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锡煌，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历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芳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少清，男，198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沈阳，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系苏少清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凤，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晓青，男，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蔡锡煌因与被上诉人苏少清、原审第三人谢晓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锡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历美、庄芳莉，被上诉人苏少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沈阳、林玲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锡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少清对蔡锡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苏少清、谢晓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蔡锡煌与苏少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1.谢晓青长期承包服装布料裁剪业务，按件计价取得报酬。谢晓青在承揽蔡锡煌业务的同时，也与其他人存在承揽业务合作。2.蔡锡煌的工作流程为，蔡锡煌先将衣服布料发包给谢晓青裁剪，裁剪完成后，蔡锡煌再将衣服布料发包给其他人加工成服装。本案中，蔡锡煌将服装裁剪工作外包给谢晓青，谢晓青自行雇佣员工完成承揽事项。因此，蔡锡煌与谢晓青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与谢晓青雇佣的员工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3.苏少清与蔡锡煌之间既无书面雇佣合同，也无支付报酬的交易往来。苏少清一开始是否能够从事这份工作完全取决于谢晓青而非蔡锡煌，自始至终未受蔡锡煌安排指挥、监督管理，蔡锡煌也从未向苏少清发放工资。4.本案苏少清用以证明其与蔡锡煌之间雇佣关系的唯一证据就是证人谢某的证言。而谢某系谢晓青的同胞兄弟，与谢晓青之间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从庭审情况来看，谢某与谢晓青、苏少清三人之间存在密切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采信。而且，证人出具的《证明》内容只是确认了苏少清受伤的地点是在蔡锡煌处，不能证明苏少清与蔡锡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对蔡锡煌提供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未予认定，显属错误。证据2足以证明苏少清系由谢晓青雇佣。1.谢晓青向蔡锡煌发送的微信消息“等一下可否帮我安排1万我要发工资”，可见谢晓青自认其自行雇佣员工完成承揽事项的事实，且从谢晓青借钱的频率可以看出，谢晓青雇佣员工采用月结工资的方式，完全符合雇佣关系中分期支付工资的特征。2.苏少清质证称“被告将工资转至第三人账户后由第三人转交给原告”系自认一直是由谢晓青向其发放工资的。3.谢晓青一审时对微信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向被告借钱，而非工资结算”，足以证明微信转账是谢晓青向蔡锡煌借款，而非转交工资。综上，结合证据2及苏少清、谢晓青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可以看出，谢晓青自行雇佣员工完成承揽事项，且苏少清系谢晓青雇佣的员工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苏少清的赔偿项目过高，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应以每日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少清对蔡锡煌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苏少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蔡锡煌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依法驳回蔡锡煌的上诉请求。一、本案苏少清系受蔡锡煌雇佣，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蔡锡煌称苏少清受第三人谢晓青雇佣不是事实。1.本案苏少清受蔡锡煌雇佣，吃在蔡锡煌家里，中午休息睡在蔡锡煌家里，工资是蔡锡煌支付，加工的地点在蔡锡煌厂里，加工的布料是蔡锡煌提供，在蔡锡煌厂里布床加工，加工的裁剪机也是蔡锡煌的。2.蔡锡煌上诉称谢晓青在为蔡锡煌做工的同时还在其他厂加工没有证据支持。退一步说，假设谢晓青有到其他厂家受他人雇佣，也不能证明蔡锡煌就没有雇佣谢晓青和苏少清。二、蔡锡煌上诉称苏少清未受蔡锡煌安排指挥、监督管理、未向苏少清发放工资不是事实。苏少清要按照蔡锡煌提供的样本进行裁剪，蔡锡煌按计件支付苏少清工资，苏少清在厂里上班要服从蔡锡煌管理，不能违反厂里规章制度。三、原审判决每天住院伙食补助按30元计算是正确的，蔡锡煌上诉称应按每天20元计算伙食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到本县外就医的住院伙食补助按30元支付。本案苏少清从惠安县到泉州市区就医，原审判决按每天30元支付住院伙食补助是正确的。苏少清是受雇于蔡锡煌，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补充：工作所需的工具都是由蔡锡煌提供，苏少清听从蔡锡煌及其配偶林春丽的指挥、管理。原审法院参照本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谢晓青未作答辩。 苏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锡煌立即赔偿苏少清经济损失10331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9日，苏少清在蔡锡煌处裁剪布料时，左手被裁刀割伤，受伤后苏少清被送至泉州丰泽仁福骨外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1.左示指切割伤；2.左示指双侧指固有神经动脉断裂；3.左示指指深指浅屈肌腱断裂。2018年2月1日，苏少清又至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为：左示指切割伤肌腱粘连。2018年2月8日，苏少清再次至泉州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左示指屈肌腱修复术后再断裂。2018年5月23日，苏少清的伤情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60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一、苏少清是否系受蔡锡煌雇佣从事裁剪工作的问题。蔡锡煌对苏少清在其服装加工厂从事裁剪工作时受伤并无异议，结合谢晓青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应认定苏少清系受蔡锡煌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蔡锡煌应承担主要责任。苏少清在使用切割机裁剪服装中，不注意自身安全义务，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苏少清的损害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苏少清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100274.26元，综上事实，苏少清受雇于蔡锡煌从事服装裁剪，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苏少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苏少清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依照有关规定确认为100274.26元。蔡锡煌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安全生产缺乏有效监督管理，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苏少清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过错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蔡锡煌负担55%的责任，即赔偿苏少清经济损失55150.84元。苏少清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蔡锡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少清经济损失55150.84元；二、驳回苏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取1183元，由苏少清负担594元，蔡锡煌负担5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苏少清在蔡锡煌处从事裁剪工作时受伤，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苏少清受伤时与蔡锡煌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否属雇佣关系存在争议。由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或从属关系是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关键因素，蔡锡煌上诉主张其将服装裁剪工作外包给谢晓青，与谢晓青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否认与苏少清存在雇佣关系，并提供微信聊天光盘和书面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蔡锡煌与谢晓青联系业务，报酬由蔡锡煌支付给谢晓青，工作时间由蔡锡煌与谢晓青进行协商，但具体时间仍由谢晓青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双方均确认苏少清的报酬由谢晓青发放。一审中苏少清虽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但证人与谢晓青系兄弟关系，且证人与苏少清关于业务洽谈的陈述存在矛盾，证明力不足。苏少清二审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蔡锡煌的配偶指示苏少清从事裁剪工作，对苏少清进行管理，蔡锡煌是苏少清的雇主，但苏少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定作人对承揽工作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应认定蔡锡煌与谢晓青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蔡锡煌与苏少清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一审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蔡锡煌作为定作人及工作场所和工具的提供人，在苏少清工作时未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安全警示义务，对苏少清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对苏少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0082.28元（100274.26元×30%）。蔡锡煌上诉主张应以每日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锡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7564号民事判决； 二、蔡锡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少清经济损失30082.28元； 三、驳回苏少清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取1183元，由苏少清负担838元，蔡锡煌负担345元。二审受理费1179元，由苏少清负担536元，蔡锡煌负担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