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江，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杨，男，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新，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马江因与被上诉人周杰杨、原审被告周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被上诉人周杰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江与被上诉人周杰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周杰杨仅仅提供了一份《还款协议》，凭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周杰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其是如何送货的，送到后由谁收货，石料的单价为多少，一共送了多少货，均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不存在。二、被上诉人周杰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供货款多少，支付了多少，也未提供送货的证据，要求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当支付。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重要义务在于一方送货，一方付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周杰杨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送货义务，即举证收料单，在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不提供收料单的情况下，也会导致上诉人无法向他人主张权利。三、上诉人马江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上诉人马江系襄阳江盛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不是代表自然人，而是代表公司。自然人购买大量的砂石料没有合理解释，当然可以认定为是公司行为。上诉人签字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四、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周杰杨也应当提供发票，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杰杨辩称，双方是个人之间的交易，上诉人没有以公司的资质与周杰杨交易，结算也是个人之间的结算，这笔付款责任应该是马江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新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周杰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江、周新共同向周杰杨支付石料款26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江、周新承担。一审庭审中，周杰杨明确要求马江、周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杰杨个体从事石料供应业务。2017年，马江因工地需求，多次从周杰杨处赊购石料，结算部分款项后，剩余262000元石料款经周杰杨催要一直未予支付。2018年12月8日，周杰杨与马江、周新达成还款协议，约定马江欠周杰杨石料款共计262000元，于2019年1月1日前付50000元，2019年2月4日前再付100000元，剩余112000元于2019年5月1日前结清。协议同时约定，若马江未按约定付款，马江与周新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周杰杨违约金100000元。协议签订后，马江、周新未予支付石料款，遂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周杰杨与马江之间石料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杰杨与马江、周新三方达成协议后，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而马江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周新因马江未按约定付款，亦应当与马江共同承担支付周杰杨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告马江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参照中国人民银行罚息标准予以调整。马江辩称，其系襄阳江盛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属于职务行为，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周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周杰杨石料款262000元，并承担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以11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付款违约金；二、被告周新在本判决确定的付款违约金范围内与被告马江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杰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5元，由原告周杰杨负担500元，被告马江负担2565元，被告周新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款协议的内容为，“还款协议周杰杨，……马江，……周新，……经协商，马江欠周杰杨的石料款共计26万2千元整，双方约定在2019年1月1日前付给周杰杨5万元，2019年2月4日前再付给周杰杨10万元，剩余11万2千元马江在2019年5月1日前结清。违约责任：若马江未按约定付款，马江与周新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周杰杨违约金10万元。当事人签字：马江周新周杰杨2018年12月8日”。马江、周新、周杰杨分别还在签名处捺印。二审中，马江主张，该还款协议是派出所打好后，马江没看就签了，马江个人与工程没有关系，马江的公司和工程有关系。一审中，周杰杨认可该还款协议是在古驿派出所签订的，周杰杨主张，2017年左右，马江在古驿镇承包的一个建桥的工地，马江给周杰杨打电话让其给那个工地拉石料，开始还给周杰杨钱，后来就不给钱了，周杰杨就不拉了，工地上没有跟马江结钱，马江让周杰杨去工地帮马江去要钱，然后工地上的人给周杰杨打了一顿，周杰杨报警，在古驿派出所协调下，马江说这个事不再追究了，按照双方谈的协议，给周杰杨签的这个字，当时周新也在场，当时是工地上周新的儿子打的周杰杨，周杰杨给马江拉了大概70万元以上的货，周杰杨每次给马江送货的时候，马江不给周杰杨出收据，工地上会出个拉了几吨的票，工地上的人周军验收、出条，收货方周军签字，周军是周新的儿子，周杰杨根据这个票去跟马江结账，票据有，但是不全，当时结账的时候就是根据票据来算的，工地是周新的工地，中铁十一局承建的白河管桥工程，周新是承包方，收料应该是周新来跟他们结账，不应该是马江，当时说的是石料款够30万了就结，石料款一般按吨算，卖给马江是65元一吨，具体价格不等，中间还涨了几次价，总共凑够30万结一次，一般情况下不到30万的话，如果周杰杨缺钱了可以找马江要一些钱，双方没有约定的那么明确，马江以转账、手机微信方式给周杰杨付款，没有给过现金，周新没有给周杰杨付过款，当时在古驿派出所签字的时候，周杰杨说这么多数额，马江也说这么多数额，双方达成一致。一审中，马江主张，马江所在的公司跟中铁十一局有买卖砂石料关系，马江是职务行为，为什么不以公司的名义，是因为马江当时认为是在为周新工作，是由周新付款，不需要以公司的名义，马江对周杰杨关于2017年给马江拉货这个时间点的陈述没有异议，马江向周杰杨支付过货款，周新把钱给马江，马江直接把钱给周杰杨，马江没有跟周杰杨形成买卖关系，为什么马江要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是因为他们都认识，当时因为周新的儿子跟他们打架，马江想的是反正不是马江的工地，最后也不是马江出钱，所以马江签个字，还款时间也都是周新提出的。本院认为，根据周杰杨与马江、周新于2018年12月8日达成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马江欠周杰杨石料款的事实。马江认可其在该还款协议的尾部签名，马江虽主张该还款协议是派出所打好后，马江没看就签了，但马江的该主张可能性不大。周杰杨对还款协议的形成作出了解释，该解释具有高度可能性。马江在一、二审中关于与周杰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的主张相互矛盾，开始否认马江或者马江所在的公司与周杰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来又主张马江所在的公司与周杰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江还认可其直接向周杰杨支付过货款，且马江系以个人名义与周杰杨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明确确认，“马江欠周杰杨的石料款共计26万2千元整，双方约定在2019年1月1日前付给周杰杨5万元，2019年2月4日前再付给周杰杨10万元，剩余11万2千元马江在2019年5月1日前结清。违约责任：若马江未按约定付款，马江与周新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周杰杨违约金10万元”，此外，还款协议是在古驿派出所协调下达成的，另外，从马江在一审中关于“马江所在的公司跟中铁十一局有买卖砂石料关系，马江是职务行为，为什么不以公司的名义，是因为马江当时认为是在为周新工作，是由周新付款，不需要以公司的名义”的主张来看，马江系以个人的名义而非是以马江所在的公司的名义“买卖砂石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江与周杰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款数额为262000元，并判决马江给付周杰杨石料款262000元并承担违约金，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马江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马江与周杰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周杰杨仅仅提供了一份还款协议，凭此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杰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其是如何送货的，送到后由谁收货，石料的单价为多少，一共送了多少货，均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不存在，周杰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供货款多少，支付了多少，也未提供送货的证据，要求支付货款的证据不足，马江不应当支付，马江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马江系襄阳江盛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不是代表自然人，而是代表公司，自然人购买大量的砂石料没有合理解释，当然可以认定为是公司行为，马江签字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马江上诉提出，即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杰杨也应当提供发票，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作为其拒绝付款的合法、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马江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马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