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6726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白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37号。 法定代表人：肖青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凡敏，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折扣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2039号天府菁蓉大厦16楼1609号。 法定代表人：冯跃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桃，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白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折扣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折扣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白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凡敏，被告折扣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白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折扣王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5100元，并按1‰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9日，白屋公司与折扣王公司签署《影片摄制合同》约定，由白屋公司为折扣王公司拍摄“折扣王TVC广告”，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折扣王公司董事长业务繁忙，白屋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第一次提交样片后经双方多次协商。2019年1月29日，白屋公司提交最终样片，折扣王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提出任何实质意见，白屋公司义务全部履行，但折扣王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和尾款，经双方多次协商无果，为维护白屋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折扣王公司辩称：1.折扣王公司并未认可确认或审批通过白屋公司提交的影片成果，白屋公司要求支付合同进度款及尾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白屋公司提交影片小样逾期，按合同约定，白屋公司提交影片小样的时间应为拍摄后7个工作日即2018年12月25日前，白屋公司2018年12月28日才提交，已构成违约；3.对于白屋公司交付的影片，折扣王公司多次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但白屋公司提交的影片仍不符合要求。 被告（反诉原告）折扣王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折扣王公司与白屋公司签订的《影片摄制合同》；2.白屋公司返还折扣王公司支付的预付款27900元。事实和理由：白屋公司与折扣王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影片摄制合同》，约定由白屋公司为折扣王公司制作“折扣王TVC广告”影片，片长15秒。合同约定了1.价款为93000元，于合同签订后且折扣王公司收到白屋公司开具的票据后两个工作日支付预付款30%，于折扣王公司交付修改后的影片且经折扣王公司审核通过认可后支付30%进度款，于白屋公司交付影片成品且折扣王公司拟收到其开具的票据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40%；2.白屋公司应在拍摄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向白屋公司交付影片小样，折扣王公司提交书面修改意见后，白屋公司需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影片总制作周期不超过30个自然日；3.影片片质应符合双方书面确认的影片脚本、创意意图、修改意见、客户要求等，白屋公司拟交付的成片画质要求不低于1080P、格式为MP4等高清格式；4.若白屋公司原因导致影片不能交付，其应当返还折扣王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将所有资料进行当面销毁或返还；5.白屋公司对影片成品审核确认后由折扣王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折扣王公司依约支付了预付款27900元，双方建立了微信工作群，沟通影片制作意见。在拍摄工作进行之前，折扣王公司多次对白屋公司制作的背景音乐提出异议，白屋公司交付影片小样后，折扣王公司针对影片内容再次提出异议要求修改，白屋公司亦表示继续修改，但白屋公司交付的修改稿仍然不符合要求，未经折扣王公司确认。截止折扣王公司收到法院的相关文书时止，白屋公司仍未交付符合要求的影片，但合同约定的30个自然日的制作周期已过，白屋公司逾期交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致使折扣王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白屋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 原告（反诉被告）白屋公司辩称：1.白屋公司未逾期提交拍摄样片，是折扣王公司未积极配合拍摄录音工作，故白屋公司只能在2018年12月28日先行发送样片小样给折扣王公司，先行确认折扣王公司是否有意见；2.折扣王公司未举证证明因白屋公司逾期交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且该影片仍可以投放。3.折扣王公司内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白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义务不断增加，白屋公司仍积极配合，是折扣王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9日，折扣王公司（甲方）与白屋公司（乙方）签订《影片摄制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影片拍摄和制作服务，制作项目为“折扣王TVC广告”，影片长度为15秒。合同总价为93000元，合同第三章约定了支付方式为：“1.预付款：甲方应将本合约价款总额的30%共计人民币27900元作为预付款，在双方就工作内容做出书面确认后，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到乙方票据后两个工作日内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乙方。2.进度款：乙方完成拍摄于制作，提交第一个小样（带水印），甲方对影片小样提供及时、明确的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递交乙方。修改后的影片小样经甲方审核通过并最终认可后，甲方应将本合约价款总额的30%共计人民币27900元已转账的形式支付给乙方。3.尾款：乙方提交影片成品（带水印）且甲方收到乙方票据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本合约价款总额的40%共计人民币37200元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将影片成品（无水印）交付甲方”。第五章制作期限约定为：“1.本约影片自甲方支付预付款后，乙方即启动项目策划、摄制任务。2.乙方须在全部拍摄完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影片小样，并保证总制作周期不超过30个自然日。3.甲方对影片小样提供及时、明确的修改意见，以书面形式递交乙方后，乙方于5个工作日内完成修改任务。”对片质的要求为应符合双方确认的影片脚本等内容，均需书面记录，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生效。成片质量要求不低于1080P全高清画面，影片格式为MP4等高清格式。第七章第6条规定：“若因甲方不配合等原因导致影片不能交付，甲方仍需支付本合同全部合同金额，甲方应按照合约规定在成片后按期支付乙方制作费，每延迟一天，按1‰每天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 第九章影片调整、修改约定：“1.影片的拍摄脚本与配音文案为影片一切创作基础与依据，甲方对样片只修改应遵照最终签字确认之拍摄脚本与配音文案，正式修改次数为5次（小修改不计入之内），甲方以书面形式明确、及时正式通知乙方，否则不予修改...5.甲方自收到乙方提供影片后5个工作日内未给出明确的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影片通过。乙方将发票送于甲方2个工作日内，甲方需支付乙方尾款”。合同签订次日，折扣王公司向白屋公司支付预付款27900元。 合同签订后，折扣王公司副总李玥、前负责人唐泽军、法人/董事长冯跃福、白屋公司项目负责人熊莹、白屋公司文化音乐徐思远、白屋公司策划对接肖晨、白屋公司编剧/导演孙书伦共同创建微信群便于合同履行沟通工作。12月11日，白屋公司肖晨在群里表示定于15号拍摄，因冯跃福的时间很重要，有镜头还需要提前化妆，请将时间日程安排好，折扣王公司副总李玥答复：“好的”；12月11日至14日期间，双方对拍摄演员进行沟通选择；12月14日，肖晨将拍摄通告发到该微信群，并在此提醒：“各位老师，这是明天的拍摄通告噢，小演员和冯总下午2点之前达到现场化妆噢”并将拍摄地址发到群里，拍摄当日，折扣王公司董事长冯跃福未到现场参与拍摄工作； 12月17日至30日期间，折扣王公司冯跃福及李玥对背景音乐的旋律、节奏、歌手声音和歌词、最后一句台词多次提出修改意见，冯跃福多次强调要严格参照拼多多的效果制作，李玥提出公司向达到的效果是让听者能无意识的哼唱的洗脑效果，在此期间白屋公司影片拍摄导演、音乐制作等人表示，因影片时间有限、台词较多，实际音乐节奏等情况，要根据客观情况出发。双方在交流过程中先后进行多次修改，并在群内进行了沟通反馈。 冯跃福分别于12月19日、12月21日、12月22日对白屋公司不断修改的版本提出意见：“稍微把前面的旋律快一点点，然后把前面的背景声稍微调大一点点，那就应该差不多”“这个挺好的”“建议做成两个版本：一、把我取消，最后那几秒，预售商品有机会一分钱拿回家，直接交给歌唱员，最后说完即可。二、就按照原计划把我体现出来即可，把我体现出来的，一分钱有机会拿回家，就做成字母。” 折扣王公司副总李玥分别于12月21日、12月22日对白屋公司不断修改的版本提出意见“不要用拼多多的旋律，一点儿也不要用拼多多的旋律”“最后一句速度太快了，跟前面的基调不一致，听起来很怪异”，在白屋公司表示最后一句是冯跃福的要求，建议折扣王公司统一意见，李玥表示“听我的，前后节奏必须一致”，冯跃福表示：“先按照李总意见”。根据李玥的要求调整了前后节奏后，李玥表示“可以。”同日，李玥和冯跃福沟通后表示要调整部分台词的音调、衔接处。 12月23日，白屋公司请李玥和冯跃福安排时间进行台词录音工作，后冯跃福于2019年1月9日最终完成录音工作。 12月29日，冯跃福认为其在样片中画面太呆板，要求重新拍摄，白屋公司解释道此拍摄画面是从当天拍摄的40多条不同的表演形式中选取出来最合适的，冯跃福坚持要求重新拍摄，白屋公司同意后双方进行重新拍摄工作。12月30日，冯跃福表示做两个不同版本“一、后面有我台词的。二、没有我台词的，就有预售商品有机会一分钱拿回来，说出来可以。”并再此强调要参照拼多多的视频、音乐等。 2019年1月4日-1月18日期间，双方对样片相关字体、背景图片、颜色等进行沟通修改调整。其中1月4日，冯跃福要求将音乐换成白屋公司制作的第13版本，李玥表示“13版本的旋律和节奏都很差，完全是乱的”，冯跃福要求：“这次就按照我订的13版做效果看看”，1月5日，白屋公司征求意见确认音乐的版本选择，冯跃福表示：“因为有争议还是做个16版本的”，调整后，1月9日，冯跃福确定：“还是选择13版”。 1月21日，白屋公司就修改调整后的完整影片听取折扣王公司意见。1月23日，李玥提出跟换背景图片、背景颜色要大胆、背景音乐要欢快、需重新拍摄折扣王董事长冯跃福的画面和录音工作，白屋公司表示上述修改等于重做，需要按新的影片计算。后双方沟通未果，李玥表示：“你们做一个完美的、专业的、零缺陷的，发给我们。”1月29日，白屋公司将成片发到折扣王公司副总李玥邮箱后，多次催促折扣王公司反馈意见，折扣王公司未反馈。 另查明，1月22日，白屋公司向折扣王公司发送《告知函》，表明若折扣王公司对此函有异议，在三日内答复。1月23日，折扣王公司回复称影片未通过公司签字确认，支付进度款条件未成就。2019年1月31日，白屋公司向折扣王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折扣王公司支付合同应付款项。 认定以上事实有《影片摄制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收款收据、银行汇款回单、邮件送达信息截图、《告知函》、《催款函》、《回复函》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影片摄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案涉合同第五章第2条约定可知，折扣王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预付款后，白屋公司与折扣王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完成全部拍摄工作，故按合同约定白屋公司应于12月25日前交付拍摄小样，于2018年12月30日完成总制作。同时合同第七章第1条约定，影片的拍摄脚本与配音文案为影片一切创作基础和依据。 关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完整聊天记录来看，折扣王公司内部对于案涉广告片意见不统一，导致多次对版本和细节进行修改，白屋公司前后根据上述意见进行了多次修改完善，且在背景音乐、旋律、节奏、台词、背景图片、颜色等均取得过折扣王公司冯跃福、李玥的大部分认可。其次，根据合同约定，白屋公司在2019年1月29日白屋公司将影片发送给折扣王公司后，折扣王公司若对产品不满意应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白屋公司在此期间多次催促折扣王公司给出修改意见，折扣王公司已其董事长冯跃福忙为由未给出书面修改意见。综上，本院确认，白屋公司已完成案涉合同的影片制作义务。关于折扣王公司辩称因白屋公司提交的影片多次修改仍不符合折扣王公司要求，故从未审核通过白屋公司提交的样片的抗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白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来看，影片的拍摄脚本与配音文案为影片一切创作基础和依据，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折扣王公司人员对音乐旋律、节奏等及影片风格未达成一致，多次给出相互冲突的修改意见。且在拍摄过程中，因折扣王公司出镜人员自身原因导致出现拍摄周期延长、录音不及时、影片风格不确定、部分内容重新拍摄等情况，折扣王公司董事长冯跃福的录音工作于2019年1月9日在取得冯跃福认可下，方最终完成。至2019年1月23日，折扣王公司冯跃福先后对其已确认的录音、音乐等表示不满意，李玥对之前未提出异议的影片背景图片、背景颜色提出修改意见，在白屋公司做了解释工作后，李玥要求白屋公司提供一个白屋公司认为最完美、专业的版本发给折扣王公司，白屋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发送最终版本后，折扣王公司未给予答复。故综合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白屋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提供影片与折扣王公司的指示不明确、意见不统一有直接关系，白屋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交付样片在合理期间内，不构成违约。且折扣王公司在接收最终版本后并未明确、及时提供书面修改意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折扣王公司主张因白屋公司未按约提交影片小样，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聊天记录可知，折扣王公司李玥1月23日要求白屋公司发送其认为最完美、专业的版本，1月29日，白屋公司依约发送后，多次要求折扣王公司提出意见，折扣王公司均多次表示因其董事长冯跃福较忙，暂时无法立即反馈，但始终表示会尽快给出意见。其在约定的异议期满内未提出明确的修改意见，应视为对最终版本的认可。白屋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案涉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折扣王公司主张白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27900元，与本院查明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述所，本院认为，白屋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提供影片成果，折扣王公司5个工作日内未提出明确的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影片已于2019年2月3日通过案涉合同的影片制作工作，折扣王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故对白屋公司主张折扣王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51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白屋公司主张折扣王公司按每天1‰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2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认为，白屋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折扣王公司应当依约支付款项，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全案查明事实及白屋公司明确的违约金起算点，本院确认折扣王公司从2019年2月16日起，以65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白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折扣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白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影片制作费65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6日起，以651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白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折扣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折扣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春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