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贵红，女，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重庆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春、肖贵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春、肖贵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13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张勇的全部义务是出资150万元，并不承担其他义务，且不承担亏损，该协议约定有保底条款。双方当事人也是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根据借贷时间增长，利息会相应增加。张勇辩称，一、（2019）渝05民终1054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二、余春与张勇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双方就民间借贷与合伙均有充分的认知和严格区分，对于利息与分红也有严格区分。本案《项目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张勇收取固定利润（分红），保证张勇最低纯利润20%的约定是余春作为该项目执行管理者对项目的管理承诺，并非保底条款，双方也并未按照20%的比例分配利润，最终确定的利润率为22%；本案证据如领款申请单、转账备注等中均载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分红款”，而并非“借款”或“利息”，因此双方实际是按合伙协议履行，并非按民间借贷关系履行。三、张勇在项目合作中仅是不参与项目管理，但参与了收款、开会等事宜，《项目合作协议》的第一部分明确约定了双方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四、余春、肖贵红并无证据证明随时间增加分红款会增加。五、《项目合作协议》以及《还款协议》、《欠条》均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春、肖贵红支付张勇合伙利润8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四川分公司”）与湖南高城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城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高城消防公司承建江苏省建四川分公司发包的重庆市渝北区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消防安装工程。余春在高城消防公司处承包了该工程。2014年10月10日，张勇与余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共同出资完成重庆市渝北区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消防安装一期、二期工程；余春出资100万元，占总利润的60%，张勇出资150万元，占总利润的40%；合同总造价2000万元左右，竣工日期2015年12月，余春保证张勇最低纯利润20%，即工程总造价的20%；张勇不参加管理。该协议签订后，张勇向余春交付了出资款150万元。在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张勇未参加经营管理。2016年1月21日，余春委托高城消防公司向张勇指定的收款人重庆渝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859000元，其中包含退还张勇的投资款150万元、偿还余春欠张勇的借款159000元和分红款16万元。其中就分红款的付款金额为20万元，张勇以现金方式退还余春4万元。同年2月4日，张勇在载明有“用途为收到余春退还江北机场投资款及2016年分红合计166万元”的《领款申请单》中签字确认。2017年2月22日，张勇与余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的渝北区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消防安装（一期、二期）项目截止2017年2月1日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经江苏省建四川分公司验收合格后并结算，现就上述项目已完成部分工程经双方内部结算后，余春应支付张勇120万元；余春在收到江苏省建四川分公司支付的上述项目款项三天内向张勇还款，最后还款期限不超过收到该款项后十五天，如余春收到江苏省建四川分公司支付款项后，不按时支付张勇，自余春收到江苏省建公司支付款项第四天起按月利率2%计息。同时双方在该《还款协议》中手写备注：在收到江苏省建公司支付260万元，余春一次性支付，如收200万元支付100万元，支付完结后双方合作协议作废。2017年5月19日，肖贵红通过银行转账向张勇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3日，肖贵红分两次向张勇转账支付55万元。2018年2月17日，余春、肖贵红共同向张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现欠到张勇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此款系川航飞行员公寓消防工程分红尾款，该款最迟2018年7月1日前一次性归还，不计利息。如超过归还时间按月息贰分计息。此款归还后，原川航合作协议作废。总分红款为工程造价1700万元，纯利润按22%计算，150万元。合川利息3万元，一建利息8万元，合计161万元整。于2017年支付26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55万元，余80万元。”张勇在该《欠条》中手写备注“本人同意退出，利润按150万元计算”。此后，余春、肖贵红未向张勇支付前述分红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张勇与余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系双方以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为原则进行共同出资来完成余春承包到的工程。虽然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余春保证张勇最低纯利润即工程总造价的20%，但从双方实际履行协议的情况看，双方并非系按该约定的固定比例在进行分红，其实质并非系张勇仅收取固定回报而不承担合伙经营风险，故双方据此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的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而非余春、肖贵红辩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张勇与余春通过《还款协议》和《欠条》对双方合伙期间张勇应当获得的分红款80万元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支付期限，余春应当按照约定向张勇支付该分红款。余春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也系合伙事务的主要实施人，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等相关事务只能由余春与第三方进行，现余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合伙事务期间有关工程开支、收入以及与第三方结算情况等相关证据，其在向张勇以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分红款并确认付款时间后又以工程实际未竣工验收以及工程款尚未全部收回为由来抗辩不予支付明显违背了其与张勇之间的约定，余春应当向张勇履行支付分红款80万元的义务。肖贵红作为欠款人在《欠条》上签字，应视为其同意与余春共同向张勇承担支付分红款80万元的责任，其行为属于对余春所负债务的加入。综上，一审法院对张勇诉请余春、肖贵红共同支付分红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后，余春、肖贵红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分红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其应当就该违约行为向张勇承担违约责任。张勇与余春、肖贵红在《欠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不付的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余春、肖贵红应当按该约定向张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张勇诉请余春、肖贵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利息应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即2018年7月2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春、肖贵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勇合伙分红款80万元；二、余春、肖贵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勇自2018年7月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所欠分红款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余春、肖贵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认可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张勇主张双方是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的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个人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勇与余春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本院现分析如下：首先，余春、肖贵红主张《项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张勇承担亏损，并约定了余春保证张勇最低纯利润20%的保底条款，因此双方当事人为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本案《项目合作协议》虽然仅约定了利润分配比例，未约定亏损承担比例，但亦未明确约定张勇无需承担项目亏损，按照上述规定若发生亏损合伙双方可以按照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亏损。余春保证张勇最低纯利润20%的约定应为项目实际执行人余春对合伙人张勇就项目利润的承诺，而并非约定张勇收取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其次，本案中张勇所签字的《领款申请单》中载明其收到的款项为投资款及分红，《欠条》中亦载明欠款为分红尾款，另提到合川利息、一建利息等内容，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其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合伙法律关系进行了明确区分。再次，本案《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就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结算，因此即使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亦不影响双方就已完工部分进行的结算。本案《欠条》载明总分红款为工程造价1700万元，纯利润22%计算150万元，该约定并不能证明余春、肖贵红关于分红金额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的主张。余春与张勇签订了《还款协议》，之后又与肖贵红共同出具《欠条》，多次对欠付分红款金额进行结算与确认，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其义务。本案张勇与余春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并非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故本院对余春、肖贵红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春、肖贵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余春、肖贵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熊学庆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