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龙都街道龙昌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于永滨，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敏，女，1971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瑞波，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华，男，1967年3月28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作刚，山东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永滨，男，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王立敏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华，原审被告于永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2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租赁债务转让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本案免除债务的通知没有人通知爽业公司且没有对引起债务转移的行为进行必要的审查；2、一审认定房屋出卖方的债务转让给元方公司，元方公司与刘泽华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元方公司更名为宏盛公司，租赁费经过债务转让和顶房款，性质已经成为宏盛公司收取购房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立敏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王立敏应在非法减资范围内对宏盛公司的债务向刘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宏盛公司已经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减资并于2014年12月进行了变更登记，减资通知于2014年10月29日在齐鲁晚报进行公告，刘泽华一直向王建峰主张权利并未向宏盛公司和股东主张权利；2、补充协议中“详见商品房预售合同刘锡友”是2015年4月10日添加的，而于永滨对补充协议内容不知情，故一审认定宏盛公司收取购房款是错误的；3、元方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实缴资本2000000元，宏盛公司减资后实缴资本依然是2000000元，一审认定宏盛公司非法减资是错误的；4、涉案租赁费用应该由富华公司王建峰负担或者仍依法为爽业公司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泽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永滨述称，同意二上诉人意见。 刘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宏盛公司支付租赁费220000元，承担利息52800元；2、于永滨、王立敏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刘泽华变更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刘泽华与宏盛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返还购房款220000元，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泽华曾用名刘锡友。诸城市爽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爽业公司）欠刘锡友塔吊租赁费。2013年2月20日，法院作出（2013）诸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爽业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前向刘锡友支付租赁费217970元。 山东宏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宏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永滨。2013年1月19日，爽业公司与宏奥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爽业公司将由其开发的涓水文苑部分楼盘转让给宏奥公司。2013年12月24日，宏奥公司更名为山东元方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元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建峰。 诸城市富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称富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建峰。2014年1月9日，王建峰或以富华公司名义与刘锡友、于永滨签订用塔吊租赁费抵顶部分房款协议（以下称抵顶房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租赁费约220000元抵顶部分房款，其他购房事项及入住条件与其他住户相同。2014年6月28日，刘锡友与元方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并记载在抵顶房款协议上，主要内容为：经王建锋或富华公司与刘锡友协商，王建峰或富华公司不再履行抵顶房款协议，相应的责任和义务由元方公司即日起承担并履行。元方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刘锡友在协议上记载“详见商品房预售合同”并签名。2015年4月10日，元方公司与刘锡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商品房总价款为220000元，未约定其他事项。 2014年10月22日，元方公司更名为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于永滨。宏盛公司的股东为于永滨、王立敏，于永滨认缴出资5000000元，其中实缴出资1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持股50%，王立敏认缴出资5000000元，其中实缴出资1000000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持股50%。2014年12月25日，宏盛公司将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减资至2000000元，股东于永滨出资1000000元，持股50%，股东被告王立敏出资1000000元，持股50%。于永滨、王立敏减资过程中未通知刘泽华，未清偿刘泽华的债权或提供担保。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刘泽华提供的户籍证明、调解书、抵顶房款协议、补充协议、商品房预售合同、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刘泽华曾用名刘锡友，二者是同一人，刘锡友的权利义务归刘泽华承受。爽业公司欠刘泽华租赁费，爽业公司将部分楼盘转让给宏奥公司，宏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永滨参与与刘泽华订立抵顶房款协议，抵顶房款协议约定的租赁费与爽业公司欠刘泽华租赁费大体一致，作为宏奥公司一系列更名后的宏盛公司未提出抵顶房款协议的租赁费不是爽业公司欠刘泽华的租赁费且认可宏盛公司与刘泽华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据上述事实，认定抵顶房款协议的租赁费就是爽业公司欠刘泽华的租赁费。刘泽华用爽业公司拖欠的租赁费抵顶富华公司或王建峰出卖并有于永滨参与协议的房屋的购房款，本质是租赁费债务的转让，刘泽华在抵顶房款协议上签字表明刘泽华同意债务转让的意思，租赁费债务转让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富华公司或王建峰与刘泽华签订抵顶房款协议，认定富华公司或王建峰与刘泽华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王建峰作为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元方公司名义与刘泽华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富华公司或王建峰在抵顶房款协议中的责任或义务由元方公司承担，刘泽华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表明了刘泽华同意房屋出卖方债务转让的意思，作为元方公司更名后的宏盛公司认可与刘泽华存在房屋买卖合同，认定房屋出卖方的债务转让给元方公司，元方公司与刘泽华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抵顶房款协议约定了用租赁费抵顶房款，补充协议上约定了详见商品房预售合同，刘泽华与元方公司也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三份文件仅确认了租赁费作为部分购房款，未约定房屋买卖合同其他必须约定的事项，各方亦未在随后的时间里达成补充协议，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元方公司已更名为宏盛公司，认定刘泽华与宏盛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合同不成立，因缔结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租赁费经过债务转让和抵顶购房款约定和参与方名称变更后，其性质已成为宏盛公司收取刘泽华的购房款，宏盛公司应赔偿刘泽华的损失，向刘泽华返还购房款。依据（2013）诸商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租赁费实为217970元，宏盛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217970元。 注册资本是公司资产信用的体现，法律原则上不准许减资。因客观情况确需减资的，应严格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即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获得债权人同意或应债权人请求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宏盛公司以及作为股东的于永滨、王立敏将注册资本从10000000元减至200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严格履行法定减资程序，严重降低了宏盛公司的资产信用，是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于永滨、王立敏应在各自非法减资范围4000000元内对宏盛公司的债务向刘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泽华与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二、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向刘泽华返还购房款2179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于永滨在减少出资的4000000元内对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刘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王立敏在减少出资的4000000元内对判决第二项确认的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向刘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刘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2元，减半收取2696元，刘泽华负担542元，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154元，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于永滨、王立敏在各自非法减资范围内补充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宏盛公司提交（2017）鲁0782民初2263号一案庭审笔录一份、提交用塔吊租赁费抵顶部分房款协议一份，证明宏盛公司和于永滨没有相关补充协议，对补充协议内容不知情，同时证明2015年4月10日元方公司公章仍由王建峰掌握，王建峰承担责任是有依据的。刘泽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补充协议中“详见商品房预售合同刘锡友”的内容是2015年4月10日添加的，其余内容是2014年6月28日达成协议并加盖了元方公司公章，2014年6月28日王建峰是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宏盛公司提交转让塔吊抵顶部分房款协议一份，证明此协议2015年4月10日作废，刘泽华认为涉案债务应由王建峰承担，刘泽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该证据是塔吊转让，该协议款项不是本案所涉及的款项。宏盛公司认可该证据中所涉款项与涉案债务并非同一笔。宏盛公司提交减资公告材料一宗证明公司减资履行了法定程序，刘泽华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宏盛公司并未履行法定告知程序，故于永滨和王立敏应该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刘泽华与爽业公司之间的塔吊租赁费经法院生效调解书予以确认。爽业公司与宏奥公司约定爽业公司将由其开发的涓水文苑部分楼盘转让给宏奥公司，此后王建峰、于永滨及刘泽华三人于2014年1月9日签订了“用塔吊租赁费抵顶部分房款协议”，一审认定协议中约定的抵顶房款的价款即为爽业公司欠刘泽华的塔吊租赁费并无不当。宏盛公司主张该债务转让未通知爽业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反驳爽业公司与宏奥公司签订的合同，故宏盛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租赁债务转让合法有效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建峰、于永滨及刘泽华签订的“用塔吊租赁费抵顶部分房款协议”对于租赁费抵顶部分购房款作出了约定，王建峰、于永滨都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明于永滨对于租赁费抵顶购房款是知情的，宏盛公司及王立敏称其对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知情并不影响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2014年6月28日王建峰作为元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泽华签订补充协议并加盖元方公司公章，该协议对元方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元方公司后变更为宏盛公司，一审认定宏盛公司应向刘泽华支付涉案款项并无不当。宏盛公司及王立敏主张涉案款项应由王建峰负担，宏盛公司与王建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处理，宏盛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王立敏主张宏盛公司减资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但对于涉案债务宏盛公司未向刘泽华履行告知程序，故一审认定股东在减资范围内就涉案债务向刘泽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公司注册资本与实缴资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王立敏关于实缴资本依然是2000000元，一审认定宏盛公司非法减资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盛公司、王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2元，由诸城宏盛置业有限公司、王立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