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毛坪村戚家庄组。 法定代表人：熊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明，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安县海利碳素厂，住所地河北省成安县长巷乡后长巷村。 投资人：李长海，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辉，河北大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安县海利碳素厂（以下简称海利碳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4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金义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林鸿卫的行为根本不能对上诉人金义公司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具体理由如下：1、林鸿卫既不是金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更没经得金义公司授权，而且上诉人金义公司根本也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从金义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可以证明，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熊斌，股东信息里面并没有林鸿卫的名字。2、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来看，被上诉人与林鸿卫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仅有林鸿卫的个人签字以及被上诉人的签章，并没有上诉人金义公司盖章或者法人签字，且根据合同签订双方名称可以看出，上诉人金义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从合同形式上来看，林鸿卫以贵州遵义尚嵇金义磨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金义公司无关，以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既不是上诉人金义公司，也不是金义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遗漏与本案相关的被告林鸿卫，程序上存在错误。本案的主要当事人林鸿卫，《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是林鸿卫与被上诉人签订，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与真相，理应追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林洪卫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海利碳素厂辩称，一、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1、，被上诉人厂的业务员王君朋作为被上诉人厂的委托人，与林鸿卫以传真方式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需方为上诉人，林鸿卫在委托人处签字。林鸿卫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副总经理，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称其林总，该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前打手机通话时也称其林总，因此，其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公司产生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使职权，故上诉人应承担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辩称其与本案无关根本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将16根Φ500石墨电极送至上诉人公司院内，过磅员郑崇发、王松过磅后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磅单》，电极净重10.78吨。《磅单》上的收货单位为：王家祥。王家祥作为上诉人公司监事其签字收货的行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公司行使职权，且被上诉人的石墨电极已送至该公司院内并入库，这些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是上诉人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二、一审法院没有遗漏第三人，程序上不存在错误。林鸿卫代表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林鸿卫的行为是上诉人公司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故本案不应追加林鸿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林鸿卫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的签字、王家祥在收货《磅单》上的签字、过磅员在《磅单》上的签字，以及被上诉人的石墨电极已送至该公司院内并入库等，这些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且一审法院程序上不存在任何错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利碳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石墨电极款323400元；2、判决被告按合同总价10%赔偿原告损失3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催要货款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有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海利碳素厂的业务员王君朋作为海利碳素厂的委托人，与林鸿卫以传真方式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上需方为“贵州遵义尚嵇金义磨料有限公司”，地址为贵州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毛坪村，林鸿卫在委托人处签字，该合同加盖海利碳素厂的公章，未加盖金义公司公章。该合同约定：所售产品为Φ500石墨电极10吨，每吨（含税）30000元，总金额300000元；签订合同5日内发货；汽运、运费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50%，10天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剩余50%尾款；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提出诉讼；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全价的10%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9年1月14日，海利碳素厂将16根Φ500石墨电极运送至金义公司院内，由过磅员郑崇发、王松过磅后给其出具磅单，电极净重10.78吨，磅单上收货单位为“王佳祥”。后海利碳素厂业务员曾发短信给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要求给合同加盖公章，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回复称“林总回来说不用盖，他付你款就行”。后无人支付海利碳素厂货款，但退给海利碳素厂电极2根。林鸿卫、王佳祥均系金义公司的股东，金义公司称与海利碳素厂订立合同购买上述货物系林、王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过磅员郑崇发、王松是林、王自己聘请的。海利碳素厂要求金义公司赔偿催要货款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提交交通费发票、车票、飞机票、住宿费发票、工资表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鸿卫是否代理金义公司与海利碳素厂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综合已经查明的合同订立及履行的事实，林鸿卫以金义公司的名义与海利碳素厂签订合同，海利碳素厂将合同约定的电极送至金义公司院内，由过磅员过磅并接收货物、开具磅单，磅单上收货人王佳祥也是金义公司的股东，并且在海利碳素厂业务员要求金义公司给合同加盖公章时，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称“林总回来说不用盖，他付你款就行”，综合上述情形，使海利碳素厂的业务员有充分理由相信林鸿卫系代理金义公司与其订立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林鸿卫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所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海利碳素厂和金义公司均有约束力，金义公司辩称与海利碳素厂无合同关系，不予支持。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海利碳素厂提供了货物，金义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海利碳素厂交付给金义公司电极10.78吨（16根），后又退回2根，实际收货应当是14根，电极单价为30000元/吨，金义公司应当给付的货款是：10.78÷16×14×30000=282975元。按照合同约定，金义公司应当在收货之日起10日即2019年1月24日付清货款，其未付清，属其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合同约定“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全价的10%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海利碳素厂要求金义公司按合同总价10%赔偿损失30000元，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催要货款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已经超过约定的违约金30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成安县海利碳素厂货款人民币282975元、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成安县海利碳素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2元，减半收取计3301元，由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负担2766元，由成安县海利碳素厂负担535元。 本院审理期间，金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林洪卫电话号码信息，证明合同上的电话号码133××××5858机主的身份是林洪卫，不是林鸿卫；林洪卫以虚假的身份信息与我公司签署合同，主观上存在恶意，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金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法人身份证明、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金义公司的主体身份信息适格；证明公司的全称是“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而不是合同上的“贵州遵义尚嵇金义磨料有限公司”；金义公司是经工商部门注册的合法公司，其工商注册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随时都可查到；海利碳素厂及其销售人员在与林洪卫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其理应知道林洪卫不是公司股东，没有代理权，林洪卫的行为不能对金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3、金义公司2018年12月份工资汇总表及过磅单，证明过磅单上签字的员工是曾祥杰；根据金义公司的工资发放清册，证明林洪卫不是金义公司的股东；也能证明海利碳素厂提交的过磅单上的签字郑崇发、王松不是金义公司的员工；从证据的形式看，金义公司过磅单抬头都有“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磅单”字样，另金义公司磅单上都有过磅专用章，且海利碳素厂提供的磅单编号以及格式与金义公司的过磅单上的编号完全不一致；海利碳素厂提供的磅单上王佳祥的签字是假的，过磅单也属虚假。4、2018年1月15日金义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年度合同》，证明金义公司与客户辉县市永诚炉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形式格式内容、签订流程与海利碳素厂提供的合同完全不一致，金义公司正规合同都有盖章和法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金义公司没有委托林洪卫签过任何合同；证明案涉合同不是金义公司所签，合同相对方不是金义公司，该份合同与金义公司无关，系林洪卫个人行为，海利碳素厂起诉金义公司主体不适格。5金义公司正规的货物买卖流程，包括前述合同、增值税发票、合同入库单、结算清单、付款凭证，证明根据金义公司正常的买卖来看，分为合同签订、货物过磅验收、结算，供方开具发票，需方付款，海利碳素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金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不符合金义公司正常的购货流程，没有发票、入库清单、结算清单以及金义公司的过磅清单，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林洪卫的行为对金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6、2018年9月29日林洪卫、王佳祥与金义公司签订的《关于冶炼车间生产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期1年，王佳祥是公司的监事。 海利碳素厂质证称：证据1，对林洪卫电话号码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对方提交的该号码的机主林洪卫和签订合同的林鸿卫是同一人。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金义公司会计和一审代理人均称“林总”，我方认为应当就是林鸿卫；签合同的时候林鸿卫称自己就是股东副总经理，所有我方认为林鸿卫有代理权；合同名称中的“遵义尚嵇”只是标注公司地址,我方认为就是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货物送到该公司院内且入库，公司监事王佳祥也在磅单签字确认收货。证据3，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监事王佳祥的签字；对过磅单不认可，不能否定我方提交的过磅单的真实性，因为该过磅单有监事王佳祥的签字。证据4，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我方提交的购销合同。证据5，交易流程不认可，金义公司没有付款，也就没有结算，没有开发票。证据6，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能证明王佳祥、林鸿为是金义公司的职工。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12日，海利碳素厂的业务员王君朋作为海利碳素厂的委托人，与林鸿卫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上需方为“贵州遵义尚嵇金义磨料有限公司”，地址为贵州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毛坪村，林鸿卫在委托人处签字，该合同加盖海利碳素厂的公章，未加盖金义公司公章。合同约定：所售产品为Φ500石墨电极10吨，每吨（含税）30000元，总金额300000元；签订合同5日内发货；汽运、运费由供方负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50%，10天后无质量问题付清剩余50%尾款；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无效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提出诉讼；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按合同全价的10%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2019年1月14日，海利碳素厂将16根Φ500石墨电极运送至金义公司院内，由过磅员郑崇发、王松过磅后给其出具磅单，电极净重10.78吨，磅单上收货单位为“王佳祥”。后海利碳素厂业务员曾发短信给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要求给合同加盖公章，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回复称“林总回来说不用盖，他付你款就行”。后除退给海利碳素厂电极2根外，没有支付海利碳素厂货款。海利碳素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金义公司支付货款323400元，并按合同总价10%赔偿损失30000元；另要求金义公司赔偿催要货款人员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20000元。诉讼中，金义公司认可王佳祥系其公司股东，但否认林鸿卫的股东身份，称与海利碳素厂订立合同购买上述货物系林、王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过磅员郑崇发、王松是林、王自己聘请，非其公司员工。二审中，金义公司申请追加“林洪卫”为被告参加诉讼，并申请对过磅单上王佳祥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海利碳素厂与金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磅单等证据为证，合同中需方单位名称虽为“贵州遵义尚嵇金义磨料有限公司”，与“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不同，但合同中单位地址为“贵州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毛坪村”，与金义公司的住所地一致，故合同需方名称中的“遵义尚嵇”四字应是标注公司地址,需方应为金义公司。虽然合同没有加盖金义公司公章，但有林鸿卫在委托人处签字，且货物是送到该公司院内，由相关工作人员郑崇发、王松过磅收货，磅单上收货人王佳祥也是金义公司的股东。之后海利碳素厂业务员要求金义公司给合同加盖公章时，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回复称“林总回来说不用盖，他付你款就行”，综上，海利碳素厂有理由相信林鸿卫系代理金义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林鸿卫的代理行为有效。金义公司虽提交“林洪卫”、王佳祥与金义公司签订的《关于冶炼车间生产承包协议》，因系其内部承包合同，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其否认与海利碳素厂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海利碳素厂以金义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林洪卫”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金义公司申请追加“林洪卫”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金义公司另申请对磅单上王佳祥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案涉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磅单、金义公司办公室主任回复的短信等证据在卷佐证，其申请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上诉人贵州金义磨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