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8007号原告：段晓丽，女，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告：刘小丰，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原告：宋彦，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舒兰市。被告：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167号翔达大厦809室。法定代表人：莫少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睿，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晓丽、原告刘小丰、原告宋彦与被告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莫少平律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晓丽、原告刘小丰、原告宋彦、被告莫少平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陈泽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履行承诺书中承诺的全额退还36名维权教师每人5586.59元费用，总计201117.24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自2017年2月4日（正月初八）至退还费用时止的利息（以本金201117.2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3日，原告等人因民办教师权益被侵害一案委托莫少平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段晓丽、刘小丰和宋彦3人作为代表和律所签订了《总代理协议》和《委托代理合同》，刘文为案件承办律师。原告按照约定缴纳了办案费和代理费总计201117.24元（每人缴纳5586.59元）。后莫少平律所于2017年1月13日正式通知解除了和原告等人之间的代理协议和代理合同，并向原告发出《约谈处理善后事宜通知书》，确定刘文作为主办律师和原告见面协商处理善后事宜。2017年1月19日，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刘文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全额退费，在正月初八之前到位。但被告随后却以各种理由推托，百般刁难至今也未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给原告经济上和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损失。综上，原、被告之间关系己经解除，并就全额退费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应恪守诚信原则，依承诺及时全额退费。被告拖延退款的违约失信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等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莫少平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无权代表其余当事人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起诉书中陈述的《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是三名原告与被告签订与事实不符，签订上述合同的主体为刘某、段晓丽、刘小丰、刘春洁、刘影、师连友、宋彦作为一方代表与被告签署，故本院原告三人不能代表全体当事人主张权利，须由上述七人才能共同代表全体当事人；二、《总代理协议》是刘文律师个人与七人代表签署的，被告并不知情；三、起诉书中所述被告在2017年1月13日正式通知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和《总代理协议》是原告强烈要求解除并提出退费导致上述合同被迫解除；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共36人向被告交纳了201117.24元代理费；五、被告从未向原告承诺过退费，退费的“承诺书”均是刘文律师以个人名义签署，与被告无关；六、刘文律师在接受委托后做了大量的代理工作，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原告要求退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总代理协议；2.委托代理合同；3.解除“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4.约谈处理善后事宜通知书；5.承诺书3份；6.汇款收据；7.花名册；8.段晓丽账户明细；9.调解书一份。被告莫少平律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代表组织管理与议事有关事项承诺书》；2.《委托代理合同》《总代理协议》；3.《授权委托书》；4.《谈话笔录》；5.《解除代理通知书》；6.《约谈处理善后事宜通知》；7.180名教师签名坚决不同意退费的承诺书10页；8.《代理协议书》；9.《恢复代理后律师声明》；10.《代表及当事人就段刘宋投诉起诉律师情况说明》；11.《律师法律服务文书》；12.证人刘某证言；13.证人张某证言；14.证人蔡某证言。经庭审质证，被告莫少平律所对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提交的证据1-6、8-9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对被告莫少平律所提交的证据1、2、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7月3日，基于吉林省维权民办教师群体维权案件需要，教师代表刘某、刘影、段晓丽、刘小丰、师连友、宋彦、刘春洁签署《代表组织管理与议事有关事项承诺书》，就代表意识问题、代表组织管理问题、费用与费用管理问题、代表议事问题、关于维权所需时间问题、其他问题作出约定。其中包含条款有：除交律师费用外、代表留用的费用，应该设会计管账目，出纳管资金，总代表经与代表商量管理费用支出问题。律师费用包括两部分，一是律师代理费，即法律服务费，交律师事务所；一是办案费，就是主办律师的办案经费。当总代表对律师工作有意见时，总代表应该召集所有代表开会听取律师意见，总代表不得擅自解除律师委托代理，按2/3以上代表意见确定是否再继续委托本律师维权。2015年7月3日，甲方（代表人）刘某、刘影、段晓丽、刘小丰、师连友、宋彦、刘春洁、韩小华，总代表：刘某、段晓丽，与乙方莫少平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民办教师权益被政府侵害一案，聘请乙方律师刘文作为委托代理人，甲乙双方就有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如下：甲方配合主办律师开展维权工作，向乙方交代理费20万元（贰拾万元），律师办案费由办案律师与甲方另行约定。乙方律师中途不代理的，乙方退还所有代理费；甲方中途解除代理的，乙方不退费用；维权目标没有达成理想结果的，只要还有法律维权途径，乙方律师必须继续提供法律服务；甲方同意接受政府提供的解决方案，视为乙方律师法律服务完成。2015年7月18日，甲方（代表）刘某、段晓丽、刘影、刘小丰、师连友、宋彦、韩小华与乙方莫少平律所签订《总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民办教师权益被政府侵害，特委托乙方主办律师刘文律师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现约定有关事项如下：一、甲方属于当事人代表，乙方为甲方及甲方的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但乙方所有的法律服务只能经过甲方提供给所有当事人；二、甲方作为当事人代表，必须在律师指导下开展维权工作，不得擅自以所谓代表身份开展所谓维权工作，在维权过程中，不得从事违法活动；……五、办案费80万元，交主办律师管理使用；代理费20万元，交律所办理代理手续（交律所的代理费另行签订协议）；六、基于本案非常复杂且难度大，有可能要开专家研讨会和新闻发布会，到时需要经费由代表负责筹集。七、甲方或当事人中途退出维权，律师不负责退费，律师中途无故不提供法律服务，应该负责退费。2015年7月6日，段晓丽将从179名维权教师处收来的款项，向莫少平律所转账20万元，莫少平律所出具发票3张；同日，段晓丽转账80万元到刘文账户，刘文向其出具盖有莫少平律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2017年1月13日，莫少平律所发出《解除“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载明内容如下：刘某、刘影、段晓丽、刘小丰、师连友、宋彦、刘春洁：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3日贵7位代表委托本所刘文律师代理吉林省179为民办教师的维权法律事务，现因段晓丽、刘小丰代表对刘文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与其他五位代表产生严重分歧，且连续数日，段、刘每天带6位民办教师当事人来本所执意要求退费，终止代理。虽经本所律师再三劝解，终止律师代理及退费需与七位代表一起与本所协商才能定，但段、刘等人拒不接受，段、刘等人的行为不仅严重影响了本所的正常工作秩序，也导致刘文律师无法继续进行代理工作。经本所研究决定，从即日起本所解除与贵七位代表签订的“代理协议”，善后事宜由刘文律师与贵七位代表共同协商妥善处理，如协商不成，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7年1月15日，莫少平律所向吉林省维权民办教师代表刘某、刘影、段晓丽、刘小丰、师连友、宋彦、刘春洁发出《约谈处理善后事宜通知书》，载明：鉴于莫少平律所已于2017年1月13日正式通知解除与贵七位代表签订的“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并委托本律师与七位代表按照《组织管理议事有关事项承诺书》共同协商妥善处理善后事宜，现通知贵七位代表于2017年1月19日10点在长春金色阳光酒店见面协商，请务必准时参加。2017年1月19日，刘文签署《承诺书》，载明：公主岭16人代表人段晓丽，退费当事人签名：段晓丽、胡海燕（段晓丽代）、韩丽新（丈夫代）、李悦梅、李玉英、李秀敏（杨员平代）、赵洪波、吕秀华（张家国代）、李凤珍、隋玉、张志全、孙崇华（段晓丽代）、张宪梅、苑俊芹、隋振华、孙淑娟，由段晓丽将本人签名及身份证号、卡号寄给律师，由段晓丽负责。段晓丽要求全额退费，律师同意正月初八之前到位。2017年1月19日，刘文签署《承诺书》，载明：今刘文律师向刘小丰、高艳梅（系刘小丰妻子）郑重承诺退还给律师费用壹万壹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捌分（11173.18元，3.18元可不收），此款定于2017年正月初八打入刘小丰账户即农村信用社或建行卡、邮局卡中。2017年1月19日，刘文签署《承诺书》，载明：吉林地区22人定于2017年正月初八由代表把花名册当日签名邮寄给，律师把退费打给代表，全额退。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每人所代表的代表名单中所列人员、授权和费用进行当面核实：其中刘文所签署给段晓丽的承诺书上的代表共计16人，分别为：段晓丽、胡海燕、韩丽新、李悦梅、李玉英、李秀敏、赵洪波、吕秀华、李凤珍、隋玉、张志全、孙崇华、张宪梅、苑俊芹、隋振华、孙淑娟，上述人员均将向莫少平律所索要退费的权利委托给段晓丽，并表示款项亦由段晓丽收取，其与段晓丽之间如何分配与本案无关。刘文签署给宋彦的承诺书中原本包含吉林地区22人指舒兰市18人、吉林市4人，但吉林市4人并未主张向律所索要退还代理费。舒兰市18人名单为：宋彦、赵晶、隋桂云、刘艳芬、孙灵坤、张朋英、于延成、侯志超、邱春梅、张艳梅、王泳庆、邬连春、于彩荣、梁桂霞、董宝林、王东升、王玉珠、张国平，上述人员均将向莫少平律所索要退费的权利委托给宋彦，并表示款项亦由宋彦收取，其与宋彦之间如何分配与本案无关。其中刘文签署给刘小丰和高艳梅的承诺书中，刘小丰和高艳梅为夫妻关系，高艳梅将向莫少平律所索要退费的权利委托给刘小丰，并表示款项亦由刘小丰收取。另，本院依职权在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调取《关于纠正刘文律师个人收取80万元办案费的情况说明》及发票8张，载明针对刘文律师个人收取80万元办案费的问题，莫少平律所予以纠正，刘文律师将该80万元办案费交给莫少平律所，莫少平律所为其出具80万元发票。同时，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于2019年11月11日出具西司罚决[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刘文违规收取80万元办案费的问题，其主动将80万元交回莫少平律所，属于主动消除或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故对被处罚人刘文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截至庭审之日，莫少平律所并未向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退还任何费用。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段晓丽、刘小丰、宋彦等人作为民办教师维权代表与莫少平律所之间签订的《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自莫少平律所发出《解除“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刘文签署《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自莫少平律所发出《解除“总代理协议”“委托代理合同”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莫少平律所委托刘文律师与维权教师代表商谈退费事宜，根据双方商谈的结果，刘文律师签署三份《承诺书》，对本案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在内及所代表的36名维权教师的委托费用承诺于2017年2月4日（即正月初八）将前述人员所缴纳的费用全额退还。刘文律师作为莫少平律所委托代为协商退费事宜的代理人，其签署的承诺书代表莫少平律所，属职务行为，效力及于莫少平律所，应由莫少平律所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莫少平律所答辩称刘文律师是出于原告的胁迫才签署的《承诺书》，且莫少平律所对此并不知情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莫少平律所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已经载明委托刘文律师协商处理退费事宜，且对于刘文律师被胁迫签署承诺书的事宜并未向本院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向本院申请出庭的证人亦表明并未有人对刘文进行胁迫，且并未有人就此向警方报警，刘文律师或莫少平律所亦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该承诺书。故关于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是否有权代表其余当事人提起诉讼根据刘文签署给段晓丽的《承诺书》显示，段晓丽是作为公主岭16人的代表，由段晓丽负责将相关人员的签名及身份证号、卡号转给律师，律师再退还相关费用。根据刘文签署给宋彦的《承诺书》显示，宋彦是吉林地区22人的代表，律师负责把退费打给代表宋彦。根据刘文签署给刘小丰、高艳梅的《承诺书》显示，高艳梅为刘小丰爱人，刘文承诺退还二人的款项共计11173.18元，该款项打入刘小丰的账户中。综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分别为上述承诺书中所列人员的代表，在本案中作为原告分别代表各自承诺书上的人员，符合法律规定。三、莫少平律所收取的费用以及应退费的金额关于承诺书中全额退款金额的确定，经本院查明，段晓丽将100万元交给莫少平律所时代表的是179名维权教师，每人平均交纳的费用为5586.59元。对此，莫少平律所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亦证明了该项事实，且该金额与刘文签署给刘小丰的承诺书中载明的具体金额相印证，故本院确认涉案原告所代表的36人每人应退还的金额为5586.59元。综上，关于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要求莫少平律所退还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在内及所代表的36名维权教师的委托费共计201117.24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承诺书》中承诺于2017年2月4日退款，被告未按时退款的行为必然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关于原告段晓丽、刘小丰、宋彦要求莫少平律所支付自2017年2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莫少平律所答辩称其只收到20万元代理费，且是222名维权教师共同交纳的费用，故不同意退还的答辩意见。经本院查明，通过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出具的《关于纠正刘文律师个人收取80万元办案费的情况说明》及发票8张、以及西司罚决[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能证明莫少平律所已经收取了100万元代理费，且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亦证明了该100万元是由当时的179名维权教师共同交纳的，而新增43名维权教师根据增人不增钱的原则并未交纳费用，故本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段晓丽、原告刘小丰、原告宋彦退还其所代表的共计36人的委托代理费201117.24元（其中段晓丽代表16人共计收取89385.44元，宋彦代表18人共计收取100558.62元，刘小丰代表2人共计收取11173.18元）；二、被告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段晓丽、原告刘小丰、原告宋彦支付利息损失（以201117.2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2月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用4316元，由被告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程洁玲人民陪审员  司永成人民陪审员  王昭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赵泓翔法官 助理  郭晓爽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