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7549号 原告：颜晓斌，女，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街道万安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王君山，执行董事。 被告：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四段****/div> 法定代表人：戴萍，执行董事。 被告：戴萍，女，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曾婕，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晓斌诉被告四川子腾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腾公司）、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戴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琳、潘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曾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销售费用866645元，以及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补偿金2457802元，以及自2018年7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3.被告戴萍将持有的被告子腾公司5%股权转让给原告；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戴萍专业从事医疗产品开发销售，是被告子腾公司、被告华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中被告华奥公司为被告子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和销售平台，三被告间资产、财务、人员相互混同。因被告戴萍邀请原告作为事业合伙人加入销售团队，并承诺给予原告股权激励，原告于2017年3月开始全权负责被告华奥公司的全国销售工作。2017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子腾公司、被告戴萍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对产品销售、股权激励等进行了书面确认，主要约定内容包括：1、原告担任被告华奥公司的全国运营总监，全权负责全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推广；2、考核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3、2017年销售总额任务为3000万元，2018年为6000万元，2019年为10000万元，其中两个年度完成任务或累计达到三年任务量的60%以上即视作完成任务；4、完成任务的，股东戴萍及张荣华承诺将可回购股份中占被告子腾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份按回购价转让给原告；若因销售任务以外的原因导致股份不能回购，股东戴萍及张荣华仍将5%股份按回购的企业估值来进行转让；若因原告的责任没有达到任务目标，以至于回购不能全部完成或不能完成的，原告所获该5%股份将根据所达成任务相应比例缩小或终止；5、被告华奥公司承诺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底，每年按销售总额的19%给销售团队提供销售费用，销售费用包括：所有销售人员（除内勤）的工资、奖金、差旅费用、电话费用、补贴及市场推广费用（仅限于科室会相关费用）、销售月会、季度会等；超出19%的费用将由销售团队自行承担，结余费用将归销售团队，由销售团队自行支配，销售团队内部分配由原告自行确定。年会、品牌提示物、广告推广费用、医学活动推广费用和市场部员工工资、福利及奖励等不从销售费用中列支，该部分费用由被告华奥公司另行承担；6、如原告无重大过失情况下，2017-2019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被告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否则被告子腾公司和被告华奥公司应按照原告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原告一次性补偿；7、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3月起，三被告和原告按照《股权激励协议》履约。被告子腾公司将原告指派到被告华奥公司，被告华奥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华奥公司、被告戴萍每月向原告支付了工资1.5万元。2018年6月，被告华奥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销售费用结余122256元。医疗产品销售具有非常明显的行业特征：每个省份对医疗产品销售企业都有招标准入标准，只有在省级招标平台中标后才能在相应省份销售医疗产品。下一步就要开发医院，一旦与医院达成合作，基本上就会进入销售增长期。因此，产品销售业绩主要源于开始阶段的销售网络布局。原告加入销售团队后，日夜兼程（全年飞行百余次）、全力以赴，以所有同行都惊叹的速度完成全国的销售布局，2017年即在20余省份的招标平台中标，构建了东、南、西、北四个销售大区，全国开发的医院己由之前的几十家增长到1300余家，实际实现采购的有1000余家，销售额也由原来的每月20多万元提升到了200多万，2017年完成销售额967万元，2018年1月至6月完成销售额1127万元，销售额成几何式增长。截至2018年7月，全国销售渠道已经基本完成，产品销售也进入了快速增长期，随之原告可取得的销售费用也会越来越大。此时，三被告却单方违约，过河拆桥，于2018年7月2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按照股权激励协议向原告支付全部销售费用以及给予股权激励，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三被告共同辩称，第一，本案争议是因为被告华奥公司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而不应当由人民法院予以审理。第二，被告华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原告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存在不执行营销目标计划，完不成目标任务，兼职及代理其他公司的产品，对完成本单位的任务造成严重影响，还存在报销不属于公司的费用，涉嫌窃取侵占公司财务。原告的上述行为均属于重大违规和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被告华奥公司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正当合理，原告无权提出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而且对于原告运营的药品，被告方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迫切需要原告尽快扩张市场，但是原告没有完成销售任务。第三，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并未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理离职手续，原告应当交还公司物品，比如全新笔记本电脑等，应当办理工作交接没有办理，相应的费用结算没有完成，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支付报酬或补偿，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或驳回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奥公司系被告子腾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被告戴萍系被告华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7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华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自2017年3月13日起担任被告华奥公司全国运营总监一职，月工资为15000元等。 2017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子腾公司、戴萍签订《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约定：1、考核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2017年销售总额任务为3000万元，2018年为6000万元，2019年为10000万元，以上三个年度的销售总额，两个年度完成任务或累计达到三年任务量的60%以上即视作完成任务；3、完成上述销售任务的，被告戴萍及张荣华承诺将可回购股份中占被告子腾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份按回购价转让给原告；若因销售任务以外的原因导致股份不能回购，被告戴萍及张荣华仍将5%股份按回购的企业估值来进行转让；若因原告的责任没有达到任务目标，以至于回购不能全部完成或不能完成的，原告所获该5%股份将根据所达成任务相应比例缩小或终止；4、原告担任被告华奥公司的全国运营总监，全权负责全产品在中国市场的销售推广；5、被告华奥公司承诺自2017年3月-2019年12月底，每年按销售总额的19%给销售团队提供销售费用，销售费用包括：所有销售人员（除内勤）的工资、奖金、差旅费用、电话费用、补贴及市场推广费用（仅限于科室会相关费用）、销售月会、季度会等；超出19%的费用将由销售团队自行承担，结余费用将归销售团队，由销售团队自行支配，销售团队内部分配由原告自行确定。年会、品牌提示物、广告推广费用、医学活动推广费用和市场部员工工资、福利及奖励等不从销售费用中列支，该部分费用由被告华奥公司另行承担；6.原告作为被告子腾公司指派到被告华奥公司工作的员工，承诺在被告华奥公司工作期间，不得有故意危害公司的行为（如重大贪腐行为、兼职或代理其他公司产品、向第三方出卖商业机密、拒绝执行公司营销计划等）；如原告无重大过失情况下，2017-2019三年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被告子腾公司不得无故辞退，否则被告子腾公司和被告华奥公司应按照原告2017-2019三年的实际收入给予原告一次性补偿等。 2018年1月的《会谈纪要》中，原告同意更改部分市场费用的承担比例，具体为：1、代理商培训会议，市场部承担80%费用，20%由销售部承担（如果能由客户承担也可以）；2、4月10日答谢会的筹办，80%市场部承担，20%销售部承担。 2017年1月-2月应支付原告的销售费用为132506元。2017年3月-12月，原告完成销售额8974929.2元，2018年1月至3月，原告完成销售额4445637元。期间，被告华奥公司已支付原告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销售费用122256元。 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日，原告完成销售额6833758元，原告销售团队应获得的销售费用中应扣除以下费用：1、原告销售团队人员2018年4月至6月工资支出合计388346.13元，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2、原告销售团队的报销费用，其中2018年4月为71313.12元，2018年5月为92650.72元，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2018年6月之后的销售费用，被告辩称该期间金额应为73770.4元，但原告对其中销售人员刘跃报销的2018年7月1日住宿费900元、饶周清2018年7月31日报销的滴滴客运服务费1500元、陈敏报销的2018年6月28日餐费3200元、曹仕琪报销的2018年7月5日餐费5146元、葛军报销的滴滴客运服务费及通讯费合计1291.94元均有异议；3.销售提成（奖金），原告认可应发放而未发的销售提成（奖金）为医院开发奖19900元、山东省区奖金21595.33元、河北省区奖金16028.28元。 2018年第一季度，原告还需承担销售团队人员销售提成（奖金）21806.05元。 被告方因筹办2018年3月的上海答谢会产生费用226251.74元，筹办酮咯酸河北代理培训会产生费用22148.17元，2018年5月-6月期间13场代理商推广会共产生费用106598.89元。上述会议其中60%的费用已有代理商承担。 2018年7月2日，被告华奥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被告华奥公司决定于2018年7月2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因销售费用结算等产生争议，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由《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劳动合同书》、《会谈纪要》、报销凭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QQ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原告与被告华奥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除此之外原告与被告方还签订了案涉《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而原告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均来源于上述协议。根据该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原告销售团队可以获得其销售额19%的销售费用，但是同时需要负担销售团队内的人员工资、差旅费用和市场推广费用等开支，在上述开支超出原告销售团队可得的销售费用时，超出部分的开支由原告销售团队自行负担。而在劳动关系下，劳动者提供劳动后领取报酬，并不承担用人单位的经营成本，可见案涉协议所设定的权利义务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项下权利义务的基本特征，故被告对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原告应当先行劳动仲裁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销售费用。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销售额并无争议，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应当扣除的费用金额（工资、会务、报销费用、奖金）。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3月多扣的会务费用。根据2018年1月《会谈纪要》的约定，代理商培训会议费用的20%由原告销售团队承担，且应由原告销售团队承担部分也可以由代理商承担。考虑到案涉会议费用已经由代理商实际承担了60%，原告主张其无须再承担该类会议费用，本院予以采信，故2018年3月的酮咯酸河北代理培训会产生的费用22148.17元，不应由原告销售团队承担，被告华奥公司应当将多扣款项返还原告。《会谈纪要》中未约定代理商承担部分答谢会费用情况下的费用分摊比例，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须承担答谢会费用18100.14元。因此，被告华奥公司应当返还原告多扣的2018年3月销售费用31579.84元（49679.98-18100.14）。 关于2018年6月之后的报销费用，其中开票时间在2018年7月2日前的费用，应当计入原告销售团队的支出；曹仕琪报销的餐费5146元发生在2018年7月2日之后，不应计入原告销售团队的支出，其他滴滴客运服务费、通讯费虽然开票日期在2018年7月2日之后，但考虑到该类费用在结算上存在滞后性，故该些费用仍应计入原告销售团队的支出，故原告销售团队2018年6月后的报销费用应为68624.4元。因此，原告销售团队2018年4月后的报销费用合计应为232588.24元。至于双方争议的销售提成（奖金），该部分费用的发放方案均系由原告确认后，交由被告华奥公司代为发放至销售人员，故该部分费用的金额应以原告的最终确认为准，故该部分金额应按57523.61元计。关于被告辩称的13场会议费用，因会议属于代理商培训会议，故相关会务费用在已有代理商负担60%的情况下，原告不再负担。因此，原告可得的2018年4月之后的销售费用为619956.04元（6833758×19%-388346.13-232588.24-57523.61）。综上，被告华奥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欠付的销售费用762235.83元（132506+619956.04+31579.84-21806.05）。因原告与被告华奥公司之间并未就销售费用完成结算，原告要求被告华奥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子腾公司、戴萍支付上述销售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补偿金。原告主张其享有对案涉《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合同期满后继续担任销售负责人的期待利益，但是被告华奥公司在合同期内即无故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直接导致案涉《四川子腾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激励协议》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损害了原告的上述期待利益。从原告与被告戴萍的聊天记录反映，被告方作出解约决定的出发点主要在于被告方认为原告销售任务的完成情况未达预期。对此，原告主张其接手销售业务以来，前期主要精力投放至销售市场布局，而根据医疗产品销售行业的特性，前期布局完成后销售业绩会产生井喷式发展，即便前期销售总额未达任务量，但是按已有的增长趋势发展，最终必能完成销售任务。但是原告作为医疗产品销售行业资深从业人员理应根据上述其所述的行业特性与被告方确定、分解销售任务。现从原告销售团队的销售任务完成情况来看，与原、被告约定的任务量相去甚远，被告方基于该种状况选择终止双方合作，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一次性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原告主张的股权。因原告须支付对价后方能享有该股权，且该股权转让事宜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晓斌销售费用762235.83元； 二、驳回颜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6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698元，其中由颜晓斌负担11656元，由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042元。 颜晓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四川华奥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