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望南路自编1号之二。负责人：黎健文，社长。委托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青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惠敏，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0。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丹莉，主任。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黎惠敏、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嘉禾街道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福利待遇分配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粤7101行初62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惠敏于1975年12月10日出生，户口登记在望岗村第二合作社，至今没有迁出。2002年7月24日，黎惠敏与何伟航登记结婚。2002年10月31日，因当时广州市白云区*********转制，黎惠敏与该村其他村民一起集体农转居，户别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2006年8月1日，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向黎惠敏颁发了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积累股股东证，确认其积累股股东身份，并给予其60股的股权配置。2018年3月27日，黎惠敏以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嘉禾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要求：1.确认黎惠敏的合作社股东身份并颁发合作股股东证；2.恢复黎惠敏与社内其他合作股股东的同等福利待遇（包括颁发合作股股东证、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宅基地及房屋分配权、股份分红及可继承的股利和集体福利如合作医疗、养老保险及三八妇女节补贴等其他合作股股东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待遇）；3.责令望岗村第二合作社返还黎惠敏2006年至2017年被克扣的股份分红、医疗补助、三八妇女节旅游费，具体如下：（1）2006年至2017年被克扣的股份分红共计151805元，股份分红明细如下：2006年4160元（股金32元/股×130股），2007年7000元（股金50元/股×140股），2008年4650元（股金31元/股×150股），2009年4000元（股金25元/股×160股），2010年6325元（股金27.5元/股×230股），2011年7920元（股金33元/股×240股），2012年8750元（股金35元/股×250股），2013年10250元（股金41元/股×250股），2014年21250元（股金85元/股×250股），2015年23750元（股金95元/股×250股），2016年26250元（股金105元/股×250股），2017年27500元（股金110元/股×250股）；（2）返还2007年至2015年医疗补助1080元（10元/月×108月）；（3）返还2008年至2015年三八妇女节旅游费6950元（2008年800元，2009年800元，2010年900元，2011年1000元，2012年1050元，2013年850元，2014年650元，2015年900元）；（4）返还社内所分的房屋补偿款26万元。2018年6月13日，嘉禾街道办作出嘉办行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如下：一、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向黎惠敏颁发合作股股东证；二、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黎惠敏2007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7500元（150股×每股50元），2008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3840元（160股×每股24元），2009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4250元（170股×每股25元），2010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5040元（180股×每股28元），2011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6270元（190股×每股33元），2012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6650元（190股×每股35元），2013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7790元（190股×每股41元），2014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16150元（190股×每股85元），2015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18050元（190股×每股95元），2016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19950元（190股×每股105元），2017年应补的股份分红是20900元（190股×每股110元），以上共计116390元。三、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黎惠敏安居房认购货币补偿260000元；四、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黎惠敏办理望岗村合作医疗补助发放的相关手续，并协助黎惠敏申请补发2007年至2015年共108个月的补助费用1080元（10元/月×108月=1080元）；五、驳回黎惠敏提出的返还三八节出外补贴以及其他申请事项的请求。2018年9月10日，嘉禾街道办作出《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广州市白云区***望岗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7月13日最新通过的《望岗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四章第二款：“2006年7月31日后被合法认定为合作股股东的村民，合作社不再补发其被认定身份前的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等。”决定撤销嘉办行决字〔2018〕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同日，嘉禾街道办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黎惠敏的户口一直保留在第三人处，其后户籍因城中村集体转制而农转非，并无证据证明黎惠敏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黎惠敏应属于望岗村第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合作股股东。望岗村第二合作社提供的股权确认书上没有黎惠敏亲笔签名，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黎惠敏亲自或授权他人对其股份性质为积累股等事实予以确认。因此，黎惠敏要求望岗村第二合作社确认其合作股股东身份并颁发合作股股东证，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嘉禾街道办予以支持。对于黎惠敏合作股股东待遇如何计发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分配安居房、股份分红、三八过节费以及医疗补助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分配安居房、股份分红、三八过节费以及医疗补助的调整处理，应当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分配安居房、股份分红、三八过节费以及医疗补助能否给予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决定。鉴于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在2006年4月28日由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了《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完成了对组织成员的股权固化，股权固化多年来，每年的股份分红均已实际发放完毕，黎惠敏在股权固化后直至2018年向行政机关提出确认股东身份前，实际领取60股分红，并没有提出异议。同理，《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在2014年6月6日也已分配完毕；又根据嘉禾街望岗村在2018年7月13日由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了新《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四章第二款载明：“2006年7月31日后被合法认定为合作股股东的村民，合作社不再补发其被认定身份前的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等……”且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在《关于申请人黎惠敏诉求的福利待遇的情况说明》中也不同意补发。因此，黎惠敏提出的补偿房屋费26万元、2006年至2017年所克扣的股份分红151805元，2012至2017年“三八”节妇女过节费4200元、2012年至2017年合作医疗补助费用720元，嘉禾街道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第（六）项、第六十八条、《广东省实施办法》（2007年修正）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等相关规定，决定：1.确认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应向黎惠敏颁发合作股股东证；2.驳回黎惠敏其他请求。黎惠敏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于2006年8月1日开始实施的《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第四章第一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可成为合作股东:1、一九九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具有望岗村农业户口和因经济联社被征地二农转非的人员……”第五章第一条规定：“一、合作股股东股份配置办法：合作股东的原始股按2005年股东持有股份数增大10倍计算，1-15岁的股东计40股，16岁计50股……合作股股东每年自动增加10股，到满股250股止……”望岗村第二合作社2014年6月5日《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载明：“一、合资格认购人员的界定：1.认购人员必须是2006年7月31日股权固化后确定为望岗二社的合作股东和股权固化后至2011年2月15日前（会议记录确定）入籍望岗二社男股东的配偶及其已入本社户籍的婚生子女……二、认购方法：1.本方案以家庭有认购资格的人口而不是户口簿来界定分配单位（即是以每人29平方米来分配）……5.任何家庭都可以选择放弃认购而领取货币补偿。6.2014年6月5日经本社召开扩大会议决定，一人户放弃认购的可领取26万元人民币……任何家庭放弃认购的则每人领取26万元的货币补偿。”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因此，嘉禾街道办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黎惠敏关于请求享受村民待遇等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于2006年4月28日通过《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明确了合作股股东资格及股权配置。黎惠敏户口登记在望岗村第二合作社所在地，且无证据表明黎惠敏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法属于望岗村第二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于合作股股东，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以其为外嫁女为由，将其认定为积累股股东，不给予合作股股东资格，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嘉禾街道办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1项决定，责令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向黎惠敏颁发合作股股东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另，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黎惠敏属于合作股股东，依法应享有与社内其他合作股股东同等福利待遇，故嘉禾街道办禾街道办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中驳回黎惠敏关于恢复享有与社内其他合作股股东同等福利待遇的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不予支持。对于黎惠敏请求望岗村第二合作社补发2006年至2017年被克扣的股份分红、2007年至2015年医疗补助费、2008年至2015年三八妇女节旅游费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过节费以及医疗补助费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三八妇女节旅游费以及医疗补助费的调整与发放，应当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鉴于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在2006年4月28日由股东代表大会通过《望岗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完成了对组织成员的股权固化处理，股权固化多年来，每年的股份分红等款项均已实际发放完毕，无证据证明黎惠敏在股权固化后直至2018年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前提出过相应主张，且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也不同意补足，故黎惠敏在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中主张补发前述时间股份分红、医疗补助费、三八妇女节旅游费的理据不足，嘉禾街道办决定对黎惠敏该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黎惠敏请求望岗村第二合作社返还房屋补偿款26万元，根据望岗村第二合作社2014年6月5日制定的《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参与本次认购的人员为望岗二社的合作股股东，黎惠敏是望岗村第二合作社的合作股股东，应具有相应认购资格，因其主张放弃认购而选择领取货币补偿，放弃认购的每人可领取26万元货币补偿。因此，嘉禾街道办对黎惠敏提出的望岗村第二合作社返还房屋补偿款26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相关规定，事实不清，不予支持。嘉禾街道办应就黎惠敏关于返还房屋补偿款26万元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嘉办行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二、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黎惠敏关于恢复其享有与社内其他合作股股东同等福利待遇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黎惠敏关于返还房屋补偿款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四、驳回黎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望岗村第二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于2006年8月向被上诉人黎惠敏颁发了望岗村经济联合社积累股股东证，确认黎惠敏具有积累股股东身份并给予60股的股权配置。黎惠敏在2018年向嘉禾街街道办提出涉案申请之前，从未对其积累股股东身份及相应分红提出过异议。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当时不是合作股股东，不具有安居房认购资格，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6万元放弃认购安居房补偿款。3.安居房认购方案已经固定，分配已经完成。不论被上诉人黎惠敏属于积累股股东还是合作股股东，为平衡村民的整体利益，对已经完成的分配方案不应当再次进行分配。综上，二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维持嘉办行决字〔2018〕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判令由被上诉人黎惠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黎惠敏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嘉禾街道办二审答辩称，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014年执行的《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本质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福利分配方案，被上诉人黎惠敏于2018年3月提出申请，这部分福利待遇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取决于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决定。请求二审判决维持嘉禾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嘉禾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职权依据及各项处理内容的合法性问题，均已援引法律依据并论述，本院经审查，亦予认同，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黎惠敏是否应当获得安居房货币补偿款26万元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及政策，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情况、是否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慎重、从严地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同时最大限度地保障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如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生后落户在在集体经济组织处并进行生产、生活，没有证据显示其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而是依赖集体经济组织资产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应当认定其具有成员身份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福利待遇分配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黎惠敏出生即入户上诉人望岗村第二合作社处，户口至今未迁出，2002年与该村其他村民一起集体农转居。因此，黎惠敏属于望岗村第二合作社成员，具有合作股股东资格，应当享受与其他合作股股东同等的福利待遇。根据2014年6月5日制定的《望岗二社安居房认购方案》有关认购资格的规定，黎惠敏作为该社合作股股东，应具有相应的认购资格。原审判决确认具有认购资格的黎惠敏在放弃认购资格后可以按规定数额领取补偿，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根据。原审判决以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未支持黎惠敏要求上诉人支付26万补偿款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判令原审被告嘉禾街道办对该申请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理据充分，处理正确。上诉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二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闵天挺审判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