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07民初6081号 原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西路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1523400049（1-12）。 法定代表人：赵士兵，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莉，女，公司员工。 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鸠江区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207003012517U。 法定代表人：杨艳，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林，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三建）与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鸠江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煤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莉及被告鸠江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三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5667373.65元的违约利息（暂定2974930.37元，直至计算到被告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12月15日，原告中煤三建收到安徽省无为经济开发区（以下简称无为经开区）二期道路工程V标段中标通知书。2010年1月23日，中煤三建与无为经开区签订《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工程V标段施工协议书》。此后，中煤三建签订协议将工程交由马鞍山首建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施工，钱扬胜作为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具体负责工程的实际施工。2010年3月，案涉工程开始动工。合同履行中，因案涉工程所在地（二坝镇）行政区划调整导致工程多次停工。2014年6月5日，案涉工程所在地行政区划并入芜湖鸠江区，案涉工程由鸠江住建局接管。经原告多次催要，鸠江住建局无故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予支付，导致原告拖欠实际施工人钱扬胜工程款。钱扬胜于2017年3月以中煤三建、无为经开区、鸠江住建局及马鞍山首建为被告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参照中煤三建与无为经开区签订的《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工程V标段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原告承担支付钱扬胜工程款5667373.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判令鸠江住建局在欠付原告工程款5667373.65元的范围内向钱扬胜承担责任。 综上，原告中标涉案工程，被告长久拖欠原告工程款不予支付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却未判决鸠江住建局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就逾期支付5667373.65元工程款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付清拖欠实际施工人钱扬胜工程款本金为止）。 鸠江住建局辩称：1.涉案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起处于停工状态。2014年6月5日，无为经开区与鸠江住建局及各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签订《移交协议》，将案涉工程移交给鸠江住建局，鸠江住建局对之前的情况并不清楚。2.2015年11月20日，鸠江住建局向鸠江区人民政府行文《关于要求对原无为经济技术开发区二期五标段计量验收的请示》（鸠住建【2015】186号），请求区政府批准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审计单位、建设单位组成验收组，对原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五标段进行现场计量验收并办理审计决算相关手续。鸠江区人民政府批示同意。此后，中煤三建及实际施工人钱扬胜未向鸠江住建局提交竣工结算资料，无法办理竣工结算手续，对此造成工程款逾期支付责任不应由鸠江住建局承担。3.2018年1月17日，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25执387号通知书，要求鸠江住建局向郑明秀履行对钱扬胜到期债务300万元，不得向钱扬胜清偿。2018年9月13日，无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25执38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鸠江住建局存款300万元。另，2018年6月15日，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07执199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并提取被执行人钱扬胜450万元的收入，并于2018年8月2日向鸠江住建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鸠江住建局扣留并提取钱扬胜450万元工程款收入。2019年4月5日，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503执16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钱扬胜在鸠江住建局处应付款70万元，并向鸠江住建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鸠江住建局不得向钱扬胜支付工程款。鉴于当时工程款纠纷正在鸠江区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及三家执行法院需要进行协调，经与执行法院联系暂未支付。2019年5月5日，鸠江住建局向无为县人民法院划款300万元，2019年7月26日，鸠江住建局向鸠江区法院划款2667373.65元，现鸠江住建局已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提供鸠江住建局公文处理标签、《关于要求对原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五标段计量验收的请示》及鸠江区人民政府公文处理标签，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积极履行组织验收、审计决算义务的事实。中煤三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工程于2011年1月19日完工，被告也于2014年6月5日接管了涉案工程，但公文显示提请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11月，无论如何，被告就涉案工程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本组证据仅证明被告就案涉工程有过组织验收、审计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在支付案涉工程款时不存在违约，据此，本院对本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2.被告提供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执387号通知书、（2017）皖0225执38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执199号之八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执164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徽商银行回单二份，证明:（1）三家法院依法要求被告不得向钱扬胜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被告已全部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中煤三建认为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法证明三家法院要求鸠江住建局协助冻结、扣划的款项属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本院认为，经本院庭后核实，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原件均由被告装订存档，上述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另，鸠江住建局汇款至无为县人民法院及鸠江区人民法院的款项共计5667373.65元，该款项与（2017）皖020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鸠江住建局给付给钱扬胜的工程款数额相同，与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中煤三建质证认为该款项不属于涉案工程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本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无为经开区通过安徽省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对开发区二期道路工程Ⅰ、Ⅱ、Ⅲ、Ⅳ、Ⅴ、Ⅵ标段施工对外公开招标，中煤三建作为投标单位参与投标。2010年1月23日，无为经开区与中煤三建签订《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安徽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Ⅴ标段，地点位于无为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道路工程（含交通标志工程、路灯工程），桩号范围：新民路K0+31-K0+970.678，振兴路K0+31-K1+378.957，总长2287.635米。2.工程承包范围：道路总长2287.635米范围内的道路工程、交通标志工程、路灯工程、排水工程、桥梁工程等。全部工程分二期实施，一期工程为路基处理、级配碎石和雨污水管道；二期工程为路面结构、人行道及路灯、交通信号标识等工程。3.合同工期：合同总工期20个月，其中一期9个月，二期11个月。工程以总监开工令为开工日期，一期工程必须在2010年9月10日前完工，二期工程必须在2011年8月底前完工。4.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5.合同价款为33785025元，其中一期19276199.86元，二期工程12508825.14元，一、二期预留金2000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加部分约定可调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为合同价±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及相应措施费增减±综合单价引起的费用增减。（2）.市场价格波动引起合同价的调整，仅包括以下二个因素：a.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b.工程造价管理部门发布政策性调整（仅针对钢材、水泥）。2.工程款支付。（1）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或者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为：开工令发出后7日内付一期工程合同价的10%，该预付款在进度款中同比例扣回；（2）工程进度款按建设方代表与监理工程师共同签证的工程月进度统计报表中完成的工作量，在确定工程量后7日内，按报表中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价款，每月支付一次。工程进度款累计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70%时，停止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六个月后付到工程合同价款的85%，办理完工程决算终审后再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0%，其余工程款待整个工程保修期满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无息）。3.竣工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相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价格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在验收后10天内，提供4套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图须另外提供同等份数的电子文件。 2010年3月17日，钱扬胜借用马鞍山首建无为分公司的名义与中煤三建签订《联合投标（施工）协议书》，由中煤三建将中标工程分包给钱扬胜实际施工。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3年3月，因振兴路需要规划调整，案涉工程处于停工待令状态。 自2013年3月起，因行政区划调整，涉案工程所在地无为县二坝镇并入芜湖市鸠江区，涉案工程也由无为经开区移交给鸠江住建局。2014年6月5日，无为经开区、鸠江住建局、各施工单位、各监理单位及设计勘察单位共同签订《移交协议》，将涉案工程整体移交给鸠江住建局，由无为县人民政府和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移交协议上签名盖章。此后，中煤三建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于2014年6月10日向鸠江住建局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要求支付工程款，鸠江住建局一直拖延验收。此时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 2017年3月10日，实际施工人钱扬胜将中煤三建、鸠江住建局、马鞍山首建及无为经开区诉至鸠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四被告依法支付工程款。2018年5月25日，鸠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皖020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煤三建支付钱扬胜工程款5667373.65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鸠江住建局在欠付中煤三建工程款5667373.65元范围内向原告钱扬胜承担责任。中煤三建不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皖0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鸠江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 另查明：1.2018年1月17日，无为县人民法院向鸠江住建局发出通知书，要求鸠江住建局不得向钱扬胜清偿工程款3000000元。2018年9月3日，无为县人民法院向鸠江住建局发出（2017）皖0225执38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扣划鸠江住建局存款3000000元。2019年5月5日，鸠江住建局向无为县人民法院汇款3000000元。2.2018年8月2日，鸠江区人民法院向鸠江住建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并提取钱扬胜在鸠江住建局的工程款4500000元。2019年7月26日，鸠江住建局向鸠江区法院汇款2667373.65元。 本院认为：本案无为经开区与中煤三建签订的《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行政区划调整，无为经开区将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概况转让给了鸠江住建局，且已经中煤三建同意，现中煤三建向鸠江住建局主张案涉合同相关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鸠江住建局是否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如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煤三建与鸠江住建局在《无为经济开发区二期道路-V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中虽就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由于涉案工程自2011年12月6日起因规划调整停工，完成的工程已实际交付，未完成的工程已无需施工，案涉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1年12月6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鉴于中煤三建与鸠江住建局就案涉合同未完全履行时如何支付工程款进行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于2011年12月6日起给付。现鸠江住建局一直拖延支付涉案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中煤三建要求鸠江住建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工程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为2011年12月6日，故鸠江住建局应自2011年12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时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余款经鸠江区人民法院及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由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8）皖02民终215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鸠江住建局应于该判决生效时履行付款义务，但因鸠江住建局协助无为县人民法院及鸠江区人民法院对案涉工程予以冻结，故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后的时间，不应视为鸠江住建局逾期付款的时间。据此，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截止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3月1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5667373.65元为基数，向原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1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599元，由原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20元，被告芜湖市鸠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44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旭东 审 判 员  汪 庆 人民陪审员  王德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江宇航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