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华，男，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名湖，男，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和天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女，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砍山，男，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周云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名湖、佛山市和天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下称和天下公司）、王琼、刘砍山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云华上诉请求：1.改判刘名湖向周云华支付工程款990000元；2.改判刘名湖向周云华支付以99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3.改判王琼、刘砍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相对方为周云华与刘名湖，而非周云华与和天下公司。案涉工程由周云华与刘名湖于2017年底直接接洽达成装修意向，施工后也是由刘名湖与周云华结算，主要的装修款也是刘名湖支付，结算单上刘名湖以和天下公司名义签名，但并无和天下公司盖章确认。因此，与周云华达成意思表示一致的主体为刘名湖，周云华在合同磋商与履行阶段已与刘名湖之间形成信赖利益。合同相对方应为周云华与刘名湖，刘名湖应向周云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二、即便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周云华与和天下公司，因股东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滥用公司法人地位，也应对和天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和天下公司已无实际经营，名存实亡，和天下公司资产早已被股东刘名湖、王琼、刘砍山转移。（二）刘名湖与王琼为夫妻关系、与刘砍山是兄弟关系，该四人均有向周云华支付过工程款，和天下公司实际为家庭经营，其财产与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家庭财产混同，不加区分。参考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应对夫妻均担任股东的公司予以特别规制，应参考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的相关规定，对其股东责任进行判断。（三）参照佛山市安某家具有限公司(股东为刘名湖、王琼)的经营情况，刘名湖、王琼、刘砍山账户均与该公司账户长期存在款项持续往来的情况，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长期混同，刘名湖、王琼、刘砍山经营和天下公司过程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可能性极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财产具有独立性，公司欠款应通过公司资产进行支付，公司有独立法人财产。若股东以私人账户支付公司所欠款项，便是股东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未能严格区分，具备财产混同外观。可参考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8860号民事判决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4555号民事判决，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否则构成对股东权利的违规行使和滥用。刘名湖、王琼、刘砍山从个人账户对外支付和天下公司所欠款项，股东行为已具有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外观。若刘名湖、王琼、刘砍山认为其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提供公司财务账簿、公司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以证明自己主张事实，但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认定其财产与和天下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名湖答辩称，刘名湖并非本案发包方，未与周云华单独签订合同，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案涉结算单、付款等证据表明合同相对方为和天下公司，刘名湖无需向周云华支付工程款990000元。另，本案不存在家庭财产与和天下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周云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名湖向周云华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990000元、利息13517.62元（以99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并以99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和天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琼、刘砍山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刘名湖、和天下公司、王琼、刘砍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0日，刘名湖在和天下工程项目表的第9页“全部项目合计”页手写签名确认“合计2260000元”。该工程项目表为打印件，其中第1-8页载明了“和天下展厅木工工程二楼”、“和天下三楼改建工程”等项目的具体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第9页“全部项目合计”对上述项目归类并列具每类金额，计算总价合计为2311215元。同年7月6日，刘名湖在和天下工程项目表上手写“本工程款按实际付款及工程量核算为准，每月支付50000元给到施工承包方周云华指定银行卡号，付清为止”字样，并以“和天下装饰有限公司刘名湖”的名义签名。另查明，和天下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砍山，股东为刘砍山、刘名湖、王琼，出资比例分别为5%、50%、45%。2018年6月7日，和天下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股东由刘砍山、刘名湖、王琼变更为王琼、刘砍山。2017年11月19日至11月27日期间，王琼向周云华转账四次，合计180000元；2018年2月28日，刘砍山向周云华转账50000元；2018年4月26日至5月21日期间，和天下公司向周云华转账四次，合计100000元，“摘要/附言”均为“工程工资”或“工程款”。2018年9月7日，周云华提起诉讼。庭审中，周云华自认就案涉工程及另案工程共收取工程款1360000元，周云华、和天下公司、刘名湖确认其中的1270000元为案涉工程款。对于工程相对方，周云华陈述相对方为周云华与刘名湖，刘名湖、和天下公司陈述相对方为周云华与和天下公司，刘名湖是代公司履行职务。对于工程情况，周云华与刘名湖、和天下公司均述涉案工程位于和天下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即佛山市南海区*******，工程内容为和天下公司办公场所一至三楼装饰装修。周云华陈述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底，2018年5月完工及结算，并交付给刘名湖、和天下公司使用；刘名湖、和天下公司陈述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11月，2018年2月完工、验收，但没有通过验收，工程没有交付使用，刘名湖、和天下公司在2018年2月份周云华撤场后陆续使用，现场还有围蔽，没有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案工程位于和天下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工程内容为和天下公司办公场所的装饰装修，周云华提交的工程项目表中各项目名称均为“和天下公司XX工程”，刘名湖作出的还款承诺也是以“和天下装饰有限公司刘名湖”名义作出，结合和天下公司对其作为相对方的身份予以确认，法院确认合同相对方为周云华与和天下公司，即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相对方非周云华与刘名湖，故对周云华诉请刘名湖作为合同相对方而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周云华无相应资质，其与和天下公司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周云华已完成涉案工程，和天下应向周云华计付工程款。周云华以结算的工程总款2260000元扣减周云华已收取的工程款1270000元后，主张和天下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99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计息，对周云华主张利息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和天下公司、刘名湖主张工程项目表上明确“工程款按实际付款及工程量核算为准”，但无证据反映双方在其后有核算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且刘名湖其后已作出“每月支付50000元”的付款承诺，故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格为刘名湖签名确认的价格2260000元，对刘名湖、和天下公司主张周云华提交的工程项目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刘名湖、和天下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扣减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和天下公司、刘名湖在结算工程款时并未提及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和天下公司、刘名湖以质量问题对应扣减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和天下公司、刘名湖以质量问题向周云华主张维修责任，和天下公司、刘名湖并未反诉主张质量问题，故对质量问题不予审查。周云华认为刘名湖、王琼、刘砍山作为和天下公司的股东，滥用该公司法人地位，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天下公司、王琼、刘砍山虽均有转账至周云华账户，但不能说明上述行为目的是为逃避债务，或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对周云华申请调查令调取和天下公司账户流水详情的请求，不予准许，对周云华诉请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王琼、刘砍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天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90000元予周云华；二、和天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99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予周云华；三、驳回周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1915.83元，由周云华负担65.83元，由和天下公司负担118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应否连带向周云华支付案涉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本案中，周云华上诉称，负担支付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主体应系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相对方的刘名湖，而非和天下公司，且即使和天下公司系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但因刘名湖、王琼、刘砍山滥用和天下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依法应就本案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云华、刘名湖及和天下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位于和天下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施工内容为和天下公司经营场所一至三楼的装饰装修，周云华于本案提交的工程项目表中各项目名称均为“和天下公司XX工程”，刘名湖作出的还款承诺也是以“和天下装饰公司刘名湖”的名义作出，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和天下公司系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无不当。在周云华未能提供相应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刘名湖系案涉施工合同相对人的情况下，周云华要求刘名湖向其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应否就和天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和天下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施工完毕，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和天下公司依法应向周云华支付相应工程价款。而作为和天下公司的股东，刘名湖、王琼、刘砍山虽存在以其个人名义对周云华进行转账的行为，但该事实仅能表明刘名湖、王琼、刘砍山以其个人财产偿还和天下公司所负债务，并无法证明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周云华利益的行为。同时，周云华于本案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实施了其他滥用和天下公司法人人格严重损害其合法利益之行为，周云华要求刘名湖、王琼、刘砍山对和天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云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1.66元，由周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