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529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远凯，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土家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支行客户经理团队主管。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正街31号。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8月17日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贺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远凯涉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鄂0529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刘远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引用法条错误，应当认定被告人刘远凯诈骗张某某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等为由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刘远凯不服该判决，以事实不清、过程不详、金额不符等为由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05刑终21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9刑初25号刑事判决，发回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远凯及其辩护人贺江**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5月24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6月24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9月20日，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再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10月20日建议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23日至2017年8月3日，被告人刘远凯虚构事实，以资金周转为由，采用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等手段，诈骗作案九起，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323.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刘远凯以完成存款任务为由找被害人张某某拉存款业务，并许诺有现金返还，张某某同意，交给刘远凯30万元。刘远凯将资金转入其掌握的董云峰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用于归还个人债务。 2.2017年4月27日至5月19日，被告人刘远凯承诺给付高额利息为诱惑，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向东升房屋所有权证及本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的手段，骗得魏威借款人民币103.3万元。 3.2017年5月28日，被告人刘远凯以资金周转为名，在被害人赖华生位于渔洋关镇桥河村三组家中承诺给付高额利息，采用伪造的本人机动车登记证书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赖华生借款人民币7万元。 4.2017年5月28日，在杨卫平位于渔洋关镇曹家坪村一组家中，被告人刘远凯采用伪造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杨卫平借款人民币20万元。 5.2017年6月2日、6月26日，被告人刘远凯因一个贷款到期，需资金周转，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唐德池借款共计人民币65万元。 6.2017年6月3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在被害人陈武红位于渔洋关镇采花茶叶宿舍内，承诺给付高额利息为诱惑，并采用伪造的本人机动车登记证书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陈武红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 7.2017年7月6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高额利息为诱惑，骗得胡士雄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7年8月1日，刘远凯给了胡士雄人民币2万元利息后，以假房产证作抵押骗得胡士雄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17年8月3日，刘远凯以高额利息为诱惑，骗得胡士雄借款人民币20万元。扣除利息，刘远凯实际骗得胡士雄人民币48万元。 8.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刘远凯在得知杜发军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一事后，承诺能够将杜发军所涉案件撤销或将其取保候审，骗取被害人吕小红的信任。2017年7月19日至22日，刘远凯骗得被害人吕小红共计人民币30万元。 9.2017年7月4日，被告人刘远凯需借钱，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张某某2借款23万元。后张某某2发现被骗，多次找被告人刘远凯索要，被告人刘远凯找他人借款后还给张某某227万元（其中利息4万元）。 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认为，被告人刘远凯诈骗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有检举立功表现，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远凯判处有期徒刑八至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被告人刘远凯对起诉书指控主要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是在李涵、江北等人威胁、逼迫下实施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针对部分事实定性和量刑情节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一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远凯诈骗张某某30万元及张某某223万元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犯罪。二是本案不是被告人刘远凯单独诈骗，而是受李涵等恶势力团伙胁迫参与实施的共同诈骗犯罪，被告人刘远凯是胁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三是被告人刘远凯检举李涵等恶势力团伙及江北的犯罪行为，且犯罪事实均已经查证属实，并提起公诉，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刘远凯与李涵（另案处理）合伙做“资金过桥生意”，双方在拆借资金过程中，刘远凯欠李涵借款。之后，李涵伙同田科旭、张小龙、刘川川（均另案处理）采取跟踪滋扰、纠缠威胁等非法拘禁手段找被告人刘远凯逼债。被告人刘远凯为清偿债务，明知自己已被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邮政储蓄银行停职，且身负高额债务无力偿还之时，利用自己是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急需资金、需完成银行揽储任务等事实，以高额利息为诱惑，使用伪造的本人和向东升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本人《机动车登记证书》做抵押，谎称可让公安机关撤销案件“捞人”等欺骗手段，先后实施诈骗9起，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323.3万元，被告人刘远凯将诈骗所得资金用于归还李涵等人债务及个人其他债务，并将部分资金转入网络平台账户用于消费和赌博。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10月23日，被告人刘远凯以完成存款任务为由找被害人张某某拉存款业务，并许诺有现金返还，张某某同意，交给刘远凯60万元。刘远凯将资金转入其掌握的董云峰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被害人张某某发现被骗向被告人刘远凯索要欠款，被告人刘远凯还款30万元，余下30万元以帮其购买了理财产品未到期为由相骗，直至案发尚未归还。 2、2017年4月27日至5月19日，被告人刘远凯以承诺给付高额利息为诱惑，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向东升《房屋所有权证》及本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魏威人民币103.3万元。 3、2017年5月28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需资金周转为名，在被害人赖华生位于渔洋关镇桥河村三组家中承诺给付高额利息，采用伪造的本人《机动车登记证书》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赖华生人民币7万元。 4、2017年5月28日，在杨卫平位于渔洋关镇曹家坪村一组家中，被告人刘远凯采用伪造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杨卫平人民币20万元。 5、2017年6月2日、6月26日，被告人刘远凯以一笔贷款到期，需资金周转为由，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唐德池人民币共计65万元。 6、2017年6月3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在被害人陈武红位于渔洋关镇采花茶业有限公司宿舍内，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惑，并采用伪造的本人《机动车登记证书》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陈武红人民币20万元。 7、2017年7月6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高额利息为诱惑，骗得被害人胡士雄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7年8月1日，被告人刘远凯给付被害人胡士雄人民币2万元利息后，以假房产证作抵押骗得被害人胡士雄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17年8月3日，被告人刘远凯以高额利息为诱惑，骗得被害人胡士雄人民币20万元。扣除利息，被告人刘远凯实际骗得被害人胡士雄人民币48万元。 8、2017年7月4日，被告人刘远凯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作抵押的手段，骗得被害人张某某223万元。后被害人张某某2发现被骗，多次找被告人刘远凯索要，被告人刘远凯找他人借款后还给被害人张某某227万元（其中利息4万元）。 9、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刘远凯在得知杜发军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一事后，承诺能够将杜发军所涉案件撤销或将其取保候审，骗取被害人吕小红（时为杜发军女朋友）的信任。2017年7月19日至22日，刘远凯骗得被害人吕小红人民币共计30万元。 同时查明，被告人刘远凯在公安机关办理犯罪嫌疑人李涵、江北等人涉嫌非法拘禁罪等案件中有立功表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情况； 2.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远凯系抓获归案； 3.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照片，证明系被告人刘远凯骗取他人钱财的作案工具； 4.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说明，证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7月10日被告人刘远凯多次向张跃民账户汇款278.3005万元的事实； 5.宜都市公安局拘留证、宜都市检察院逮捕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杜发军被逮捕的事实； 6.借条、借款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刘远凯骗取各被害人钱财数额情况； 7.被害人胡士雄的残疾人证，证明其系残疾人； 8.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湾潭派出所证明，证明被告人刘远凯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9.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制作的五检刑诉〔2019〕108号起诉书，证明犯罪嫌疑人李涵等七人因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已提起公诉； 10.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证明被告人刘远凯具有一般立功表现及被告人刘远凯不构成共同犯罪； 1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五峰县支行文件五峰邮银发〔2017〕55号关于对刘远凯停职的通知，证明被告人刘远凯于2017年5月27日被该行停职。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远凯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迪、邓超的证言，证明两人向张跃民账户汇款是用于“188金宝博”赌博； 2.证人简章龙的证言，证明其不认识吕小红、杜发军，被告人刘远凯曾问自己在宜都市公安局有无熟人，能不能把一个犯了罪被宜都市公安局抓的人保出来，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刘远凯和他的一个朋友（后来知道是魏威）在自己隔壁办公室谈事的情况； 3.证人周代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刘远凯的妻子，李涵等人对被告人刘远凯非法拘禁并索要钱财的事实； 4.证人刘雪梅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远凯曾被江北控制在宜昌索债，亲友凑钱偿还之后方才放走被告人刘远凯的情况； 5.证人熊传厚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远凯及其妻子周代露在宜昌被逼还债的情况； 6.证人李涵、田科旭、张小龙、刘川川等人的证言，均证实从2017年4月至同年8月间，李涵、田科旭、张小龙、刘川川采取跟踪滋扰、纠缠威胁等非法手段找刘远凯逼债的事实。同时李涵、田科旭、张小龙、刘川川亦证实在此期间，刘远凯被逼找他人借款，用于偿还其债务的情况。 7.证人江北的证言，证实其曾采取向被告人刘远凯轿车喷漆和威胁等手段向被告人刘远凯逼债的事实以及刘远凯被逼给其还款的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魏威、赖华生、胡士雄、杨卫平、唐德池、陈武红、吕小红、张某某等人的陈述，均证明各被害人被骗的情况。 四、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刘远凯使用的iPhone6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五、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供述情况及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情况。 六、被告人刘远凯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因被逼还债，便以高额利息为诱惑，用假房屋产权证书和假机动车辆登记证书作抵押，向被害人魏威、赖华生、胡士雄、杨卫平、唐德池、陈武红共计借款263.3万元。同时证实其承诺能够将杜发军所涉案件撤销或将其取保候审，骗得被害人吕小红30万元的事实。还证实其以要完成存款任务为由向被害人张某某“揽储”60万元，转至其个人掌握的银行卡中用于个人使用，在张某某的追讨下归还30万元，尚有30万元不能归还的事实及诈骗所得钱款去向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远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偿还债务，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依法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远凯应负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远凯诈骗残疾人财物、且多次诈骗，均应酌情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远凯检举揭发李涵、江北等人的犯罪行为，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现已提起公诉，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远凯提出的其诈骗是在李涵等人威胁和逼迫下实施的，故其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远凯虽然是在李涵等人采取非法拘禁、威胁、殴打等手段逼债情况下实施的诈骗，但被告人刘远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实施伪造证件、虚构事实等具体诈骗行为均系被告人刘远凯积极主动所为，故其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远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张某某的30万元不应认定为诈骗，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远凯利用其为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以找被害人张某某揽存款为由，骗取张某某信任，张某某将现金、银行卡及个人身份证交刘远凯代为办理储蓄存款，在未经张某某许可情况下，被告人刘远凯将其资金转入其掌握的董云峰银行卡中，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在被害人张某某发现被骗后向其索要，才归还30万元，余下30万元被告人刘远凯仍以帮其买了理财产品未到期为由相骗，直至案发尚未归还。被告人刘远凯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事实，在明知自己身负巨额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骗取他人钱财，应认定为诈骗罪，故被告人刘远凯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涉及被害人张某某2的23万元不能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远凯采用伪造的本人《房屋所有权证》做抵押，骗得张某某2钱款23万元，在被害人发现被骗后，多次索要后才归还，被告人刘远凯的诈骗手段已完成，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鉴于已经归还，可减轻或免于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远凯与李涵等人系共同诈骗犯罪，刘远凯是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公安机关调查，无证据证实李涵等人与刘远凯系共同犯罪，因此，刘远凯不能认定为胁从犯，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刘远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远凯于2018年6月向公安机关举报李涵、江北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敲诈勒索犯罪等事实，但被告人刘远凯举报的李涵、江北等人犯罪行为并非是可处以无期徒刑以上重大犯罪行为，其不能视为有重大立功表现，仅构成一般立功，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远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27年8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刘远凯诈骗被害人张某某人民币30万元、被害人魏威人民币103.3万元、被害人赖华生人民币7万元、被害人杨卫平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唐德池人民币65万元、被害人陈武红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吕小红人民币30万元、被害人胡士雄人民币48万元应依法追缴，发还本案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勇 审判员 陈 俊 审判员 文宏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