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29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安康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法定代表人：刘皖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天天，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康市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 法定代表人：刘长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康市农业机械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负责人：屈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屈霄，男，198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兰，系屈霄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成，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安康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康市农业机械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农机销售中心）、安康市农业机械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以下简称王湾加油站）、屈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终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石化安康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均为本案适格当事人，其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既认定王湾加油站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又认定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最终由农机销售中心享有和承担，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屈霄为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人，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从未提供任何有关屈霄出资建站的证据。 （二）二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对造成王湾加油站、屈霄财产损失结果存在主要过错承担85%的责任，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资产收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与王湾加油站就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及先后顺序。2.二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缺乏证据证明。（1）合同第三条可以看出，第三笔付款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义务应当在加油站交付一年内履行完毕。（2）王湾加油站应当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名下，但是其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湾加油站。（3）王湾加油站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位于汉滨区XX村XX组，而合同载明的油站位于安康市XX镇XX村XX组。3.二审判决“案涉合同中止履行至今且最终在本案诉讼中先行调解解除，主要原因是中石化单方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所致”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二审判决“《关于请求尽快解决王湾加油站遗留问题的报告》、《律师函》系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提交”，与事实不符。（2）在一审调解笔录、调解书中从未记载有关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内容。（3）王湾加油站迟延办证行为导致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对加油站的建设及经营进程严重滞后，从而实质上影响了合同继续履行。 （三）二审判决关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应当赔偿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损失，同时赔偿数额应以鉴定意见中所确定的营业利润561万元为依据之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法律适用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一审调解程序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存在法律适用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加油站停业期间的利润损失，本质上属于可得利润损失”，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同时该损失数额已超出了合同的履行利益和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范围。3.二审判决采信一审中鉴定意见，存在法律适用错误。4.二审判决认可王湾加油站、屈霄开具920万元发票的行为，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王湾加油站开具的发票数额应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第一次付款和第二次实际付款金额相等。 （四）二审判决认定王湾加油站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向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证据证明及法律适用错误。王湾加油站存在迟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导致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无权对诉争加油站及房屋进行改扩建使用，实质上影响了合同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 （五）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会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缺乏证据证明及法律适用错误。 请求：1.依法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9民终37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中石化安康分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3.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湾加油站、农机销售中心、屈霄承担。 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提交意见称，（一）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应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签订主体为王湾加油站和屈霄，屈霄作为加油站的实际出资人，应是该加油站的实际权利人。农机销售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王湾加油站仅挂靠在农机销售中心名下，实为屈霄个人所有。 （二）二审法院认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存在重大违约，承担85%责任正确。1.在王湾加油站向中石化安康分公司移交了财产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口头通知，要求终止合同的履行。2.合同第十五条特殊条款中约定待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将加油站拆除重建后，将房产证办理到其名下，所以，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时间无法确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认为王湾加油站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合同记载国有土地使用证位于XX村XX组XX镇XX村XX组，土地证所记载的位置与加油站位置是相符的。3.从原审诉讼的观点可以看出，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一直不愿意履行《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其在一审答辩中就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而王湾加油站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三）一审调解程序合法，调解内容是双方一致达成的。 （四）二审判决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承担损失正确。因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加油站长期停业。一审法院依法调解，除先行解除合同外，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也同意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鉴定。 （五）请求鉴定机构确定损失是一审法院征求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由二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摇号选定陕西西安康嘉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鉴定人，该鉴定机构经过备案认可，目前仍在继续为法院作相关司法鉴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表示不再申请鉴定人出庭，也不需要重新鉴定。 （六）王湾加油站不存在违约。王湾加油站在合同签订后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不配合办理土地证等相关手续，且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这些事实均说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不愿履行合同。 （七）《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不会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王湾加油站的资产实际上属于屈霄个人所有。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采纳并作出公正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二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 一、关于农机销售中心、王湾加油站、屈霄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9日，王湾加油站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王湾加油站作为该合同出卖方，根据其工商档案，其系农机销售中心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农机销售中心作为设立王湾加油站的独立企业法人，其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农机销售中心虽称王湾加油站名义上为其分支机构，实际系屈霄个人出资经营，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王湾加油站系由屈霄出资建设，二审法院径行认定屈霄系《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应属不当。屈霄仅作为王湾加油站负责人在《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上签字，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二审法院认定屈霄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亦属不当。 二、关于未支付价款对应的税款损失是否应纳入王湾加油站的实际损失范围。本院认为，案涉《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对于收购款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该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460万元收购款。在合同约定的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时，王湾加油站违反《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关于“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每次付款前，王湾加油站应当向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出具等额正式不动产销售发票和其他正式发票，并将交税凭证复印件交中石化安康分公司保存，中石化安康分公司凭票付款”的约定，开具920万元发票，相应的税款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二审法院在认定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构成违约，对王湾加油站的停业经营收入损失承担85%责任的情况下，判令未支付价款对应的税款损失亦由中石化安康分公司承担85%的责任显属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成 芳 审 判 员 路亚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逄 东 书 记 员 李 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