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国，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阳，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行。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车站路。负责人：何柬，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原丹江口市库周公路江南段二期工程第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琚保丰，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朝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行（以下简称丹江中行）、陈琳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朝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阳、被上诉人丹江中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被上诉人陈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保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朝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丹江中行向黄朝国赔偿工资损失59785.2元；陈琳向黄朝国赔偿工资损失89677.8元；丹江中行及陈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朝国将身份证复印件交陈琳办理工资事宜并视为委托关系无事实依据。黄朝国从未将身份证原件交由陈琳办理所谓工资事宜，也不存在委托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陈琳持黄朝国身份证到丹江中行办理银行卡业务并未侵犯黄朝国的权利错误。陈琳持黄朝国身份证到丹江中行办理开户、转款、销户，在没有本人到场和出具身份证原件的情况下丹江中行私自办理该项业务均构成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3.劳动关系的存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且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即使不够充分，其不利后果亦应归属于陈琳。4.即便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丹江中行及陈琳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丹江中行答辩称：1.黄朝国从未向丹江中行发出任何开卡要约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建立任何银行卡服务合同关系。2.黄朝国庭审时称其身份证复印件由其交给陈琳本人，但否认委托陈琳到银行开设银行卡，对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黄朝国所主张的工资缺乏依据，从华盟公司上报的《2015年度拖欠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以及丹江口市交通局要求陈琳出具承诺函的事实，明确表明丹江口市交通局转款是转给陈琳，并非转给黄朝国。黄朝国如认为陈琳拖欠其工资应当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请求驳回黄朝国对丹江中行的诉讼请求。陈琳答辩称：1.陈琳是以丹江口市远通公路养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库周公路二期江南段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代表远通公司向丹江口市交通局申请结算相关款项的，相关款项领取后的支配与使用由远通公司决定，陈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系银行卡侵权纠纷，并非劳动合同纠纷，黄朝国以银行卡纠纷为由要求陈琳承担工资款项的返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3.陈琳使用黄朝国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业务，系按照丹江口市交通局及公路局要求的方式，以远通公司名义结算工程款之用，并非单纯发放黄朝国的工资，黄朝国的工资陈琳已经支付完毕，并由黄朝国签字确认，黄朝国主张涉案银行卡上的款项系其工资没有事实依据。3.陈琳使用黄朝国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业务，应认定为委托代理关系，且陈琳在委托代理过程中没有侵犯黄朝国的行为，黄朝国也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丹江中行归还黄朝国工资存款145388元，并按照年息2.6%的存款利率标准向黄朝国支付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存款利息7100元，陈琳承担按份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丹江口市库周公路开工建设，黄朝国系远通公司库周公路二期江南段项目部民工，陈琳系该项目部经理。2016年1月，市政府为确保年终民工工资按时足额发放到民工手中，专门召开多部门联合会议，明确了农民工工资发放办法、流程及渠道等政策要求。按照市政府会议精神，包括黄朝国在内的农民工工资需经陈琳所负责的项目部核算申报后，经环库公路江南段二期建设项目部、丹江口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及相关部门领导审批后，由市库周公路建设工作专班将民工工资直接通过银行转入由民工本人提供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23日，陈琳持黄朝国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在黄朝国本人未到场，也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到丹江中行营业部柜台以黄朝国的名义开设一张长城借记卡账户（卡号为62×××26）。丹江中行办理开户业务流程中“中国银行个人客户综合业务申请及交易确认单”尾部客户签字处“黄朝国”的签名是由陈琳代签。同年1月25日，陈琳作为远通公司库周公路二期江南段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包括黄朝国在内的8名民工向环库公路江南段二期建设指挥部申报了总额为1358932元的民工工资，其中：黄朝国的工资数额为145388元。之后，陈琳将以黄朝国名义在丹江中行所开设的长城借记卡账户（卡号62×××26）上报给了环库公路江南段二期建设指挥部，丹江口市交通局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市库周公路建设工作专班在建设银行所开设的账户将陈琳申报的黄朝国145388元工资款转入上述以黄朝国名义在丹江中行所开设的卡号为62×××26长城借记卡账户。转款后的当天，陈琳仍未经黄朝国同意或授权，又持以黄朝国名义所开设的上述长城借记卡以及黄朝国的身份证复印件到丹江中行将转入该长城借记卡内的145388元全部转入了以陈琳本人名义在丹江中行所开设的卡号为62×××18的银行卡账户。同年2月23日，在黄朝国未到场，也未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丹江中行又让陈琳在办理销户手续的“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的尾部“客户（代理人）”签字处代黄朝国签名，将以黄朝国名义在丹江中行所开设的卡号为62×××26长城借记卡销户。后黄朝国曾多次向陈琳索要工资，陈琳一直未支付。黄朝国经查询得知，丹江口市交通局并未将其145388元工资款转入其本人自述的在建设银行所开设的银行卡账户（卡号为62×××23）中，而是将其145388元工资款转入了陈琳提供的以其身份证在丹江中行所开设的卡号为62×××26长城借记卡账户，并且陈琳当天又将转入的工资款全部转走，后将该账户销户。黄朝国遂以丹江中行违反《长城借记卡管理办法》的规定，违规操作，导致黄朝国工资损失，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7年12月8日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中，丹江中行以本案诉争的银行卡系陈琳以黄朝国的名义办理，且陈琳系实际持卡人，为查明案情，特申请追加陈琳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由其承担本案黄朝国工资款的全部支付责任，经征得黄朝国同意后，依法追加陈琳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鄂03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丹江中行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黄朝国赔偿工资损失59785.2元；陈琳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黄朝国赔偿工资损失89677.8元；丹江中行及陈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均有权向对方追偿。丹江中行、陈琳不服该判决，在上诉期内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鄂03民终21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鄂03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银行卡纠纷。黄朝国是以陈琳冒用其名义到丹江中行办理银行卡业务，丹江中行违规操作，致使其工资存款丢失，以构成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丹江中行承担侵权责任，陈琳承担按份连带责任，故本案银行卡纠纷应属侵权责任纠纷。根椐庭审查明的事实，黄朝国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由陈琳让其办理工资事宜，应视为一种委托关系，陈琳持黄朝国身份证复印件到丹江中行办理银行卡业务（存款、取款、转款、销户），丹江中行并未侵犯黄朝国的权利。陈琳以环库公路南段二期建设指挥部名义申报的黄朝国工资数额没有黄朝国的签字确认，黄朝国提出该卡的资金是其工资损失，因陈琳不到庭，对陈琳与黄朝国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法核实确认，黄朝国亦不能提供双方的劳动合同、工资标准、工资表、领取工资凭证等证据证实，其所述月工资16000元，根据其岗位明显超出本地薪资水平。黄朝国依据丹江口市交通局出示的证据证明尾号为9526的借记卡账户的145388元系其工资款，而丹江口市交通局不是用工主体，显然不具备证明他人之间劳动报酬和资金性质的资格。黄朝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尾号为9526的借记卡账户内的资金系其工资款损失，故丹江口市交通局通过丹江口市库周公路建设工作专班转入陈琳以黄朝国名义开设的长城借记卡的款项并不当然属于黄朝国所有。而且陈琳为领取以黄朝国在内的等8人名义所列的工资款，承诺工资领取后在三日内将工人工资如数发放到工人手中，也说明黄朝国工资是由陈琳领取后再发放给黄朝国。根据以上事实，黄朝国主张的该款系其本人工资，没有证据证实，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黄朝国坚持以银行卡纠纷主张权利，故黄朝国与陈琳是一种委托关系，陈琳也未侵犯黄朝国的权利。黄朝国可就工资事项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朝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黄朝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朝国根据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丹江口市库周公路二期工程项目投资建设移交（BT）》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期间不可能支付工程款。陈琳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证人卢某、保某、文某的书面证词，拟证明黄朝国实际月工资标准与其主张的严重不符，且黄朝国所主张的工资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本院二审期间，丹江中行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质证，丹江中行对黄朝国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无落款时间，工程是否完成一年不清楚，当事人以其他形式改变合同付款方式也会客观存在。请求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丹江中行对陈琳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词没有异议。陈琳对黄朝国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方支付过工程款项。黄朝国对陈琳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词有异议，认为证人与陈琳有利害关系，证人作为项目部的其他雇佣人员，黄朝国的工资发放标准也不是证人能够证明的。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黄朝国所提交的无签约时间的合同复印件、陈琳提交的未到庭的证人书面证词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所提交证据予以采信的条件，本院对黄朝国和陈琳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本院要求黄朝国明确其诉讼请求所主张款项的性质，黄朝国称其是作为银行卡开卡申请人的地位主张银行卡开卡关系引起的损失。二、黄朝国认可向陈琳出具过工资已结清的收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黄朝国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并告知黄朝国，黄朝国坚持以银行卡纠纷主张权利是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黄朝国自己承担。依据黄朝国的陈述，其本人从未向丹江中行发出任何开卡要约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相关部门通过丹江口市库周公路建设工作专班转入陈琳以黄朝国名义开设的长城借记卡的款项并不当然属于黄朝国所有，黄朝国可就拖欠工资事项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黄朝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