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04民初6571号 原告：常州市巨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牛塘镇厚恕村委后街组。 法定代表人：卓东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江苏柏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昌隆路588-1号楼25楼2505-8室。 法定代表人：杨亚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城西地区综合改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中吴大道1968号。 负责人：徐晓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曹阳，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常州市关河西路31号。 法定代表人：王鸣军，该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平、夏文新，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州巨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关河东路44号702室。 法定代表人：高西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亚，该公司员工。 原告常州市巨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业公司）与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常州市城西地区综合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公司）、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政中心）、第三人常州巨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恒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云、被告亚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被告城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曹阳、被告市政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平、夏文新以及第三人常州市巨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朱保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被告市政中心系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为查清事实，本院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巨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亚泰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3624002元及从2016年1月28日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城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3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承包的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改扩建工程分包给原告，该工程通过BT合同的形式由被告城西公司发包，第三人巨恒公司进行融资，被告亚泰公司进行承包施工，由于被告亚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其仅承担管理监督的职责。协议还约定了工程施工范围为道路、管线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工程竣工审定结算后支付到95%。2015年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原告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理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但被告拒绝支付工程款。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审理中，原告巨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明确被告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854812元（13624002元-1769140元），其认可被告城西公司付款的第一项至第三项，第十二项到十五项。 被告亚泰公司辩称：本案所涉项目由第三人融资并施工，相应的工程款由第三人收取并使用，答辩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告及第三人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实际控制人为朱保亚。 被告城西公司辩称：1、答辩人对原告不承担付款义务。2、原告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3、答辩人不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答辩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应当向被告亚泰公司主张权利。按照合同的约定，该工程不允许转包和违法分包，答辩人并不清楚被告亚泰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的事实，即便签订了施工协议，按照合同约定也是违法的，原告应该讲合同的相对方即亚泰公司去主张。原告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是原告适格的主体。根据原告与被告亚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2.1条，按照约定应该不是施工合同，是承包关系，结合被告亚泰的答辩，本案的原告与第三人属于人格混同的，而第三人本身是合同的承包方，因此结合本案的情况，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城西公司已经不欠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的约定，城西公司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包干费及工程款，反而是第三人跟被告亚泰公司还结欠城西公司的工程款发票。开票费用大概在80万元左右。综上，我方认为本案原告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适格的原告。城西公司已经不结欠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中心辩称：合同中明确了市政中心的义务，是工程管理的义务，这个义务是双方的，且是与原告的约定，因此原告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建设工程中，市政中心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市政工程管理中心的诉请。 第三人巨恒公司辩称：1、第三人在本案涉案工程中仅承担融资义务，第三人全程未参与该工程的建设。2、被告城西公司所称不欠第三人工程款并不正确，事实上被告城西公司还结欠第三人融资款及工程款5000多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被告亚泰公司中标常州市市政工程管理处的西林路改扩建工程、白云南路工程西林路改扩建工程，城西公司作为项目筹资人即甲方、市政中心作为项目实施人即乙方、被告亚泰公司与第三人巨恒公司组成联合体作为丙方，甲方和乙方作为发包人，丙方作为承包人签订了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道路工程融资、建设、移交（BT）合同，合同价款约定为自行施工部分（建安工程费）：16409963.85元（甲方预留金100万元），供招标人包干使用分部费用：4000万元。甲方职责为：1、根据常发改[2009]523号文、[2010]230号文、[2011]184号文，负责筹措本工程建设所需的拆迁等工程其它费用及道路、管线、桥梁等工程投资。2、作为本工程合同价款的支付主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丙方返还建设费用及支付投资收益。……乙方职责为：根据常发改[2009]523号文、[2010]230号文、[2011]184号文负责本工程实施。……丙方职责为：1、负责本项目的融资、建设及移交，确保建设资金按时、足额到位，全面履行本合同。……10、亚泰公司为丙方联合体主办人，并作为施工总承包方负责本项目施工管理，巨恒公司负责本项目投融资。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不允许转包和违法分包。城西公司、市政中心和亚泰公司、巨恒公司均盖章，该份合同进行了备案。2015年5月14日，上述项目竣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证书。2016年1月28日，建设单位（市政中心、城西公司）和施工单位（亚泰公司、巨恒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合同价为16409964元、送审价为17626955元，审定价为13624002元。 2013年，城西公司作为筹资人（甲方）、市政中心作为项目实施人（乙方）、被告亚泰公司与第三人巨恒公司组成联合体（丙方），甲方和乙方作为发包人，丙方作为承包人另行签订了一份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道路工程融资、建设、移交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西林路道路工程，资金来源为承包人自筹；合同工期153天；合同价款自行施工部分16409963.85元，甲方预留金100万元；供招标人包干部分使用部分费用4000万元；甲方职责为负责筹措本工程建设所需超前等工程其它费用及道路、管线、桥梁等工程投资，作为合同价款的支付主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丙方返还建设费用及支付投资收益，根据城乡建设局工程建设资金使用规定，向实施人拨付相关资金；乙方职责为负责本工程的实施及项目建设管理工作；丙方职责为负责本项目的融资、建设及移交，确保建设资金按时、足额到位，全面履行本合同。 另查明，原告具有市政公司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三级工程可承担单项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5倍的下列市政公用工程的施工：1、城市道路工程；单跨跨度40米以上桥梁工程；断面20平方米及以下隧道工程；公共广场工程……2013年9月3日，原告（乙方）与亚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承建之西林路改扩建工程，承包范围为道路、管线的施工，包工包料，开竣工日期：按甲方要求。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建设方和甲方于2013年7月签订的BT合同第五条第3小条所述的付款方式，项目开工时支付预付款，金额为每次分段开工的工程造价的15%，开工后直至完工时均按月计量支付，支付比例为每月根据验工月报审核后合格工作量的55%支付，工程竣工后根据审计决算后的结算额支付到95%，建设方每次支付之工程款在到达甲方账户后3日内甲方应按8%比例扣除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并将余款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未按时支付给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违约金为工程款每天0.3%。若建设方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项，甲方无付款义务。 被告城西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付款明细载明：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工程款（沥青摊铺工程款50万元、井盖材料款69140元）569140元；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沥青摊铺工程款第二笔）；于2014年1月29日借款20万元（解决工程应付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借款将从西林路第一次回购款中扣回）；于2014年2月20日借款13620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3月20日借款15245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4月17日借款16880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5月20日借款16340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6月20日借款16880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7月18日借款163400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应支付包干费、工程款及利息中扣除）；于2014年7月25日借款27225元；于2014年7月23日支付1000万元（西林路回购工程款）；于2014年9月10日支付回购工程款5万元，利率9%（从BT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11月6日支付工程款5万元（从BT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中扣除），利率9%；2014年12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从BT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中扣除），利率9%；2015年1月20日支付30万元（从BT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中扣除），利率9%。关于包干费：于2013年11月29日支付2000万元，于2014年7月23日支付1800万元（西林路BT包干费）。根据上述发包方城西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收款收据、转账支票等，可以反映出城西公司向第三人巨恒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2749415元、BT包干费4000万元。第三人巨恒公司多次向城西公司提出借款抵扣工程款及支付工程款的申请，同时，2014年5月16日，巨业公司向向亚泰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兹有本单位于2014年5月10日向贵单位发送的关于西林路市政工程的催款函一份，经查为本单位财务人员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擅自发送，本单位内部就已此事做严肃处理，并由此造成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本单位郑重声明：收回以上催款函，并保证不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还查明，2015年5月2日，朱保亚和朱保飞达成一份协议载明：“朱保亚分得产业如下：巨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朱保飞分得产业如下：巨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6）苏04民终3326号中生效的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有：“朱保飞与朱保亚为兄弟，在2014年时一直合在一起经营巨业公司，巨业公司与巨恒公司的账也是合并在一起的，后2014年10月两人分开，分开后巨业公司由朱保飞经营……2016年7月25日，根据巨业公司提供的朱保亚的电话，一审法院向朱保亚进行调查核实，朱保亚在电话中陈述，巨业公司之前由其负责经营……”。 上述事实由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道路工程融资、建设、移交（BT）合同、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道路工程融资、建设、移交合同协议书、资质证书、工程施工协议书、竣工验收证书、工程结算审定单、付款申请、进账单、收据、转账支票、（2016）苏04民终3326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诉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案涉BT协议专用条款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不允许转包和违法分包，故原告与亚泰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亚泰公司承包施工西林路（怀德南路—中吴大道）改扩建工程后，又将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其仅承担管理监督的职责。但是根据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证书、结算审定单、工程款支付单据的情况，均没有反映原告进行施工的事实，原告巨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 其次，结合案涉工程的整个履行的过程：从合同的签订、工程款的支付、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工程价款审定，所呈现的施工单位、收取工程款的主体均为巨恒公司，第三人陈述城西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融资款的意见，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又与其出具的付款申请、收款收据相矛盾，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巨业公司能够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实际施工人，根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326号中生效的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载有：“朱保飞与朱保亚为兄弟，在2014年时一直合在一起经营巨业公司，巨业公司与巨恒公司的账也是合并在一起的，后2014年10月两人分开，分开后巨业公司由朱保飞经营……2016年7月25日，根据巨业公司提供的朱保亚的电话，一审法院向朱保亚进行调查核实，朱保亚在电话中陈述，巨业公司之前由其负责经营……”。结合上述城西公司提供的明细中，亦有加盖巨恒公司公章的以巨业公司为台头的收款收据，故可以表明在案涉工程签订及施工时，巨恒公司和巨业公司存在一起经营的情况。包括审理中，原告认可城西公司向巨恒公司付款1769140元亦佐证了上述事实，因此城西公司的付款应当视为已经按照BT合同的约定向合同相对方支付了工程款。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然不能全部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州市巨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292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顾董娜 人民陪审员  过家华 人民陪审员  钱华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嵇筱沁 书 记 员  郝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