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8846号原告：姚佩，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告：闭爱梅，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嵩磊，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方，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北京东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佩、闭爱梅与被告贾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30873号民事判决书，姚佩、闭爱梅、贾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佩、闭爱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嵩磊，被告贾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佩、闭爱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方赔偿我们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2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生活费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41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贾方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们是死者姚某的父母。张某系姚佩之母。2016年1月26日夜里，张某、姚某、关某在贾方出租的海淀区X街X号（以下简称X号）房屋内，因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贾方予以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认为此次事件不属于刑事案件，于2017年3月28日告知我们已经对该案终止侦查，撤销案件，给了我们姚某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死亡证明书》。现我们认为，贾方作为房屋出租人，未尽应当履行的义务，出租房屋内发生安全事故致姚某因一氧化碳中毒在承租房屋内死亡。贾方自行安装的锅炉缺少报警设施，未能证明其提供的供暖设施达到安全标准，故主张由贾方赔偿我们的相关损失。贾方辩称，不同意姚佩、闭爱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姚某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但中毒与我提供的锅炉没有关系。在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机关调查，认定不是锅炉泄露造成一氧化碳中毒事件。事故发生的房屋内有空的煤气罐，其中没有煤气。出事的涉案房屋是房屋中间，在出事房屋的左右都有房屋。如果发生锅炉泄露，应该是最内侧房屋居住的人员。事实上最内侧房屋的租客没有事情，只有中间房屋人员中毒，如果是锅炉泄露不符合常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一氧化碳来源。我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姚佩、闭爱梅主张的依据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我的房屋并不具备产生一氧化碳的情况，涉案房屋没有任何条件产生一氧化碳，如果正常使用房屋不会产生一氧化碳中毒。姚某的死亡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同意赔偿相应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姚佩与闭爱梅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姚某（2014年10月14日出生）、一子姚某1。姚佩系张某之子，姚某系张某之孙女，姚某为河南省邓州市X村X农业家庭户籍。2015年12月20日关某自贾方处租住X号房屋。2016年1月26日18时许，关某、张某、姚某三人被发现于出租房屋内死亡，经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姚某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姚某系未成年人，其祖母张某带其至关某所租的X号房屋内居住，张某与贾方之间无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贾方表示张某携姚某何时进入该房屋内其并不知情。本院自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调取《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公安机关上述卷宗材料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街X号内X号出租房，在一幢三层自建楼内。进入二层院内，西侧由南向北为1号和2号出租房，进入楼道门后东西两侧由南向北依次为8、7、6号和3、4、5号出租房，涉案房屋系4号出租房。现场房门为一单扇内开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东墙上开启一扇窗户，窗户外护栏被破坏。进入室内为卧室，卧室西墙上开启一扇门与厨房相连接，厨房北侧为卫生间。卧室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为鞋柜和木柜，东墙下摆放一把椅子，椅子西侧为圆桌，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为冰箱、饮水机和木桌，西墙下摆放为一张双人床，姚某头北脚南呈俯卧状位于床东侧约30厘米地面上，其头部距北墙约70厘米，距东墙约155厘米，上身着白色婴儿服，下身赤裸。厨房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煤气灶和洗手池，其中煤气灶下方摆放为煤气罐，卫生间西墙下由南向北依次摆放为洗手池和马桶。自建楼为集体供暖，锅炉房位于楼体北侧一层，在5号出租房正下方。进入锅炉房内，室内摆放有一台创字牌锅炉。在公安机关对贾方询问及讯问过程中，贾方陈述，X街X号共11间出租房为未经审批自建楼，通过锅炉统一供暖，原锅炉因漏水损坏，其于2016年1月25日更换了新锅炉，锅炉房内原装有防煤气中毒报警器，但因经常误报，其将该报警装置拆除，当地社区民警及街道工作人员均对其进行过防煤气中毒宣传及检查，其在每间出租房内安装了卫生间排风扇及厨房抽烟机。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卷宗中未确认导致姚某死亡的一氧化碳来源。对于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在公安刑侦案卷中未载明现场的煤气罐是否是闭合状态以及煤气罐内是否仍存有煤气的内容。姚佩、闭爱梅主张系贾方烧锅炉产生的一氧化碳造成姚某死亡。贾方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不向租户提供做饭设施，事发房间内的煤气罐为关某自备，导致姚某死亡的一氧化碳可能来源于该煤气罐，故应由关某对于姚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贾方未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贾方主张承租房屋内配有门窗、烟囱可供通风，其不提供烹饪设施。其提供的抽油烟机、热水器等房屋设施不会产生一氧化碳，其不提供厨房内煤气罐、煤气灶。同时，各出租房紧密相连，如系供暖锅炉泄露一氧化碳不会只有关某一家中毒，锅炉房正上方供暖管道首先通过的5号出租屋内租住人员并未中毒。为此提交出租屋现场照片及5号出租屋租房合同。贾方曾提出锅炉及供暖管道安全质量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贾方撤回该鉴定申请。另查，关某为北京市海淀区X村X号内X号城镇居民户口。贾方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羁押，后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于2016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本院与刑侦机关相关人员联系，询问其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侦查实验材料的相关情况，答复为，侦查实验系事后的模拟实验，是侦查机关侦破案件时的参考，对外不具有证明力，故不加盖公章。本案中，姚佩、闭爱梅诉请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表示计算姚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姚佩、闭爱梅主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损失，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贾方将其自建房屋出租获益，其作为出租人和房屋管理人，有义务确保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符合安全居住标准。在北京冬季气候条件下，贾方通过锅炉集中对承租户供暖，更有义务对设施运行进行监督检查和安全提示，但其擅自拆除锅炉报警装置，增加了一氧化碳泄露后造成人员伤亡的风险。同时，亦无证据显示贾方对承租人员进行过安全提示，因此，贾方对姚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同时满足四个条件：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贾方虽在管理出租房屋、使用锅炉供暖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该种过错仅是增加了一氧化碳泄露造成人员伤亡的风险，并不必然导致一氧化碳的泄露，根据公安机关现场勘测的情况，在关某所租的房间内存有煤气罐，煤气罐泄露亦可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姚佩、闭爱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由于贾方的锅炉一氧化碳泄露所致，故对于姚某的死亡，本院综合贾方的过错程度、双方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公平原则等情况，酌情判定贾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就姚某死亡，姚佩、闭爱梅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与姚某在同一事件中死亡的关某为北京城镇居民户，故姚佩、闭爱梅主张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予以核定。姚佩、闭爱梅主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就姚某死亡导致的精神伤害，姚佩、闭爱梅作为其父母，必然因亲人的意外离世而精神痛苦，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姚佩、闭爱梅死亡赔偿金686760元、丧葬费30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二、驳回姚佩、闭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69元，由姚佩、闭爱梅负担46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贾方负担112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艳人民陪审员  郝竞崑人民陪审员  石亚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董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