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2刑初250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甲，男，住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6日被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5月7日被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常乘凤，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康云生，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卢崇武，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户籍地河南省临颍县。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日，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无社会危险性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于2018年8月3日被漯河市公安局顺河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7日被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于2019年9月29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岳斌，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紫培，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漯源检刑诉[2019]2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甲、卢崇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素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甲及其辩护人常乘凤、康云生，被告人卢崇武及其辩护人岳斌、周紫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左右，被告人高某甲与卢崇武预谋合作广告推送业务，由卢崇武提供客户资料，高某甲负责广告推送。卢崇武利用其在漯河市聚和隆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和隆公司）工作期间掌握的公司“网店管理”软件账户密码，多次私自登入网店管家软件，批量下载公司经营的“乐麦点旗舰店”网店客户交易信息，将其中约120余万条通过邮箱发送给高某甲（经去重处理后约为550886条）。高某甲下载后利用信息资料内容，对信息客户进行推送广告业务，从中获取利润20000余元。高某甲将获取的利润按照三七分成，将5739.23元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给卢崇武。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扣押作案工具电脑、手机、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高某甲微信截图、关某与高某甲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聚和隆公司管理软件信息下载记录截图、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证人关某、对卢崇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对卢崇武社区调查报告、杨某证言、被告人高某甲、卢崇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高某甲、卢崇武为合作推广广告牟利，由卢崇武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高某甲使用，情节特别严重，对二被告人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高某甲、卢崇武系共同故意犯罪，不区分主从犯。卢崇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高某甲系坦白。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高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甲辩护人常乘凤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卢崇武向高某甲提供的信息，主要包括客户的物流单号、订单状态、货品摘要、物流方式、电话号码、收货地址、仓库店铺名等，并不包括客户的支付宝账号密码及支付方式、成交时间等信息，该信息属于一般公民信息的范畴，不属于“交易信息”。有部分信息使用的网络昵称，这类信息不应计算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之内。根据两高的司法解释，因为合法经营活动而非法购买、收受公民个人信息，凡是达到法律规定的刑事立案标准的，一律以“情节严重”论处。本案对高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严重”，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本案未对涉案的电子数据进行司法鉴定，公民信息数量应当依法存疑。高某甲没有与卢崇武共谋实施窃取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其只是让卢崇武提供了在工作中获取的信息，并未授意卢崇武在离职后盗取公民个人信息。高某甲获取公民信息后，用于合法经营。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高某甲愿意退缴违法所得，真诚悔罪，系初犯、偶犯。建议对高某甲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高某甲辩护人康云生同意辩护人常乘凤的辩护意见。认为高某甲获取的是一般公民信息，而非交易信息。高某甲与卢崇武合作经营的模式并不违法。高某甲通过合法合作的方式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只有当高某甲知道获得信息的途径非法还积极合作利用才可被认为非法获得公民个人信息。卢崇武2018年5月份之前获得信息系从聚和隆公司下载并保存的信息。这些信息是卢崇武夫妻自营网店使用的信息。这些信息系卢崇武在和高某甲合作前已经取得的信息，高某甲通过合作方式利用卢崇武提供的信息进行合法经营，该部分公民信息不应认定为高某甲非法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2018年5月之后卢崇武发送给高某甲的信息共计30052条，应认定为高某甲非法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额。高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判处免于刑事处罚，或一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并适应缓刑。被告人卢崇武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卢崇武辩护人岳斌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卢崇武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建议依法减轻处罚。卢崇武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不具有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小，请求法庭对卢崇武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卢崇武到聚和隆公司工作，2018年3月辞职。卢崇武在聚和隆公司期间，从事公司的业务数据分析和网店的运营管理工作。卢崇武利用工作便利将公司客户的信息下载后，私自传输到个人电脑保存。2018年3月份，高某甲与卢崇武商议合作广告推送业务，由卢崇武提供客户资料，高某甲负责广告推送。卢崇武即将其在聚和隆公司工作期间下载的客户信息通过电子邮件提供给高某甲。2018年5月、6月间，卢崇武利用在聚和隆公司工作期间私自安装的“网店管家”软件又多次下载聚和隆公司客户信息，然后将该信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高某甲。高某甲下载后利用信息资料，对信息客户进行推送广告业务，从中获取利润20000余元。高某甲将获取的利润按照三七分成，将5739.23元通过转账到卢崇武妻子关某支付宝账户的方式，支付给卢崇武。通过对扣押的卢崇武的笔记本电脑检查，未发现疑似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通过登录卢崇武的139电子信箱，发现卢崇武通过该邮箱向高某甲电子信箱（昵称：益达，电子信箱117×××＠ＱＱ.ｃｏｍ）发送过七次“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共计发送公民个人信息668504条。经检测，去除重复信息，共计550886条。这些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地址、收货人姓名、电话、货品名称、数量、成交时间、发货时间、货款、订单号等信息。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卢崇武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3月29日，被告人高某甲在郑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以上查明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2018年6月27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报案后立案侦查。2018年6月28日，被告人卢崇武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3月29日，被告人高某甲在郑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二人被采取强制措施。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某甲、卢崇武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3.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卢崇武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主机一台、手机一部；扣押高某甲苹果手机一部、笔记本电脑一台。4.检查笔录、下载打印的电脑截屏、检查电脑及电子邮箱视频资料。证实，经检查在扣押的卢崇武笔记本电脑硬盘中未发现涉及公民个人信息内容。登录卢崇武139电子信箱，发现卢崇武通过该邮箱向高某甲电子信箱（昵称：益达，电子信箱117×××＠ＱＱ.ｃｏｍ）发送过七次“公民个人信息”的文件，共计发送公民个人信息668504条。通过检查，高某甲笔记本电脑硬盘及QQ电子信箱中未发现公民个人信息。5.电子数据。证实，经过对被告人卢崇武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公民个人信息检查，共有公民个人信息668504条。经过去除重复信息后，共计550886条。这些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地址、收货人姓名、电话、货品名称、数量、成交时间、发货时间、货款、订单号等信息。侦查机关均制作电子数据保存。6.情况说明、聚和隆客户信息截图。证实，通过随机抽取聚和隆十个客户信息与被告人卢崇武电子邮箱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比对，证实查获的该公民信息与聚和隆公司客户信息一致。7.被告人高某甲、证人关某支付宝转账电脑截图。证实，高某甲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关某转账的情况。8.聚和隆电脑信息截图、客户投诉对话截图、证人杨某证言。证实，聚和隆公司接到客户投诉发现客户信息被泄漏后，经过排查发现客户资料被非法登录查询并被盗。9.辨认笔录。证实，经过被告人卢崇武辨认，辨认出接受卢崇武公民个人信息的被告人高某甲。经过高某甲辨认，辨认出向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卢崇武。10.证人关某证言。证实关某和被告人卢崇武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二人从聚和隆公司辞职后，在网上经营网店。只是知道卢崇武和郑州叫“益达”（高某甲）的合作快递广告推广生意，不知道卢崇武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事情。高某甲通过支付宝向关某汇过款。其中2018年5月19日和6月20日汇两笔款，共计5739.23元。11.被告人高某甲供述与辩解。高某甲供述与庭审查明事实一致。12.被告人卢崇武供述与辩解。卢崇武供述与庭审查明事实一致。经过庭审查明，侦查机关通过登录被告人卢崇武电子信箱查获的卢崇武向被告人高某甲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668504条，经过去除重复信息后，共计550886条。该公民个人信息电子数据的提取程序符合有关规定。卢崇武非法获取并提供给被告人高某甲的公民个人信息，系其以非法形式在其工作的聚和隆公司下载客户信息。经过随机抽取方式抽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与聚和隆公司客户信息比对，结果一致。可以认定卢崇武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具有真实性。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真实性承担证明责任，本案未对涉案的电子数据进行司法鉴定，公民信息数量应当依法存疑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中，有极个别信息使用的是网络昵称，但该信息中的公民地址、电话、货品名称、数量、成交时间、发货时间、货款、订单号等信息均具备真实性，符合公民个人信息的法律规定。辩护人关于该信息不属于公民个人信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对卢崇武批量下载公司经营的“乐麦点旗舰店”网店客户交易信息，将其中约120余万条通过邮箱发送给高某甲的指控，虽然高某甲、卢崇武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有过供述，但均不能说明具体数量、信息内容。经过公安机关的侦查提取的数据，能够证实二人侵犯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含具体的信息内容）为668504条，去除重复信息后为550886条。本院对该数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崇武从聚和隆公司非法获取并向被告人高某甲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公民地址、收货人姓名、电话、货品名称、数量、成交时间、发货时间、货款、订单号等信息，依法应认定为交易信息。卢崇武、高某甲为合作广告推广业务，卢崇武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高某甲，由高某甲获取后使用，二人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某甲、卢崇武在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过程中，各自有不同的犯罪行为，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二人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各自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卢崇武利用在聚和隆公司从事公司业务数据分析和网店的运营管理工作的便利，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被告人高某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高某甲、卢崇武犯罪均属情节特别严重。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卢崇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高某甲辩护人常乘凤认为高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为高某甲收受的公民个人信息不属于交易信息，应认定为一般信息，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建议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高某甲辩护人康云生提出高某甲通过合法合作的方式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只有当高某甲知道2018年5月之后卢崇武系非法获取并发送给高某甲的信息共计30052条，应认定为高某甲非法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额的意见。法律规定非法收受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应追究刑事责任。高某甲收受卢崇武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行为具有违法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的数量应以550886条计算。辩护人认为应该以30052条计算，高某甲系从犯，建议判处免于刑事处罚，或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卢崇武辩护人岳斌提出卢崇武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建议对卢崇武判处缓刑的意见。本院对辩护人提出卢崇武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卢崇武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依法不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卢崇武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供犯罪使用的电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甲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2年3月29日止）。二、被告人卢崇武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被告人高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14260.77元、被告人卢崇武违法所得人民币5739.23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四、涉案扣押被告人高某甲笔记本电脑一台，扣押被告人卢崇武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主机一台，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高某甲手机一部，依法发还高某甲。扣押卢崇武手机一部，依法发还卢崇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五份。审 判 长  何曙光审 判 员  李友峰人民陪审员  魏淑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