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初300号原告：邹小林，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平，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宇阳，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棋，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江西省樟树市。被告：李桂芳，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江西省樟树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葵，江西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小林与被告谢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邹小林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桂芳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平、蒋宇阳，被告谢棋及其与被告李桂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小林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邹小林、谢棋签订的《关于购买“江西三志药业”权益及资产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谢棋、李桂芳立即返还邹小林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并支付该款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8年11月10日为110.8949万元）。3．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邹小林、谢棋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诉讼费由谢棋、李桂芳负担。事实和理由：谢棋、李桂芳系夫妻关系，原系江西三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志公司）、江西公和新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和公司）股东。2017年1月4日，邹小林与谢棋签订一份《关于购买“江西三志药业”权益及资产协议》（以下简称《购买权益协议》），约定：邹小林以1550万元向谢棋、李桂芳购买公和公司全部资产及其在三志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100万元。公和公司股权转让价格按其注册时的资本作价200万元，剩余1350万元系三志公司权益及收益转让价格。2017年8月11日，邹小林、谢棋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公和公司全部资产及三志公司全部权益转让价1550万元，邹小林同意以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三志公司权益转让价格变更为1300元，谢棋协助邹小林做好三志公司租赁和经营收益等相关工作。《购买权益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邹小林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1460万元，剩余40万元在2017年度公和公司享有的三志公司权益中分得的40万中予以抵扣。但谢棋迟迟不履行上述协议中转让三志公司相关权益的义务，后经了解，三志公司于2018年2月向江西省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GSP证书》。至此，三志公司毫无价值，邹小林无法实现购买三志公司的合同目的。此后，邹小林多次找谢棋协商解决双方纠纷未果。谢棋辩称：1．《购买权益协议》与《补充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毕，公和公司股份已全部变更至邹小林名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邹小林。谢棋（李桂芳）在三志公司有30%的股份及每年50万元的租金和0.2%的利润分红，但不实际参与经营，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及盈亏均与谢棋（李桂芳）无关，该情况邹小林在签约时已经知晓。三志公司股份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是邹小林自身原因，谢棋可配合随时办理。2．三志公司于2018年2月向江西省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GSP证书》是三志公司实际经营者鲁鹏海所为，与谢棋、李桂芳无关。而且上述证书在条件成熟后即可再次申请办理，不影响邹小林权益。综上所述，邹小林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返还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桂芳辩称：1．李桂芳不是案涉《买卖权益协议》《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故李桂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其他答辩意见与谢棋的答辩意见一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对邹小林、谢棋均提交的《买卖权益协议》《补充协议》《公司经营合作协议》，虽然双方均对对方提交该三份协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均对该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对邹小林提交的《公和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四份，该组证据反映了2017年2月17日邹小林与谢棋为办理公和公司股东变更登记的需要，将该公司100%股权作价200万元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过程，但双方对该公司名下资产未进行准确作价评估，故对邹小林拟以该组证明证实公和公司100%股权实际价值为200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3．对邹小林提交的收据、2017年12月29日至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据均证实谢棋收到邹小林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60万元，双方对剩余40万元如何抵扣的问题产生争议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4．对谢棋提交的《告知函》，本院对邹小林与谢棋已办理公和公司资产移交的事实予以确认。5．对谢棋提交的《收条》（鲁鹏海2015年8月31日出具），反映的是谢棋与鲁鹏海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确认。6．对谢棋提交的樟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鲁鹏海询问笔录，该笔录反映，鲁鹏海接受樟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陈述其在经营三志公司期间将该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GSP证书》注销。结合邹小林当庭陈述其曾向樟树公安局举报谢棋的事实，本院确认樟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鲁鹏海的事实。综上认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谢棋与李桂芳系夫妻，原系公和公司和三志公司股东，其中谢棋持有上述两公司80%股权，李桂芳持有上述两公司20%股权。公和公司与三志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江西省樟树市，该住所范围内厂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公和公司名下。2015年7月1日，谢棋与案外人鲁鹏海签订一份《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约定，谢棋保留三志公司30%股权，将其余70%股份转让给鲁鹏海；三志公司由鲁鹏海承包经营，期限五年，鲁鹏海每年向谢棋缴纳营业含税金额（税务报表为准）的0.2%，并按50万元/年向谢棋支付租用公和公司房屋租金。嗣后，双方办理了三志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由李桂英持股30%，由鲁鹏海持股7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4日，谢棋代表公和公司（卖方）与邹小林（买方）签订一份《购买权益协议》，双方就三志公司权益和公和公司资产约定：1．购买金额共计1550万元，包括公和公司全部资产和三志公司中卖方的权益，土地编号为：樟国用（2012）第0392号。2．资产过户税费等一切费用由出卖方负责支付。3．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出卖方负责。在过户之前、后且以后发生纠纷由原法人代表谢棋全部负责。4．签订合同次日内支付100万元定金，过户在7天内完成，过户后当天一次性支付余额。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100万元。5.2016年12月31日之前由卖方收益。从2017年1月1日起收益归买方所有。6．三志公司原经营协议中卖方签订合同的五年期限维持现状，转让后须按合同约定执行完毕，期满后由买方自主决定，卖方在该公司权益和收益归买方所有。协议签订后，邹小林于2017年1月10日向谢棋转账100万元。同年2月至3月间，谢棋、邹小林到江西省樟树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公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谢棋80%股权由邹小林受让37%、由邹火林（邹小林之兄）受让33%、由邹苏林（邹小林之弟）受让10%；李桂芳20%股权由邹苏林受让。同年4月1日，邹小林向谢棋汇款500万元。2017年8月11日，谢棋（卖方）与邹小林（买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原谢棋转让邹小林等三人的公和公司资产协议因买方资金迟迟未到位，现就付款补充如下：1．原价格1550万元，卖方同意让出50万给买方即1500万元，目前已付600万余款900万，现确定分三次付清，第一次600万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支付完，第二次2018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150万，第三次余款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2．买方如按期支付600万元余款，在付款之前公司收益全部归卖方，付款600万之后买方合计支付购买款1200万元，收益归双方，按比例1：4分配计算。3．买方如未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一次款，则买方违约，转让物由卖方处理，已付的转让款作为违约金不退还。4．买方欠的300万转让款，买方应按期支付完毕，如未按期支付完余款300万元，则按年息24%计算。如延期最多一年，但不得超过2020年12月30日，否则按年息36%罚款。5．卖方协助买方做好三志公司租赁和经营收益的收款工作。6．卖方在收到1200万付款后交付二间办公室给买方使用。7．买方如支付完所有转让款后，卖方应交付所有资产给买方，收益全部归买方。《补充协议》签订后，邹小林于2017年9月29日向谢棋付款200万元，2017年11月1日付款350万元，2017年12月4日付款150万元。2017年12月29日付款160万元。双方就剩余40万元转让款如何抵扣的问题产生分歧，邹小林方希望该40万元全部在2017年度应收的三志公司租金和利润中抵扣，谢棋仅同意抵扣30万元，邹小林还需支付10万元。2018年1月4日，邹小林将事先草拟的收据交由谢棋签字，内容为：“已收到邹小林、邹火林、邹苏林三人购买谢棋江西公和新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房产土地（土地证编号樟国用（2012）第0392）及附属一切资产（含江西三志药业有限公司权益）的款项（即收清全部购买款）”。谢棋在前述内容的下方注明“本人共收到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万元整。尚欠四十万元整。”2018年2月，在邹小林的要求下，邹小林与谢棋办理了公和公司的资产移交，但由于双方对剩余40万元转让款的抵扣问题始终未能达成一致，谢棋以邹小林未付清转让款为由从公和公司搬走电脑、空调等设备。2018年2月13日，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关于同意注销江西三志药业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三志公司提出的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申请，并同时收回证书编号为Ａ-ＪＸ14-146Ｎ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且自发文之日起，三志公司不得从事药品经营活动。邹小林得知该批复后便向江西省樟树市公安局举报。鲁鹏海在接受江西省樟树市询问时陈述，注销三志公司相关证照系其所为。另查明：邹小林代表公和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12月1日与案外人葛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公和公司位于江西省樟树市的两栋房屋出租给葛某使用。邹火林、邹苏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共同向本院表示，邹火林、邹苏林二人在《购买权益协议》《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均由邹小林行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确定公和公司和三志公司股权价值，经本院释明后，谢棋申请对公和公司、三志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谢棋、李桂芳经催告后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并于2018年7月2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谢棋与邹小林签订的《购买权益协议》和《补充协议》，但需办理好股权过户手续，谢棋扣除过户费用和租赁费后向邹小林返还股权转让款，并不承担邹小林提出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棋与邹小林签订的《购买权益协议》和《补充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案涉《购买权益协议》虽然约定邹小林向谢棋购买公和公司全部资产和三志公司权益，但从双方履行情况看，实际上是谢棋、李桂芳夫妇将二人持有的公和公司100%股权以及李桂芳持有的三志公司30%股权转让给邹小林、邹火林、邹苏林三人（谢棋与邹小林一致确认《购买权益协议》中约定的“三志公司权益”即为李桂芳持有的30%股权），可见该协议包含着两部分股权转让的内容，第一部分是谢棋、李桂芳夫妇转让公和公司100%股权，第二部分是李桂芳转让三志公司30%股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谢棋、李桂芳与邹小林、邹火林、邹苏林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该协议所包含的股权转让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桂芳作为出让方、邹火林、邹苏林作为受让方虽未在协议文本上签字，但李桂芳对谢棋代表其与邹小林签约不持异议，邹火林、邹苏林对邹小林代表其二人与谢棋签约亦不持异议。因此，《购买权益协议》合法有效，谢棋、李桂芳夫妇作为股权出让方，邹火林、邹苏林、邹小林作为股权受让方均应受其约束。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二，公和公司、三志公司系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两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作为转让标的的公和公司100%股权和三志公司30%股权亦相互独立。尽管谢棋与邹小林在《购买权益协议》中约定公和公司100%股权和三志公司30%股权统一作价后一并转让，未对两公司股权分别定价，但《购买权益协议》中所包含的两部分股权转让的内容依然相互独立，出让人和受让人可根据两部分股权转让内容中的不同标的分别履行。关于转让公和公司100%股权的部分，谢棋、李桂芳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和资产移交手续，邹小林等人亦接收了公和公司资产并已实际获得租赁收益，可见《购买权益协议》中有关转让公和公司100%股权的内容双方已履行完毕。关于转让三志公司30%股权的部分，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邹小林亦未实际获得三志公司30%股份所对应的收益，可见《购买权益协议》中有关转让三志公司30%股权的内容双方尚未履行。谢棋、李桂芳辩解双方在《购买权益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三志公司系经营药品药材销售的企业，其所具有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系该公司从事药品药材经销活动的前提，是决定三志公司具备“药品销售”这一行为能力的基础性条件。邹小林等人受让三志公司股权的目的即为将来经营三志公司。三志公司申请注销《药品经营许可证》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后，其药品经销活动即被相关政府主管部门所禁止。邹小林受让三志公司股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于谢棋、李桂芳放弃对公和公司和三志公司股权价值的鉴定，又明确同意解除《购买权益协议》的全部内容，邹小林亦有此诉讼请求，故本院准予谢棋、李桂芳与邹小林解除《购买权益协议》，从属与《购买权益协议》的《补充协议》亦应一并解除。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有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谢棋、李桂芳作为股权出让方应返还邹小林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460万元，由于谢棋、李桂芳放弃鉴定，本院无法区分公和公司和三志公司各自的股权价值，也就无法确定谢棋与李桂芳的股权转让款份额，鉴于谢棋与李桂芳的夫妻关系，本院确认由谢棋、李桂芳共同向邹小林返还股权转让款1460万元。邹小林作为受让方应向谢棋、李桂芳返还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邹火林、邹苏林与邹小林一致同意由邹小林承担《购买权益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故邹小林亦应承担邹火林、邹苏林名下的股权返还和变更义务。公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的费用，谢棋、李桂芳与邹小林各承担50%。对于合同解除之前双方收益如何分配的问题，谢棋从股权转让款中获得了资金占用收益，邹小林通过出租公和公司房产亦获得了租金收益，双方收益相当，互不返还。关于邹小林主张谢棋、李桂芳还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虽然三志公司在股权变更之前申请注销了相关证照，但邹小林没有证据证实申请注销行为系谢棋、李桂芳所为，而从谢棋、李桂芳提交的证据看，三志公司申请注销相关证照的时间确实不在谢棋、李桂芳经营三志公司期间。虽然合同法不排除债务人因第三人行为而构成的违约，但在谢棋、李桂芳已履行了公和公司的股权转让义务，又无证据证实谢棋、李桂芳对注销三志公司相关证照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要求谢棋、李桂芳承担违约责任有违公平，亦与双方的实际履约情况不完全相符。故对邹小林有关谢棋、李桂芳还应承担100万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邹小林在受让公和公司股权之后对房产的出租行为并无过错，租赁合同之效力亦不受《购买权益协议》解除的影响，租赁收益由谢棋、李桂芳享有。邹小林在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将全部解除《购买权益协议》变更为解除《购买权益协议》中转让三志公司30%股权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邹小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邹小林与被告谢棋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关于购买“江西三志药业”权益及资产协议》及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限被告谢棋、李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邹小林返还股权转让款1460万元。三、限原告邹小林在被告谢棋、李桂芳履行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江西公和新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谢棋、李桂芳予以协助。股权变更登记费用由原告邹小林和被告谢棋、李桂芳各承担50%。四、驳回原告邹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54元，由原告邹小林负担62227元，由被告谢棋、李桂芳负担622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巢澍望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