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盈刚，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明，石首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喜珍，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洁，男，1993年5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石首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桃珍，1983年4月1日出生，女，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石首市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华，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藕池镇城乡村二组，现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勇，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盈刚因与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尚桃珍、王辉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盈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尚桃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揽的业务范围仅限门店招牌发光字通电，拆除广告牌上的字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经前期广告牌通电业务承揽人王辉华现场查看，应拆除已安装好的广告牌上的字才能完成通电工作，王辉华向上诉人表示他来拆字，因拆字需移动脚手架，便喊店主尚桃珍帮忙，恰逢死者在尚桃珍店内洽谈业务，死者主动上前帮忙移动脚手架，系因拆字而起，是为了解决上诉人接通电源的妨碍，工作上虽有关联性，但利益上无紧密联系，受益人为店主尚桃珍，尚桃珍是被帮工人，事故发生后由尚桃珍另找案外人帮助移动脚手架拆除广告牌上的字，上诉人才完成了通电工作，充分说明了拆字不属于上诉人的工作，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缺乏事实依据；二、受害人本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自身经济条件极差，上诉人从承揽业务中仅获得报酬600元，收益甚微，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因素，认定被帮工人的赔偿额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三、受害人为农业户口，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郑喜珍、谭洁辩称：1、谭则枝与上诉人之间的帮工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正确；2、谭则枝在提供帮工中受损，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显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家境困难的因素，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合理合法；3、答辩人已提交了谭则枝的房产证及户口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充分证实谭则枝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尚桃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辉华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关于答辩人拆字的事实与事实严重不符，答辩人应上诉人的电话请求来到尚桃珍的店铺帮忙查看接线位置，是一种义务帮工的行为，答辩人因在工作中受伤，与尚桃珍的承揽关系早已终止，答辩人不可能主动表示来拆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不应是承担责任的主体；2、受害人谭则枝实际为帮工人，其产生法律后果，与答辩人无关；3、本案中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实际上，郑喜珍、谭洁也没有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民事权益。郑喜珍、谭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10125.1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被告尚桃珍在石首市建设路军休所前承租门店从事内衣销售，找到被告王辉华为其门店安装发光字招牌，约定价款为500元。被告王辉华将发光字安装好后，在接通电源之前不慎受伤遂暂停该项工作，在石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被告尚桃珍急于开业，且被告王辉华也明确表示不做了，故被告尚桃珍通过成某找到刘新，由刘新介绍被告李盈刚承接了被告王辉华未完成的相关事宜。被告尚桃珍与被告李盈刚经协商，约定被告尚桃珍以600元的价格将店铺发光字招牌的通电业务承包给被告李盈刚（其中500元为接通发光字电源的业务费，100元为承租门式脚手架费用）。2018年6月26日，被告李盈刚与石首市诚信建材出租部签订租赁门式脚手架合同后，开始从事发光字招牌的接通电源工作。被告李盈刚因现场工作需要电话询问尚在住院的被告王辉华此前的招牌安装相关事宜，因现场问题未解决，后又打电话给被告王辉华要求其到场。被告王辉华到场后，爬上挡雨凉台上察看，认为不需拆除字体后才能接通电源。在施工过程中，因站在挡雨凉台上从事发光字通电的被告李盈刚喊帮忙挪下脚手架，恰遇受害人谭则枝在被告尚桃珍的店铺洽谈业务，其听到喊帮忙，便上前帮忙，因上面有一落水管挡住不好挪动脚手架，便爬上脚手架拆除上面的跳板，受害人谭则枝跳下时摔倒，致其颅脑损伤。被告尚桃珍当即将受害人谭则枝送往石首市人民医院救治，并为其垫付医疗费用47525元。后被告李盈刚在他人的帮助下接通了电源。此后，受害人谭则枝数次入住石首市人民医院、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积水、2型糖尿病，需加强营养支持，共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用161191.37元。受害人谭则枝的伤情经石首正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9日鉴定为：1、被鉴定人谭则枝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伤残程度为一级；2、被鉴定人谭则枝的后续治疗费用为36000元；3、被鉴定人谭则枝需完全护理依赖。受害人谭则枝于2019年2月8日死亡。一审另查明，受害人谭则枝于2007年12月25日在石首市绣林办事处绣林大道文岳巷购买了一栋房屋的第三层114.84平方米的房屋并取得了产权，受害人谭则枝生前生活居住在城区。受害人谭则枝有近亲属妻子郑喜珍、儿子谭洁。一审认为，受害人住院期间有医嘱需加强营养，其营养费应予以支持；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受害人谭则枝的工作行业性质，故受害人谭则枝的误工费损失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谭则枝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较适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郑喜珍、谭洁的经济损失计算,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为：1、医疗费：161191.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7天＝3850元；3、营养费：20元/天×77天＝1540元；4、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77天＝7428元（原告主张护理费金额为7428元，故本院认可护理费为7428元）；5、误工费：35214元/年÷365天×206天＝19874.20元；6、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8、鉴定费：1900元；合计863563.57元。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二原告系受害人谭则枝的近亲属，对受害人谭则枝遭受损害，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尚桃珍将门店的发光字招牌的通电业务承包给被告李盈刚，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在接通电源的作业过程中，是否需拆字，应是接通电源工作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被告李盈刚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因被告李盈刚没有从事电工资质，作为定作人的被告尚桃珍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谭则枝为被告李盈刚提供帮工，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被告李盈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谭则枝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具有一般的安全常识，其自身在帮工活动中没有尽到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从门梯上跳下时摔伤，自身具有过错。被告王辉华的承揽工作已经结束，其到达施工现场是受被告李盈刚邀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告李盈刚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50%即431781.79元，被告尚桃珍承担原告方经济损失的15%即129534.54元（扣减已为受害人谭则枝垫付的医疗费47525元，还应赔偿82009.54元），剩余损失由受害人谭则枝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郑喜珍、谭洁的诉讼请求，除误工费诉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外，其余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盈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赔偿原告郑喜珍、谭洁的经济损失431781.79元（款汇石首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石首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2×××13）;二、由被告尚桃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赔偿原告郑喜珍、谭洁的经济损失82009.54元（款汇石首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石首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2×××13）;三、驳回原告郑喜珍、谭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盈刚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0月5日拍摄的事故发生地的布局照片，证明其与受害人谭则枝的工作区域不在同一个区域，相隔有一间门面，受害人系为拆除发光字帮工，不属于上诉人的承揽范围，尚桃珍及王辉华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明受害人系为拆除发光字帮工，亦不能推翻李盈刚邀请受害人谭则枝帮工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郑喜珍、谭洁、尚桃珍、王辉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被帮工人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3、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在场证人成某的当庭证言及其他在场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均可以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呼喊人帮忙移动脚手架，受害人谭则枝应声帮工的事实，上诉人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上诉人称受害人谭则枝系为拆除发光字帮忙移动脚手架，而拆除发光字不属于上诉人承揽的业务范围故其不是被帮工人，本院认为，脚手架系上诉人租借而来，受上诉人管控，上诉人作业时根据现实需要决定是否移动脚手架，现有证据已证明受害人谭则枝应上诉人呼喊帮忙移动脚手架，上诉人主张移动脚手架的目的是为他人利益但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一审关于上诉人系被帮工人的事实认定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受害人谭则枝在为上诉人帮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被帮工人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受害人谭则枝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注意自身安全，擅自从距离地面较高的脚手架上跳下来受损，其自身也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受害人对其损失自身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45%的责任、尚桃珍承担15%的责任较为适宜，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88603.61元（总损失863563.57元×45%），关于争议焦点三，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购房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尚桃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郑喜珍、谭洁的经济损失82009.54元（款汇石首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石首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2×××13）二、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李盈刚赔偿原告郑喜珍、谭洁的经济损失431781.79元（款汇石首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石首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2×××13））、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郑喜珍、谭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李盈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388603.6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5元由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负担1732.68元，上诉人李盈刚负担2475.25元，被上诉人尚桃珍负担74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25元由上诉人李盈刚负担6998.25元，由被上诉人郑喜珍、谭洁负担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陈红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