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06民初9228号 原告：西安裕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77号14层T19号。 法定代表人：魏成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兴和，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周路527号。 法定代表人：王首力，董事长。 被告：成都星河七防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金周路527号。 法定代表人：张清明，董事长。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原告西安裕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周兴和、四川星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建材公司”）、成都星河七防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七防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书。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周兴和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川01民终7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106民初1130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被告周兴和、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80万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截止2018年1月2日的利息损失235,819元及至实际退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原被告口头约定，由被告利用其拥有专利权的秸秆建材为原告在西安市雁塔区修建5376平方米的校舍，约定价格为每平方米888元。2014年6月16日，原告遂通过网上银行向周兴和支付工程款180万元。但被告到款项后，怠于履行建设校舍的施工义务，单方面通知原告称工程款需上涨至每平方米1,680元。原告遂要求退还上述180万元工程款，被告借故推诿。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涉嫌诈骗故依法报案，有关机关于2017年4月21日向原告送达不予立案决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关的违约责任。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周兴和辩称，周兴和自始至终未与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缔约，且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具体的时间、地点与周兴和就案涉的建材买卖达成了协议，周兴和也没有收到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所称的180万元款项，故周兴和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星河建材公司辩称，星河建材公司所收的180万元系代星河七防公司收取，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系代裕华房产支付，相关证据星河七防公司已经提供。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根据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与周兴和及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载明的收款账户进行支付180万元，已事前得到了星河七防公司以及周兴和的允许。其余答辩意见与周兴和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星河七防公司辩称，星河七防公司不否认收款180万元的事实。但缔约主体到底是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还是裕华房产希望法院能够查明。案涉口头协议的实际磋商人是魏建辉，其虽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的法人，但并未事先向星河七防公司告知这一事实。而魏建辉一直是以裕华房产公司名义参与磋商，案涉180万元建材款系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根据星河七防公司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书、委托付款书代裕华房产支付，从裕华房产及魏建辉2019年1月11日的情况说明、说明来看，魏建辉可随意安排裕华房产，魏建辉通过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账户代转裕华房产债务也符合常理，且四页工程联系单上的建设单位处加盖了裕华房产公司字样的公章及裕华房产工程技术部字样公章，魏建辉也通过签名对工程联系单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另该工程联系单显示的接收单位为星河七防公司，足以证明星河七防公司才是缔约主体，周兴和系代为收款。6月9日周兴和向裕华房产董事魏建辉告知生产异形非标产品需要重新定制设备，6月16日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转款180万元，且未就转账主体进行明确说明，应当视为代转建材款。四页工程联系单经裕华房产核实显示，四份工程联系单上的签名系魏建辉签署。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否认2014年6月8日魏建辉的签名、否认张小燕6月29日在施工图上的签名，否认张小燕与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及裕华房产在2014年6月到9月期间存在关联，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或请求人民法院进行笔记鉴定。裕华房产董事魏建辉在收到合作情况沟通后，未提异议，应视为认可。裕华房产董事魏建辉否认收到了公证了内容及过程的两份公函，但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及裕华房产认可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及裕华房产的收件单位邮寄地址，邮寄过程也经过公证，在魏建辉方面无证据证明其确实未收到的情况下，应推定其收到了邮寄的公函及发送的单子邮件。裕华房产与星河七防公司达成的所谓口头协议是三层而不是五层。星河七防公司实际生产了涉案的三层异形非标的定制建材，裕华房产应按照公函要求前来提货。星河七防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在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因星河七防公司导致合同无效或被撤销，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系缔约主体的情况下，要求星河七防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显然无从谈起。若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坚持其为缔约主体，人民法院最终也认定其为缔约主体，则其在本案中存在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综上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3日，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甲方，下同）与周兴和（乙方，下同）、星河建材公司（丙方，下同）、星河七防公司（丙方，下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周兴和及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名下2014年前有效的所有专利（以专利清单附件），乙方以专利技术入股的形式，组建包括不限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形式的企业组织（以下简称“新公司”）；乙方在新组建公司里面以专利及核心技术（包括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作价为15%的股份入股；乙方将在新公司成立时，将自己名下一系列专利技术过户至新公司，包括乙方今后产品升级换代及配套的相关专利，由新公司独占专利所有权及核心技术；甲方向乙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给付定金100万元，在正式新公司成立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给付1,000万元，余下款项在俄罗斯项目且俄罗斯新注册公司登记、启动之日起20个工作日付清。该协议中载明了周兴和的指定收款账户信息。 2014年6月16日，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向周兴和个人账户转款180万元，银行转款回单用途一栏备注为“劳务费”。 2014年9月6日，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周兴和、陈星谕等向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发出《合作情况沟通》，其中第三条载明：除协议之外，双方口头约定，修建西安学校。2014年6月7日，有魏会长签字的图纸，修三层，长50.4米×17米，房间宽度为8.4米，一层前窗1.8米×1.9米，后窗1.2米×1.9米，二、三层窗子1.8米×1.9米，门宽1.2米，高2.1米；第四条载明：2014年6月24日，有魏会长签字的图纸，方案变更，尺寸变更……；第五条载明：2014年7月4日，山西（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过来图纸……；第六条载明：2014年7月18日，魏会长与周兴和在北京民营经济联合总会进行沟通，变更学校修建为五层，周兴和立即电话通知承包人何辉，准备五层学校修建的全部材料……；第七条载明：2014年8月5日，收到山西（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过来的有魏会长签字的《工程联系单》，内容为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变更后施工图纸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贵公司，请尽快安排；综上所述部分第五条载明：由于贵会没有履约《合作协议书》上从第一条至第十二条的全部义务，西安学校是在甲方支付8,880万元的情况下，约定价格为888元每平方。比方说，一个商场在搞活动，宣传上是买一送一，总不会顾客只要送的一，不要买的一。因此，经我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从原约定的888元每平方，价格上升为1,680元每平方。超出888元每平方的部分属于垫资。 诉讼中，裕华建设集团公司陈述魏建辉除系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外，同时系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会长以及陕西裕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房地产公司”）的董事。 另查明，裕华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向星河七防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四-五层平面布置、层高及水、暖、电均同三层设计，魏建辉在下方签名确认。该《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载明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此后，裕华房地产公司又于2014年8月15日向星河七防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根据董事长意见，裕华交大小学原设计为三层，现变更为五层，变更后施工图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贵公司，请尽快安排，魏建辉在下方签名确认。该份《工程联系单》建设单位同样载明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亦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 2019年1月11日，裕华房地产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与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系关联企业。裕华交大小学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并非我公司。2014年，我公司受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董事长魏建辉安排，曾向星河七防公司致送《工程联系单》，在该联系单中将我公司误写成建设单位。同时，我公司郑重声明：我公司从未向周兴和、星河七防公司、星河建材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也从未委托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支付180万元劳务费。同日，魏建辉个人出具《说明》，载明：魏建辉系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4年，周兴和声称可以利用秸秆建材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修建学校，魏建辉就让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向周兴和预付180万元工程款；期间，魏建辉安排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的关联企业裕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兴和的星河七防公司进行过联系，后来周兴和与他的公司无理涨价，致修建学校一事作罢。因周兴和与他的公司拒绝退还预付的180万元工程款，我本人与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认为周兴和的行为构成诈骗，故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合作情况沟通》、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工程联系单》《情况说明》《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首要焦点应为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分别是谁，只有在确定了缔约主体的前提下，才能评判本案的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缔约合同关系，进而判断周兴和、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应否向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除诉争的180万元款项是由裕华建设集团公司直接向周兴和支付外，双方在案涉《合作协议书》《合作情况沟通》中，均是由周兴和直接与魏建辉协商沟通，案涉《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披露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还是裕华房地产公司，关于修建西安学校亦是周兴和与魏建辉在达成《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口头约定由周兴和一方为魏建辉一方修建，而魏建辉除系中国民营经济联合总会会长外，同时系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以及裕华房地产公司的董事，结合案涉《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内容以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建设单位盖章处由裕华房地产公司盖章确认，魏建辉一方代表的缔约主体应当为裕华房地产公司。因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与裕华房地产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家公司均与魏建辉有关，魏建辉作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完全有可能安排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代裕华房地产公司支付案涉180万元款项，故在一方当事人对缔约主体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一方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还应结合双方在沟通往来中的《工程联系单》等函件来综合确定。虽然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在2019年1月11日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陈述其从未委托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支付180万元劳务费，并陈述西安学校项目的建设单位为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但《情况说明》《说明》是在裕华建设集团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由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作出。鉴于裕华房地产公司、魏建辉与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不排除系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为了诉讼便利，要求裕华房地产公司与魏建辉作出说明的可能性，故对《情况说明》《说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魏建辉代表的缔约主体一方应当为裕华房地产公司，本案应当由裕华房地产公司作为主体提起诉讼，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如前所述，因裕华建设集团公司不是合同缔约主体，周兴和、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自然也不应当向裕华建设集团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至于在裕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兴和、星河建材公司、星河七防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裕华房地产公司提起诉讼后，根据缔约双方提交的证据另行审查认定，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安裕华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雅丽 人民陪审员  罗顺菊 人民陪审员  帅安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