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基，男，199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某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继承人刘某连住院期间的治疗费、安葬费合计二十余万元均由刘某承担，抚恤金十余万元却由沈某基收取。上述款项总额与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45号房屋（以下简称45号房屋）拆迁前市值相当，沈某基收取抚恤金后应视为其默认45号房屋归刘某所有。二、沈某基曾因继承纠纷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该案起诉状送达刘某前，沈某基于2016年4月6日撤回了起诉，应视为其没有提起过诉讼，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被继承人刘某连于2014年4月26日去世，沈某基在2016年4月27日前未对涉案财产再次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了45号房屋的继承权。三、沈某基请求继承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沈某基虽于2017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但行政诉讼不适用时效中断，案涉拆迁补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三年，沈某基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沈某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沈某基案涉请求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1.刘某得知45号房屋将被征收后，在沈某基及母亲不知情且未同意的情况下，其伪造证据，私自与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荷塘区政府）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所得款项至今未向沈某基支付分文。沈某基于2016年5月提起诉讼，相应判决于2017年1月生效，此判决确定了沈某基的身份问题。后沈某基于2017年3月27日起诉荷塘区政府，要求确认征收协议无效。该案终审判决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认定沈某基就征收补偿款仍可通过其他民事法律途径向刘某主张，故沈某基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沈某基请求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处理，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二、沈某基刚成年，且尚在求学阶段，其主要生活来源均由年迈多病的母亲提供，生活相对困难，一审判决沈某基适当多分遗产合理合法。沈某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刘某连的遗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4号房产（以下简称4号房产）中的70%产权份额归沈某基所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303房产（以下简称303房产）中属于刘某连产权份额中的70%归沈某基所有；45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817149元中的70%归沈某基所有；刘某连名下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季华六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国信证券）股票资金账户28*******50内新代码7000股、深南电B4800股、资金余额142.79元、港币余额405.45元（截至2019年7月17日）归沈某基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连（生于1952年1月19日，死于2014年4月26日）与沈某萍（生于1954年3月23日，目前健在）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生育了两个子女，分别是刘某（即本案原告）与刘某1（于1998年死亡）。1991年9月14日，刘某连与沈某萍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子女刘某与刘某1由沈某萍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归刘某连所有。1999年11月22日，沈某萍生育了儿子沈某基（即本案被告）。刘某连于2014年4月26日因病去世，刘某连去世前，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刘某连生前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沈某基曾因继承纠纷向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起诉，并于2016年4月6日撤诉。其后，沈某基于2016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法定继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8063号。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审理查明，结合沈某基提供的大量照片、证人证言、法庭调查等事实，佐证沈某基长期与刘某连共同生活，且沈某基申请血缘关系进行鉴定，刘某拒绝配合鉴定，故推定沈某基系刘某连的亲生儿子，遂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判决，认定沈某基对刘某连名下的4号房产享有继承权。该判决已于2017年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沈某基认为刘某侵害其合法继承权，遂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刘某于2015年12月10日与株洲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处荷塘中心达成了一份《株洲市南岳岭、上月塘片区棚改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目征收指挥部对刘某连45号房屋的拆迁作出各项补偿合计1817149元，该补偿款由刘某于2015年12月收取并保管至今。再查，沈某基认为刘某与荷塘区政府签订的上述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于2017年3月27日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湘02行初96号，该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沈某基的诉讼请求。沈某基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行终83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4号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24号）登记在刘某连名下；303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07号、房地产权共有证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1****45号）登记在刘某连、沈某基名下，每人各占50%的产权份额。刘某连生前在国信证券开立的资金账户28******550内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的情况如下：可用资金人民币142.79元，新代码400071持股数量7000股，深南电B200037持股数量4800股。再查，2018年8月21日，沈某基与刘某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文秀派出所民警主持下达成协议，内容如下：“经双方协商，刘某自愿放弃刘某连的全部股票份额，全部份额归沈某基所有，沈某基保证，以后不对刘某的小孩吵闹。如此协议在公正（证）时无效，刘某自愿配合沈某基完成股票份额公正（证）。”其后，双方前往公证处办理上述声明时，刘某拒绝在声明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沈某基要求依法继承刘某连的遗产，刘某提出抗辩，认为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纠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被继承人刘某连虽于2014年4月26日死亡，但登记在其名下的遗产（包括房产及股票）在其死亡后尚未实际分割，应视为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共同共有，而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于刘某连名下未实际分割的遗产（包括房产及股票），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其次，对于被继承人刘某连死亡后已处分的遗产即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刘某于2015年12月收取了上述补偿款，但沈某基于2016年5月通过诉讼方式才确认其对被继承人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其后，沈某基获悉刘某与荷塘区政府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后于2017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了刘某与荷塘区政府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故对于该拆迁补偿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三年，而沈某基已于2019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法定继承纠纷的民事诉讼，故沈某基主张上述拆迁补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刘某提出案涉纠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刘某连去世前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刘某连的案涉财产应当作为其个人遗产依法予以继承。而刘某连去世前其父母先于其死亡，且刘某连生前已与沈某萍离婚，故上述遗产应当由其子女（即沈某基、刘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予以继承。沈某基认为刘某连去世时其尚未成年，目前仍在读书，依法应当多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分；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而刘某连死亡时，沈某基尚未成年，且目前仍在读书，依法应当予以照顾，一审法院酌定沈某基适当多分遗产即为60%，刘某适当少分遗产即为40%，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上述，登记在刘某连名下的4号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24号），由沈某基继承60%即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由刘某继承40%即五分之二的产权份额。登记在刘某连、沈某基名下的303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07号、房地产权共有证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1****45号）中属于刘某连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中由沈某基继承60%即为十分之三的产权份额（1/2份额×3/5），由刘某继承40%即为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1/2份额×2/5）。对于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沈某基继承其中的60%即为1090289.40元（1817149元×60%），由刘某继承其中的40%即为726859.60元。对于被继承人刘某连的股票及资金余额的继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及第50条的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结合刘某书写的协议书，其明确表示放弃刘某连的股票份额，即该协议书实际是刘某对该部分遗产予以放弃的意思表示，虽然刘某其后予以翻悔，但翻悔的理由是受到胁迫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形成的地点在派出所，刘某陈述受到胁迫的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沈某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刘某连的全部股票份额，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继承人刘某连在资金账户内资金余额人民币142.79元，刘某在诉讼中同意归沈某基所有，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沈某基主张被继承人刘某连在资金账户内港币资金余额405.45元，沈某基在诉讼中明确予以放弃，且没有证据佐证该部分遗产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刘某连名下的4号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24号）中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由沈某基继承并归其所有，上述房产五分之二的产权份额由刘某继承并归其所有；二、登记在刘某连、沈某基名下的303房产（房地产权证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6****07号、房地产权共有证证号：粤房地共证字第C1****45号）中属于刘某连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中十分之三的产权份额由沈某基继承并归其所有，上述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中五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由刘某继承并归其所有；三、对于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中的1090289.40元由沈某基继承并归其所有，上述款项中726859.60元由刘某继承并归其所有；四、登记在刘某连名下在国信证券开立的资金账户28*****550内截止至2019年8月20日的可用资金人民币142.79元、新代码400071持股数量7000股、深南电B200037持股数量4800股由沈某基继承并归其所有；五、驳回沈某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623.97元（沈某基已预交），由沈某基负担4623.97元，刘某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一、文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二、（2016）湘0202民初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三、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拟共同证明沈某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沈某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刘某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沈某基请求分割案涉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若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该笔款项应如何分割。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沈某基请求分割案涉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刘某于2015年12月10日收取案涉4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沈某基于2016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8063号】。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沈某基系刘某连的亲生儿子，其对刘某连相关遗产享有继承权，该判决于2017年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沈某基又于2017年3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刘某与荷塘区政府就案涉45号房屋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行终83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沈某基的诉讼请求，并告知沈某基可以通过其他民事法律途径向刘某主张权利，沈某基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以及义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该规定，沈某基于2019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刘某关于沈某基请求分割案涉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4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817149元应如何分配问题。刘某上诉称被继承人刘某连的治疗费、安葬费均由刘某承担，而抚恤金由沈某基收取，故应视为沈某基默认案涉45号房屋归刘某所有。对此，沈某基均予以否认，刘某对其该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刘某称沈某基默认案涉45号房屋归其所有，其实质是主张沈某基放弃了该房屋的继承权，但刘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亦未提供遗嘱或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各方曾就案涉45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已作约定，沈某基对此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以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刘某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沈某基、刘某分别按照60%、40%的比例继承案涉45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2.6元（刘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