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时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保华，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慧超，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市宝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区北海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秀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良，1979年3月6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亮，男，1982年3月8日生，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时剑，男，1964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原审被告：时念广，男，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上诉人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宝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更名前为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懋隆公司）及原审被告时剑、时念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保华、邸慧超，被上诉人懋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良、郑景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时剑、时念广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寿光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3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利息部分，并改判上诉人天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懋隆公司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440.316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时公司与懋隆公司之间不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天时公司不应当支付懋隆公司金融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1、天时公司与懋隆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金融借款关系，懋隆公司支付给天时公司的600万元款项实际是代其关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天时公司不应支付金融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012年7月30日，天时公司承建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90吨电炉炼钢项目厂房钢结构工程。2014年，天时公司承建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羊口项目工程。在上述工程承建期间，因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为了保证工程的顺利完工，在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协调下，懋隆公司遂以贷款的方式代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向天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向天时公司承诺将不会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天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退一步讲，在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天时公司工程款一千余万元的情况下，天时公司不可能向与其无业务往来的懋隆公司借款，上述情况有悖于常理，也不符合逻辑。此外，懋隆公司作为经营范围在寿光巿区域内的小额贷款企业，其也不可能超越经营范围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故懋隆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合同时并无真实的借款意思表示，天时公司不应支付懋隆公司金融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2、懋隆公司要求天时公司按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其利息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违背了懋隆公司所作出的承诺，懋隆公司是以片面计取利息、罚息的方式侵吞、抵销上诉人的工程款。在此情况下，懋隆公司实际是以欺诈天时公司不收取利息、罚息的方式，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符合合同法第54条的撤销情形，天时公司已申请原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四份合同，一审法院未撤销应予以纠正。综上，天时公司与懋隆公司之间不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天时公司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3、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与理由，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被告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欠付该案原告天时公司的工程款应扣除天时公司转让给懋隆公司的390万元债权。寿光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3民初748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已开庭审理，该案被告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抗辩其欠付该案原告天时公司的工程款应扣除天时公司转让给懋隆公司的390万元债权。综上，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600万元本息已经通过受让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享有的债权超额偿还。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称我方借给其600万款项实际上是代付关联公司工程欠款并承诺不要利息，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不仅签订借款合同，还签订了担保合同。上诉人称一审中申请撤销借款合同，上诉人申请撤销应另行提起撤销之诉，而不能在一审中以抗辩形式提出，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是在欺诈情形下签订的，上诉人没有在撤销权行使一年的除斥期间提出。如果存在欺诈，上诉人也不会仅对利息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申请撤销借款合同进行处理，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称另案判决及止付通知能够证明已经超额偿还本金也与事实不符，止付通知记载的是为保证借款合同履行所做的担保，双方没有将支付通知的金额从借款合同中扣除的意思表示。 懋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时公司偿还懋隆公司欠款本息6821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581666.67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被告实际支付懋隆公司利息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共计10403166.67元；2.时剑、时念广对以上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懋隆公司作为出借人、天时公司作为借款人先后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起止期限分别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2015年8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1月3日，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50万、50万、300万，借款用途为购买钢材，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借期内月利率为1.5%，超期加收50%罚息，按月结息。懋隆公司分别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定金额向天时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时剑、时念广分别就其中的三份借款合同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与懋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其中时剑签订了2015年7月6日签订金额为200万、8月7日签订金额为50万、9月11日签订金额为50万的借款合同所对应的保证合同，时念广签订了2015年7月6日签订金额为200万、8月7日签订金额为50万、11月4日签订金额为300万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未偿还本息，懋隆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懋隆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发起人共9人，其中包括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山东圣龙钢结构有限公司。因该二公司欠天时公司工程款，天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且经受理，案号分别为（2018）鲁0783民初7481号、（2018）鲁0783民初7622号，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懋隆公司与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目的是否实为懋隆公司代为清偿工程款：懋隆公司作为出借人已按合同约定向天时公司发放贷款，天时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清偿及违约责任。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仅能证明欠其工程款的二案外人系懋隆公司的发起人，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辩称借款目的实为懋隆公司代其关联公司偿还所欠工程款，但懋隆公司与工程款的债务人均为独立核算的法人，懋隆公司对工程款不负有代为清偿的法定义务，且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懋隆公司负有代为清偿的约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天时公司、时剑、时念广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借款本息金额：懋隆公司、天时公司对借款本息未偿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借款本金合计600万元；懋隆公司主张的借期内及逾期利率不超出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双方约定按月结息，故借期内利息为81万元（200万元×1.5%×6+50万元×1.5%×6+50万元×1.5%×6+300万元×1.5%×12）；逾期利息为分别以借款本金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11月4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年按12个月、一个月按30天计算）。3.时剑、时念广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为债权人于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在保证期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懋隆公司未提交证据履行该告知程序，二保证人亦不认可在保证期间接到懋隆公司的告知，且懋隆公司起诉时四份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均已届满，故时剑、时念广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综上，懋隆公司要求天时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方式以一审法院确认的方式为准；懋隆公司要求时剑、时念广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天时空间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期内利息81万元，逾期利息分别以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3月11日、2016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1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9219元，由山东天时空间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止付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为：“止付通知书担保人名称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贷款金额300000元止付金额390000元申请人2015年11月3日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向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借款300000元，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截止到2015年11月3日在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应付账款叁佰玖拾万元转让给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以此转让后的债权作为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加盖有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将对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390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证据二、（2018）鲁0783民初7622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天时公司的工程款应扣除上诉人天时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的390万债权。证据三、止付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为：“止付通知书担保人名称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贷款金额300000元止付金额390000元申请人2015年11月3日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因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向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借款300000元，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截止到2015年11月3日在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的部分应付账3906684元转让给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以此转让后的债权作为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加盖有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印章”。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1月3日将对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享有的3906684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止付通知书是对应付款的止付担保，并不是代付工程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是担保而非代付工程款。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证据三载明的内容，尤其是“担保人名称”“以此转让后的债权作为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向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担保”，结合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及借款合同的内容，本院认为，两份止付通知书的真实意思系上诉人以案外人欠付其公司的债权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提供质押。证据二是否系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从证据二中的内容看，亦不能证明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和寿光宝隆石油器材有限公司已将相应款项给付被上诉人，该证据不足以抗辩被上诉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寿光市懋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寿光市宝隆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请求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对此，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其变更。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计算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应否准许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二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 关于本案应否准许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法人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原审人民法院名称、案件的编号和案由；上诉的请求和理由。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可见，法律赋予当事人上诉权，但该权利应当在规定期间内行使。上诉人请求将其上诉请求“撤销寿光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83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中的利息部分，并改判上诉人天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懋隆公司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440.3166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变更为“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在上诉期间内提出变更申请，且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其变更，基于程序正义，本院对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的请求不予准许。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发放款项的证明等予以证明。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收到了相应款项。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被上诉人已履行向上诉人发放款项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600万元实际是被上诉人代其关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且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款项后，上诉人负有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义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且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92.16元，由上诉人山东天时空间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