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05民初11521号原告：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小塘三环西路（狮南段）31号。法定代表人：谭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静，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前海海润国际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张孟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子善，男，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73号之一、二楼。负责人：马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潮新，第三人职员。原告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风机公司）诉被告深圳前海海润国际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被告杨子善、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廖文静，被告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李高峰，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潮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子善下落不明，经本院依法公告，期限届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诉称：1.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粤0105民初5924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1月21日生效。原告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向海珠法院提交《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申请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但未获准许，原告系因不能归责原告事由而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原告系上述案件中所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因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杨子善已于2018年5月失联，其不能出庭，无法陈述借还款事实及质证，而该《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效力、贷款实际发放及归还情况、利息的支付情况等的认定及审理结果，会与原告的《保证合同》是否成立或生效存在利害关系，对原告的民事权益或将产生影响，故原告应作为该案件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申请参加诉讼时还提交了《关于项下杨子善偿还本金的意见》及其附件，说明了杨子善偿还该涉案借款合同本金的情况，但原告参加诉讼的申请未获得法院准许。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仍提交了《关于（2018）粤0105民初5924号案被告杨子善还款7800万元的证据》等材料，法院收到后，交换给了海润公司，并让海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可见法院对《借款合同》效力及借款本金余额的认定，与原告是否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金额之前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故原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原审判决内容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因未审查海润公司发放贷款的资金来源，草率认定了《借款合同》的效力，应予以撤销。海润公司用于发放贷款的资金系其私募股权投资基金的投资款，违反了其经营范围和资金投向的规定，应为无效。原审法院未审查其资金来源，草率认定《借款合同》效力，作出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轻信了海润公司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了《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本金金额，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与深圳仲裁委作出的（2018）深仲裁字第1193号裁决书所认定的尚欠借款金额明显相悖，裁决书总计向海润公司还款7800万元，原告对该款项无异议。根据借还款金额计算，原审案件所涉《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借款金额应为2220万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5520万元。而该错误判决正是因为杨子善无法参加庭审，而原告又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原审判决采信了海润公司的一面之词，错误认定了还款事实，导致判决内容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判项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杨子善支付律师费100万元，但根据海润公司与其代理律师的约定，该100万元律师费对应的不仅仅是原审判决一审代理阶段，还包括仲裁等事项，原审判决支持了全部100万元律师费，显然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3.已生效的原审错误判决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予以撤销。深圳仲裁委裁决原告的担保责任认定为，原告应当对杨子善不能清偿债务本金2200万元与利息之和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海润公司以已生效的原审判决为依据，不服该裁决，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仲裁裁决之诉。如仲裁裁决被撤销，则原告的利益必定因此受到损害。因此，原审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故起诉要求：1.撤销（2018）粤0105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深圳前海海润国际并购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对原案的诉讼标的既无独立请求权，原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责任或义务，其亦非原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告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不具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2.原告与海润公司约定仲裁管辖，显然不具有原案第三人的法律地位，原告未参加诉讼，是原告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属于不可归责于其本人的原因而未参加诉讼的情形，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3.原告基于仲裁裁决享有的民事权益被人民法院撤销，导致的利益损害，与原案处理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查范围。被告杨子善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及提供证据。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没有提出陈述意见及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日，海润公司因杨子善向其借款未清偿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书。据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4月24日，海润公司、杨子善、第三人签订《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就海润公司委托第三人发放委托贷款向杨子善一事达成一致，贷款金额2亿元，贷款期限12个月，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利率为年利率9%，贷款结息为每月结算一次，结息日为每月的二十日，杨子善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海润公司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杨子善负担等等。2017年4月24日，第三人出具《借款借据》，向杨子善发放贷款50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4月24日；2017年7月21日，第三人出具《借款借据》，向杨子善发放贷款202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4月24日；2017年8月9日，第三人出具《借款借据》，向被告发放贷款30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4月24日。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杨子善合计偿还了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至2018年5月1日前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5520万元及2018年5月1日起的利息没有清还。另查，海润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了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本案的律师费为100万元。诉讼中，本院依据海润公司的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海润公司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付保险费用56614元。根据上述已查明事实，判决如下：一、杨子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清还借款本金5520万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付利息给海润公司；二、杨子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万元；三、杨子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海润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56614元。该判决已于2019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以该判决存在内容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海润公司主张原告未履行《保证合同》，对杨子善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遂根据《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仲裁庭经审理查明如下主要事实：1.海润公司总计向杨子善转账出借本金10020万元；2.杨子善总计向海润公司转账还款【包括本人和广州世富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富公司）代还】本金7800万元等。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仲裁庭形成以下主要意见：关于还款数额问题。杨子善通过个人账户向海润公司还款4500万元；世富公司总计代杨子善还款3300万元；海润公司认为世富公司代杨子善向海润公司的还款3300万元包含在杨子善个人向海润公司还款4500万元内的主张，仲裁庭不予支持。据此，该仲裁委于2019年1月8日作出裁决：一、南方风机公司对杨子善不能清偿的债务本金2200万元与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2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的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之和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方风机公司在此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杨子善追偿；等。后因海润公司不服该裁决书，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截至本院庭审时，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本院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审诉讼，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审诉讼的身份条件。就本案而言，第一，原告并不是原审（2018）粤0105民初5924号案件所涉《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对该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故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债权人在提起带有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时具有选择权，既可以单独起诉债务人或保证人，亦可以就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一起提起诉讼。当原告单独起诉保证人就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保证人亦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故，即使海润公司分别就借款人杨子善及保证人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也可在海润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时就杨子善的还款情况提出抗辩，通过深圳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亦可印证该点。换言之，（2018）粤0105民初5924号案的处理结果既不会影响到原告的实体权利，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作为保证人，并不属于前述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范围，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鉴于原告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故本院受理本案后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受理费347423元，退还给原告南方风机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李 利人民陪审员 杨二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华山叶嘉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