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15047号 原告：刘军，男，汉族，1982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斌（特别授权），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特别授权），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南厂路35号都市国际10号楼1单元3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000055661020X2。 法定代表人：袁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特别授权），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河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522401009905789D。 法定代表人：蒋俊杰，该所所长。 被告：韩立虎，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特别授权)，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一般代理)，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军诉与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禹公司）、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韩立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斌、王伦，被告九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被告韩立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九禹公司、韩立虎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155,149.75元及利息，利息以1,155,14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26日（工程款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工程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决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在欠付被告九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出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韩立虎挂靠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承接了全国中小河流治理毕节前所河柏杨林汇口河道段治理工程，之后韩立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组织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经原告与被告九禹公司相关负责人结算，被告九禹公司及韩立虎应付原告工程款1,945,149.75元，扣除其已陆续支付的790,000.00元，尚欠原告1,155,149.75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无果，无奈之下只好诉至法院。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九禹公司、韩立虎应将尚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全额支付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予以支持为谢。 被告九禹公司答辩称：因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我公司对于原告所谓的施工事实及所谓的工程款金额均不知情，在我公司和韩立虎之间的合同履行上，我公司未拖欠韩立虎任何款项，并且根据我公司和韩立虎合同的约定，即便原告在本案中存在应收款项，其支付义务人也应当是韩立虎而并非我公司。韩立虎在涉案工程中是借用我公司资质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 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其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作缺席审理，并视为其放弃陈述、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被告韩立虎答辩称：一、答辩人挂靠九禹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答辩人未委托他人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总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挂靠九禹公司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场施工，乃至履行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的整个过程中，涉案项目的资金投资等重大事项均由答辩人决定。确认工程量作为建设工程中的重大事项，当然应取得答辩人的书面授权，且应在现场参与，并在收方单据上签名或捺印。但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量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不能得出答辩人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945,149.75元的结果。二、关于答辩人已支付原告工程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答辩人已向其支付79万元。对此，答辩人认为，就答辩人预支原告工程款中，答辩人指示财务人员支付原告的工程款确为79万元，但除此外，答辩人另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万元，原告于2017年3月31日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故答辩人预支原告的工程款为89万元。三、关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因涉案工程是以九禹公司名义中标施工，故工程进度款均由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按照付款流程付至九禹公司的银行账户，该公司再支付给答辩人。经查，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已向九禹公司汇入涉案工程款8,231,502.30元，该公司收款后，向答辩人支付了约600万元，尚有约200万元由九禹公司支配。在答辩人收受的约600万元工程款，均已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机械费用、材料费用。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答辩人与原告就涉案工程达成口头协议时，并未约定利息。且涉案工程未经综合验收、审订，答辩人与原告双方也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不能有效计算答辩人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故亦不能计算利息及计付利息的时间起点。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8月，韩立虎借用九禹公司资质经投标和中标后、以九禹公司名义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发包人）将“全国中小河流治理毕节市前所河柏杨林汇口河道段治理工程”发包给九禹公司（承包人）建设施工，之后韩立虎又将该工程的部分工程及劳务分包给刘军组织施工。2019年7月，经原告刘军与被告九禹公司、韩立虎委托及雇用的相关负责人进行收方和结算，原告刘军完成工程量价款共计1,945,149.75元，原告刘军认可其已陆续收到被告韩立虎通过其雇用人员廖兴春转账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计790,000.00元(注：2018年2月12日收3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收4万元、2018年2月15日收10万元、2018年7月19日收15万元、2018年8月10日收2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55,149.75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遂如前所述诉来本院处理。庭审中，经九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九禹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立虎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韩立虎本人现场电话确认，原告刘军所提供的《施工班组最终结算书》中签名的胡攀智、廖兴春、赵跃系韩立虎雇用人员，韩立虎并带领胡攀智到被告九禹公司处办理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书载明胡攀智授权内容为涉案工程“拨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相关事宜”；九禹公司陈述称其收到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拨付涉案工程款共计8,931,501.87元；本案当事人各方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未经财政对工程量及工程款最终评审。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现场收方记录汇总表》《工程量确认单》《关于刘军班组的最终结算说明书》《工程进度审批表》《工程结算支付凭证》《施工合同》副本及授权委托书，被告九禹公司提供的拨付款凭证材料，被告韩立虎提供的《施工》合同正本等在卷佐证，并经过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如无效应如何处理？二、原告刘军提供的现场收方记录汇总表、工程量确认单等能否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双方的工程尾款如何认定、应否支持资金占用费？三、被告九禹公司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在本案中应否及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等规定，本案中，韩立虎无施工资质借用九禹公司资质、以九禹公司名义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签订《施工合同》，韩立虎及九禹公司又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原告刘军组织施工作业，以上涉案当事人采取挂靠、分包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其所订立的上述合同无效。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但鉴于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承包人刘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已进行结算即原告刘军提供的现场收方记录汇总表、工程量确认单等能否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问题。本案中，韩立虎认可胡攀智、廖兴春、赵跃均系其雇用人员从事涉案工程有关事务，九禹公司和韩立虎也认可是韩立虎带领胡攀智到被告九禹公司处办理对涉案工程“拨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相关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因此胡攀智、廖兴春、赵跃等人在与原告对涉案工程收方、结算等事务中以九禹公司名义在现场收方记录汇总表、工程量确认单、关于刘军班组的最终结算说明书、工程进度审批表、工程结算支付凭证等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该三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九禹公司及韩立虎承担。对被告韩立虎称该三人未受其委托进行验收结算事务，该三人行为不对其产生效力的抗辩意见，首先被告韩立虎未举证证明对相关涉案工程其系委托谁人验收结算，其次被告韩立虎作为雇主对雇用人员委托权限的限制是其内部行为，在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情形下不能作为对抗善意相对人的依据；对韩立虎又称其委托人员胡攀智未实际参与验收且其在《工程进度审批表》中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内容仅为“以上数字已知情的”不能作为已验收依据的抗辩，经查，“胡攀智”作为验收委托人员另在《工程量确认单》中原始数据记录、《工程结算支付证书》、《关于刘军班组的最终结算说明》及《付款证明》上均签名，其并未加注对相关验收结算数据不予认可的说明，胡攀智作为九禹公司及韩立虎的委托验收人员，无论其是否实际参与验收，但其在相关验收结算资料上签字应认定其系在涉案工程中的职务行为，应由委托人即九禹公司和韩立虎承担相应责任，韩立虎该抗辩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无法律依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对经双方确认的刘军主张的涉案工程款总额1,945,149.75元予以采信。对原告刘军与被告韩立虎争议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原告自认的被告韩立虎已支付工程款79万元与双方结算的《工程进度审批表》、《工程结算支付证书》、《付款证明》及银行流水凭证相互印证，证明了被告韩立虎在涉案工程中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数额为79万元，且被告韩立虎主张抵减的10万元款项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系在双方结算前，该收款单虽注明系工程款但并未注明是否系涉案工程款，原告辩称系其与韩立虎之间的其他工程款项，且经本院向韩立虎释明要求其限期举证后，其在限期内未提交其他任何相关证据，被告韩立虎对该10万元款项可依法另行主张，故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韩立虎在本案中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79万元，本案中尚欠原告刘军工程款数额为1,155,149.75元（1,945,149.75元-790,0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韩立虎之间未明确约定或对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不明，因其双方已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及工程款进行结算，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难理解本案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以双方验收和结算事务中最后一方签字当日为应付工程尾款之日，现因支付义务方未在结算之日支付工程款项已构成违约，故被告韩立虎应从双方验收及结算之次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其实际履行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九禹公司在本案中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九禹公司作为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的法人单位，允许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的自然人韩立虎借用其资质和名义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等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九禹公司和韩立虎对签订涉案合同均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被挂靠单位九禹公司对其允许的挂靠人韩立虎欠付原告刘军之工程尾款及相关资金占用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九禹公司辩称的其已向韩立虎支付了相关拨付款项的意见，因九禹公司与韩立虎之间关于挂靠工程费用的结算与支付属于其内部挂靠的费用结算问题，不能作为对抗在涉案转包分包中对其下属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之抗辩意见，故本院对九禹公司提交和主张的其已支付完毕韩立虎工程款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和认定，对九禹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九禹公司应对被告韩立虎欠付原告刘军之工程尾款及其相关费用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关于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及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韩立虎借用九禹公司资质与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韩立虎又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即原告刘军其分包或转包合同亦为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原告与九禹公司和韩立虎进行验收结算，对原告诉请的支付工程尾款相关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涉案工程发包人即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与名义上的九禹公司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的最终决算以验收后财政最终评审为准，但合同中亦约定工程最后进度款拨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尽管九禹公司自认收到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8,931,501.87元，因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后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结合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与九禹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11,492,396.67元、按80%支付工程进度款，即理论上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约为9,193,917.34元（11,492,396.67元×80%），即便涉案工程未经财政最终评审确定工程款数额，该合同约定进度款理论数额亦大于其实际向九禹公司支付的进度款数额，且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了相关工程款项，故对原告要求作为发包方的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在欠付被告九禹公司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刘军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向原告刘军承担相应支付工程款责任后可在相应数额范围内抵减应付九禹公司的涉案工程款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韩立虎向原告刘军支付工程尾款人民币1,155,149.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尾款1,155,149.75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履行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被告七星关区河道管理所在欠付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刘军上述第一判项工程尾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人民币7,598.00元，由被告贵州九禹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韩立虎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尚国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