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2民初5429号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林江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婧，河南迅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第八大街26号恒大绿洲9号楼1单元203室。法定代表人：赵荣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辉，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敏，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原龙能科技如皋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市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丁孔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慎重，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物业）与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电小二）、隆能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能科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升龙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婧，被告河南电小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敏，被告隆能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慎重、刘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升龙物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赔偿公共区域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修复和工程检测费用1766561元及紧急抢修费用18749元两项合计金额的60%即107118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评估费、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河南电小二系中原区前进路81号院中原新城8号楼商业1层附72号（1110、1152号）商铺的物业使用人，租赁该商铺开设了“张飞充电”店铺。2017年7月7日，因该店铺内失火导致东商业街二层楼道、外墙、门头及公共设施过火受损，商户无法继续经营，经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郑中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河南电小二对失火原因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就公共区域房屋及受损的设施设备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并已垫付了部分修复费用，但被告始终拒绝赔偿。作为电池生产和销售商的隆能科技应与河南电小二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河南电小二辩称，1、起火原因虽然是河南电小二锂电池起火，但是过火面积扩大的根本原因是升龙物业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升龙物业对其垫付的维修资金也应当承担责任。升龙物业作为火灾发生区域的管理单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定期检查、维修消防设施和器材，确保消防设施和器材的安全、有效，但在火灾发生时，商业街消防栓内因无法正常出水导致起火源未能在第一时间扑灭，消防车赶到时因为消防通道堵塞无法进入火灾现场，导致火势不断扩大，致使火势蔓延增加了多家业主的损失，无论是其他业主的损失还是其为了履行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对公共区域进行修缮支出的费用，升龙物业均应承担相应责任。2、隆能科技是涉案起火锂电池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其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河南电小二同样是火灾事故的受害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5月15日，河南电小二与隆能科技就涉案电池组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双方均如约履行了上述合同。但是涉案电池组进行正常充电的过程中，电池组无故发生自燃，将河南电小二租用的店铺及店铺内的财产全部烧毁，导致了重大财产损失。火灾发生后，河南电小二与隆能科技就本次事故的赔偿事宜签订了《赔偿协议》，确认本次事故责任由隆能科技承担并赔偿因此给河南电小二造成的全部损失，该《赔偿协议》实际是隆能科技对产品存在缺陷的自认，其作为涉案锂电池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隆能科技辩称，1、着火点的电池与隆能科技无关，《销售合同》《承诺函》《赔偿协议》均为虚假文件，隆能科技与河南电小二无任何业务往来，从未向河南电小二提供过电池，该三份文件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隆能科技不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2、本案不能完全排除电池自燃外的其他着火原因，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说明起火点的具体位置（电源部分、充电线、电池包或其他部分），不能单一指向电池质量，即本案火灾原因不能排除因空调自身故障或电源线短路、电池充电的电源线路或接线插板短路或接触不良。3、因为河南电小二用人不规范、私改电池、不安全用电、未对员工进行配套的用电安全及消防培训、充电站无配套的消防设备、原告的消防条件不具备，才致使火灾蔓延，损失扩大，故该部分损失应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进行了分析认证，并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一、基本事实的认定1.2017年7月7日15时39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路××城东商业街发生火灾，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接警后赴现场处理，作出郑中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此次火灾系河南电小二“张飞充电”商铺内首先着火，延烧至东边商铺及幼儿园，过火区域为商业步行街天井东半部部分外走道的吊顶、外墙面、商铺的门面、空调机、一楼靠近门面停放的电动车及商铺内靠近门口的部分物品，受损商铺内均受烟熏，过火面积约800平方米，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河南电小二“张飞充电”商铺内靠东墙2号货架北端，起火原因为2号货架电池包充电中自燃引起。2.火灾发生时，被告河南电小二店内有较多锂电池存放。该商业街安装的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未及时启动喷水。3.原告升龙物业系该商业街的物业管理人，发生火灾事故后，该商业街大部分业主授权升龙物业作为权利人就公共区域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受损修复费用、维修费用、工程质量检测费用和水费损失进行索赔。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了《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1.修复及工程检测费用为1766561元；2.紧急抢修部分价值为18749元。为此原告支出评估费71412元。4.被告河南电小二2017年4月26日成立，股东为北京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电小二），北京电小二的法定代表人为刘佰全。2017年8月21日河南电小二股东变更为张森苗、张威，2019年5月22日河南电小二股东变更为赵荣坤。5.河南电小二向本院举证《赔偿协议》及《承诺函》原件各一份及《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火灾事故中所涉锂电池系隆能科技生产。其中，《销售合同》复印件主要载明：需方河南电小二向供方隆能科技购买电池组（60V20AH）60组，单价1260元，共计75600元。交货时间为双方另行书面确认交货日期，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上门，交货地点为需方公司仓库（地址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陇海路交叉口北20米），运输费用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为预付50%，收到货到三个月付清。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合同落款处及骑缝处，加盖有供需双方的合同专用章。《承诺函》主要载明：致河南电小二，2017年5月15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双方之间达成意向合作关系，我司向贵公司承诺，我司向贵公司（包括贵公司的子公司、分公司及关联公司）提供的所有电池均符合相关质量标准且均已投保，我司承诺凡因我司提供的电池质量等因我方原因导致贵公司产品事故或者其他运营损失的，我司承担全部责任。承诺人为隆能科技，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5日，落款处加盖有隆能科技公章。《赔偿协议》主要载明：甲方隆能科技与乙方河南电小二在2017年5月15日就一批电池组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电池60组。针对2017年7月7日15时火灾事故，为了维护双方合法权益，特签订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对于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郑重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所认定的火灾基本情况起火原因了解，并第一时间报险，保险公司已经介入，确定属于投保范围之内。2.甲方确认其向乙方提供的该批电池组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险种），投保金额为600万元，保单号为PZAH201732120000000005,本次事故符合该保险的赔偿范围。3.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乙方的损失或相关行政处罚由甲方和保险公司以及物业协调赔偿，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完成保险理赔申报工作，组织相关材料，甲方积极协调保险公司赔偿，弥补乙方的损失。4.若甲方所投保险公司拒绝赔偿的，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该协议落款处，未载明签订协议时间，但加盖有甲乙双方公章。二、关于本案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争议隆能科技与河南电小二是否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是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河南电小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并就此向本院提供《销售协议》、《赔偿协议》、《承诺函》，对此，隆能科技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第一，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河南电小二主张其与隆能科技之间存在案涉电池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河南电小二向本院提供了《销售协议》、《赔偿协议》、《承诺函》，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河南电小二向本院提供的书面的《郑州火灾隆能赔偿协议及承诺函签署经过》，与《赔偿协议》、《承诺函》中所载明内容存在不一致现象：《赔偿协议》中第1条所载明的“甲乙双方对于郑州市中原区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郑重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2号）所认定的火灾基本情况起火原因了解，并第一时间报险，保险公司已经介入，确定属于投保范围之内”及第2条所载明的“甲方确认其向乙方提供的该批电池组已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险种），投保金额为600万元，保单号为PZAH201732120000000005,本次事故符合该保险的赔偿范围”，与该保单号所对应的电池的生产厂家为泰州久诺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2家子公司（均为泰州公司），且截至庭审之日，河南电小二及隆能科技均未提供保险公司已经介入案涉火灾事故的相关证据；《承诺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与河南电小二所陈述的承诺函签章日期不符；第二，《销售协议》为复印件，河南电小二主张该协议为传真件，但未能就该传真件形成的具体时间及经过向本院做出说明；第三，在河南电小二陈述与书面举证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认定上述《赔偿协议》、《承诺函》的真实性，应当结合其关于销售协议具体履行情况的举证来对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作出综合判断：1.河南电小二在向本院提供的书面的《郑州火灾隆能赔偿协议及承诺函签署经过》中所述的“2017年7月7日中午，河南电小二收到隆能科技物流过来的60组电池。工作人员收到电池后，拿了几组开始进行充电服务客户。当时先后共充了4组电池，其中一组电池插上电源充电器几分钟后，电池瞬间起火；其他三组电池也开始冒烟，导致火势瞬间蔓延，引燃站内更早批次的隆能电池……隆能科技召回了该批次剩余电池”与其向本院提交的《需向法庭说明的情况》中“河南电小二仅与隆能签订过一次《销售合同》即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6月份（具体时间不详）及7月7日两次收到该合同项下的锂电池组”相互矛盾，且河南电小二将剩余的电池物流退还给隆能科技，亦未能向本院提供相应的收货及退货的物流凭证；2.《销售协议》中所载明的付款方式为预付50%，但河南电小二称因经营初期资金紧张，未支付预付款，这与其所称的首次交易的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综上，河南电小二的书面举证与陈述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且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河南电小二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隆能科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有关河南电小二与隆能科技之间为何签署案涉《赔偿协议》及《承诺函》，隆能科技亦未能做出合理说明。双方之间如就此存在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本院认为，当事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有权要求责任人依法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次火灾事故因河南电小二店内电池充电引发，其作为电池经营者负有确保电池充电安全、电池存放安全的责任，其未尽到安全责任导致火灾发生，应当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升龙物业作为商业街消防自动喷淋设施的管理维护者，负有确保该设施在火灾发生时及时正常启动的责任，而现有证据可以印证火灾发生时，该自动消防喷水系统未启动，导致火灾损失扩大，升龙物业对火灾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次火灾事故系河南电小二未尽到电池安全保障义务引起，电池自燃引发火情后会引起周围迅速升温导致火灾蔓延，其应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升龙物业负有对消防自动喷水系统管理维护责任，消防法规严格要求商业场所必须具有完备的消防设施，可以说明消防设施对火情的预防控制具有较大作用，涉案商业街在此情况下也按照消防规定设置了自动喷水消防设施，但升龙物业未尽到责任导致火灾发生后消防自动喷淋灭火系统不能及时启动，应承担火灾事故损失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赔偿比例为河南电小二承担60%、升龙物业承担40%。升龙物业的损失经评估机构认定为：1.修复及工程检测费用为1766561元；2.紧急抢修部分价值为18749元。两项损失均为直接损失，本院予以认定。依照上述比例，河南电小二应赔偿升龙物业的损失（1766561元＋18749元）×60%=107118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071186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40元，由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71412元，由原告河南升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565元，被告河南电小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8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忠贤人民陪审员  王 莹人民陪审员  王丽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南慧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