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丁科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州市九华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海岱南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赵庆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者军，山东昌潍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老龙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九华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州九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者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老龙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总货款为242200元已经结清，对此双方无争议。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6月26日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H-20130626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和所谓2013年8月14日内蒙古老龙口刘焕新、李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安装调试单，以及2014年11月4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被上诉人交付30万元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2）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已就上述2013年6月26日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H-20130626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引发的产品质量争议，于2018年10月8日向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已经应诉，该案正在内蒙古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被上诉人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所依据事实正是其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的上述产品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及其他相关手续，未就该合同争议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主张权利并起诉。青州市人民法院明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已就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争议，针对被上诉人向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依法应当追加或通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到庭，就相关上述事实进行质证，却未依法追加，亦未通知。（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还款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4日收到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30万元货款后，理应继续向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讨要其余货款，然而其却违反常态向上诉人讨要，与上诉人达成所谓“还款协议”。究其原因，一是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发生产品质量问题争议，被上诉人逃避责任；二是2015年5月8日被上诉人以2014年1月15日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向上诉人讨要货款时，了解到上诉人企业管理层发生重大改组和变更，其委托的律师借讨要货款之机，以混淆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名称概念的方法，诱使上诉人刚刚外聘的管理人员上当受骗，签订“还款协议”，将与上诉人不相干的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的所谓货款误认定为上诉人欠款。扣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242200元，其余7578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上诉人。这种利用欺诈手段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属无效。（4）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非法达成的“还款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也即债务承担。理由是：①债务转移的首要前提必须有明确无误的债务事实存在。而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所发生的合同货款争议，并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实际债务。首先，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之间没有关于确定债权债务的任何法律文件和手续；其次，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已就合同产品质量争议将被上诉人告上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召回存在质量问题的合同产品并退还已付30万元货款。且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已经说明并致函青州市人民法院，否认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之间的合同债务，否认债务转移，不承认、不认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据此，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之间的合同债权债务属于不确定状态，而不确定的，也即有瑕疵的合同债权债务均不能依法转移。②债务转移依法除了须有债权人同意外，还须有债务人与第三人关于转移债务的约定，这是债务转移必备条件，而本案中没有所谓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与任何第三人包括上诉人之间关于债务转移的约定。③假设不考虑“还款协议”的违法无效性，“还款协议”充其量是属于第三人即上诉人代为履行协议。上诉人否认债务，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仍应当由所谓的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承担偿债责任和违约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还款协议”中虽然有所谓债权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上诉人）之间关于第三人（上诉人）代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偿还合同货款的约定，但是双方并没有关于免除所谓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偿债责任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债权人与第三人约定由第三人代偿债务人的债务，不必然免除债务人偿债责任。若免除债务人偿债责任，则必须有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明确约定，否则债务人不能脱离原合同，不能免除偿债责任。而“还款协议”中并没有关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脱离原合同及免责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主观推断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脱离偿债责任免责一说不成立。④“还款协议”不是新的合同。原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因“还款协议的”签订而更换，亦没有改变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亦未约定内蒙古老龙口公司退出原合同，免除其债务责任，约定的内容就是上诉人代所谓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系履行辅助人，不承担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⑤债权人、债务人和第三人三方是否达成债务转移的一致意思表示，是判定债务转移也即债务承担的主要标准。“还款协议”中虽然有所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约定，但是缺失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的参与，且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亦否认债务转移。2、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利用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外聘人员受骗上当，达成还款协议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错误，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2）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诉被上诉人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内蒙古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否认债务存在，否认所谓债务转移，且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发生。一审判决引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错误。（3）一审判决引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亦错误，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州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阳老龙口公司支付货款594990元及利息157077.36元（以59499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25%的标准，自2015年5月8日计算至2018年8月6日；此后的利息，按此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老龙口公司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沈阳老龙口公司支付货款59499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5949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8.2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阳老龙口公司负担。 沈阳老龙口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青州九华公司返还沈阳老龙口公司不当得利款7578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757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8.25%的标准计算）；2、本案反诉费用由青州九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6日，青州九华公司（供方）与内蒙口老龙口公司（需方）签订编号为JH-20130626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冲瓶、灌装、封口设备，合同价款共计1578600元；交付内容包括合格设备、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员工培训计划、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冲瓶、灌装、封口主机配备一套拨盘，封口机配备一套理盖器；供方代办托运，需方承担运费；供方负责免费安装调试，并免费提供技术服务和员工培训计划；自设备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为质保期，终生维修；质保期内出现因制造产生的质量缺陷，供方免费修理、更换零部件或调换，非制造原因造成产品损坏，供方负责维修或更换零部件，费用优惠，由需方负担；如发生争议，双方平等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青州九华公司在合同尾部供方处加盖公章，内蒙口老龙口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公章、李强签字。此后，青州九华公司（甲方）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就2013年6月26日所签合同涉及的设备，另增加配件若干，增加配件的价款为78340元。青州九华公司在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在该协议尾部需方处加盖公章，李强签字。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青州九华公司依约向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提供约定设备及其配件，并进行了安装调试。2013年8月14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工作人员刘新焕、李强向青州九华公司出具安装调试回执单，称“此次安装服务满意，若干需追加配件及改动（附意见书）让安装人员带回。”2014年11月4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青州九华公司货款30万元。 2014年1月15日，青州九华公司（供方）与沈阳老龙口公司（需方）在山东省青州市签订编号为JH-20140115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双联豪华灯检、塑防压盖机、风刀烘干机等设备，合同价款118200元；交货方式、安装调试、质保期等方面的约定内容，与2013年6月26日与沈阳老龙口公司所签订的JH-20130626号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内容相同。 2014年1月15日，青州九华公司（供方）与沈阳老龙口公司（需方）在山东省青州市签订编号为JH-201401151的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ZTY-8型自动封口机一台，价款98000元；提盖机一台，价款26000元。合同价款共计124000元；交付内容包括合格设备、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书、员工培训计划、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封口机配备一套理盖器、一套拨盘。该合同其他内容与2013年6月26日青州九华公司与沈阳老龙口公司所签订的JH-20130626号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内容相同。 2014年1月15日的两份合同签订以后，青州九华公司及时向沈阳老龙口公司交付约定设备。同年1月19日，青州九华公司向沈阳老龙口公司交付合同约定货物，并在此后应沈阳老龙口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 2015年5月8日，青州九华公司与沈阳老龙口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还款协议书甲方：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乙方：青州市九华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现因甲方经营困难，乙方本着支持甲方生产、双方互赢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于2014年1月向乙方订购设备，计款242200元。内蒙古老龙口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向乙方订购设备，计款1652790元，已支付货款30万元（承兑），尚欠款1352790元。上述货款共计1594990元未付。二、甲方同意在银行贷款到位后，支付乙方货款594990元。三、余款100万元，甲方自投产运行后每月支付10万元，直至支付完毕为止，最后还款期限不超过2016年12月。四、双方达成本协议后，各自遵照执行。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盖章或代理人签字生效。甲方：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盖章）乙方：青州九华公司司（盖章）2015年5月8日”。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沈阳老龙口公司自2015年9月16日至2017年5月18日共计给付青州九华公司货款100万元。就该还款协议书所列款项，沈阳老龙口公司尚欠青州九华公司货款594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青州九华公司与沈阳老龙口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综合案涉双方的诉辩主张，其主要争议在于2015年5月8日青州九华公司与沈阳老龙口公司签署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所产生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该争议问题如何认定，决定着案涉双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 关于该争议问题。应首先从认定2015年5月8日青州九华公司与沈阳老龙口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性质入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青州九华公司所持的案涉还款协议书中有关沈阳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有关货款及其给付的相关内容对沈阳老龙口公司而言系免责的债务承担之观点，符合法律规定、民法理论和案涉双方彼时的真实意思，理由如下：1、广义的债务承担，是指不改变债的统一性而由第三人承受或加入债务关系，包括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前者是指原债务人所负担的债务全部移转于第三人，由第三人代替原债务人的地位，而原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通常所说的债务承担即是指这一种，也称单纯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加入债务关系，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务关系，而是与第三人一起对同一内容的债务负连带责任，也称债务加入。2、从债务承担的方式来看，一般有两种，一是由第三人（承担人）与债权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二是由第三人（承担人）与债务人订立债务承担合同。就第一种情形而言，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可以订立承担债务的协议，该协议一旦成立并生效，第三人作为承担人将取代原债务人，原债务人将免除其债务。该种债务承担协议的签订，如不存在损害原债务人利益的情形，则无需取得原债务人的同意。3、从2015年5月8日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债务内容明确区分为沈阳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货款242200元、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货款1352790元，协议履行部分没有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履行的内容，说明青州九华公司、沈阳老龙口公司双方在签署该还款协议书时均对沈阳老龙口公司承担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货款1352790元的债务之事，意思表示一致，内容明确无歧义，不存在沈阳老龙口公司所主张的青州九华公司诱使沈阳老龙口公司管理人员错将该1352790元作为沈阳老龙口公司欠青州九华公司货款的情形。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5月8日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债务内容明确区分为沈阳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货款242200元、内蒙口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1352790元。而沈阳老龙口公司坚持主张，案涉的还款协议书是青州九华公司利用沈阳老龙口公司管理层改组变动时的管理混乱，诱使沈阳老龙口公司聘用的外来管理人员错将青州九华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之间的货款1352790元作为沈阳老龙口公司的所欠货款，从而错误地与青州九华公司签订所谓的“还款协议书”。但是，沈阳老龙口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始终没有就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沈阳老龙口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如前所述，案涉还款协议书签署后的较长时间内，沈阳老龙口公司于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青州九华公司支付100万元。该项事实只能说明该协议书的签署系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青州九华公司还是沈阳老龙口公司，均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恢复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的债务，青州九华公司也不得要求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继续履行。即使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事后表示拒绝，也不影响债务转让的效力。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所涉及的2015年5月8日还款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合法有效。免责的债务承担发生如下效力：第一，债务完全移转以后，新债务人将代替原债务人的地位而成为当事人，原债务人将不再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如果新债务人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债务，债权人只能向新债务人而不能向原债务人请求履行债务或者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原债务人基于原债的关系而享有的对抗债权人的抗辩事由，承担人（新债务人）都可以用来对抗债权人。第三，债务转移后，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从常理分析，从债务与主债务是密切联系在一起的，不能与主债务相互分离而单独存在。所以，当主债务发生移转后，从债务也要发生转移，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具体到本案，如前所述，2015年5月8日还款协议书中涉及的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货款1352790元，已由作为新债务人的沈阳老龙口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款项的给付义务人（债务人）由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变更为沈阳老龙口公司，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将不再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如果沈阳老龙口公司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青州九华公司只能向新债务人沈阳老龙口公司请求履行债务或者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向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请求履行债务或者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基于其与青州九华公司原债关系而享有的抗辩权，也转由沈阳老龙口公司享有，并可依法主张，但原债务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不应再享有并据此主张相应抗辩权。基于上述分析判断，青州九华公司所持的案涉还款协议书中有关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所欠青州九华公司的相应货款及其给付的相关内容对沈阳老龙口公司而言系免责的债务承担之主张，于法有据，符合相关民法理论，系案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青州九华公司据此而诉请判令沈阳老龙口公司给付所欠货款5949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青州九华公司主张沈阳老龙口公司赔偿的逾期付款损失之计算标准，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计算标准，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阳老龙口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沈阳老龙口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沈阳老龙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州九华公司货款594990元；二、沈阳老龙口公司赔偿青州九华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949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于判决前款所列款项同时付清；三、驳回青州九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沈阳老龙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20元，青州九华公司负担320元，沈阳老龙口公司负担11000元；财产保全费4280元，由沈阳老龙口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89元，由沈阳老龙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内蒙古老龙口公司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函一份，证明本案是上诉人与内蒙古老龙口公司的合同争议，与上诉人无关，应当以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一审判决以所谓免责之说要求上诉人承担债务不成立。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函，认为该函来源不合法，应当由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以邮寄方式提交，由本案上诉人提交不合理，内蒙古老龙口公司欠款在2015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已经转移，根据合同法规定，其抗辩权等权益也已经转移，且由上诉人提交该函可以看出内蒙口老龙口公司与上诉人是人格混同。本院经认证认为，内蒙古老龙口公司作为原债务人无权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故对该函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并非被上诉人与内蒙口老龙口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因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产生的债务不应由其承担，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来看，在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了欠款有两部分，即“甲方（上诉人）于2014年1月向乙方订购设备，计款242200元。内蒙口老龙口公司于2013年6月向乙方订购设备，计款1652790元，已支付货款30万元（承兑），尚欠款1352790元。上述货款共计1594990元未付。”还款协议另对还款时间及数额进行了具体约定。从上述约定来看，欠付货款的来源及数额约定的非常明确，不致令人产生误解，依据该还款协议可以认定上诉人自愿承担了内蒙口老龙口公司的债务，债权人对此亦表示认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发生了债务转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上述还款协议系被上诉人利用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签订，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依据还款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达100万元，以实际行动履行了还款协议，故对其关于还款协议系受欺诈而签订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后，即应依约完全充分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未依约履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内蒙口老龙口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问题，经查，在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内蒙口老龙口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且内蒙口老龙口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承接了内蒙口老龙口公司的债务后，即享有内蒙口老龙口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抗辩权，因此内蒙口老龙口公司不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上诉人关于在内蒙口老龙口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判决都是有瑕疵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9元，由上诉人沈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