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仲，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民，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晋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壮秀，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捷，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哲，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北创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金源商务广场A座1804、1805，注册号：130100000562249。 法定代表人：高阳。 原审第三人:高阳，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第三人: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州市石黄高速路口以西、迎宾路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5619816629。 法定代表人：王明。 上诉人雷文仲、崔建民、张壮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哲、原审第三人河北创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文仲及诉讼代理人李婉捷、被上诉人李华哲的诉讼代理人张忠慧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崔建民、张壮秀、原审第三人河北创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阳经本庭依法传唤并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文仲、崔建民、张壮秀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不得追加三上诉人为李华哲申请执行河北创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阳一案的被执行人。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1571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为复印件，其不能直接证明三上诉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2010年9月17日，三上诉人出资2000万元成立了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一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了工商登记材料及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账单等，能够证明三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虽被上诉人李华哲在一审中提交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执1571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但该回执为复印件，证明力较弱，且其证明内容不能直接否认三上诉人已实际出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应承担出资不实的义务欠缺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李华哲与第三人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发生在上诉人与相关第三人股权转让之后，故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不应由三上诉人承担。2011年4月5日，三上诉人将各自持有的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新股东刘海锋和马福锁。股权转让后，三上诉人从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退出。被上诉人李华哲与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三上诉人退出之后，因此应与三上诉人无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适用的条件是原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故，在原股东已实缴出资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后发生的债务不应再由原股东承担，原股东（本案三上诉人）不应再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本案一审判决欠缺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 李华哲答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裕华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2018）冀0108执1571号（回执）并不是复印件，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在执行案件中由执行法官到开户行依法查询验资账户银行流水情况，开户行给出具的回执，回执原件在裕华区法院执行案卷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一审法院的法官也在庭审后亲自去开户行核实情况，得到的回执也是：“经查询，未发现河北雷震壮景发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行（原小樵信用社）存款信息及账户”。这在一审判决书第7页已经注明。二、上诉人提供的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账单显示2010年9月13日该账户收入共三笔共计应该是2000万，但是此对账单显示余额为2亿，可见这份盖着开户行印章的对账单是虚构伪造的。三、上诉人提交的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的工商设立登记材料中“雷震壮景房地产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显示崔建民认缴200万，实缴100万，出资时间是2010年9月13日。这与上诉人提供的验资报告、银行查询函、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对账单中显示的崔建民在2010年9月13日实际缴纳200万又互相矛盾，更加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验资账户并不存在。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公司法若干规定》第21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仅仅提供了验资报告、银行查询函、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对账单，但答辩人对于验资报告中的验资账户不存在的情况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上诉人应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已经实际缴纳了注册资金，但并不能提供自己汇入验资账户的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上，验资账户根本就不存在，故原告并未将实缴的注册资金实际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19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及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河北创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阳经合法传唤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雷文仲、崔建民、张壮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决不得追加三原告为李华哲申请执行创富网络公司、雷震壮景房产公司、高阳一案的被执行人；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李华哲与创富网络公司、雷震壮景房产公司、高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经李华哲申请追加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三人对该追加裁定不服，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显示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中载明雷震壮景房产公司的注册资本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认缴出资额栏显示雷文仲为1200万元、张壮秀为600万元、崔建民为2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营业期限为2010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在原告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9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各股东应在2010年9月17日前缴齐各自的出资。”原告提交的验资报告中的审验结果显示“截止2010年9月13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0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该审验结果显示雷文仲实缴出资1200万元、张壮秀实缴出资600万元、崔建民实缴出资200万元，缴存雷震壮景房产公司（筹）在晋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樵信用社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12×××93账号内。原告提交的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帐单（复印件）显示：“户名为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12×××93，2010年打印本页时的最后限额：20000000.00。”该对帐单详情显示2010年9月13日三笔现金收入：“09／13现金收入12000000.00（贷方）、12000000.00（余额）；09／13现金收入6000000.00（贷方）、180000000.00（余额）；09／13现金收入2000000（贷方）200000000.00（余额）”。原告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的原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决议内容为雷文仲（60%）、张壮秀（30%）分别将其在雷震壮景房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海锋，崔建民（10%）将其在雷震壮景房产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福锁，同日的新股东决议载明的出资情况为刘海锋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马福锁以现金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原告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份，分别为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与刘海锋、马福锁之间的就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三份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总计为2000万元，转让费支付的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前。并且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为：“双方以2011年4月15日清算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数据为准，全部移交受让方。受让方享有转让方的债权，清偿转让方应承担的债务。”再查明，原告提交的晋国用（2011）第225363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显示雷震壮景房产公司在石黄高速路口以西，迎宾路以北有一块使用面积为24521.51平方米的住宅用地。依据原告提交的晋州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类用地相关文件显示，该地块是河北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雷震壮景房产公司并在晋州市土地估价所2010年12月31日出具报告中该地块总价为16311708元。原告提交的晋国用（2011）第22536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显示雷震壮景房产公司在石黄高速路口以西，迎宾路以北有一块使用面积为13333.36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依据原告提交的晋州市国土资源局建设类用地相关文件显示，该地块是河北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雷震壮景房产公司并在晋州市土地估价所2010年12月31日报告中显示该地块总价为6691613元。该两地块的转让依据是2010年12月29日晋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晋民初字第52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雷震壮景房产公司（该案原告）与河北和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案被告）之间的借款纠纷，该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将其名下通过拍卖取得晋国用（2009）第225172号、晋国用（2009）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借款430万元为清。”2010年12月30日晋州市人民法院向晋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0）晋执字第4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显示要求协助办理晋国用（2009）第225172、22517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照转移手续。最后，被告李华哲提交的一份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1571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复印件，显示在9月12日至9月20日期间未找到12×××93的账户的相关信息。”经本院向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樵支行（原小樵信用社）核实，该行在回执中载明：“经查询，未发现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行（原小樵信用社）存款信息及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三原告是否享有优于申请执行人债权、足以阻却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权利。三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三原告为雷震壮景房产公司的设立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在一定期限内（二年）缴足出资。本案中，三原告应在转让股权时，完成足额出资。从三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及验资报告、银行征询函、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账单等证据材料的内容显示，三原告已完成初步的举证义务。但被告李华哲提交的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157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中显示，未找到雷震壮景房产公司设立时的设立账户的相关信息（9月12日至9月20日）。经本院向该行核实，亦未查询到雷震壮景房产公司存款信息及账户，并且原告提交的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帐单记载的信息存在瑕疵。因此原告应当就其主张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雷震壮景房产公司设立股东即本案三原告应当承当出资不实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三原告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负担。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的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显示崔建民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10.9.13。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在李华哲申请执行一案中是否应追加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为被执行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作为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对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李华哲申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系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三人主张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并将股权转让，且提交了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但档案中股东名录、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银行询证函记载的出资数额合计2000万元，而其提交的用于证实实际出资到位的晋州市小樵信用社账号为12×××93对账单显示的现金收入2000万元、余额却为2亿元，现金收入与余额严重不符，且在裕华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2018）冀0108执1571号、（2019）冀0108民初2615号中，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樵支行（原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均未找到12×××93账户的相关信息。另外，上诉人提交的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中，显示崔建民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时间2010.9.13，与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晋州市小樵信用社对账单实际缴纳200万元相互矛盾。由于上述档案材料相互矛盾，尚不能证实三人已经履行足额出资义务。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的其他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主张已足额出资，理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况下，李华哲申请追加河北雷震壮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综上，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雷文仲、张壮秀、崔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