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文昌街中段马兰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应菊，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罗怡然，均系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谷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昌源中路75号同丰商务中心写字楼第9层3号。法定代表人：马荣怀。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友星，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谷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冠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2017年6月7日《电子商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后，合作一段时间双方认为应修改原合作模式，遂于同年10月27日签《关于电子商务合作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生鲜水果采购一件代发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代发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以代发合同为准，服务模式在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31日期间试行，试行期满视双方合作意愿续签或终止。第二条约定上诉人提供资金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电子商务线下采购、存贮、发货同和线上运营、售后的工作，资金使用包括产品及包装包材、辅材、被上诉人运营所需的全部人员工资、物流、推广费用，故本案除适用补充协议第一、二条外，应以代发合同为准。原判引用补充协议第一条至第四条处理本案，违反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扩大适用范围错误。按补充协议第二条和代发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预付资金含税、人工、包装、物流、损耗、仓储费、水果侠天猫店钻展、淘客等推广费用包干。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需要结算，被上诉人只需提供销售情况发票即可。被上诉人完成了第一、二次返款后，上诉人预付第三次30万后发现绑定的账户上无相应销售款，说明被上诉人未运营，也未提供增值税发票。按补充协议第一、二条及代发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上诉人委托事宜，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尚未返还的20万。原判扩大适用补充协议其他条款约定判决本案，属理解错误，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谷冠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是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代发合同的狭义解读，应全面理解。具体为：1、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完成网上水果销售，所产生的代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被上诉人亏损183431.74元应由上诉人承担。2、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运营第一年的四季度，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人力工资，于2018年10月1日核对全年任务额完成情况后发放，根据该约定应对该季度人力工资进行结算，但双方至今未结算。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诺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货款余款人民币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本着充分信任，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就原告在阿里巴巴平台天猫品牌店“水果侠旗舰店”运作进行充分合作的相关事宜，双方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6月7日签订了《电子商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服务内容…；二、服务结果…；三、项目资金投入与使用约定…；四、服务约定…等。因市场需求产生变动，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共同对原协议进行补充，于是于2017年10月27日又签订了《关于电子商务合作的补充协议》和《生鲜水果采购一件代发服务合同》，《关于电子商务合作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在原协议的基础上增加生鲜水果一件代发服务模式，运行时间在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31日期间进行试行；二、一件代发服务模式即为由原告委托被告完成电子商务的线下采购、存贮、发货和线上运营、售后的工作；三、原告有对被告进行销量及利润考核的权利；四、原告根据被告提出的规划，以季度为单位向被告支付操盘运营所需资金，每季度根据目标任务分批次打款，每次拨付款项原则上不超过人民币30万元；五、…；六、…；七、被告对原告提供用于本项目的所有款项，都有向原告提供正规11%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发票须在拨款后25日内提供，原告收到发票后方可对被告进行下一次正常的拨款…等。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2月14日原告依据合同向被告分别支付了预付款，每次均支付人民币30万元，被告在使用预付款完成销售后。于2017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回付第1批款人民币30万元，2018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回付第2批款人民币30万元。2018年1月19日，原告向预付被告第3批款人民币30万元。对第三次拨付预付款，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与天猫店绑定用于收取货款的支付宝账户上也未收到相应的水果销售款项。因阿里巴巴平台天猫品牌店“水果侠旗舰店”长期未运营，2018年9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署《店铺交接说明》。2018年11月13日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余款人民币20万元至今尚未返还原告。2019年3月7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天猫店押金人民币49981.59元，现阿里巴巴平台天猫品牌店“水果侠旗舰店”已经不能登录。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电子商务合作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支付第二批预付款时，被告须完成第一批付款的70%回款，且销量达85%，原告支付第三批预付款时，被告须完成第二批付款的70%回款，且销量达85%，且第一批预付款的资金结算全部完成…”；第十条约定“原协议中被告为原告运营第一年的第四季度，原告应付被告的人力工资部分将于2018年10月1日双方核对全年任务额完成情况后发放…”。《生鲜水果采购一件代发服务合同》第四条信用额度及费用结算均可证实对原、被告双方基于电子商务合作中资金往来均应进行结算。原告提交的《生鲜水果产品一件代发采购服务清单》中产品单价栏中备注：1、以上价格含税（正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抵扣11%）、含人工、包装、物流、损耗、仓储费用、水果侠天猫店直通车、钻展、淘客等推广费用；2、含原、被告双方另行共同约定的其他未在第一条中所含的费用。此备注说明原告主张的第三批预付款应包含均备注中的1、2项费用。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往来资金尚未进行结算。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预付货款余款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计2150元，由原告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原判未全文引用补充协议第一、二条内容、未认定采购清单附件包含全部费用约定内容、未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第三次付款后应尽完成网上销售错误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判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判未引用补充协议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代发合同第四条第四、五、六项条文内容不当，应在认定事实中引用外，还向二审提交水果侠项目收支明细和财务账五组，欲证明从签合作协议到2017年10月19日止运作中亏损61255.74元，从签补充协议到2018年6月结束委托关系止亏损122176元。上述亏损应由上诉人承担。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应引用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代发合同相关条款无异议。上诉人第一、二次各打款30万元，运行下来亏损，但为继续履行，双方都违反补充协议第四、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在两次亏损的情况下，为继续试行，仍两次回款各30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第三次打款后亏损大才停止试行，故应扣减被上诉人亏损的费用而不予返还。针对被上诉人所提异议及举证，上诉人质证认为：补充协议第一、二条约定本案以代发合同为准，补充协议其他条款，不是解决本案诉请的约定，不能适用。被上诉人提交收支明细及账册，是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主张第一年的四季度人工工资应由上诉人承担属合作协议约定范围，被上诉人应另案起诉解决。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二审认证为：1、补充协议、代发合同本案当事人认可，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两份合同对本案当事人均具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代发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二审均予既作为事实认定，也作为适用法律条文。为减少二审判决书篇幅，二审不再查明事实中引用补充协议、代发合同的具体条文，只在本院认为部分摘引部分条文内容予以适用，二审予以说明。2、根据上诉人一审诉请审理本案，二审认为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从接受上诉人委托网上经营销售起到结束，产生的亏损与本案上诉人诉请无关。因此，被上诉人二审举证欲证明亏损情况的相关事实二审不予确认。综上认证，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同，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诺玛公司与谷冠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五个多月后未达约定效果，双方又协商签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将合作协议约定由诺玛公司供货给谷冠公司在天猫水果侠网店销售，改变为由诺玛公司提供预付款给谷冠公司，谷冠公司在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31日期间试行网上销售，试行到第三次预付款发生本案纠纷。民事诉讼遵循“告诉才理”，诉什么，理什么的原则审理裁判，本案应围绕诺玛公司诉请审理裁判。本案诺玛公司诉请谷冠公司返还尚未返还的预付货款20万元，这是诺玛公司第三次预付款30万，减去欲冠公司已返还10万后的剩余款额。诺玛公司之所以第三次预付30万元给谷冠公司，是诺玛公司履行其与谷冠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二审认定合作协议与本案有关联，但因未诉而不适用本案。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两份合同于2018年9月11日双方签《店铺交接说明》，二审认定该两合同到此终止履行。本案应以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条款审查判断应否支持诺玛公司诉请。根据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诺玛公司每次预付的30万元包含产品及包装包格、税收、辅材、谷冠公司运营所需的全部人员工资、物流、损耗、仓储、钻展、淘客等推广费用。谷冠公司未提交除上述约定外，还需要产生的其他费用，二审因此认定诺玛公司提供给谷冠公司的试行运营预付款，包含全部运营费用，即包干运营，亏赢自负。谷冠公司已经依约返还诺玛公司第一、二次预付款各30万元，证明谷冠公司即便亏损，也完成约定销售任务；第三次预付款30万，谷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网上销售，故谷冠公司应当返还诺玛公司尚未返还的20万元预付款。谷冠公司抗辩按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应扣除谷冠公司运营第一年第四季度诺玛公司承担的人力工资费用。二审审查认为与处理本案关联最为紧密的第十条约定：第一，2018年10月1日双方按原合同核对全年任务额完成情况发放。本案纠纷发生在2018年2月，即第十条约定按原合同扣减人工工资的时间不到，谷冠公司开办的天猫水果侠网店不能登陆，该条约定结算的条件不能成就而不在本案中适用。第二，该条第四季度时间特别约定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期间，诺玛公司承担谷冠公司运营的人力工资，本案诉请的是2017年10月27日后履行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发生的纠纷。因此，谷冠公司所提按第十条约定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不能成立。该抗辩理由应在解决合作协议时，依合作协议约定处理。谷冠公司还抗辩代理应收代理费也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处理。综上所述，诺玛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虽清楚，但未结合诺玛公司诉讼请求，选择补充协议和代发合同约定与本案诉请无关或不成就的相关条款认定本案未结算属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二、云南谷冠食品有限公司于签收本判决后十五日内返还红河诺玛阿美旅游商品开发有限公司预付款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云南谷冠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云南谷冠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钱则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