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403行赔初3号原告：张祥军，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轩，系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原鹤岗市林业局），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东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武玉滋，职务：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国财，系该局森林防火指挥部主任（党委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运，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立鹏，系该局法律顾问。原告张祥军诉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行政赔偿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轩，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出庭负责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运、艾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祥军诉称：原告系鹤岗市工农区鹤林林场职工，在鹤林林场场区内有两处房屋。2018年5月29日，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向原告下达了鹤林发（2018）52号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限令原告在2018年5月31日上午12点前将房屋拆除。因原告未在规定期限内拆除，被告在5月31日强行将房屋拆除，导致原告大量财物损毁，损失严重。后原告向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经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4行终36号终审判决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后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7月27日收到原告的赔偿申请书，但至今未予作出赔偿决定。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予赔偿。因此，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999900元（220平方米×4545元/平方米）、财产损失682650元（装修损失68000元、租房损失30000元、律师费损失80000元、差旅费31000元、起诉费500元、复印、打印费2800元、邮政费1000元、误工损失216000元、钢筋5根长8米1000元、碗架800元、凳子3个100元、电视1台15**元、白塑料桶3个300元、水平仪1个200元、电饭煲1个500元、烧水壶1个150元、大门2扇2000元、电视柜1个3000元、方铁1个1000元、灰桶5个350元、尖锹5把500元、打马架5个1000元、木板3个1500元、菜窖1个2000元、压井头2个1000元、打井1个5000元、方某47根6米9000元、四六方2000根2米8900元、集合门50个7500元、锅炉2组5000元、圆桌1个3000元、双人床1张1500元、四开门立柜1个5000元、水泵2个2000元、红砖2000块2000元、下水管8根6米1000元、泥膜2个100元、果树8棵5年6000元、洗脸盆3个150元、翡翠吊坠及翡翠葫芦60000元、铁皮800元、厨房大理石8000元、窗台大理石2000元、补助奖励费9000元、过度费损失101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诉讼主张的以下证据：证据一、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18）黑04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4行终36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因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证据二、赔偿申请书、EMS邮寄单及邮件妥投信息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原告曾在2019年7月27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被告书面提出了赔偿申请，被告于当日收到，但起诉时被告仍没有作出赔偿决定。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及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房屋被拆后，原告及家人租房居住的租赁费损失。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邮寄费复印件各1份，欲证实原告房屋被拆维权的实际支出损失。证据五、玉坠及玉葫芦照片1张，欲证实因房屋被拆，房屋的物品丢失损失。证据六、五号水库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实施细则1份，欲证实因水污染防治工程，原告房屋在搬迁范围内，按照当地政府制定的实施细则第六章，应当对原告依法给予补偿。证据七、财产损失统计表1份，欲证实原告财产损失的数额。证据八、房屋照片5张，欲证实房屋被拆除前的情况。证据九、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原告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2份，欲证明原告是鹤林林场职工，按照林场给职工的福利或政策，原告建房时经过林场同意，工作单位出具证明，证明原告因房屋被拆，进行维权、找被告协商耽误工作被辞退，造成的收入损失。证据十、证人焦某出庭证言，欲证实原告房屋虽然没有房照，但是是经过林场同意，并不是违建。证人陈述如下：1989年，我和张祥军合伙盖了一整栋房屋，面积一百五六十平方，中间有墙隔开，他是他的，我是我的，我的这部分是五十多平方，拆迁后我得到补偿6万多元，张祥军现在起诉的部分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合伙盖的房子前面还有一个卖店和车库，是张祥军自己后盖的，和我没关系，什么时间盖的多大面积我不清楚。照片中（当庭向证人出示原告提供证据八照片）都是张祥军的房子，我的房子在照片中房子的右面，当时已经拆除了。最开始林场统一盖得房子都有房照，后来年轻人新盖的房子都没有房照。林场职工盖房不需要手续，林场给划定位置就可以盖。我们合盖的房屋是鹤林林场批准我们盖的，盖房时都没有手续，别人家也没有。拆迁时有照的是按有照房屋给补偿，无照的是按无照房屋给补偿，我的房屋是按无照房屋标准补偿的。像张祥军这样情况的人有多少不清楚，但拆迁基本都得到补偿了，按无照标准补偿。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辩称：关于林草局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林草局坚持认为不违法。林草局拆除原告房屋时已经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房屋进行了评估，如果涉及赔偿问题应该以估价数额为准。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诉讼主张的以下证据：鹤林林场居民新区安置应交房款总计表、估计报告书各1份，欲证实原告被拆迁房屋被拆迁前，我局委托金龙泰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原告房屋进行评估，房屋价值是84196元，搬家费600元，共计84796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涉及张祥军这一户的房照面积不认可，我们认为有小卖店、车库面积没有计算。根据五号水库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实施细则第28条规定，原告住的房屋也应当参照有照房屋进行作价，小卖店用于经营，应当按照有照房屋作价。对原告的补偿不合理，证人是50多平补了6万多元，原告主房170多平方米，还有小卖店和车库，才补偿8万多。还有偏厦子30多平也没有给补偿，前面房屋89平方米。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中结婚证无异议，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无法核实协议的真伪，不能确定甲方的相关信息，不能确定房屋的情况，协议书不能证明租房行为的存在。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针对的是原告房屋被拆迁，房屋本身损失产生的赔偿，原告维权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行政赔偿处理范围，原告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是原告为了自己诉讼服务，原告本人获益，这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只是在知识产权案件和代位权案件或经济合同中双方有约定的，才会由被告承担，所以被告不应承担维权费用和律师费用。证据五照片本身不能证明玉坠是否存在，也不能证明案发是否在房屋内，关于该玉坠是否丢失及价值多少也不能证明。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是政府办公室文件，不属于证据。证据七是原告自行列举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八房屋照片无异议。对证据九林场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公司证明有异议，单凭公司证明不足以证实误工费，并且证明形式存在瑕疵，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也没有公司存续证明。对证据十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证据一、二、八、证据九中鹤林林场证明、证据十证人焦某证言，被告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体现租赁时间2016年7月7日早于强拆时间2018年5月29日近两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与案件的关联性在事实认定中综合确认；证据五玉坠及玉葫芦照片本身不能证实财产价值及是否受损，不予采信；证据六实施细则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作为参考依据在事实认定中综合确认；证据七财产损失统计表系原告自行制作，本身不能证实财产价值及是否受损，不予采信；证据九中中煤创圆实业大连有限公司证明，因未提供工资明细等佐证证据，证明效力过低，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祥军在2009年之前系鹤林林场职工，居住生活在鹤林林场。1989年，经鹤林林场批准，张祥军与焦某合伙盖了一整栋房屋，面积一百五六十平方米，中间有墙间隔，其中五十多平方米属焦某所有，其余属张祥军所有。后，张祥军又在合盖房屋前面盖了一个卖店和车库（具体时间不详）。2008年10月16日，鹤岗市政府制定鹤岗市五号水库饮用水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实施细则，其中第十条、第二十五、二十七、二十八条规定，工程建设实行项目法人责任制，项目法人为鹤岗市林业局；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拆迁补偿安置采取新建小区和货币补偿安置两种方式；货币补偿安置是指按评估机构作价为补偿标准；鹤林林场的有照房屋按有照房评估，根据林区实际和历史原因无照房参照有照房评估，偏厦子、门斗及其它附属物按有关标准评估，被拆迁房屋书拆迁人将自主房用于生产、经营的，按有照住宅评估作价。2008年，黑龙江金龙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受鹤岗市林业局委托，对鹤林林场房屋进行评估并作出黑金龙泰（2008）000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与张祥军相关信息如下：房照面积52.56平方米、砖木结构、单价1047.2元/平方米、评估价格55041元、上浮后价格1204.28元/平方米、上浮后价格63297元；可居住房屋35.42平方米、单价340.38元/平方米、金额12056元；非居住房屋29平方米、单价225.6元/平方米、金额6542元；菜窖100元、附属设施1177元、、地砖760元吊棚184元、瓷砖60元。2009年10月9日，鹤岗市五号水库污染防治办公室制作鹤林林场居民新区安置应交房款统计表，其中与张祥军相关信息如下：林业局补偿款房屋及附属物84196元、搬家费600元、合计84796元；房主应付款无、差额补房主84796元。后，鹤岗市林业局与林场居民陆续达成拆迁安置协议，焦某因拆迁得到货币补偿6万多元，张祥军对房屋补偿标准不认可，未达成协议。2018年5月29日，被告鹤岗市林业局作出鹤林发[2018]52号关于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通知，通知张祥军“按照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黑发改建字[2007]659号关于鹤岗市五号水库饮用水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的要求，林业局对鹤林林场老场区住房进行了整体拆迁，林业局也多次通知您按照当时的评估价格进行拆迁，但您所提出的各项要求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两处房屋至今仍未拆除，违反了鹤岗市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建设总体要求。根据生态环境部督查交办通知单的要求，并经鹤岗市林业局2018年第八次局务会议研究决定，限您将两处建筑于5月31日上午12点前拆除。否则，我局将依法处理，并保留追究您的法律责任和损害赔偿责任。”，2018年5月31日，张祥军房屋被强制拆除。张祥军因不服强拆行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黑0403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鹤岗市林业局强拆行为违法。鹤岗市林业局不服，提出上诉，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黑04行终3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7日，张祥军向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同地段同区域安置与原来220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相同面积的宅基地或者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建设用地一处并赔偿房屋重置价704000元，或按照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支付赔偿款100万元；赔偿装修损失、租房损失、破坏物品损失等共计598300元。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张祥军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原告自述强拆房屋220平，其中主房53平方米左右，小主房38平方米左右，小卖店车库合计89平方米左右，主房后面照片没照到的还有一个偏厦子35平方米。就被告提供评估报告中对原告房屋面积及使用性质的认定与原告自述、证人焦某证言均不一致，评估报告的认定依据一事，经本院释明，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依据或合理说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强制拆除原告张祥军房屋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强拆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针对房屋原有的补偿问题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标准问题。一、房屋及相关损失。虽本案所涉强拆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参照《鹤岗市政府制定鹤岗市五号水库饮用水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实施细则》中对林区实际及历史形成房屋、用于生产经营房屋等的相关规定，结合证人焦某证言、被告提供评估报告等，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原告亦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故被告应对原告在鹤林林场安置补偿程序中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予以赔偿。就强拆房屋的面积及性质，因原告自述、被告提供评估报告、证人焦某证言均不一致，且房屋已拆除无法实际测量，双方亦均未提供其他足以证实房屋实际面积的其他证据，故根据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人焦某证言、原告提供房屋照片及《鹤岗市政府制定鹤岗市五号水库饮用水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实施细则》，充分考虑因被告强拆行为导致举证不能应承担的责任，酌情确定原告应得到赔偿房屋面积为180平方米（两户房屋：前排车库、小卖店89平方米、后排主房38平方米+53平方米），性质均比照有照房屋标准。就赔偿标准，因本案强拆房屋原属五号水库饮用水水源地污染防治工程中应迁出的原林场职工生活用房，与原告房屋性质相同的鹤林林场原住户绝大部分均已安置补偿完毕，故对原告的赔偿标准还应兼顾其他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人的补偿方式、标准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原告要求按4545元/平方米赔偿房屋损失、补助奖励费9000元等的赔偿请求依据不足，参照证人焦某证言、估价报告、鹤林林场居民新区安置应交房款统计表，结合近年鹤岗市同类房屋价格基本无涨幅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应享有的各项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下：房屋补偿款216770.4元（180平方米×1204.28元/平方米）、菜窖100元、附属设施1177元、装修补偿款1024元、补助奖励费2000元、搬家费600元，合计221671.4元。二、其他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等间接损失，因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玉葫芦、电视、方某、桌椅等直接物品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故结合原告明知周围房屋均已拆迁完毕，被告亦已向其送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随时可能实施强拆的情况下，仍将玉葫芦、电视、方某等贵重物品放置房屋内与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不符，及被告违法强拆客观造成原告举证不能、未告知强拆时间可能存在基本生活用品无法搬出等，酌情支持物品损失2000元。综上，以原告的赔偿请求项目为限，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223671.4元（221671.4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鹤岗市林业和草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祥军223671.4元；三、驳回原告张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 梅审 判 员  白丽明人民陪审员  李荣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姜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