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8123号原告：赵树明，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理，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建国，北京俊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赵三经，女，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宁（被告之女），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利（兼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贠绍明，男，195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赵树明与被告赵三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贠绍明作为第三人，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理，被告赵三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贠宁、张海利（兼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树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北里1号楼×门30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姐弟关系，原、被告之父赵×荣（于2005年去世）于1972年8月25日与继母李×芳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赵×荣育有包括原、被告子女共五人。北京市东城区青年湖北里1号楼×门30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由赵×荣承租，与李×芳共同居住于此，1997年始，原告随父母在此居住。1998年5月，涉案房屋产权单位对外出售该房产，经协商一致决定由原告全额出资，以被告的名义购买该房（因原告此时虽与前妻已离婚，但原告担心前妻知晓购房一事，向其索要钱款，故决定登记在被告名下）。李×芳出具同意书。此后，原告持续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负担水电费用、燃气费用、宽带费用等，并购置室内家具。2000年，赵×荣与李×芳离婚。后赵×荣去世。因原、被告感情深厚，故多年未要求被告配合过户。2019年原告因故要求被告配合过户遭到拒绝。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仅借名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拒绝过户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赵三经辩称：认可双方身份关系。首先，涉案房屋系先回迁居住然后开始对外出售。赵×荣原承租平房两间，该平房拆迁时赵×荣、李×芳、赵三经、赵×清户口在平房处，按照拆迁政策可分得一套三居室，后赵×清不愿与老人同住，故改为一套一居室、一套两居室（涉案房屋），一居室归赵×清居住，对该房屋权属无争议。涉案房屋由赵×荣承租。1998年，产权单位对外出售涉案房屋时，根据政策只有在户人员才能购买，因被告自1978年婚后在单位宿舍居住，对房屋需求更为渴望，赵×荣放弃购买，由被告购买并利用被告夫妻的工龄抵扣了房款。因出于对原告的信任，所有购房手续均由原告办理，原告从未向被告提起需要交纳房款一事，否则被告当时有能力支付房款。其次，基于家庭关系，并考虑到原告刚刚离婚，被告同意赵×荣及原告在此居住，也未向其索要过租金等，原告自负生活费用合情合理。2014年，被告曾主张回涉案房屋居住，原告以房屋已出租未到期为由予以拒绝，后被告与女儿共同居住，考虑到原告称没有住处，故未要求原告搬离。第三，2019年原告提出享受北京市社保补贴政策需要将户口落至涉案房屋，被告将身份证件、户口本等均交给原告，后原告提出需要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才可，并拒绝返还上述证件，被告无奈重新补办身份证件。被告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时被告具有购买资格，且折抵了被告夫妇的工龄，被告不清楚原告出资购房一事，双方非借名买房关系，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贠绍明述称：认可被告所述情况属实，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姐弟关系。1999年11月18日，中国电能成套设备总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订立《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建筑面积56.63平方米，按成本价每建筑平米1450元的价格出售。乙方应交纳费用合计38023.99元。合同背部乙方签章处加盖有被告的人名章。1998年5月26日，北京电能实业开发公司向被告出具涉案房屋购房款2万元的收据，交款人显示为原告。1998年12月24日，北京电能实业开发公司向被告出具涉案房屋购房款1.1万元的收据，交款人显示为原告。2001年6月31日，北京电能实业开发公司向被告出具涉案房屋发证费7023.99元的收据，交款人显示为原告。原告出示如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1、（2000）东民初字第2860号民事判决书，系赵×荣（该案被告）与李×芳（该案原告）之间的离婚判决书，载明“1998年5月双方所住被告承租之房产权单位对外出售房产，从经济条件考虑，原、被告决定由被告之子赵树明出资，以被告之女赵三经名义购买该房，并由原告写下了同意书。”经质证，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因被告配偶在此时住院，被告无暇顾及父亲离婚一事，故对法院查明部分不予认可。并出示其配偶的诊疗记录。本院调取该案笔录显示该案中赵树明及赵×清系赵×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三经并未参加诉讼。李×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表示“涉案房屋原承租人是赵×荣，买房是以赵三经名义在99年买的……买房过程中，赵×荣让李×芳在同意赵三经买房的文书上签字，李×芳就签了，但买了之后赵三经并不住。”“是赵×荣让我签的字，说有你一间房，我也没看就签了，后来才知道房子让他儿子买了，我签字的时候不知道房主是谁，写的谁的名字。”赵×荣向法院表示“我女儿赵三经户口一直在这里，也在这住，现在不住了，但安置时有我姑娘一间房子，所以我让我姑娘买的。我女儿说她出钱，但由于我儿子树明97年离婚，没房住，后来名字是赵三经的名字，但钱是赵树明出的。李×芳当时知道，还说不管谁买咱们还不用交房租了呢。”赵×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陈述购买房屋一事称“……我当时离婚，一个人，买房因工龄少关系不合适，回来和父母商量，用我姐姐名字，工龄长，合适，少花钱。这样我就出了钱，以姐姐赵三经名义购买了此房……”2、购房契约、收据、原告银行卡流水，证明原告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经质证，被告称因购房事宜系原告办理，故未见过购房契约，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就为何被告未出资一事，被告称其一直认为夫妻二人工龄可全额抵扣房款，原告从未向其告知需要交纳房款。原告称因其认为该房屋系原告购买，所以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房款。本院依法调取涉案房屋档案资料，其中显示的《房屋买卖契约》与原告提交的一致。3、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室内用品、水电、燃气，支付供暖费等凭证，证明原告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经质证，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系实际居住人，故其支付上述费用合情合理。4、涉案房屋产权证原件，证明原告自产权证下发以来持续持有，经质证，被告认可该情况，称因房屋购买手续由原告办理，且原告使用房屋，所以产权证在原告处。5、录音4份，证明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原、被告本无矛盾，系被告女儿阻挠过户才产生纠纷。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取得该份录音形式不合法，从录音中可以看出被告当时身体欠佳，思路不清晰，原告存在诱导式询问，之所以被告没有与原告辩驳，是因为怕激怒原告。5、证人证言，证人候某（赵×清配偶）到庭作证称赵×清曾告诉证人，赵×荣夫妇与原、被告协商一致由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但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因是原告刚离婚不久，无房居住，但证人并未亲历该家庭会议。经质证，原告认可证人证言，被告否认证人证言，认为证言内容系从他人处传来，且赵×清已经去世，事实上家庭内部从未就此召开过家庭会议，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房屋归属。原告提交赵×的《证言》及赵×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属于原告。《证言》显示“听我爸说这个房子是我爷爷让我叔叔赵树明出资购买，这个房子就归我叔叔了，将来产权就归赵树明。”经质证，被告否认上述证据形式，且认为赵×仅系听说，无法证明房屋归属。第三人表示其与被告的质证意见相同。被告出示如下证据：1、《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证明涉案房屋折抵被告夫妇工龄共计54年，原告对此知情。经质证，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涉案房屋系先交纳购房款，后签订合同，因此不清楚折抵工龄一事。2、视频录像，被告以此证明原、被告之姐赵×秦的女儿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所有。视频中赵×秦两位女儿均表示知道被告名下有涉案房屋，但是是谁出资购买不清楚。经质证，原告否认录像内容的真实性，称该份证据系传来证据，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赵×秦与原告关系不睦。本院联系赵×秦女儿，被告知赵×秦现无法清楚表达意志。第三人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诉讼中，双方均表示购买涉案房屋时家庭并无召开家庭会议商讨，就父亲对于该房屋由谁购买的意思表示，双方各执一词。就原被拆迁房屋情况，原告称该平房位于东城区青年湖东三巷9号，房屋两间，面积约为12平方米/间。1985年左右，该平房拆迁，赵×荣（已去世）、李×芳（已去世）、赵三经、赵树清（已去世）户口在该平房内。原告户口因上学原因于1980年迁出平房，毕业后于1982年1月迁入，后于1983年1月再次迁出至西城（赵×秦处），拆迁时原告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被告因结婚不在平房居住。拆迁时考虑到父母及两个儿子居住情况，所以分得一套三居室，但是未订立拆迁协议。因赵树清面临结婚，将三居室调换成一个一居室，一个两居室，一居室由赵树清承租，两居室（涉案房屋）由赵×荣承租。后赵树清将该一居室的使用权出售。1998年涉案房屋由产权单位出售给个人。李×芳于2000年离婚后搬离涉案房屋。2005年赵×荣去世（被告称赵×荣去世时间为2003年-2004年）。2013年赵树清去世。被告称其婚后并无住房，与配偶居住在单位宿舍中，拆迁时因被告户口在平房且与同户家庭成员为异性，所以才分得三居室。侯×琴、赵×作为赵×清继承人到庭表示不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本院向中国电能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调取平房拆迁相关档案及拆迁分配政策，该公司表示无相关档案，亦无法提供政策依据。另，本院依法向中国电能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调取涉案房屋出售档案材料，档案中除《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外，尚有一份由“赵×荣”、“李×芳”、“赵树明”于1998年5月26日书写的《说明》，载明“青年湖北里1号楼×单元301号房间，在没购买前由我承租，现经我的全家商量同意由我女儿赵三经购买此处住房，赵三经为购买房屋后的合法财产拥有者。”对此，原告解释称该《说明》系其书写，由各当事人签名，虽然其中无被告签字，但借名买房一事被告是知情的，因产权单位有购买手续的格式要求，故出具上述《说明》，之所以由父母及原告签名，而无其他子女签名，是因为其他人不在涉案房屋居住。被告称该《说明》恰能证明双方非借名买房关系，而是用被告夫妇工龄购买。本院向房屋出售单位询问《说明》出具就原因，出售单位称只有家庭协商一致才能办理购房手续，就为何无其他家庭成员签名问题，出售单位表示因年代久远，无法予以解释。就原告认为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为何未在《说明》中或者后续以其他形式载明双方为借名买房关系，原告解释称因原、被告感情很好，且原告并不了解相关法律规定，故没有留存相关证据。关于涉案房屋现状，原告称其自2010年左右将涉案房屋出租，以该租金充抵原告另行租房的费用。后原告购买其他住房，但涉案房屋仍由其出租至今。对此，被告称其曾要求原告腾房，但原告以无其他住房为由拒绝，后亦不承认其购买房屋，仍表示无房居住，也拒绝腾退。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借名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登记人（出名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属借名买房，当事人之间必须有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对此原告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名的合意。且不动产权利所涉利益重大，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具有对外公示力及公信力，权利争议人只有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真实权利状态与登记载明权利状态不相一致，登记权利人仅为“出名人”，才完成其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虽对涉案房屋有出资行为并实际居住涉案房屋、持有房屋有关证件，但并不因此足以认定被告仅为房屋“出名人”、原告为实际购房人，况且涉案房屋亦折抵了被告及配偶的工龄，而工龄折抵作为政策性福利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同时根据法院调取的相关笔录记载，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并未对房屋由原告出资即归属于原告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房屋时由原承租人及原告出具的《说明》却明确载明被告系房屋的合法财产拥有者。该证据作为书证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同时，原告对借名购房动机的解释，亦缺乏合理性。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系借名买房关系而要求被告配合过户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基于房屋出资行为所享有的权利，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但应指出，原、被告作为姐弟，应本着有利于家庭团结的原则，妥善处理家庭纠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赵树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龙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康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