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300739622350L。 法定代表人：刘跃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亚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甘肃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士君工程机械经营部，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万泉河路康园农贸市场综合楼四楼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DQ7K3U。 经营者：王士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号，男，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士君工程机械经营部（以下简称士君经营部）、原审被告陈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士君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陈号的身份认定为八冶集团公司的有权代理人身份，判令八冶集团公司对陈号个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承担合同义务错误。八冶集团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书-分包目标责任书》证实我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王朝兴，我公司将工程交由合肥分公司具体施工，最初合肥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自然人汪玉枝、赵克农、韩永龙施工，一个月后，因汪玉枝、赵克农、韩永龙施工能力不足，分公司于2015年5月又将工程重新转包给陈号，双方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书》，分公司仅收取1%的管理费用。此后的全部工程均由陈号个人组织完成，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二、陈号的身份及行为效力问题。陈号既非我公司工作人员，又非我公司委托代理人，属于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代表我公司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其行为对我公司无约束力。三、如何看待部分已生效判决或部分文件、承诺书存在陈号签字和项目部印章以及公示牌的问题。1、生效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不属于免证事实。生效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也不宜被直接引用。另外，无权代理的人员行为经公司追认也会对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此前某些一审生效判决我公司未上诉，可以视为我公司对陈号某些行为的追认，我公司和陈号结算时，再从陈号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能以此认为陈浩的行为代表公司。2、法院审理案件以客观事实为依据，应还原事实的本来面目，不能被上述虚假的资料所影响。我公司与陈号属于典型的非法转包合同关系，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八冶集团公司为陈号的个人行为结果负责，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士君经营部辩称，1、陈号以八冶集团公司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士君经营部签订的《租赁泵车协议》系代表八冶集团公司。（1）八冶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号，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八冶集团公司存在过错。（2）从租赁协议的签订主体来看，八冶集团公司与士君经营部达成租赁合意，而非陈号。（3）从合同标的物使用情况来看，士君经营部不仅只是交付泵车，而且还需要派人进场浇筑施工，士君经营部从进场浇筑施工到完工，八冶集团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合法管理人，从未表示过拒绝或异议，依据民法通则第66条规定，八冶集团公司知道陈号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追认。其法律责任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2、违法转包、分包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士君经营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八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 陈号辩称，陈号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案涉《租赁泵车协议》也是代表八冶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八冶集团公司也实际享受了合同的利益，是以八冶集团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名义付款的，八冶集团公司付款行为认可了陈号的代理行为，相应的义务应该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陈号不承担责任。 士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八冶集团公司、陈号共同支付士君经营部租金438856元及违约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27日违约利息分段计算合计85977.55元，2019年6月27日后利息，以4388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冶集团公司、陈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日，八冶集团公司与建设单位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工程。2015年8月30日，陈号以八冶集团公司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士君经营部（乙方）签订《租赁泵车协议》，约定士君经营部自备泵车和人员，为八冶集团公司承建的金星和园四期三标9、13、20、21、22#楼及地下人防工程浇筑混凝土。双方对租赁费用的结算及支付约定为“双方一致同意租赁费用按照21元/方进行结算，不含税票。甲方每月与乙方结算一次，方量及金额核算清楚经双方确认后签字盖章。甲方付乙方租赁款，按照甲方付混凝土公司同时进行（依据甲方和混凝土公司合同所定），若甲方不同时与混凝土公司付乙方款，甲方则按实际款项付乙方租赁费用”。合同签订后，士君经营部按约定对施工部位进行了浇筑施工。2017年4月5日双方结算，陈号出具了“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自备泵费明细”，士君经营部经营者王士君签字确认。双方确认“自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3月16日止，总方量39741.5方*18元/方=715347元，已付15万元，下欠565347元，注：2017年端午节应付约28万元，如付不到位，应付所约定金额下欠款的利息，月利息:壹分利息，余款在2018年年前分期付清”。2018年4月19日，陈号再次出具“金星和园四期三标自备泵及零星砼款”条据，确认“自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8月2日止，砼总方量为40068.5方×18元/方=721233元整，砼款为131623元，合计总款852856元，已付25万元整，下欠602856元。注：2018年6月底、7月底、8月底每月付壹拾万元整，余款待金星和园四期三标工程款到账后一次性付清（无息）”。同时在2017年4月5日出具的“金星和园四期三标段自备泵费明细”上注明“此明细作废，以2018年4月19日对账明细为准”。此后士君经营部于2018年6月底、8月3日、9月30日，分别收到自备泵费用60000元、55000元、49000元，尚有438856元租赁费及砼款未支付。另，本案在审理中，该院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泵车协议》，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以浇筑混凝土方量结算租赁费的租赁合同关系，对此，该院向当事人释明后，士君经营部也据此申请撤回对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士君经营部与陈号以八冶集团公司名义签订的《租赁泵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号与士君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八冶集团公司。该院分析如下：1.涉案工程是由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八冶集团公司中标承建。在业已生效的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中（该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已查明涉案工程工地对外公示信息中显示，建设单位为肥西县城乡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八冶集团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陈号。由此，陈号对外签订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陈号系代表八冶集团公司，故相关的合同义务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2.在调取的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中，陈号均是以八冶集团公司人员身份参会。3.士君经营部收到的租赁费款项，也是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账户支付。综上，虽然《租赁泵车协议》没有八冶集团公司盖章，但陈号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士君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陈号是代表八冶集团公司与其签订合同，陈号与士君经营部之间的结算，也是代表八冶集团公司，士君经营部和八冶集团公司系《租赁泵车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相关的合同义务依法应由八冶集团公司承担。八冶集团公司辩称其与陈号系分包关系，且不论双方分包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对善意相对方也不具有约束力。故对士君经营部要求八冶集团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因陈号非合同相对方，对士君经营部要求陈号与八冶集团公司共同支付租赁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士君经营部主张的违约利息。因八冶集团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士君经营部依据双方2017年4月5日结算明细中的约定来计算违约利息显然不妥。因为双方于2018年4月19日重新结算，并作废了2017年4月5日的结算及约定，该结算中明确注明无息。故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士君经营部起诉之日（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八冶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士君经营部支付租赁费4388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88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士君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8元，减半收取4524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合计7794元，由士君经营部负担1277元，八冶集团公司负担651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6年2月4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向王士君转款支付15万元。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泵车协议》系陈号以八冶建设集团金星和园四期三标项目部的名义与士君经营部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是八冶建设集团，案涉工地的对外公示信息显示的施工单位是八冶建设集团，项目负责人为陈号。八冶建设集团与陈号签订的《分包合同书》系分包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以该合同书否定善意的交易相对人因案涉工程签订相关交易合同而做出的对合同主体的判断。故陈号以八冶建设集团名义订立合同，合同相对方士君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陈号的行为代表八冶建设集团，签订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八冶建设集团承担。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另案已生效的（2018）皖012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八冶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3元，由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