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8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明轩，男，汉族，1963年2月21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强，河南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学城彩频路11号A栋601号。法定代表人：谢彦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男，汉族，1989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增城市，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奕敏，男，汉族，1984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增城市，该公司职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连启国，男，汉族，1952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锦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延安路富地国际大厦B座902号。法定代表人：段志红，该公司经理。申诉人武明轩因与被申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水电二局）及二审被上诉人连启国、洛阳锦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洛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7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民抗1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武明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强，被申诉人广东水电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许奕敏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连启国、锦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龙、梁冰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武明轩基于与广东水电二局余家沟隧道施工队队长连启国的钢材买卖行为，根据欠条向连启国、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广东水电二局主张钢材欠款。在供货往来过程中，连启国一直以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的名义从武明轩处购买钢材，所购钢材也用到了隧道工程上，且施工现场的公示标牌也显示连启国所带的施工队系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下属施工队。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虽然未书面授权连启国，但对连启国一直使用“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名称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以上表象足以使武明轩有理由相信连启国代表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至于广东水电二局与锦凯公司及连启国之间的分包工程关系，武明轩无从知晓。故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连启国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应对连启国的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对尚欠武明轩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是广东水电二局下设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且已被撤销，因此其民事责任应由广东水电二局承担，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广东水电二局未委托连启国购买钢材，也未出具欠款手续为由判决广东水电二局不承担责任，显属不当。综上所述，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武明轩申诉称，原审混淆了广东水电二局、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及余家沟隧道施工队等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钢材买卖的外部法律关系。案涉工地上设立的“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标牌显示，安全负责人、施工队长为连启国。连启国的安全帽上印有“广东水电”字样。2008年8月12日，商南县商界高速公路征迁安置环境保障办公室《会议纪要》，标明了连启国所在施工队的名称是“商界高速公路DJ24标段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连启国在本案中系以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队长的名义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足以使武明轩相信连启国代表的是广东水电二局，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当由广东水电二局承担。已经生效判决书中均对连启国对外以广东水电二局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队长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广东水电二局承担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并判令广东水电二局对余家沟隧道工地所欠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应当以《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来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主体及民事责任的承担,而不应当以约束承包方与发包方内部法律关系的规定，来否定武明轩对广东水电二局的请求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广东水电二局辩称，广东水电二局与锦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显示，广东水电二局从未参与案涉钢材的采购事宜，不是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其对案涉钢材不应承担任何的付款义务。连启国是锦凯公司案涉项目部责任人，对外代表锦凯公司，连启国向武明轩采购案涉钢材是否实际用到案涉工程，连启国、武明轩均无证据予以证明。连启国通过同种方式在洛阳及其它地方起诉多起案件，有理由怀疑连启国与武明轩存在串通伪造的行为，有恶意诉讼获取不正当权利的动机。广东水电二局从未且不可能授权分包方的连启国采购钢材事宜，也无从知晓连启国向谁采购钢材和具体采购多少钢材。广东水电二局与锦凯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均已结清。综上，广东水电二局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武明轩请求广东水电二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二审被上诉人连启国、锦凯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09年10月19日，武明轩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连启国、锦凯公司、广东水电二局互负连带责任清偿武明轩的货款574000元及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连启国、锦凯公司、广东水电二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水电二局在承建西（安）合（肥）西部大隧道商界高速公路工程过程中，成立了24项目部。2006年1月20日，24项目部与锦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约定：由锦凯公司分包24项目部余家沟隧洞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余家沟隧洞的开挖、支护、衬砌等全部工作、左线175米、右线168米；分包项目责任人为连启国。合同签订后，连启国以24项目部隧道施工队的名义分别于2007年2月18日、4月16日、7月5日三次从武明轩处购进了价值574365.55元的罗纹钢和工字钢，用于余家沟隧道施工工地，收料单上既盖有DJN24余家沟隧道材料专用章又有连启国在主管栏处的签字认可。2007年9月6日，锦凯公司给连启国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说明书，授权连启国为余家沟隧道施工负责人，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及工程款结算，有效期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2月13日，连启国以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队长的名义给武明轩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承欠武明轩供余家沟隧道钢材款计574000元整（收料单共3份，该款在工程款到位时付还）。另查明，24项目部系广东水电二局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该项目完工即予撤销。连启国在施工中的名称为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且在施工现场设有写明该名称的标牌，在解决有关施工问题的办公会议纪要上也称其为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庭审中，广东水电二局提交了3份支付材料款的收据，拟证明广东水电二局是对锦凯公司支付材料款，连启国不过是具体经办人而已。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水电二局是以其内设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24项目部与锦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施工中，锦凯公司对外没有作出任何表示其在组织施工的行为，而连启国却以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的名义对外联系业务、从武明轩处购买钢材，所购钢材用到了余家沟隧道工程上，真正的24项目部又对易被他人误解的“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名称的用法听之任之，使武明轩误认为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就是广东水电二局的施工队，连启国就是广东水电二局在24项目部的代理人，总包国家重点项目的大公司欠几十万元的材料款不成问题，形成了表见代理。收料单、欠条及连启国的自认能够证明：连启国以24项目部余家沟隧道施工队的名义购买了武明轩所供的钢材并全部用到了余家沟隧道工程上，至今尚欠钢材款574000元未付。连启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又是直接购钢材者，对尚欠的钢材款574000元应承担付款责任；24项目部应对尚欠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24项目部是广东水电二局下设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且已被撤销，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广东水电二局承担。广东水电二局关于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锦凯公司不仅与24项目部签订了分包合同，而且还为连启国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在连启国收到广东水电二局材料款的收据上加盖了锦凯公司的公章，由此可以认定连启国就是锦凯公司的工作人员，连启国的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属的法人单位即锦凯公司承担，所以锦凯公司亦应对尚欠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武明轩请求支付拖欠钢材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以连启国确认欠款数额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8日作出（2010）涧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连启国支付钢材款574000元给武明轩；二、连启国支付尚欠钢材款574000元相应的利息（自2008年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计付）给武明轩；三、广东水电二局、锦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若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执行，即若逾期履行则加倍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连启国、广东水电二局、锦凯公司共同负担。广东水电二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明轩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明轩、连启国、锦凯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锦凯公司与广东水电二局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连启国是锦凯公司委派的项目施工负责人，连启国在施工过程中购买钢材的行为系代表锦凯公司。广东水电二局未委托连启国购买钢材，也未出具任何欠款手续，且本案中武明轩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根据武明轩提供的证据，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连启国。故对武明轩承担债务的应当是连启国及锦凯公司，广东水电二局在本案中不应当直接对武明轩承担债务。广东水电二局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0）涧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0）涧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锦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连启国、锦凯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40元由武明轩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连启国购买案涉钢材的行为与广东水电二局是否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广东水电二局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最重要的构成条件是要有外表授权，即“被代理人”的言行向相对人表示已授权给某人，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授权。没有外表授权，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外表授权，是一定要有“被代理人”向表见代理人的“授权”言行。也就是说，表见代理人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如果没有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无法建立起表见代理人是“被代理人”的代理人的信赖，则无法构成合同法所规定的表见代理。本案中，锦凯公司与广东水电二局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连启国是锦凯公司委派的项目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应由锦凯公司承担。连启国在施工过程中向武明轩购买钢材的行为，并未以广东水电二局或者该局设立的项目部名义从事交易活动，而是以施工队队长的名义出具“欠条”，以施工队名义出具“收料单”。虽然施工工地标牌上组织机构显示连启国是安全负责人和施工队长、连启国的安全帽上有“广东水电”字样，但安全负责人和施工队长不具有能够代理广东水电二局对外从事商事交易行为的权利表象。因此，连启国购买案涉钢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武明轩请求广东水电二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武明轩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洛民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亚峰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