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效强，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泉，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希森，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海、赵月楚，山东本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效强、张子泉因与被上诉人尹希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效强、张子泉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张子泉不是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张子泉支付欠款利息及出具欠条均系受李效强指示，系代表临朐县东润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东润公司)支付，张子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第二、一审法院无权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即使转让无效，无效的后果也不应全部由其负担。 尹希森以一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 尹希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效强、张子泉支付厂房转让款60000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李效强、张子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润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5日，成立时公司的股东为李效强、张子泉，成立时的住所地为临朐县米（六和饲料斜对面）；2014年4月14日，东润公司变更住所地为临朐县；2016年9月6日，东润公司变更住所地为临朐县；2016年12月23日，东润公司变更股东为李效强一人。2013年4月3日，尹希森（甲方）与李效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临朐县，由尹希森承包的临朐县城关街道柳家村民委员会的面积为12.289亩的土地及尹希森所有的地上附属物北屋16间、厦子4米×26.4米、西屋5间、南屋9间、卫生间等转让给乙方，其他附属物除双方口头约定的树木、暖气片、地砖外，甲方可自行拆除，西边的冷库暂由甲方使用；合同价款为1900000元，乙方先行支付定金100000元，6月30日前支付1200000元，余款600000元乙方于每月的30日前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余款，若甲方收回该600000元，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若到时乙方未能还款，甲方将收回尹希森出售的土地；以后的青苗款自签订协议起由乙方负担；乙方给付甲方1200000元后，甲方必须保证在5个工作日内将承包合同变更于乙方名下；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由张子泉书写，尹希森作为甲方、李效强作为乙方签名捺印。后李效强、张子泉支付转让款1300000元，其中900000元由李效强支付，另400000元系由张子泉转帐支付。2013年6月3日，张子泉给尹希森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尹希森厂房转让费600000.00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东润橡塑张子泉3／6”。上述转让款600000元至今未支付，2016年6月份起至2017年1月份期间，张子泉从自己的银行帐户中以支付利息的名义每月给尹希森转帐6000元，共计支付264000元。2013年5月31日，临朐县民委员会与东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东润公司承包本案所涉土地；后李效强、张子泉又将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刘金海，刘金海于2015年10月20日与临朐县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李效强、张子泉在庭审中提供了东润公司与临朐县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用于证实涉案土地用于东润公司的生产经营，以证明李效强系代表东润公司与尹希森签订的转让协议；提供东润公司与山东亿川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一份，用于证实张子泉系东润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以证明张子泉给尹希森出具欠条系代表东润公司履行职务。李效强、张子泉称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告知尹希森，李效强系代表东润公司签订协议受让土地及厂房用于东润公司的生产经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尹希森明确表示不追加东润公司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尹希森将农村集体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李效强、张子泉用于非农业生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李效强、张子泉将本案所涉土地及地上厂房等附属物又转让给第三人刘金海，第三人刘金海又与临朐县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李效强、张子泉实际不能将所涉土地及地上厂房等附属物返还给尹希森，因此应当折价赔偿。折价赔偿的数额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款额1900000元，至2013年6月3日未支付款为600000元。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转让款支付方式、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等约定亦无效，已经支付给尹希森的利息应抵扣折价赔偿款项，故认定李效强、张子泉应支付的剩余折价赔偿款为336000元。李效强、张子泉将依据涉案合同取得的厂房用于非农业生产并再转让给他人用于非农业生产，且涉案合同财产无法返还尹希森也系其将涉案土地及厂房等地上附属物再行转让给第三人，因此，李效强、张子泉对涉案合同无效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存在明显过错。对尹希森主张的剩余转让款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该利息损失数额，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剩余转让款数额为基数、自尹希森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 对本案所涉债权承担偿还责任的主体。李效强、张子泉在庭审中陈述，李效强系代表东润公司与尹希森签订转让协议，如果李效强、张子泉在受让土地及房屋时的真实意思系由李效强代表东润公司与尹希森签订转让协议，但协议中未对该意思表示未予体现，李效强、张子泉作为东润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仅有的两名股东，完全有能力且应该在合同中及张子泉给尹希森出具的欠条中加盖东润公司的印章；本案所涉转让协议未加盖东润公司印章，且李效强、张子泉的付款行为均未通过东润公司的帐户付款，双方签订的协议系由张子泉书写，后张子泉给尹希森出具了欠条，结合张子泉支付400000元的转让款及之后张子泉按协议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张子泉也为本案所涉协议的相对方。综上，2013年4月3日《转让协议》及2013年6月3日张子泉给尹希森出具的欠条，均为本案合同关系的内容和组成部分。张子泉个人书写《转让协议》并由李效强个人签字、张子泉个人签字出具欠条，李效强、张子泉个人分别支付尹希森转让款900000元、400000元，张子泉从自己个人银行帐户先后支付尹希森利息264000元。因此，从以上李效强、张子泉个人签字、个人账户付款的合同签订、履行过程看，在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李效强、张子泉个人上述行为系东润公司授权行为或职务代表行为的情况下，李效强、张子泉具有与尹希森成立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以个人实际付款行为履行了该合同。因此，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尹希森与李效强、张子泉，故李效强、张子泉应共同对尹希森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尹希森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效强、张子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尹希森折价赔偿款33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4日起至336000元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尹希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0元，减半收收取5465元，由原告尹希森负担2295元，由被告李效强、张子泉共同负担3170元；财产保全费4170元，由被告李效强、张子泉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尹希森将农村集体土地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上诉人李效强、张子泉用于非农业生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一审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上诉人又将涉案土地另行转让致返还不能，一审判决李效强、张子泉参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剩余转让费亦属合理。关于本案上诉人张子泉应否承担返还责任问题，虽然涉案转让协议由上诉人李效强签订，但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张子泉以个人名义支付给尹希森转让费400000元，该行为系张子泉债的加入行为，此后张子泉以“东润张子泉”名义向尹希森出具欠条的行为也是对此的确认，故尹希森要求张子泉一并承担还款责任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东润公司事后出具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说明，该说明对尹希森不具有约束力，二上诉人可待承担了对尹希森的付款责任后，另行与东润公司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效强、张子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0元，由上诉人李效强、张子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冯海玲 审 判 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敏 书 记 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