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1251号原告：赵某某，男，1971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原告：吴某某，女，197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某某，女，1962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根，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某、吴某某诉被告朱某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某及其与吴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被告朱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吴金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某、吴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继承人赵梅英名下的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2016年10月28日，两原告与被继承人赵梅英(系原告赵某某的姑奶奶)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赵梅英死后，系争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归两原告共同所有，原告负责赵梅英的生养死葬。赵梅英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赵梅英婚后没有生育子女，被告系赵梅英没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两原告已对赵梅英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依法应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故两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朱某某辩称，原告并不是法定继承人，原告赵某某系被继承人赵梅英的侄孙，其是要通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的方式来达到继承被继承人遗产的目的。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遗赠扶养协议的律师见证过程存在问题，该遗赠扶养协议是不生效的。遗赠扶养协议系特殊的合同，是以抚养为条件接受遗赠。两原告长期居住在外地，没有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也没有对被继承人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没有资格继承该遗产。之前原告赵某某曾起诉，开庭审理后，因其违反程序规定，后来撤诉了。被告的答辩意见与上次庭审一致。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户籍资料、律师见证书、遗赠扶养协议、结婚证、不动产登记簿、视频光盘、居民死亡推断书、申报死亡记录、遗体火化证明、墓地管理处证明、骨灰领取单、收据、殡葬服务申请单、医疗费发票、电费发票、水费发票、煤气费发票、有线电视发票、送达回执等证据，被告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供了退休、退职工人子女工作审批表、户籍资料摘录、职工登记表、谈话笔录、(2019)沪0113民初13517号法庭审理笔录、录像光盘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两原告系夫妻。被继承人赵梅英系原告赵某某姑奶奶。二、被继承人赵梅英与朱锦良(已死亡)登记为夫妻，两人未生育子女。朱锦良在江苏还有妻子，名肖德秀。被告系朱锦良与肖德秀所生，两人还生育有其他子女。被告之前一直随母亲肖德秀生活在江苏。1979年2月，朱锦良退休，被告因顶替朱锦良工作，其户口与朱锦良户口互迁，被告就将户口迁入本市董家宅XXX号，与户主赵梅英登记为母女关系。三、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于2013年8月1日经核准登记在被继承人赵梅英一人名下。赵梅英于2019年4月19日死亡，其遗体于2019年4月21日在宝山区殡仪馆火化。四、2016年10月23日，两原告(乙方)与赵梅英(甲方)签署了《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年老体衰，无子女照料，长期以来依靠侄孙赵某某、侄孙媳吴某某照顾，双方愿意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甲方所有的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在甲方死亡后赠送给乙方。乙方负责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抚养义务，抚养义务是指在生活上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精神上给予慰藉。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饮食上应照顾甲方年纪和习惯。保证甲方四季穿衣保障、衣物、被褥整洁，常洗常换。甲方生病应及时安排治疗，住院等医疗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每月支付抚养金人民币1,500元。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转移、处置甲方个人财产，乙方应在甲方去世之后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甲方应负责对遗赠遗产的保管和维护责任，不得单方处置上述列明的遗赠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设置抵押等)。甲方过世后的丧葬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当按照当地政策和风俗办妥甲方丧葬事务。办理甲方丧葬事务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物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等。协议落款处，两原告签名并捺手印，马人骅律师代赵梅英签名，赵梅英捺了手印。2016年10月28日，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内容为：2016年10月23日，在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在两位见证律师面前，两原告及赵梅英在本见证书所附的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自愿签字捺印，并表示知晓其上述行为的法律后果。经审查，两原告及赵梅英在上述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签字捺印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见证律师对其完整宣读并解释了《遗赠扶养协议》的意思后表示同意，并确认其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事实，律师证明两原告及赵梅英在本见证书所附的《遗赠扶养协议》上签署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两份《遗赠扶养协议》上两原告及赵梅英的签字捺印具有真实性。落款处，加盖了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法律文书专用章，马人骅律师、钱飞律师在该见证书签名。五、2019年7月，原告赵某某曾诉至本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其与妻子吴某某所有，该案经审理后，原告赵某某又自愿撤回起诉。现原、被告对该案庭审笔录的内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审理中，原告表示，被继承人赵梅英生前一直由两原告照顾，有时是原告赵某某母亲照顾。在赵梅英2018年12月生病后，原告赵某某的母亲一直照顾赵梅英，没有离开过。2019年4月16日，因原告吴某某的腿受伤，两原告就准备回老家看腿，当天赵梅英的身体状态也比较好，所以原告赵某某的母亲和两原告一起回了老家。当时正好被告的嫂子从老家来上海，原告就让被告的嫂子帮忙照顾一下，并告知她如果有事情就与原告的叔叔联系，其叔叔也在上海。赵梅英死亡后，被告丈夫联系了原告的叔叔，原告就来到上海为赵梅英办理了丧葬事宜。之前被告并没有照顾赵梅英，赵梅英一直都是两原告照顾。赵梅英身体不好的时候，原告吴某某就照顾她，赵梅英身体好的时候，原告吴某某就和赵某某一起打工。2019年4月19日赵梅英死亡当天，两原告确实不在。赵梅英死后，所有丧葬事宜都是原告办理的。赵梅英死亡前，都是两原告陪同赵梅英看病就医，并支付系争房屋所有的水、电、煤等费用。赵梅英的银行卡等都保管在原告处。赵梅英死亡后，丧葬事宜也都是原告办理的。为此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就医发票、水、电、煤等缴费记录、支付丧葬费用的票据等证据。被告表示，被告与赵梅英居住的比较近，被告一直将赵梅英作为母亲来照顾，平时为赵梅英烧饭，给她配药，陪同她看病。赵梅英死亡之前是被告的嫂子在照顾她，赵梅英死亡当天，也是被告嫂子将被告丈夫叫来，让其通知原告叔叔转告原告的。赵梅英死亡时，两原告并不在场，如何证明其对赵梅英生养死葬。平时两原告生活在江苏，并没有照顾赵梅英。医药费、水、电、煤等费用都是被告支付的，被告付好以后票据就给了赵梅英，这些票据都被原告拿走了。被告的嫂子和侄子也照顾赵梅英，逢年过节也探视老人。赵梅英死亡后，是被告的侄子在追悼会上宣读悼词，由此可见是被告一家对赵梅英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原告并没有履行该义务。赵梅英去世后，被告和被告的亲戚都参加了所有的殡葬活动。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关的付款凭证，也看不是用当地的风俗来办理的丧葬事务。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原告尽到了扶养义务，这些票据是赵梅英在上海生活的票据，都留在家里，赵梅英死后，是原告收拾的，原告应该提供自己付款的凭证或者能够对应的往来的交通票据。审理中，原告为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有效，提供了律师见证时的光盘，并申请见证律师马人骅和钱飞律师出庭就律师见证事宜进行说明。马人骅律师和钱飞律师均证明2016年10月，两原告及赵梅英来到律所，要求对遗赠扶养协议进行见证。马人骅律师是主要见证律师，钱飞律师负责记录，还有人在旁边拍摄见证视频。见证时赵梅英思路很清晰，她的意思就是由其侄孙及侄孙媳妇即两原告照顾其生活起居，在其去世后由两原告来继承其房屋。遗赠扶养协议是在告诉他们相关内容后，在他们认可的基础上，才签字捺手印。因为赵梅英说她不会写字，可以捺手印，所以赵梅英在两份协议上各捺了一个手印。后来马律师去送达见证书及两份遗赠扶养协议原件时，又让赵梅英在遗赠扶养协议的前面的每页下方又补捺了手印，也在送达回证上捺了手印。原告对两位律师的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两位律师的陈述结合见证书、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被继承人赵梅英并非确实了解到遗赠扶养协议具体的权利和义务。见证书的委托内容与实际的见证内容也不一致。见证书只是说见证、签字，超出该部分的内容都应认定无效。两位律师对见证内容的表述有出入，同时也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见证律师的见证内容。马律师作为遗赠扶养协议的见证人，之前曾作为原告赵某某的代理人参加了前案诉讼庭审，今天又以证人身某到庭对做过见证的遗赠扶养协议作证，根据法律规定，其证词不应被采纳。原告提供的遗赠扶养协议在缺失一个律师见证的情况下，该协议应归于无效。对于送达回执，该日期是双休日，并且赵梅英也没有写签收日期，该回执违背常理，不予认可，回执上的手印也不知道是否是赵梅英的手印。关于律师见证视频，律师见证工作细则明确了见证的程序，原告一直无法提供律师见证的程序材料，没有提供见证的谈话笔录和谈话笔录底稿，违反了见证目的，也影响了见证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视频中律师并没有明确宣读和出示过遗赠抚养协议，不能认定被继承人赵梅英确实清楚了解协议的全部内容。视频中赵梅英只在两份材料上捺印，与原告实际出示的每页协议上都捺印的情况不一致。见证律师所见证的空间与视频拍摄的空间不一致，见证内容无效。见证律师没有尽到尽职调查义务，其见证书对遗赠扶养协议订立的前提存在问题。遗赠扶养协议中赵梅英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而是见证律师代书，赵梅英是可以自己签署自己的名字，由此进一步证明该协议是无效的。上次庭审中，见证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出庭，现在又作为证人证明遗赠扶养协议的真实性，其已经失去了证人应有的公证和证明的真实性。原告表示，被告提供1986年被告与赵梅英在虹口法院诉讼时的谈话笔录，证明赵梅英会协议，但该笔录是1986年的笔录，2016年才做的遗赠扶养协议见证，相隔20余年，赵梅英因为身体原因写字已经无法辨认，所以才会捺手印。1986年笔录上赵梅英的笔迹就已经不好辨认了。被告提供的视频不能证明被告平时对赵梅英尽到了照顾义务，被告家属是在过年期间探望老人，这是正常的社会交往，不能认定为照顾。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原告及被继承人赵梅英共同签署的《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赵梅英所有的本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在其死亡后赠送给两原告。两原告负责赵梅英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抚养义务。虽然该协议上赵梅英并未签名，但其捺了手印，并且该协议还经过了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的见证，结合律师见证过程的视频录像内容、两位见证律师在庭审中所做的陈述，可以认定该协议系两原告及赵梅英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被告认为该协议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是否对被继承人赵梅英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原告在赵梅英生前做了有关扶养、照顾赵梅英的日常工作。赵梅英死亡后，原告也对其丧葬事宜进行了处理，并支付了相关费用。故可以认定两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对赵梅英履行了相关扶养义务和丧葬事务。虽然赵梅英死亡时，两原告不在场，但不能据此就认定两原告没有对赵梅英尽到扶养义务。故依据协议约定，赵梅英名下的房屋在其死亡后赠送给两原告，现原告要求系争房屋归两原告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宝山区淞南八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赵某某与吴某某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700元，由原告赵某某、吴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穆英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雯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三十一条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