 本院认为，梁军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邱少琴、吕尚全及正昌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和正昌公司、邱少琴、吕尚全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股权转让协议》及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若《协议书》有效，邱少琴、吕尚全主张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是否应当支持；三、正昌公司是否应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计算违约金额。本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认为：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虽然该协议中双方签字为其亲属代签，但此后正昌公司、邱少琴及梁军三方再次签订《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意思表示进行了再次确认，邱少琴与梁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由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其次，虽然邱少琴在签订该协议时，工商登记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熊代宇名下，但工商登记仅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非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必备要件，对内则应以股权转让合意、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等为要件综合进行判断。结合法庭调查情况，邱少琴与熊代宇间并未形成转让股权的一致意思表示，梁军在《协议书》中也未就从邱少琴处受让股权提出异议，故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对抗邱少琴与梁军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对邱少琴与梁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予以认可。 关于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如前所述，虽然邱少琴的股权在工商变更登记时并非变更至梁军名下，但工商登记只是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并不能对抗当事人内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证人李某的陈述、熊代宇的陈述及股权转让的变更过程，熊代宇并不清楚自己系正昌公司股东也从未有受让邱少琴股权的意思表示，仅与梁军间有借款关系。邱少琴的股权工商登记先转让给熊代宇，最后又转让给梁军之妹梁芳。在2015年邱少琴、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时，邱少琴的股权已经多次变更后变更至梁芳名下，时任正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芳、梁军均对梁军2011年从邱少琴处受让股权一事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以上交易过程及当事人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不应仅凭股权未工商变更登记至梁军名下就当然否认梁军与邱少琴间的真实交易关系，故对该《协议书》依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可，而对正昌公司主张《协议书》依据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协议书》约定“梁军所欠邱少琴、吕尚全的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由正昌公司用正昌幸福岭项目的7套房产及3个车位作价1990000元进行偿还且在办理产权证前，邱少琴、吕尚全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从上述约定可看出正昌公司于《协议书》签订之日加入邱少琴、吕尚全与梁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债务人梁军不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正昌公司的加入构成债的加入。（三）在签订《协议书》时梁军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该协议属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该以物抵债协议内容未发现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协议书》内容及效力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邱少琴、吕尚全、正昌公司及梁军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 二、正昌公司能否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协议书》中约定，正昌公司用其开发的正昌幸福岭项目房产及3个地下车位进行债务清偿。其中一号楼房产为公寓性质，其余6套房产皆为住宅性质。虽成都市商品房限购政策（成办发〔2016〕37号）于2016年10月1日出台，但正昌公司、邱少琴、吕尚全及梁军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在该商品住房限购政策出台前，不受成都市商品住房限购政策的影响。另协议中约定的7套房产无任何权利瑕疵，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故邱少琴、吕尚全主张正昌公司为其办理上述7套房产的备案登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虽协议书上只约定3个车位，但未明确约定3个车位的具体信息，亦未明确约定车位则可视为在具备过户条件的车位中均可选择，现邱少琴、吕尚全在本案中主张并保全的成都市双流区正昌幸福岭负二楼车位均无任何权利瑕疵，具备过户条件，故邱少琴、吕尚全要求正昌公司交付上述三个车位并为其办理的备案登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三、正昌公司是否应向邱少琴、吕尚全承担违约责任及如何计算违约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2018年6月20日，正昌公司开发正昌幸福岭项目1一号楼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协助邱少琴、吕尚全办理案涉房产及车位的备案登记手续，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正昌公司不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根据《协议书》“签订本协议后，丙方和乙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完成结算，转让协议终止，相关凭据作废，双方不再为此涉及任何经济问题。在办理产权转让前，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之约定，该协议书既约定了原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终止、作废，又约定邱少琴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前后约定存在矛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三方未有其他补充协议，对《协议书》中前后不一致的约定应当结合交易习惯或者合同的上下文义理解，本院认为在达成以价值199万的房产、车位以物抵债协议时，对梁军向邱少琴的应付款项、利息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约定以物抵债后，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已不适用于以物抵债的履行，故《协议书》载明原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应当是三方当时的真实意思。但鉴于以物抵债的房产尚未实际交付，为保护邱少琴一方权益，故在产权办理转让前，约定邱少琴方基于原股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有相应的权利可以向相对方主张履行，故该《协议书》又手写加入“乙方保留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但三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真实意思还是按照该《协议书》载明的予以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终止。鉴于已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终止，邱少琴方再按照该协议约定载明的利息主张违约责任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鉴于正昌公司在取得商品房预售登记后未及时履行义务，给邱少琴方带来相应损失，本院酌情对邱少琴、吕尚全的损失以18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取得预售登记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对邱少琴、吕尚全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位于成都市双流区“正昌幸福岭”七套房产和成都市双流区“正昌幸福岭”三个地下车位并协助邱少琴、吕尚全办理上述七套房产及三个地下车位的备案登记手续； 二、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少琴、吕尚全支付逾期损失（逾期损失以182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邱少琴、吕尚全交付上述七套房产和三个地下车位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至邱少琴、吕尚全名下时止）； 三、驳回邱少琴、吕尚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10元，保全费用5000元，两项共计27710元，由四川省正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879元，邱少琴、吕尚全负担8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俐 人民陪审员  陈安文 人民陪审员  刘晓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学十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