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初466号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GoodwillEverreachLimited）,住所地香港新界沙田安平街**新贸中心****，公司编号：1734747。法定代表人：陈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组织机构代码：15828979-9。法定代表人：李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织机构代码：15826025-9。法定代表人：钟继娣。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GoodwillEverreachLimited）（以下简称佳誉恒达公司）与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誉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和万先印、被告物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飞、被告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小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誉恒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本判决以下表述所涉金钱金额均为人民币）：1.判决被告物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349880元及利息7560659.36元（利息计至2012年11月30日）;2.判决被告金属公司对上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11月2日，原中国工商银行江西分行赣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赣江支行）与物资公司签订《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8年工银赣本字98023，以下简称合同98023），约定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给物资公司，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2日，借款期间月利率为6.38‰，逾期还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四，金属公司为上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工行赣江支行分别于1998年11月20日、1998年11月26日、1998年12月7日向物资公司发放贷款合计300万元，但借款期满后，物资公司拒不偿还借款。1999年3月30日，原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阳明路办事处（以下简称工行阳明办事处）与物资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99年阳工字99028，以下简称合同99028），约定借款人民币3370000元给物资公司，借款期限为1999年3月30日至2000年3月29日，借款期间月利率为5.8575‰，逾期还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三，金属公司为上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阳明办事处于1999年4月5日向物资公司发放贷款，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物资公司拒不偿还借款。截止2005年3月20日，物资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349880元及相应利息。2005年7月13日，工行赣江支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2012年11月30日，长城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上述转让均通知了二被告，原告已合法受让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2014年12月1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先行偿还上述债权中的10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1459066.25元。2018年5月30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民终155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物资公司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最高院的十二条若干规定，原告发布的公告没有法律效力。原告2013年4月刊登转让催收公告，此时长城公司资产已经转让，原告无权利经过报纸进行催收。二、原告与长城公司的债权转让侵害了被告的优先购买权，地方，地方政府有优先购买权中物资公司未收到优先购买的通知。三、因为被告物资公司、金属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根据2019会议纪要精神，为了社会稳定，应保护好国有资产。物资公司担任的社会负担重，无实际经营。原告购买债权价格过低，利息过高，显失公平。被告金属公司辩称，2003年4月18日催收函公证书与粘贴的附件不符，2003年4月18日到2005年9月15日未向金属公司催收，原告购买债权之前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他答辩意见与物资公司一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被告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就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第二组证据中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份（98年工银赣本子98023、99年阳工字99028号）、《中国工商银行保证合同》（编号98023）、《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99028）各1份；第三组证据《催收函》、《复函》、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公证书（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债权转移书、交叉贷款划转借款人意见书、交叉贷款划转保证人意见书、贷款划转通知；第四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2005年7月13日，编号：赣昌135号）、登载于《江西日报》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5年9月15日）；第五组证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债权催收公告（江西日报2007.9.12、2009.8.18、2011.7.28）；第六组证据中的登载于《江西日报》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3年4月16日）；第七组证据南昌市青云谱公证处《公证书》2份（编号：（2015）赣洪青证内字第773号、774号）、2015年4月14日登载于《江西日报》的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公证书》2份（编号：（2017）粤湛港城公证处1120号、1121号）、2017年3月27日登载于《江西日报》的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补充证据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4份（编号：（2011）赣证字第1168、1179、1171号、1182号）。对有争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宋卫德出具的《证明书》以及附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二被告质证称由法院审查。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司法部的通知》，结合各方提交的主体资格材料审查后，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据》5张，物资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借据上关于借款利率有涂改，月息与基准利率的真实性、有效性存疑，金属公司同意该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中的5张借据中，只有2张1000000元的借款利率有涂改，系划掉“6.93”并注明“根据人总行98银机电101号文利率应调整为6.39‰，基准利率5.775‰，上浮20%。”银行审批人任春英在涂改处签名。该涂改并非加重借款人义务，结合涂改处的说明和签名以及借款合同的相应内容，该涂改不影响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中的国家发改委《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国家外汇局江西分局《不良资产备案登记表》及《业务登记凭证》，物资公司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低价购买债权，存在暴利，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江西地区不良资产有关外汇管理问题的批复》，物资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盖的是长城公司的章。金属公司同意该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有相关部门盖章，二被告未提供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依据上述已确认证据及各方陈述，查明事实如下：1998年11月2日，工行赣江支行与物资公司签订合同98023，约定物资公司向工行赣江支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2日，借款利率以合同项下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利率为准，如逾期还款，则在逾期期间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同日，工行赣江支行与金属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保证合同》（98年工银赣本字98023，以下简称保证合同98023），约定后者向前者就上述物资公司3000000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违约或逾期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2年。之后，工行赣江支行分3笔向物资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相应借据载明，第1笔款1000000元，发放日1998年11月20日，约定还款日1999年11月20日，月息6.93‰；第2笔款1000000元，发放日1998年11月26日，约定还款日1999年11月26日，月息6.93‰改为6.39‰；第3笔款1000000元，发放日1998年12月7日，约定还款日1999年11月1日，月息6.93‰改为6.39‰。上述贷款到期后，物资公司未还清贷款。1999年3月30日，工行阳明办事处与物资公司签订合同99028，约定物资公司向工行阳明办事处借款3370000元，借款期限为1999年3月30日至2000年3月2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8575‰,逾期还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三。同日，工行阳明办事处与金属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保字99028号，以下简称保证合同99028），约定后者向前者就上述物资公司3370000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为被告物资公司根据上诉期间和限额内向工行阳明办事处借用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违约和逾期还款计收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2年。之后，工行阳明办事处分2笔向物资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相应借据载明，第1笔款1570000元，发放日1999年4月5日，约定还款日1999年12月20日，月息5.8575‰；第2笔款1800000元，发放日1999年4月5日，约定还款日1999年12月18日，月息5.8575‰。上述贷款到期后，物资公司未还清贷款。2001年、2002年、2003、2004年，中国工商银行南昌市中山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山路支行）向物资公司4次发出催收函、6次发出催收贷款本息通知书，物资公司在之上盖章。2001年、2002年，工行中山路支行向金属公司5次发出催收函，金属公司在之上盖章，2003年、2004年，工行中山路支行向金属公司5次送达催收函或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公证机构对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分别出具公证书。工行中山路支行给物资公司的最后一份贷款本息通知书（2004年8月25日）及给金属公司的最后一份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2004年6月30）上载明的贷款本金均是6349900元，利息2318507.77元。1999年6月21日，工行赣江支行与工行阳明办事处签订《债权转移书》，将其对物资公司的上述贷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移给工行阳明办事处，物资公司书面同意上述债权转让，金属公司亦书面同意继续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2005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江西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物资公司的债权（合同98023项下本金2979880元、合同99028项下本金3370000元、截止2005年3月20日表外利息余额2825024.59元，不包括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转让基准日为2005年4月30日）转让给长城公司。2005年9月15日，工行江西分行与长城公司联合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长城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以上2公告中均包含物资公司债务（本金6349800元及相关利息）。2011年11月29日，长城公司以特快专递方式向江西省人民政府、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邮寄了《关于拟处置江西省债权的函》，向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邮寄了《关于拟处置南昌市债权的函》，通知上述主体对包括本案诉争债权在内的“资产包”可行使优先购买权，公证机构对上述邮寄行为及函件内容进行了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2年11月30日，长城公司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拍卖打包转让）【合同编号：中长资（洪）合字[2012]101号】，约定：前者将其合法持有的江西省内企业贷款债权账面本金962189840.9元、利息1872032578.65元，本息合计2834171919.55元，以481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后者，其中含对物资公司的债权（本金6349900元、利息9148500元）。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与佳誉恒达公司联合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内容包括“根据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有限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将对其公告清单所列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及相关权益，依法转让给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特公告通知各借款人、担保人以及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况的相关承债主体或清算主体。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作为上诉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担保人及其清算义务人等其他相关当事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如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承担清算责任。”该公告中包含物资公司2笔借款（本金3370000元、2979880元）。另查明，案涉合同99028项下3370000元，佳誉恒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就其中的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4）洪民四初字2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以及截至2012年11月30日止利息1459066.25元；二、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对上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追偿。物资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8）赣民终1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誉恒达公司依据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赣01执339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就案涉合同98023项下3000000元，佳誉恒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03年12月24日归还本金20000元，2004年4月27日归还本金100元，2005年3月18日归还本金20元。庭审中，佳誉恒达公司确认其主张的金额包括：1.案涉合同98023项下本金2979880元、利息3351769.02元（按日息万分之四自2005年3月21日计至2012年11月20日）；2.案涉合同99028项下本金2370000元、利息1999332元（按日息万分之三自2005年3月21日计至2012年11月20日）；3.案涉2份合同项下2005年3月21日之前的打包利息总数2825024.09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原告佳誉恒达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本案系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案件，佳誉恒达公司系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对物资公司、金属公司的相应债权，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且本案各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当事人之间对借款关系、担保关系的存在及欠款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受让债权是否损害被告的优先购买权；3.原告受让债权是否显失公平；4.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过高。现围绕争议焦点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主债务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打包债权的还款日期，最早一笔是1999年11月1日应还1000000元，最晚一笔是1999年12月20日应还1370000元，案涉债权工行中山路支行在2001年至2004年间向物资公司进行了催收，物资公司在相关催收文件上盖章。2005年9月15日，工行江西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后，与长城公司联合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之后长城公司分别于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务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中明确：“……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诉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案涉债权在佳誉恒达公司受让之前，诉讼时效分别于2001年、2002年、2003年、2004年、2005年9月15日、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发生中断。2012年11月30日，佳誉恒达公司从长城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并于2013年4月16日与佳誉恒达公司联合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发〔2005〕62号）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案涉债权在佳誉恒达公司受让之后，诉讼时效在2013年4月16日再次发生中断。2014年12月1日，佳誉恒达公司就案涉债权中的部分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4）洪民四初字22号民事判决，经二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赣民终155号终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5月30日重新计算，至2018年11月19日佳誉恒达公司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物资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2份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算2年，保证合同98023项下保证期间自1999年11年2日借款合同期满后起算2年即2001年11月2日；保证合同99028号项下保证期间自2000年3月29日借款合同期满后起算2年即2002年3月29日，案涉债权工行中山路支行在2001、2002年间向金属公司进行了催收，物资公司在相关催收文件上盖章，对2003年之后的催收，金属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工行中山路支行向其送达催收通知的过程和内容有公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长城公司受让债权后，分别于2005年7月13日、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以刊登公告的方式要求金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佳誉恒达公司受让债权后，亦于2013年4月16日以刊登公告的方式要求金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于2014年12月1日以诉讼方式要求金属公司承担部分债权的保证责任。如之上主债务时效意见中所述，保证债务亦未超过诉讼时效，金属公司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受让债权是否损害被告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作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案二被告均为江西省属国有企业，依照上述规定，长城公司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案涉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体是江西省人民政府或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二被告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权。长城公司在受让债权后，向江西省人民政府、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邮寄了《关于拟处置江西省债权的函》，向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分别邮寄了《关于拟处置南昌市债权的函》，告知上述主体优先购买权相关事项，邮寄过程和内容有公证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无证据证明江西省人民政府、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南昌市人民政府、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收到长城公司发出的上述告知函件后，曾主张并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二被告辩称原告的受让债权损害其优先购买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受让债权是否显失公平，其主张的利息是否畸高的问题。原工行赣江支行、工行阳明办事处与物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金属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证据证明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或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之后，工行赣江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工行阳明办事处，再由工行江西分行将债权一并转让给长城公司，最终由长城公司将债权一并转让给佳誉恒达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均依法通知债务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佳誉恒达公司已经合法受让上述债权，二被告辩称原告购买债权价格过低，利息过高，显失公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誉恒达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佳誉恒达有限公司（GoodwillEverreachLimited）借款本金人民币5349880元及截止2012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计人民币7560659.36元；二、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64元由被告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户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4×××42；开户行：农行南昌市象南广场支行；请务必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黄琳审判员  李扬审判员  谢芸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仁平书记员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