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区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新华北路三远花园裕丰楼**。 法定代表人：李少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斌，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明，女，192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培德，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泉州市鲤城区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鲤城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明、吴培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鲤城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当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出交房通知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依据；该判决书还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张秀明、吴培德在收到鲤城地产公司关于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应与鲤城地产公司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现张秀明、吴培德要求鲤城地产公司交付选定的安置房，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这样的认定更是没有事实依据，也是错误的认定。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发出交房通知。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份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从通知书的内容看，这明显不是交房通知书。2018年5月2日上诉人发出《通知》从内容看并不是交房通知书，该通知第三项第二点内容还写明了：签订《补充协议书》缴清款项后开具发票，领取协议书、交房通知；即这份通知书的内容并不是交房通知，且也明确签订补充协议书并缴清款项后，才能领取交房通知，因此这一份通知根本就不是一份交房通知，只是告知被上诉人办理交房前的相关的手续、程序；而2018年5月30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书》，只是通知办理结算手续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因此，从这两份通知的内容就可以明确看出，上诉人从来没有发出交房通知书(实际上上诉人的交房通知书是另外一种文本格式)给被上诉人，根据约定，只有在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且被上诉人缴清购房差价后，上诉人才会向被上诉人发出交房通知书，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发给被上诉人的通知是交房通知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张秀明、吴培德在收到鲤城地产公司关于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应与鲤城地产公司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判决书第7页第2行)，这根本就不是事实，纵观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本没有这一约定条款。因此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出交房通知及双方有约定10内办理交置房交接手续根本不是事实，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改正一审法院这些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安置房交付给被上诉人(即第一项判决内容)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也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房的诉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按选房证顺序号依次选房，有关安置房的幢号、层次、建筑面积和应补的差价等事项在选房的时候，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并结算清互补的差价”；该协议第13条第2款还约定，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减交、缓交、免交或无其他原因未按期向上诉人缴纳安置用房差价款的，上诉人权暂缓向被上诉人交付安置用房。从这些约定条款中就可以看出只有在签订补充协议并全部缴纳购房差价之后，上诉人才将安置房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协议履行。因此，从双方的这一约定就可以看出，只有签订补充协议且在被上诉人缴纳了全部的购房差价后，上诉人才有义务将安置房交付给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从被上诉人选定的安置房的面积看，其还应当缴纳购房差价给上诉人，但是至今其也没有缴纳任何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明确交房的条件尚未成就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也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未能签订《补充协议书》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交付安置房的抗辩理由，这样的认定显然与双方约定的协议相违背的，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如果发生法律效力，将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那就是被拆迁人可以不管其被拆迁房屋的面积有多少，在选房时任意地选定安置房的面积(例如被拆迁的房产面积只有50平方米，被拆迁人可以选择200平方米的安置房)，当安置房符合交房条件时，按照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拆迁人必须无条件地将安置房交给被拆迁人，而被拆迁人不必与拆迁人进行结算及支付差价；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被拆迁人一直不与拆迁人就差价补偿达成相应的补充协议，那么被拆迁人就可以永久地占有这些房产而不必支付任何的购房差价，而拆迁人则无法向被拆迁人主张权利(即要求被拆迁人支付差价)。纵观泉州市所有的城市拆迁安置，从来没有过在被拆迁人未结算、缴清安置房的所有款项而拆迁人需要交付安置房给被拆迁人的情况；并且由于拆迁行为都是政府的行为，这些安置房购买的差价款都是国有资产，一审法院这样判决的后果肯定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样的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受理上诉人的反诉是错误的，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依法应发回重审。在本案的一审中，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反诉，但一审法院却裁定不予受理是错误的，其审理程序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和司法实践，上诉人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在不予受理上诉人反诉的裁定书中尽管实事求是地认定上诉人的反诉与被上诉人的诉求系同一法律关系，但是却又认定与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并无关联，这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反诉依据的事实就是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这与被上诉人起诉时所依据的事实、证据是一样的，反诉的理由是要求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并支付购房差价款，这与上诉人要求交付安置房是有关联的，怎么能认定与本诉无关联呢?上诉人的反诉中被反诉人就是本诉中的原告，反诉的案件也是一审法院管辖的，因此一审中上诉人的反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是错误的，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 吴培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张秀明未参加二审审理，也未作书面答辩。 张秀明、吴培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鲤城地产公司立即向张秀明、吴培德交付安置住宅B4-102、B4-103、B4-106号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鲤城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9日，鲤城地产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与张秀明、吴培德作为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一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内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占地面积251.1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51.14平方米（砖混结构71.41平方米、砖木结构179.73平方米），其中持有合法产权证件或有关行政部门批准的有效文件的房屋建筑面积178.99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泉房鲤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性质私有，房屋层数壹层，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补偿，其中补偿安置店面建筑面积40平方米，住宅建筑面积129.57平方米；过渡期限自2008年10月9日起36个月；乙方在收到甲方关于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应与甲方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乙方逾期不与甲方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的，甲方即停止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2016年1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张秀明、吴培德与鲤城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闽05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2年4月18日，吴培德领取安置住宅的交房通知，选定安置住宅为Ｂ4-102、103、106，并判决：1.鲤城地产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明、吴培德安置店面经营损失118280元，2.驳回张秀明、吴培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张秀明、吴培德与鲤城地产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闽05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日，鲤城地产公司向张秀明、吴培德发出一份《通知》，内载明：“鲤城区南俊路北拓及米仓巷危旧房屋改造工程选房工作已经完成，现就安置房（二期）交房事宜通告如下：一、办理交房手续时间：定于二?一八年五月十四日至二?一八年六月十五日（双休日休息）。二、手续办理地点：南俊路北拓改造工程改造指挥部（南俊北拓Ｃ6-204室）。三、办理流程：（1）计算互补清单：工作人员计算互补差价结算清单，并签订《补充协议书》；（2）结清款项：签订《补充协议书》缴清款项后开具发票，领取协议书、交房通知；（3）交房……”2018年5月30日，鲤城地产公司再次向张秀明、吴培德发出一份《通知书》，通知其务必于2018年6月15日前，前往南俊路北拓工程指挥部（南俊北拓Ｃ6-204室）办理选定的安置房（址在南俊北拓Ｂ4-102、103、106室）交房结算手续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由于张秀明、吴培德与鲤城地产公司无法就《补充协议书》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鲤城地产公司未能向张秀明、吴培德交付上述安置房。庭审中，鲤城地产公司认可上述安置房（址在南俊北拓Ｂ4-102、103、106室）符合居住条件可以入住，并可以办理不动产权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鲤城地产公司与张秀明、吴培德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主体适格，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对鲤城地产公司提供给张秀明、吴培德的安置房已确定为鲤城区南俊北拓B4-102、103、106室房屋，上述安置房屋也已符合居住条件并可以入住使用，且鲤城地产公司也已向张秀明、吴培德发出交房通知，虽然双方对于拆迁安置补偿的其他条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未能签订《补充协议书》，但该问题不能成为鲤城地产公司拒绝交付安置房的抗辩理由，故鲤城地产公司提出交付安置房的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张秀明、吴培德在收到鲤城地产公司关于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10日内，应与鲤城地产公司办理安置房交接手续，现张秀明、吴培德要求鲤城地产公司交付选定的安置房，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至于张秀明、吴培德要求鲤城地产公司协助办理上述安置房的不动产权过户手续，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被拆迁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由于目前双方对于拆迁安置补偿的其他条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导致拆迁安置的《补充协议书》未能签订，故张秀明、吴培德要求鲤城地产公司协助办理上述安置房的过户手续的条件尚未成就，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鲤城区地产开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北拓安置房B4-102、103、106室的房屋交付给张秀明、吴培德使用；二、驳回张秀明、吴培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秀明、吴培德负担50元，泉州市鲤城区地产开发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付房屋是否妥当。2、一审法院不受理反诉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鲤城地产公司与张秀明、吴培德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闽0502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闽05民终139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4月18日，吴培德领取安置住宅的交房通知，选定安置住宅为B4-102、103、106。2012年6月，鲤城区南俊北拓及米仓巷危旧房屋工程项目指挥部发布安置店面《选房细则》。2012年6月18日，吴培德领取安置店面的交房通知，但对所安置的店面持有异议，未选定店面。从上述查明事实和本案的审理情况看，被上诉人就房屋的安置部分选定为B4-102、103、106，双方理应就此部分互补差价等问题进行协商并达成补充协议，完成房屋部分的安置事项。但从鲤城地产公司2018年5月30日《通知书》内容及一、二审审理情况看，双方B4-102、103、10房屋面积应否包含应安置的40平方米店面面积存在争议，故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因此，未能签订达成互补差价等一致意见的补充协议过错并不全在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于2008年10月9日，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即选定安置住宅为B4-102、103、106，而且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已符合居住条件并可以入住使用多年。居者有其屋。针对本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先交付房屋、双方对互补差价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另行解决并无不妥。本案张秀明、吴培德起诉请求判决鲤城地产公司交付其已经选定的泉州市鲤城区南俊北拓安置房B4-102、103、106室的房屋，被上诉人反诉请求判决“签订《补充协议》”这一不属法院可以判决的请求，而关于另一反诉请求“反诉人不必补偿安置店面”可以不予合并审理，双方另行解决。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鲤城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泉州市鲤城区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锦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洪铭锋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