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男，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茹、孙海霞，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玉，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秀，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系秦光玉之妻。 上诉人赵江**因与被上诉人秦光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茹，被上诉人秦光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秀、张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光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完整的买卖、结算及以物抵债将本已消灭的债务在秦光玉撤诉后截取片段证据进行裁判以致做出错误的判决。秦光玉自认自2017年6月22日结算（384582元）后赵江**继续购买秦光玉的猪肉指定送到赵江**经营的“昌乐县尚可多百货便利店”“昌乐县尚可多百货便利店名仕豪庭店”和“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秦光玉一审将赵江**及昌乐县尚可多百货便利店、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及投资人列为共同被告，在庭审中就超市及赵江**所欠肉款总额进行了依法审查，对秦光玉提供的合法证明欠货款的证据赵江**认可，但赵江**自己或者以其母王爱英名义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分十次偿还货款262835元，2018年4月20日赵江**收取秦光玉50000元订金后将“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抵顶25万元给秦光玉，内容为“收到西店订金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余款顶秦光良肉款老账”，至此结清双方所有欠款（该关键证据原件在秦光玉处保存，曾随同一审开庭传票一并送达赵江**，但一审庭审时秦光玉拒绝出示原件），赵江**之妻赵波和秦光玉的通话录音也能佐证以物抵债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无视赵江**偿还债务的所有证据，在已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而违法准许秦光玉撤诉还故意将该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不认定，截取片段证据予以裁判，致使简单的案件复杂化，不利于定纷止争，浪费国家司法资源。2.一审法院裁定准许秦光玉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撤诉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六条第（五）项，为查明案件事实将追加被告的范围扩大到当事人均有权追加被告，并同时赋予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的权利，立法目的系为查清案件事实和节约司法资源提供了法律保障，而非采取不告不理的懈怠状态导致案件的累诉。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该条的立法目的也是以查明案件事实及时处理同一纠纷防止诉累，不得由原告随意撤回诉讼侵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纵观法律规定连原告未起诉的利害关系人为查明案件事实被告和法院都可以追加其为被告，而本案确是秦光玉将所有被告列明，在一审中将案件事实查清后，秦光玉为达到不法目的情况下申请撤诉，而法院不顾已经查清的整个案件事实，允许撤诉并做出违法的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赵江**的上诉请求。 秦光玉答辩称，1.一审确认的欠条是赵江**亲自出具并认可的，是一份独立的证据，能够证明赵江**欠款的事实。赵江**在一审庭审时，对2017年6月22日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认为该欠条是合法欠货款的证据。这份欠条从证据内容到证据形式均是独立的，一审根据证据本身及赵江**的认可情况，依法确认案件事实，是正确的。2.赵江**关于一审是“截取片段证据”进行判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状中主张的10次打款，有8此是后来继续供货产生的货款，与2017年6月22日欠条无关。这一事实有赵江**当初出具的原始供货凭证（秦光玉当时拍照）和秦光玉的原始记录本可以证实。另外2次付款，在一审中已经扣减（银行打款4万元和微信转的2200元），赵江**将该两笔还款加到此后供货产生的货款中来，是不应该的。上诉状中提到的西店转让款抵顶老账之事，更与2017年6月22日欠款无关。第一，数额不相符，本案的欠款数额是384582.00元基础上减去已付的40000元和2200元的余款，数额为342382.00元；而西店转让款总额为250000元，减去已付的50000元，数额为200000元，数额不符，不可能抵顶。第二，抵顶“老账”的证明条并未注明抵顶的是2017年6月22日的欠款。第三，2017年6月22日的欠款条原件在秦光玉手中，在一审中已经上交法庭，从这一角度也不可能抵顶了本案的欠款。综上，赵江**上诉主张西店的转让款抵顶了本案欠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赵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3.赵江**为躲避债务，将自己经营的尚客多超市进行注销，更换投资人姓名，导致法律关系不明确，秦光玉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是在法律允许下进行的，没有不妥。赵江**在昌乐经营了三家尚客多超市，自称为南店（新昌路店）、西店（子毅店）、东店（名士豪庭店），因自身债务问题，悄悄将投资人更换，但经营模式和人员等表面上的东西没有任何改变，如不是发生纠纷，供货商也不可能了解真实的法律关系。2018年5月20日，赵江**“货款没结清、超市关了门”的事经过山东后，一度引发了众多供货商的上访，在社会上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电视台和政府部门依法引导供货商通过诉讼渠道解决问题，有很多的供货商都在昌乐法院起诉了，供货商大多存在将三家店和投资人同时起诉的情况，经法庭查明了赵江**注销、更换投资人的事实后，均进行了撤回不适格被告的处理，秦光玉起诉的本案，与其他案件情况相同，也是将三家店及相关人员同时列为被告，后来根据法律关系撤回了不适格的被告，这完全不像赵江**讲的存在什么不当目的，相反，赵江**以此作为理由提起上诉，才是其拖延诉讼、拖延履行义务等不合法目的的现实体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赵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光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江**、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刘霞、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赵芳、赵桂玲共同支付货款461456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赵江**、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刘霞、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赵芳、赵桂玲承担。后秦光玉撤回对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刘霞、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赵芳、赵桂玲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赵江**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收肉款欠条384582元，叁拾捌万肆仟伍佰捌。2017.6.22赵江**”。赵江**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2月13日赵江**通过银行转账（跨行实时汇入）的方式支付秦光玉货款4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2200元支付秦光玉货款。至此，赵江**欠款数额为342382元（384582元-40000元-2200元）。关于秦光玉提交的其他证据，从时间节点来看均在2017年10月25日之后，即赵江**将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转让之后发生，秦光玉并不能证明此之后欠款为赵江**所欠。 一审法院认为，赵江**欠秦光玉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秦光玉货款342382元；二、驳回秦光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2元，秦光玉负担1786元，赵江**负担6436元，案件申请费2870元，由赵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赵江**提交证据1.其妻赵波与秦光玉之妻的录音证据一份，时间为2018年10月份，地点不清楚，证明赵江**已经通过转让西店即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的方式全部还完秦光玉的肉款，同时在录音中秦光玉及其妻子也承认赵江**给其打过收到条，秦光玉支付过赵江**5万元。 证据2.赵江**母亲王爱英账户给秦光玉账户转款220635元的清单一份，与一审中赵江**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明该款项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扣除。该清单明细如下：2017年11月1日打款50000元、2017年11月8日打款27377元、2017年11月17日打款15000元、2017年11月17日打款18000元、2017年11月23日打款28409元、2017年11月29日打款33122元、2017年12月4日打款33727元、2017年12月15日打款15000元。 经质证，秦光玉认为赵江**提交的录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录音内容不清楚，根据赵江**的陈述录音时间有一个多小时，从播放的8分钟时间看听不清楚录的什么，录音中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是与案件无关的第三方，不能证明案件事实。录音未经本案秦光玉同意属于偷录，且录音资料应当结合其他书面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其他书面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基础上录音内容听不出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转账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之后继续供货产生的货款，与本案欠款无关。 秦光玉提交证据1.10笔银行业务凭证原件及当时的供货单复印件和原始记录本原件，证明10笔打款中有2笔是在一审中已经扣减的，其余的8笔均是2017年6月22日之后继续供货所产生的货款，与供货单、记录本一一对应，数额相符。 证据2.2018年5月20日山东电视台生活频道生活帮对赵江**逃债的报道，提交光盘及文字整理，光盘时长3分13秒，证明赵江**不讲诚信，所开设的三家超市暗地更换投资人变更了法人代表，在未结清供货商货款情况下关门不见人，导致众多供货商到相关部门上访。 经质证，赵江**认为秦光玉提交的记录本原件是其单方记录，没有赵江**的确认，不予认可；对银行业务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凭证显示赵江**通过银行转账及用赵江**母亲王爱英账户给秦光玉转款，结合之前赵江**给秦光玉打过欠条，应当将该款从欠条金额中扣除；供货单是复印件，没有赵江**的信息不认可，不能证明后续还给赵江**供过货；光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江**经营的超市是在2017年10月份就已经注销，该新闻报道是在2018年，从时间看与赵江**无关。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赵江**提交的证据1录音证据中秦光玉之妻并未认可抵顶本案欠款，且赵江**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赵江**以此证明店铺抵顶完毕本案欠款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秦光玉对其真实性无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秦光玉提交的证据1与赵江**提交的证据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另经查阅一审卷宗，2017年10月25日，赵江**经营的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昌乐县尚客多百货名士豪庭便利店均注销登记。2017年10月29日，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登记注册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刘霞、赵芳，2017年10月30日，昌乐县尚客多百货名士豪庭便利店登记注册成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赵芳。在一审庭审中赵江**陈述2017年10月25日之前的债务由赵江**承担，之后的债务不承担，刘霞与赵芳名下的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应对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注册成立之后的债务承担责任。2019年1月3日，秦光玉以另行解决为由，自愿撤回对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刘霞、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赵芳、赵桂玲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赵江**是否欠秦光玉货款及数额；二是一审法院准许秦光玉撤回对其他被告的起诉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秦光玉为证明赵江**欠款提交了赵江**书写的欠条，赵江**主张通过其母亲王爱英的账户付款220635元，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对此秦光玉不予认可，秦光玉主张是后期双方发生业务的付款，并提交了其记账本及供货单复印件印证其主张，且从赵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陈述也能反映出双方不仅只有欠条上的业务，赵江**主张是针对本案欠条的付款，但该付款中有部分付款精确到元，与常理不符，秦光玉针对该付款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但赵江**作为具体业务的负责人亦不能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作出合理解释，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赵江**关于通过其母亲账户付款是偿还欠条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店铺抵顶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于抵顶哪些欠款存在争议，赵江**主张抵顶了欠秦光玉的所有欠款，秦光玉主张抵顶的是双方除欠条之外发生业务的欠款，对于抵顶的数额双方亦未最终协商一致，现秦光玉仍持有赵江**出具的欠条，赵江**作为主张抵顶所欠秦光玉的全部欠款一方应对此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赵江**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店铺抵顶事宜其可另行处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宣判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秦光玉自愿撤回对昌乐县尚客多百货便利店、刘霞、昌乐县子毅食品商店、赵芳、赵桂玲的起诉，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赵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2元，由上诉人赵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