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24民初43号原告：童正礼，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豪，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权伟，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华宁县。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华宁县宁州镇宁兴街144号3幢1单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42446663899L。法定代表人：李敏，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普雁民，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童正礼与被告李权伟、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胜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童正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张文豪，被告李权伟及其与华宁胜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东、普雁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时，除被告李权伟外，其余参加第一次庭审的人员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华宁县人民检察院诉童正礼非法采矿罪一案尚未审结，本案于2019年2月15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19年12月26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童正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童正礼、华宁胜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李权伟、华宁胜达公司连带返还童正礼投资款项863000元（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李权伟、华宁胜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宁胜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与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简称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白沙沟小组将绿阴塘的砂场承包给华宁胜达公司，承包年限为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2017年7月7日，华宁胜达公司与童正礼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华宁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与农户租赁的土地单据及华宁胜达公司已经盖好的简易房、生产设施一次性转让给童正礼。李权伟系项目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在童正礼与华宁胜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全程均由李权伟经手，包括《转让协议》上华宁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是由李权伟代签。童正礼之妻王某某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2月5日分六次通过其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236×××01的账户向华宁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之母张某在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319×××01的账户打入合同款共计850000元，童正礼于2017年7月16日、2017年12月20日以现金方式代李权伟支付了该涉案土地租金及修理补偿款合计13000元。童正礼与华宁胜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取得其开采资质，但李权伟、华宁胜达公司在明确清楚该土地无任何证照、法律特许经营的情况下，涉案地块明确不符合可供转让的条件，恶意串通，将涉案地块转让给童正礼，致使童正礼因在该地块上采砂涉嫌犯罪被华宁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综上所述，在签订合同时华宁胜达公司并未取得相关采砂资质及许可证，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和文件证明涉案砂场的砂石是用于乡村道路硬化，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该合同目的为采砂销售，属于应当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方能实施的事项，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国家与社会的共同利益，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应予以保护。故，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权伟、华宁胜达公司辩称，1、童正礼的诉讼请求及本案涉及的关键证据《转让协议》均与李权伟无关，李权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是转让协议中李权伟没有单独签字，李权伟代表华宁胜达公司所做的工作只能由华宁胜达公司承担，请求驳回童正礼对李权伟的诉讼请求。2、童正礼与华宁胜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胜达公司转让的是经村委会和小组许可的合法承包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形式均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童正礼把《转让协议》当成了开采证照使用，协议中已经明确了转让以后童正礼必须按照华宁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条款及农户租赁的时间履行，童正礼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地方政策依法依规投资使用，根据项目办理相关手续。原协议是基于建设地方乡村公路而形成，目的是就地取材，向乡村公路建设提供一定量的砂石。华宁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的依据是《云南省农村公路管理办法试行》第19条，当时因正在建设乡村公路，整个华宁都是采用这种方式就地取材。这是当时地方政府为解决乡村公路和地方项目建设的一个变相支持工程的短期行为。华宁胜达公司是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所作的转让，对修路、村民补偿、承包费投资了约140多万元，亏损达几十万元。后童正礼主动找到华宁胜达公司，要求受让该承包合同的未履行部分，在这种情况下华宁胜达公司才进行了转让。但童正礼并未按合同支付1060000元，仅支付了850000元补偿款，支付的13000元是转让期间由华宁胜达公司垫付的修路费用。因此，《转让协议》没有违反合同法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童正礼非法采矿行为与《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没有直接关联。综上所述，童正礼与华宁胜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双方已基本上履行完毕，在履行过程中，童正礼触犯刑事法律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请求驳回童正礼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当事人所举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所举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综合审查并进行认证评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权伟系华宁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的父亲。2016年12月16日，华宁胜达公司与白沙沟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白沙沟小组将位于华宁县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绿阴塘砂场承包给华宁胜达公司采砂、加工使用。采砂使用期限为一年零八个月，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止，租金为1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承包范围、双方各自责任、双方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华宁胜达公司向白沙沟小组支付了承包费100000元。2017年7月7日，华宁胜达公司（甲方）与童正礼（乙方）进行洽谈后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在乙方已对甲方与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条款及承包协议的法律效力已表示了解清楚的基础上，乙方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甲方与青龙镇大村村委会白沙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和甲方与农户租赁的土地单据及甲方已经盖好的简易房、生产设施，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106000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元整。二、转让性质为一次性转让，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清补偿费壹佰零陆万元给甲方。三、转让给乙方后乙方自当风险自负盈亏所有一切收入都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四、从签字之日起，甲方与小组承包的砂场使用权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将承包砂场转租或提供给他人。五、转让以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与白砂沟小组签订的承包协议条款及农户租赁的时间履行，乙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地方政策依法依规投资使用，根据项目办理相关手续。六、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砂场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全权承担，签订转让协议后，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自己承担。七、违约责任：若甲方违约，赔偿乙方一切投资损失并支付给乙方违约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无偿收回砂场，并要求乙方支付给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及违约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本协议实属双方平等自愿订立，当中并无强迫，双方签字盖章即产生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2月5日童正礼通过其妻王某某在原华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36×××01的账户向华宁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敏之母张某在原华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62319×××01的账户打入款项共计850000元，由张某代表华宁胜达公司收款。童正礼于2017年7月16日、2017年12月20日以现金方式代华宁胜达公司支付了涉案土地租金及修理补偿款合计13000元。2017年7月，童正礼进场采砂，于2018年3月8日被相关部门封停。童正礼、华宁胜达公司均未办理采砂许可证。诉讼过程中，华宁胜达公司表示，经过核实，《转让协议》上李敏签字系本人所签，童正礼则坚持为李权伟代签。双方均明确表示对于《转让协议》中第一条规定的款项未进行过详细明确。另查明，童正礼因涉嫌非法采矿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采砂必须报相关行政机关批准，依法取得采砂许可证，且依批准范围和作业方式进行。本案中，童正礼、华宁胜达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鉴于该合同目的为采砂销售，属于应当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方能实施的事项，且童正礼采砂的行为已被行政机关禁止并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故其与华宁胜达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因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华宁胜达公司认为合同有效的答辩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童正礼主张的863000元投资款项，应当由童正礼、华宁胜达公司按照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华宁胜达公司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童正礼签订《转让协议》转包砂场，童正礼未办理相关采砂手续且在有关部门已经禁止的情况下仍进行采砂，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由童正礼承担60%，华宁胜达公司承担40%。按此比例，应由华宁胜达公司返还童正礼已支付的款项345200元。结合童正礼、华宁胜达公司对款项交付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情况的陈述，均可认定《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华宁胜达公司，因此童正礼主张李权伟应承担连带返还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宁胜达公司提出其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进行转让，因支付承包费、土地租金、被占地村民补偿费及修建公路，投资了约140多万元，亏损达几十万元的意见，因华宁胜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确定的投资、损失金额及属于因《转让协议》所受到的损失，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童正礼款项345200元；二、驳回原告童正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0元，减半收取计6215元，由原告童正礼负担3729元，由被告华宁胜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4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自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文 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