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504刑初226号公诉机关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灿平，男，汉族，1953年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高中文化，系江西省莲花县水泥厂退休工人、萍乡市通冠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月6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孙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产兵华，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烈春，男，汉族，1974年12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019年3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7月31日临时羁押于莲花县看守所，同年8月4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3日经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经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雨检刑检刑诉〔2019〕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灿平及其辩护人孙慎、产兵华，被告人何烈春及其辩护人杨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与汤某商定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2013年12月份，汤某经他人联系被告人杨灿平，杨灿平在无真实贸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联系被告人何烈春，再由何烈春联系彭某，从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开具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至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7368426.4元，税款共计2523617.5元。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收到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抵扣了税款。被告人杨灿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人胡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起诉书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数额巨大，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杨灿平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灿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杨灿平的辩护人孙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杨灿平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1.胡某1与武汉威华公司有实际经营行为，胡某1购买货物后，武汉威华公司应当开具2400万元的增值税进项发票给中海矿业公司，这个行为会使税务机关计算税额，是由销售方缴纳税款，并在武汉当地申报，胡某1拿到发票后，要在马鞍山市认证，该认证就是让税务机关查实武汉威华公司是否缴纳了这笔进项税额，故缴税义务方系武汉威华公司。根据在案证据材料显示，武汉威华公司至今未向安徽中海公司开具发票，也意味着未缴纳税款，如果武汉威华公司另行申报252万余元税额，而中海矿业公司也补缴了252万余元税款，存在重复纳税，故星晨公司永修分公司为中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进项税并不会导致国家税款流失。2.被告人杨灿平及胡某1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代开发票行为，而不应认定为虚开。如果行为人主观上并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的，不宜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二、如若法庭认定被告人杨灿平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当认定其为共同犯罪中的帮助犯，根据其实际违法所得量刑。本案犯意提起者为胡某1，杨灿平实施的具体行为就是介绍、传递发票并从中谋取利益，违法所得较少，其本身并未实施开发票或者抵扣的行为，应认定为从犯。综上，恳请法庭综合考虑上述意见，给予被告人杨灿平公正的判决。被告人杨灿平的辩护人产兵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灿平基本犯罪事实和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仅就部分事实提请法庭注意。公诉机关认定本案虚开税款数额252万余元，但并未确认骗取国家税款数额，该两个概念完全不同，会很大程度影响量刑，且被告人杨灿平及其家人案发后一直追悔莫及，愿意积极弥补国家税收损失，但补缴数额需明确。二、被告人杨灿平具有如下法定量刑情节。1.被告人杨灿平在本案中介绍他人开票，与其他开票人、受票人、介绍人的行为形成有机整体，系共同犯罪，其介绍行为仅起帮助作用，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杨灿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坦白，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悔罪表现明显。3.被告人杨灿平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之所以犯下罪行完全出于其法律意识淡薄。三、被告人杨灿平案发前系当地知名民营企业家，经营范围为“三农产品”，为当地农民就业、扶贫攻坚作出较大贡献，且其年事已高，疾病缠身，还有残疾。综上，恳请法庭能充分考虑上述情节，认定其为从犯，同时给其悔过自新及积极弥补国家税收损失的机会，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烈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指控事实部分不属实，其开始的时候未参与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在后期受彭某之托和杨灿平等人到马鞍山市帮彭催要开票费。被告人何烈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烈春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二、被告人何烈春具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何烈春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服从及被支配的辅助地位，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何烈春当庭自愿认罪，其虽不承认将发票交给中海公司，但该细节不影响何烈春犯罪行为的构成，且由于案发时间较久远，不排除杨灿平与彭某出现记忆偏差，何烈春自侦查阶段一直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3.被告人何烈春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动机仅为获取微薄介绍费，不清楚此类犯罪所带来的危害后果。4.被告人何烈春患有高血压，左肘处有10cm伤疤，家庭经济状况十分困难。综上，恳请法庭结合被告人何烈春的各项情节及具体情况，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一般纳税人）（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与汤某（均另案处理）商定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2013年12月份，汤某经他人联系被告人杨灿平，杨灿平在无真实贸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联系被告人何烈春，再由何烈春联系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星晨公司永修分公司”）负责人彭某（另案处理），从该公司开具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2061037至02061041,02051443至02051454）至中海公司，价税合计17368426.4元，税款共计2523617.5元。中海公司收到上述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向税务机关申报认证并抵扣税款。2019年1月6日17时许，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民警在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宾馆内将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杨灿平抓获，并将其带至马鞍山市平湖派出所接受审查，被告人杨灿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7月31日8时许，南昌铁路公安处萍乡车站派出所民警根据人脸识别预警系统提供的信息，在萍乡火车站广场附近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网上逃犯何烈春，并于当日将何烈春临时羁押于莲花县看守所，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民警于同年8月3日将其带回接受调查，被告人何烈春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2012年5月8日，武汉威华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华公司”）与马鞍山新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舟公司”）就铁矿粉买卖事宜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新舟公司提货后，马鞍山市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源公司”）于同年5月10日向威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有余款未支付。2014年12月1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04号民事判决，判决新舟公司及奇源公司共同向威华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2月17日，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在工作中发现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在2013至2014年经营马鞍山市雨山区小南山矿期间，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约250万元，该局遂于同年12月17日对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胡某1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1月6日17时许，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民警在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宾馆内将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嫌疑人杨灿平抓获，并将其带至马鞍山市平湖派出所接受审查；2019年7月31日8时许，南昌铁路公安处萍乡车站派出所民警根据人脸识别预警系统提供的信息，在萍乡火车站广场附近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网上逃犯何烈春，并于当日将何烈春临时羁押至莲花县看守所，马鞍山市公安局雨山分局民警于同年8月3日将其带回接受调查。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5刑初79号、95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4刑终459号、461号刑事裁定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18年10月31日，被告人何烈春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于2019年3月2日刑满释放。5.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504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272号执行裁定书，证实：马鞍山新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及马鞍山市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被判决共同向武汉威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相关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相关情况。6.企业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公章备案证明，证实：萍乡市通冠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灿平。7.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般纳税人认定信息清册等，证实：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及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登记注册信息相关情况。8.马鞍山住宿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彭某到马鞍山市住宿的相关信息。9.记账凭证、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供销合同等，证实：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向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10.国家税务总局马鞍山市花山区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申报抵扣的证明，证实：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新纳税人识别号：913405005606786537，原纳税人识别号：340503560678653）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2061037至02061041,02051443至02051454）共17张，已在该局认证抵扣，抵扣增值税税款2523617.5元。11.债务结算确认书、债务结算清单、欠条、借条、说明等，证实：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与杨灿平就开票费进行结算、马鞍山小南山矿业同意代偿杨灿平80万元及胡某1向杨灿平借款14万元的相关情况。1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证实：武汉威华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马鞍山新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伊朗粗粉购销合同及威华公司与马鞍山市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相关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4日，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总经理殷某，副总经理汤某，公司主营矿产品、建材贸易。2013年12月左右，中海公司在武汉威华公司购买3000多万元的进口矿，其中有2700万左右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大概有400余万元的税费，其便与汤某商量此事，汤说可以找家单位先给中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汤某通过杨灿平找到江西省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负责人彭某，让彭为其公司开具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368426.4元，税款2523617.5元，购票事宜都是汤某去办理，中海公司财务人员到马鞍山市税务部门抵扣了约250万元增值税进项税款，中海公司与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杨灿平在2014年之后多次到马鞍山市找汤某要开票费余款，汤便将杨带至其处，其于2014年11月15日以公司名义向杨灿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中海公司欠杨灿平人民币996625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月息1%，之前已经支付的开票费共计约856100元，其中2014年1月24日由胡某2工商银行卡（尾号2162）转给杨灿平工商银行卡（尾号为1748）336000元，2014年2月20日由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为8990）转给杨灿平工商银行卡（尾号为1748）100000元,2014年3月5日由胡某2工商银行卡（尾号2162）转给杨灿平工商银行卡（尾号为1748）320100元，2014年4月28日由丁家荣工商银行卡（尾号为6928）转给杨灿平工商银行卡（尾号为1748）100000元。2.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跟着胡某1经营小南山矿，知道胡某1的中海矿业公司缺少很多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便向胡提及认识江西那边的人可以帮忙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江西那边还来人到中海公司实地考察确认中海公司是实际做业务的公司。2013年12月的时候，杨灿平与一名说话有点结巴的男子到马鞍山市与胡某1协商购票事宜，提出开票费为11%左右，胡某1表示同意，当月下旬，杨灿平将开好的票亲自送到中海公司，并多次到马鞍山市联系其与胡某1要开票费，其不知道中海公司已经支付多少开票费，只知道在2014年11月15日的时候，胡某1以中海公司名义给杨灿平打了欠条，将开票费余款确定为996625元。后胡某1仍旧未付余款，杨灿平找不到胡某1就来找其，其出于毕竟是自己介绍及同情杨的原因，与小南山公司股东殷某商量以小南山公司名义以80万元认下中海公司拖欠杨灿平的开票费余款，并于2018年1月开始陆续支付杨灿平，目前尚欠76万元，其未从中获利。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江西省有中高泽能源永修分公司、新余市星晨永修分公司及清镇乾瑞艾城分公司等三家公司。2013年12月的时候，其通过何烈春介绍的“老杨”（即杨灿平），为安徽中海矿业公司以7.5%收取开票费的方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的开票信息系何烈春提供给其，当时还虚构一份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星晨公司永修分公司与中海公司的购销合同，实际两家公司没有发生业务，其将开具的发票及虚构的合同一并交由何烈春，何再提供给“老杨”，并嘱咐“老杨”亲自去马鞍山市送票，总共开具了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368426.4元，税款2523617.5元，税率17%，货物名称铁矿粉，但对方公司收到票一直拖欠开票费，为此其与何烈春、“老杨”曾去马鞍山市找过中海公司的老总胡某1催要开票费，其工商银行卡（尾号为7923）收到的何烈春工商银行卡（尾号为0965）转账都是开票费，除此之外与何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迄今为止中海公司开票费仍未付清。4.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武汉威华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担任财务工作。2011年10月份的时候，马鞍山新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向其公司采购伊朗粗矿，当时是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的赵某前来接洽，胡某1是中海矿业公司的董事长。新舟公司提货后一直未向威华公司支付货款，经多次催要，新舟公司才委托马鞍山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由于未拿到尾款，其公司无法给马鞍山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8月10日，威华公司与马鞍山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还是由赵某签署，协议备注新舟公司与奇源公司实为一家公司。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自2011年下半年至2014年7月份，其在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办公室杂事和总经理助理工作，胡某1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马鞍山小南山矿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中海公司与武汉威华公司没有直接贸易往来，但中海公司以马鞍山市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和马鞍山市新舟矿产品有限公司名义与威华公司签订协议采购外矿，当时是其在协议上签的字，其只负责签订合同，其他不管。后中海公司拖欠了威华公司货款，其听说胡某1等人向江西的星晨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情况不清楚，只记得对方一男子将票送到公司，其去接待的，并将对方送来的增值税发票如数交给财务。对方男子还来过公司要钱，但中海公司一直未付清。其自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将自己母亲丁家荣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为6928）借给胡某1用于公司走账。6.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马鞍山做矿粉、矿石贸易的时候认识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1，就跟在胡后面跑腿，其在中海公司位于紫源大厦的办公地点见过江西籍男子杨灿平几次，知道他来找汤某、胡某1要中海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具体金额不清楚，也未参与胡某1他们从杨灿平处购票事宜。赵某是胡某1的助理，相当于办公室主任的角色，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尾号为2162）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一直由胡某1走账使用。7.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其之前系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副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某1。其听说过江西籍男子杨灿平，此人是汤某介绍给胡某1认识，杨曾多次到中海公司办公地点紫源大厦找胡某1、汤某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费，其不清楚开票具体情况。后胡某1被抓，汤某觉得杨灿平可怜，与其商量由小南山公司承担中海公司未付清的开票费余款，其同意并以小南山矿业公司名义给杨灿平出具一份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的债务结算确认书。马鞍山市奇源矿产品有限公司是胡某1的公司，挂名股东是其母亲朱秀凤及胡某1母亲刘忠兰，公司成立后一直由胡某1管理负责。其知道胡某1与武汉威华公司有外矿生意，因胡未付清尾款，威华公司不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7年进入马鞍山市三和仓储配送有限公司担任财务工作，老板是王晓良，王晓良于2011年投资注册成立马鞍山新舟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并安排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三和仓储的员工耿德勇只是挂名股东。2011年的时候，胡某1找到其公司想以新舟公司名义与武汉威华公司签订外矿的采购协议，当时新舟公司同意了，但未参与洽谈，都是胡某1去谈的，实际上武汉威华公司与新舟公司没有货物交易，新舟公司也未向威华公司支付过货款。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杨灿平供称：在2013年底的一次饭局中，同桌一唐姓男子问其能不能开到可以抵税的票，说马鞍山这边有人需要，后其联系一名姓何的男子（即何烈春），何答应帮忙联系并找到江西省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负责人（即彭某）开票，提出要11.5%的开票费，其为赚取0.5%差价便告诉唐姓男子开票费为12%，约208万余元，但该公司与购票单位之间没有真实业务往来，其在何姓男子处取到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368426.4元，税款2523617.5元，跟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的汤总（即汤某）和赵总（即胡某1助理赵某）取得联系，亲自将票送到马鞍山市赵总处。从2013年至今，其去过马鞍山市四、五次，也电话跟中海公司的汤总、赵总、殷总、胡总（即胡某1）联系过，但开票费一直没要到，其之所以找人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江西这边乡里比较穷，税收任务完不成，只要能给乡里引进税收，乡里就会给适当奖励，其也是为了赚这笔钱。后中海公司陆续向其工行账户（尾号为1748）转账856100元开票费，其收到后绝大部分转至何烈春账户（尾号为0965），再由何烈春转给彭某，至今中海公司尚有120万余元开票费尾款未支付，其从中赚取好处费2万余元。2.被告人何烈春供称：其在萍乡市跑运输载客过程中认识彭某，知道彭有很多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收取开票费，其便介绍自己认识的人在彭某处购票，从彭处按7.8%确定开票费，再收取对方8%开票费，从中赚取0.2%好处费，之前也是因为介绍他人从彭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判刑。其同样是在开黑车过程中认识杨灿平，大概2012年的时候，杨问其是否认识能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人，其推荐了彭某并居中介绍二人接洽，收取0.2%的好处费。彭某一般收取对方8%至9%的开票费，对方可以拿票到税务机关抵扣增值税税款，而彭某的公司又可以完成当地税收任务，能到政府领取一定比率的税点返还，这就是彭的获利方式。杨灿平介绍购票的公司是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彭某以江西新余市星晨贸易有限公司永修县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1000余万元，收取开票费约100至200万元，其曾陪同杨灿平、彭某等人到马鞍山市找中海公司的负责人要过几次开票费。2014年1月底，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0965）收到杨灿平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1748）转账20万元，是中海公司支付的开票费，其将上述款项转给彭某，后杨灿平又陆续以转账或者现金方式支付部分开票费，其都转至彭某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7923）。因其还介绍过他人从彭某处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银行账户收到的钱不一定都是马鞍山市公司支付的开票费，印象中2014年1月26日收到的杨灿平转账20万元及同年2月21日收到的杨灿平转账10.2万元是马鞍山市公司支付的开票费，具体以公安机关查询的数额为准。四、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胡某1辨认被告人杨灿平；杨灿平辨认汤某、彭某、何烈春、胡某1；彭某辨认胡某1、何烈春、杨灿平；何烈春辨认安徽中海矿业贸易有限公司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紫源大厦内的办公地点。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银行交易记录及光盘，证实涉案电子数据的相关情况。上述公诉机关提出的证据，源于司法机关取证，取证手段合法，来源可靠。经当庭质证、辨认，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被告人杨灿平及其辩护人产兵华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3份，用于证明被告人杨灿平系萍乡市通冠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萍乡市莲花共大林业专业合作社及江西莲花共大生态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联名书3份，用于证明江西省莲花县六市乡海潭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代表联名请求对被告人杨灿平从宽处理。上述被告人杨灿平及其辩护人产兵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他人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7368426.4元，税款数额为人民币2523617.5元，属数额巨大，二被告人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杨灿平辩护人孙慎提出因中海公司的胡某1与威华公司存在真实货物交易，不应认定被告人杨灿平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经查，2012年5月8日，威华公司与新舟公司就铁矿粉买卖事宜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新舟公司提货后，奇源公司于同年5月10日向威华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尚有余款未支付，威华公司因此未向新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涉案中海公司并非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体，胡某1与汤某商定购买增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汤某通过他人联系杨灿平，杨灿平又通过何烈春联系彭某以低于票面税额的价格购买与中海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星晨公司永修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目的是为骗取国家退税款，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即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胡某1与汤某商定购买增值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汤某通过他人联系杨灿平，杨灿平又通过何烈春联系彭某以低于票面税额的价格购买与中海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星晨公司永修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被告人杨灿平、何烈春曾数次至中海公司向胡某1催要开票费，后胡某1陆续向杨灿平工行账户（尾号为1748）转账共计856100元开票费，杨收到后绝大部分转账至何烈春账户（尾号为0965），再由何烈春转账给彭某，杨灿平与何烈春分别赚取0.5%及0.2%的好处费。纵观整个犯罪过程，二被告人均属积极的实行，所起作用缺一不可，且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该点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何烈春辩护人提出何烈春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2019年7月31日8时许，南昌铁路公安处萍乡车站派出所民警在萍乡火车站广场附近抓获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网上逃犯何烈春，何烈春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故对该点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杨灿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提出与实际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酌情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灿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6日起至2029年1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何烈春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29年7月3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田 卉人民陪审员  卜乡香人民陪审员  徐荣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李静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