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0703号原告：王1，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张某某，女，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名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国，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2，男，194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翔(系被告王2的儿子)，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王3，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王4，女，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冯伟良，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北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冯朵朵，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北宝兴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王1、张某某与被告王2、王3、王4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1、张某某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被告王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翔、被告王3、王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依法追加冯伟良、冯朵朵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同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1、张某某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被告王3、王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雷、第三人冯伟良、冯朵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的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1、张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瑞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中属于被告王4的份额和属于被继承人张宝华的份额均归原告王1、张某某所有；2.被告王4和第三人冯伟良、冯朵朵协助原告王1、张某某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原告王1、张某某系夫妻，王1和被告王2、王3、王4系王炳南、张宝华夫妇的子女。王炳南于1992年死亡，张宝华于2019年死亡。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由原告于2012年以王4、张宝华的名义全额出资购买，产权于2013年登记为王4、张宝华共同共有，登记同住人为第三人冯伟良(系王4的丈夫)、冯朵朵(系王4的女儿)。王4、冯伟良、冯朵朵于2012年1月1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确认涉案房屋由原告借用王4一家和张宝华的名义购买，全部购房款及装修、家电等款均由原告支付，待张宝华去世后，该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张宝华生前立有公证遗嘱，遗嘱明确张宝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在其死亡后归原告共同所有。王1要求继承张宝华的上述遗产，张某某接受张宝华的上述遗赠。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已满5年，符合政府规定的交易条件。张宝华去世后，原、被告协商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事宜未成，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王2辩称，王2与本案纠纷无关，王2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或者归被告王4所有不发表意见，产权归属问题由法院依法处理；如果张宝华生前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份额，则王2放弃继承张宝华的上述遗产。被告王3辩称，王3不知道涉案房屋的申请购买、出资、产权登记等情况，王3不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同住人，原告起诉内容、原告举证的遗嘱表明王3与涉案房屋无关，故王3放弃包括继承张宝华遗产在内的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全部权利。被告王4辩称，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具有人身属性，故如果原告主张的借名购房事实成立，则原告构成以欺诈手段取得涉案房屋，政府应当收回涉案房屋。王4、冯伟良、冯朵朵出具的《证明》仅表示原告代付了购房款，并没有原告借名购房的意思表示。该《证明》虽明确王4一家愿意在张宝华去世后将涉案房屋赠与原告，但因原告未尽到照顾张宝华的义务，故王4一家有权撤销该赠与，并已经撤销该赠与。经济适用住房的权利处分受到限制，涉案房屋在张宝华立遗嘱时的产权状态为张宝华、王4共同共有，共有份额尚不明确，且公证书缺少一名公证人员的签名，公证书的成立要件欠缺，故涉案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归王4、张宝华共同共有。因王4的丈夫冯伟良、女儿冯朵朵系涉案房屋的同住人，故王4享有70%的产权份额、张宝华享有30%的产权份额。张宝华享有的上述产权份额为其遗产，该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据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涉案房屋归王4所有，由王4支付原告王1继承遗产份额的相应折价款。第三人冯伟良、冯朵朵述称，同意王4的答辩意见，不同意王1、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炳南、张宝华夫妇生有子女原告王1和被告王2、王3、王4。王1与原告张某某系夫妻。王4系第三人冯伟良的妻子、第三人冯朵朵的母亲。王炳南已于1992年3月报死亡。2011年3月28日，王4、冯伟良、冯朵朵、张宝华以共同申请人身份(该四人为家庭成员，王4为申请人代表)向原上海市闸北区共和新路街道住房保障工作办公室申请购买上海市经济适用住房。2011年11月24日，张某某向案外人上海众轩置业有限公司付款365,095.04元。2012年1月1日，王4、冯伟良、冯朵朵三人共同向王1、张某某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浦东新区瑞和路XXX弄XXX号XXX室是以我家和母亲的名义购买，但购房全款及装修、家电的全部费用均有王1、张某某全额支付，待母亲百年之后，此房产权全部归王1、张某某所有，为避日后争议纠纷，特此证明。”2012年5月4日，上海众轩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入户通知书，明确涉案房屋于同月17日交付张宝华家庭、张宝华家庭应付维修基金等费用共计7,942.27元。2012年5月9日，上海众轩置业有限公司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明确所售不动产为涉案房屋、付款方为王4、张宝华、购房款为368,950.54元。2012年5月17日，张某某向上海众轩置业有限公司付款7,942.27元。之后，涉案房屋由原告和张宝华共同居住，原告出资装修了涉案房屋，各被告、第三人均从未居住涉案房屋。2012年12月13日，张某某向税务机关支付了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契税费5,534.26元。2013年1月17日，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8.90平方米)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内容为王4、张宝华共同共有，备注涉案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有限产权)、5年内不得转让或者出租、取得房地产权证满5年转让房屋的可获得70%的转让总价款等，备注合同载明的同住人为冯伟良、冯朵朵。上述购房款发票原件、契税费发票原件、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原件等均由原告持有。2013年2月27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3)沪东证字第6047号公证书，载明张宝华于2013年2月26日到上述公证处、在该处公证员刘元璋和公证人员陈唯的面前在《遗嘱》上盖章、按捺右手食指指印，张宝华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确认张宝华的遗嘱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述《遗嘱》的主要内容为“坐落于上海市航头镇瑞和路二六九弄七号五〇一室的房产现登记在我和王4的名下。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归我的儿子王1和儿媳张某某二人共同所有。”张宝华于2019年6月15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张宝华死亡后，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至今。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户口登记表、调查函、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经济适用住房申请受理单、签购单、《证明》、入户通知书、购房款发票、契税费发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公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公序良俗，物权的取得不得损害公共利益。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自2016年5月起施行的《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是指符合国家住房保障有关规定，由政府提供政策优惠，按照有关标准建设，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限制使用范围和处分权利，实行政府与购房人按份共有产权，面向上海市符合规定条件的城镇中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的保障性住房。根据上述规定以及上海市人民政府制定的自2009年6月起施行的《上海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只有符合相关申请条件、经政府批准的家庭或者个人才有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申请人不得擅自转让、赠与该购买资格；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的购房人、同住人可以在取得房地产权证满5年后购买属于政府的产权份额，在取得完全产权前不得擅自转让、赠与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上述权利限制性规定旨在维护保障性住房的正常供应秩序，避免国家为符合条件的住房困难家庭或者个人提供的公共政策性资源被不符合条件的人员通过所谓转让、赠与等方式侵占，从而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违反上述权利限制性规定的行为构成损害公共利益，当属无效。涉案房屋系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其购买、转让、赠与等相关事项应当受上述规定的约束。首先，原告王1、张某某并非政府批准的申请人，均不具有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的资格，在政府批准的被告王4等申请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时，原告不得通过借用王4等申请人的名义购房，不得通过接受王4等申请人的赠与等方式取得或者变相取得经济适用住房。由于原告系涉案房屋购房款和契税、维修基金等相关费用的实际全额出资人，原告装修、居住涉案房屋至今，原告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购房款发票等材料，除张宝华外的其他申请人均从未居住涉案房屋，故可以认定原告实际借用王4等申请人的名义购房，该借名购房行为的实质是王4等申请人擅自向原告转让购房资格。原告与王4等申请人之间的上述行为属于擅自处分政府提供的住房保障资源，导致不符合住房保障条件的原告实际占有保障性住房，损害了公共利益，属无效，不产生原告系涉案房屋产权人的法律后果。上述无效行为产生的相关民事权利义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以依法另案主张权利。其次，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虽已满5年，但由于登记产权人王4、张宝华和同住人冯伟良、冯朵朵至今未购买属于政府的产权份额，未取得完全的产权，故王4、冯伟良、冯朵朵至今无权向他人转让、赠与涉案房屋。王4、冯伟良、冯朵朵在购房过程中、产权登记前就向原告出具涉案《证明》，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在张宝华死亡后归原告所有，其实质是王4、冯伟良、冯朵朵向原告承诺其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在原告借名购房的基础上、在“张宝华死亡”这一条件成就后归原告所有，该承诺的性质属于赠与财产，但上述经济适用住房的赠与不符合赠与人需取得完全产权后才可赠与的规定，损害了公共利益，属无效。再次，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经济适用住房申请家庭成员死亡后相关事宜处理意见的通知》的规定，经济适用住房的登记产权人死亡的，其享有的房地产权利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继承人不属于申请人家庭成员的，不享有经济适用住房的居住使用权，仅享有在经济适用住房按照规定发生回购或者转让后主张分割所得价款的权利。涉案公证《遗嘱》系张宝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公证书符合公证文书的成立要件，故该遗嘱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张宝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产权份额为其遗产，按照遗嘱内容，该遗产可以由原告王1按照遗嘱继承取得、可以由原告张某某接受遗赠取得。由于原告并非申请人王4等人的家庭成员，不享有经济适用住房的居住使用权，故原告对张宝华上述遗产的继承、接受遗赠的权利不能通过分割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方式实现，该权利应当通过在今后分得相关价款的方式实现，原告可在涉案房屋由政府回购或者王4、冯伟良、冯朵朵向政府购买产权份额后另行主张上述权利。综上，原告不能基于涉案《证明》而取得王4、冯伟良、冯朵朵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原告虽可以通过继承、接受遗赠取得张宝华在涉案房屋产权份额中的全部遗产但目前尚不具备具体分割处理遗产的条件，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放弃行使诉讼权利，应当自负相应的诉讼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1、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70元，减半收取计11,085元，由原告王1、张某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根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