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3194号 原告：兰德贵，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明炬（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甲2号院8号楼。 法定代表人：孙振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昊，男，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男，四川分公司负责人。 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新绿季节2栋3单元1412室。 负责人：张文超，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昊，男，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超，男，四川分公司负责人。 被告：刘凯，男，199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翔凤路693号。 法定代表人：傅恩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虹，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毅，四川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德贵与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六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刘凯、都江堰兴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市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德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被告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昊、张文超，被告兴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刘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德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刘凯向原告共同连带支付工程人工劳务费欠款88000元；2、判令被告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刘凯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8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计算并共同连带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兴市公司在欠付北京六建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2日，被告北京六建（作为施工单位）与作为业主单位的被告兴市公司就位于都江堰市的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概括委托被告刘凯作为现场负责人具体实施工程项目并予以相应授权。案涉工程实施过程中，被告刘凯与原告商定：由原告方为被告提供人工劳务服务。原告依约履行后，经结算，被告于2015年10月31日向原告出具《支付承诺》载明：今欠到兰德贵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管理工资88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之前支付清。但被告并未履行承诺，2016年8月15日被告刘凯就同一债务又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经原告反复催收，被告一再推诿，予以变相拒绝。 被告北京六建和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共同辩称，1、我方不认可兰德贵请求连带支付劳务费欠款及利息的诉请，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我方并未与原告兰德贵存在合同或其他任何约定，本案中我方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或以其他任何形式建立合同关系。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形成达成合同的意思表示。2、刘凯的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应由刘凯对其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原告主张刘凯为涉案项目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但未能提供书面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刘凯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其次我方并未委托授权刘凯作为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更没有委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其是与刘凯商定劳务，更能证明其效力不及于我方，因此刘凯的行为也不属于代理行为。其应当对自己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对于此，在另案黄忠伟诉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刘凯买卖合同纠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民终8663号判决中已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称刘凯的个人行为及后果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其行为代表我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不是合同相对人，也未承诺支付原告劳务费，原告的诉请不成立，恳请法院驳回。 被告刘凯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兴市公司辩称，原告向我方主张劳务费欠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及其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那么原告并非为案涉工程或者案涉工程的分包工程投入资金、材料、人工的实际施工人，在兴市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公司主张劳务费欠款是缺乏相关依据的。另，根据我公司与北京六建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工程审计结束前的工程价款我方已全额支付，因此不存在欠付的工程款。该事实在已生效的（2018）川018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稍后会进行举证。综上，原告不应向我公司主张劳务费欠款，请求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31日《支付承诺》载明，“今欠到兰德贵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管理工资88000元（捌万捌仟元正），于2015年11月10日之前支付清。承诺人：刘凯。2015.10.31”。该《支付承诺》载明的金额及“刘凯”处均捺印。2016年8月15日《欠条》载明，“今欠到兰德贵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人工费88000.00（捌万捌仟元正）。欠款人：刘凯。2016.8.15”。该《欠条》载明的金额及“刘凯”处均捺印。兰德贵陈述《支付承诺》及《欠条》均是刘凯书写及捺印。 兰德贵于庭审中陈述，1、其诉请的金额是其个人的劳务工资，不涉及班组。其是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是刘凯聘请的。88000元是其管理及所做零星补烂的欠款。2、其于2013年4月到案涉案涉项目，先后在王永其、王永谷、刘凯手下做管理人员。其在王永其、王永谷期间的工资，这两人都已结清。88000元是刘凯叫其做管理人员期间所欠的管理人员工资，其工资标准是每月6000元，王永其、王永谷、刘凯都是按这个标准给。其与刘凯之间的工资结算并不是每月按时发放，而是其需要钱就找刘凯借，刘凯也不让其打借条，他自己有记录。年终双方就结算一下，刘凯该发其多少工资减去其借的钱就是刘凯欠其的工资。88000元实际上2014年双方结算刘凯欠其2.8万元，2015年双方结算刘凯欠其6万元合计得出的88000元。刘凯来案涉工程做项目负责人的大概时间是2013年10月，他离开的时间是2015年10月，自己在刘凯手下总共做了10个月的工。3、补烂的活路是因为工程尾期，我们要给每家人交钥匙，有些住户提出一些小问题，就由我来补。这是刘凯口头给我说的增加的工作范围，我觉得这个活路也不大，工资也就没有变化。 另案原告谢志春在两案2019年9月19日合并审理时陈述，兰德贵确实是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刘凯手下当管理人员，至于他说的王永其、王永谷我不知道。我是2013年11月23日到工地，我带领工人主要做的补烂、打散水等各种零星活路，我从2013年11月23日一直到2017年都在这个工地上做工。兰德贵大概是2015年10月份离开的。 证人李某出庭陈述，其与谢志春、兰德贵均是在案涉项目工地认识，兰德贵是刘凯手下的管理人员，自己是刘凯请在工地看门的。刘凯是在工地负责，工人的工资是刘凯结算支付。 证人董某出庭陈述，其在案涉项目工地打工时认识的兰德贵，大概是2011、2012年，是兰德贵先到工地，自己在工地是看门的。工地管理人是刘凯，是刘凯给工人结算发放工资，兰德贵具体从事业务不清楚。 多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载明，2010年6月2日，北京六建公司与兴市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兴市公司为实施青景新居工程（二期），已接受北京六建公司对该项目八标段施工的投标，项目签约合同价：75946799元。 本院（2018）川0181民初39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载明：庭审中，刘凯陈述其系青景新居二期住宅项目的负责人，北京六建及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亦陈述刘凯是青景新居二期住宅项目部分施工项目的负责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813、2815、2819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二审中，北京六建公司陈述其在2012年10月左右将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工程分包给刘凯，刘凯在案涉工程现场管理。 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另案原告李某、董某两案庭审中陈述，1、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工程业主是兴市公司，兴市公司就该项目与北京六建签订施工合同；2、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北京六建是隶属关系，成立四川分公司是按照当时异地施工的要求，需要到施工当地完税所设立的分支机构；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与兴市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可以代理北京六建就案涉工程在当地执行业务；3、刘凯与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之间从2010年6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另，1、本院（2018）川0181民初37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载明，“在庭审中，北京六建、兴市公司、刘凯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至今尚未完成审计工作的事实。”2019年11月18日另案原告李某、董某两案庭审中，兴市公司及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均确认该事实并陈述，该项目至今仍是尚未完成审计工作的情况。2、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另案原告李某、董某两案庭审中陈述，因为目前尚未审计完毕，对未审计部分存在未付情况，但是该未付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兴市公司就案涉工程目前不存在欠付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工程款的情况。3、截止2019年12月4日，兴市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审计工作仍未完成。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支付承诺》及《欠条》，另案原告李某、董某两案2019年11月18日合并审理的庭审笔录，本院（2018）川0181民初1756、3753、39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813、2815、281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6）川0181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书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267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5752、5753、5761、5785、5796、5840、5851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问题。 1、兰德贵于庭审中陈述，其诉请的金额是其个人的劳务工资，不涉及班组。其是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是刘凯聘请的。88000元是其管理及做的零星补烂的欠款；2、兰德贵出示的2015年10月31日《支付承诺》载明的亦是刘凯“欠到兰德贵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管理工资88000元”；3、另案原告谢志春及证人李某均陈述兰德贵是案涉项目刘凯手下的管理人员。根据“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本案依法变更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 二、关于被告刘凯拖欠原告兰德贵劳务费（管理工资）88000元及利息的认定问题。 兰德贵在案涉项目刘凯手下从事管理人员工作，在完成劳务后，应当享有获得劳务报酬的权利。兰德贵主张刘凯拖欠其劳务费（管理工资）88000元，有刘凯书写并捺印的《支付承诺》及《欠条》，且李某、谢志春均陈述兰德贵是刘凯手下的管理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刘凯拖欠兰德贵劳务费（管理工资）事实存在。因2015年10月31日刘凯《支付承诺》载明，拖欠兰德贵的管理工资88000元于2015年11月10日之前支付清。故刘凯应从2015年11月1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兰德贵支付利息。 三、关于被告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工程业主为兴市公司，由兴市公司交由北京六建承建；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813、2815、2819号民事判决书均载明：二审中，北京六建公司陈述其在2012年10月左右将案涉都江堰青景新居二期八标段工程分包给刘凯，刘凯在案涉工程现场管理；本院（2018）川0181民初39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载明：庭审中，刘凯陈述其系青景新居二期住宅项目的负责人，北京六建及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亦陈述刘凯是青景新居二期住宅项目部分施工项目的负责人；3、北京六建、北京六建四川分公司均陈述，刘凯与其之间从2010年6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参照劳社部发【2004】2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和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北京六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刘凯，因此，对刘凯拖欠原告兰德贵的劳务费（管理工资）及利息，被告北京六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关于兴市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问题。 前述已阐明，兰德贵与刘凯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之关于“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同时，庭审亦查明因审计工作未完成，兴市公司按合同约定目前并不存在欠付北京六建工程价款的情况。故兰德贵要求兴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刘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德贵支付劳务费（管理工资）88000元； 二、被告刘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德贵支付劳务费（管理工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劳务费（管理工资）本金8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兰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被告刘凯、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