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海，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雅，广西捷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裕健，广西捷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善育，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覃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家雨，男，1966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全，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港北区大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大圩镇大圩街。 法定代表人：韦晖，镇长。 上诉人韦善育、韦家雨、上诉人张善海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大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圩镇政府）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善育、韦家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韦善育、韦家雨的一审诉讼请求，即改判张善海与大圩镇政府连带赔偿韦善育、韦家雨的经济损失2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善海与贵港市港北区大圩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韦善育、韦家雨的用益物权即林木砍伐权被侵犯，是侵权纠纷，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认定为所有权纠纷是错误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善海与大圩政府互相串通损害韦善育、韦家雨的利益确认本案的《林木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张善海赔偿200万元，而没有同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同时判决大圩政府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韦善育、韦家雨给张善海的林木砍伐转让款只有两次共49万是错误的，韦善育、韦家雨已经支付了林木砍伐转让款60万元，这有张善海出具的收条以及双方电话录音和录像等证据证实。 上诉人张善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韦善育、韦家雨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韦善育、韦家雨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起诉。韦善育、韦家雨与张善海就案涉林木为标的签订的《林木砍伐合同》解除，韦善育、韦家雨作为张善海与大圩政府就案涉林木为标的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以外的第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符合民诉法第108条的法定条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张善海与大圩镇政府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主观上，大圩政府与张善海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并非出于为双方谋私利的通谋，系因公共利益需要禁止采伐涉案林木而采取以买施林的手段，张善海与大圩政府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无论主观或客观方面都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3、关于赔偿问题，本案从立案就是一个确权之诉，200万元的赔偿不管是基于哪种理由，都与确权之诉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同一个案件中对同一个法律关系进行处置这是错误的，韦善育、韦家雨认为我方与其基于林木砍伐合同产生的经济纠纷应当依据另外的法律关系另案处理，而不是在本案进行非法判决。 被上诉人大圩镇政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韦善育、韦家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张善海与被告大圩镇政府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张善海、大圩镇政府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00万元，并由两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至8日，被告张善海与贵港市大圩镇东塘村第40、41、42、43、44生产队的有关村民签订砍伐林木的《合同书》，约定有关村民所有的约1300亩的林木由被告张善海砍伐。2017年1月9日，张善海与韦善育、韦家雨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约定：张善海将贵港市大圩镇东塘村第40-44村民小组约1300亩的松木转让给韦善育、韦家雨砍伐，转让费69800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57万元，余款于砍伐工人进场40日付清，韦善育、韦家雨可在采伐林木工地内任意开路，在林木所在的林地范围内任意采伐。2018年6月前采伐全部林木。该林无山权、木权纠纷，如有山权、木权纠纷由张善海负责处理，且所需的所有费用由张善海全部负责，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必须赔偿另一方3倍的经济损失。2017年1月6日、2月20日，张善海分二次收到韦家雨46万元、3万元。 2017年2月23日，韦善育、韦家雨以张善海名义向港北区林业局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2017年3月10日港北区林业局发了以张善海的名义办理的采伐许可证，采伐期限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3月3日韦善育、韦家雨开始安排工人进场砍伐林木，至2017年4月14日，砍伐林木得款185347元。大圩镇林业站电话通知韦善育、韦家雨说因政府搞开发不准许继续砍伐林木了。当日韦善育、韦家雨与张善海至港北区林业局了解不得继续砍伐林木的原因，韦善育、韦家雨递交了《林木砍伐合同》、交款收据的复印件。就有关赔偿问题，韦善育、韦家雨和张善海一起多次到港北区林业局协商赔偿数额，最后谈到200万元，具体由大圩镇政府签协议。在这期间，韦善育、韦家雨一直向港北区林业局、大圩镇政府提出因张善海已将林木转让了，这笔钱应支付给韦善育、韦家雨，而不应支付给张善海，但港北区林业局，特别是大圩镇政府对韦善育、韦家雨的请求置之不理。却于2017年4月21日，张善海与大圩镇政府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约定张善海自愿将已购买的大圩镇东塘村第40、41、42、43、44村民小组共1340.25亩集体林地上所有林木转让给大圩镇政府，转让费200万元(包括已支付林木价款、办理砍伐证的设计费、护理费、搭建工棚的人工及材料费、因停工支付机械违约金、因停工支付工人违约金、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前期投入、运输证办理费等)。 2017年4月26日，张善海向港北区林业局申请注销33份采伐许可证。港北区林业局于2017年4月28日注销了涉案33份采伐许可证。2017年6月6日，大圩镇政府通过银行转帐向张善海支付200万元。韦善育、韦家雨得知上述情况后，曾于2017年6月27日召集子20多人到市政府上访，后被公安机关传唤询问。 因原告韦善育、韦家雨与被告张善海之间的纠纷，引发了下列案件：1、韦善育、韦家雨诉张善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桂0802民初字1556号，本院2017年5月15日立案受理，韦善育、韦家雨于2017年9月5日撤诉。2、韦善育、韦家雨诉张善海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2017)桂0802民初字3829号，本院2017年9月13日立案受理，2017年12月13日判决：确认韦善育、韦家雨与张善海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林木砍伐合同》有效。3、张善海诉韦善育、韦家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桂0802民初字4049号，本院2017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2017年12月28日判决：一、韦善育、韦家雨与张善海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林木砍伐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张善海请求法院判决返还被告韦善育、韦家雨林木转让费49万元的起诉。韦善育、韦家雨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08民终33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原告韦善育、韦家雨于2018年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两被告恶意串通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而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在诉状中请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但其本意是该转让合同中的转让费200万元与被告张善海无关，应全部归原告所有。属于所有权纠纷范畴，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所有权纠纷。本案中，原告韦善育、韦家雨在履行《林木砍伐合同》过程中，因政府搞开发不准许继续砍伐林木，就相关赔偿问题，原告韦善育、韦家雨与被告张善海一起曾多次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协商。在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之前，被告张善海与被告大圩镇政府均清楚知道涉案林木已转让给原告韦善育、韦家雨，但两被告仍隐瞒韦善育、韦家雨签订了该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客观上存在损害原告韦善育、韦家雨利益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两被告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应依法确认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或返还集体或第三人”。在本案中，被告大圩镇政府依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涉案林木，因政府“推进龙窝瀑布旅游度假区项目”，需要停止砍伐涉案林木。不可能返还涉案林木给原告韦育善、韦家雨继续砍伐，这样原告韦育善、韦家雨的合法权益必然受到损害。而被告张善海自从与原告韦善育、韦家雨签订《林木砍伐合同》后，则丧失了涉案林木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被告张善海以涉案林木转让人的身份与被告大圩镇政府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并获取200万元的利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本案中，被告大圩镇政府依据《林木转让合同书》已经向被告张善海支付了林木转让款2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原告请求被告大圩镇政府与张善海连带赔偿20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是原告韦善育、韦家雨与被告张善海一起共同多次到政府有关部门进行协商赔偿数额的结果，其中包括了已支付林木价款、办理砍伐证的设计费、护理费、搭建工棚的人工及材料费、因停工支付机械违约金、因停工支付工人违约金、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前期投入、运输证办理费等内容，各项总价款为200万元。原告最终认可了这个数额，在诉讼过程提出，如被告对此有异议，可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法院认为，对原告方的损失数额，本案难以通过司法鉴定的手段来确认具体损失，现原告方认可这200万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法院认定200万元即为原告的损失数额。最后，至于原告在履行《林木砍伐合同》过程中，是否全部履行了支付转让款义务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张善海与被告大圩镇政府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张善海向原告韦善育、韦家雨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三、驳回原告韦善育、韦家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张善海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张善海与大圩镇政府均清楚知道涉案林木的权属归韦善育、韦家雨所有，但仍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事后又未得到韦善育、韦家雨的追认，故该合同对韦善育、韦家雨而言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张善海与大圩镇政府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无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张善海上诉主张该合同合法有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圩镇政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圩镇政府为了推进龙窝瀑布旅游度假区项目林地旅游资源合理开发利用和保护管理的需要必须停止涉案林木的采伐，而对外公示涉案林木的采伐许可证系登记在张善海名下，大圩镇政府根据对外公示情况与张善海协商林木转让事宜系履行其行政管理职能，而且大圩镇政府已经向张善海支付了林木转让款项200万元，根据收益与风险相一致、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由在合同中实际得益者承担终局责任，故张善海作为合同最终得益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善海向韦善育、韦家雨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韦善育、韦家雨主张大圩镇政府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韦善育、韦家雨作为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张善海上诉主张韦善育、韦家雨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而应驳回其起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善育、韦家雨、上诉人张善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上诉人韦善育、韦家雨负担22800元，上诉人张善海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历南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