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803行初218号原告肖文华，男。原告童爱凤，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冷分田，江西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法定代表人刘巍杰，大队长。出庭负责人严达敏，副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洪水，该大队法制科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文华、童爱凤因要求确认被告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以下简称吉州交警大队）公安交通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向被告吉州交警大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文华、童爱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飞辉、冷分田、被告吉州交警大队副大队长严达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洪水和郭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27日，吉州交警大队认定刘财胜实施了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及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行为，作出编号360802350016016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刘财胜予以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肖文华、童爱凤诉称，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对刘财胜做出的编号360802350016016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认为,刘财胜实施了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和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两项违法行为，对其作出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但该决定书上只有一名交警署名，也未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签名。交警在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过程中，一边告知当事人刘财胜要扣车、罚款，一边恐吓拿不出购车发票就是收赃还要判刑。只有小学文化的刘财胜基于公安执法人员的公信力，自己一家人又都是在社会底层生活的国家重点扶贫对象（父亲双目失明），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恐惧之下产生了厌世的想法，刘财胜生前还将这一想法告诉了在场执勤交警，但执勤交警视而不见，并未及时对刘财胜规劝和疏导。刘财胜正是在交警的口头恐吓下产生了极其强烈的恐惧心理，遂跳入赣江一死了之。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存在多处程序违法：（1）违反《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行政强制措施只由一名交警作出，也未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签名；（2）违反《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未制作和当场交付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第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之规定，被告具有行政违法行为，执法不当，对当事人刘财胜进行口头恐吓导致刘财胜自杀身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对其作出行政赔偿。故其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吉州交警大队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的编号3608023500160169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当天的执法行为违法，2.判令吉州交警大队赔偿原告肖文华、童爱凤各项损失86759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肖文华、童爱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6组证据材料：1.两原告及刘财胜的户口本，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3．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水上派出所询问笔录，证明被告执法不当导致刘财胜自杀身亡；4.火化申请，证明刘财胜已死亡；5.贫困户口残疾人证，证明刘财胜父母为贫困户，刘财胜父亲双目失明；6.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两原告由七个子女赡养。被告吉州交警大队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9年9月27日17时12分，刘财胜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的情况下，违法驾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摩托车违法从事摩的运营业务，在吉州区被被告民警高志强、郑天宝依法查获。通过对现场涉案摩托车的查验以及对刘财胜本人的口头询问，刘财胜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民警高志强、郑天宝依法向刘财胜出具编号为：3608023500160169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强制措施凭证的主要内容：1、扣留机动车。扣留存放地点：志远停车场；2、刘财胜违法行为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刘财胜享有的复议及诉讼权利；3、民警高志强、郑天宝的签名；4、当事人刘财胜的签名。以上整个执法过程，均有执法记录仪同步录音录像。二、结合上述案件事实，被告不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行政执法主体适格。交通警察的主要任务是在道路上执行维护交通秩序、实施交通管制、执行交通警卫任务、纠正和处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行政执法人员高志强、郑天宝均为被告正式民警，具各执法的主体资格。2.被告执法过程中没有违法行为。被告发现刘财胜涉嫌违法行为后，按执法程序首先要求刘财胜立即靠边停车，同时要求其熄灭发动机，然后检查其摩托车的驾驶证，询问刘财胜的姓名、出生年月、住址，是否持有驾驶证，对机动车类型、颜色、号牌进行核对；检查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查询机动车及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信息、机动车驾驶人记分情况。在经过以上程序之后，能够证明刘财胜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民警高志强、郑天宝依法向刘财胜出具编号为：3608023500160169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同时，在整个执法过程中，执法人员也是人性化执法，通过不断的与刘财胜交流、沟通来开导他，同时还对其生活和工作提供帮助和建议。3.刘财胜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依法执法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因果关系是联接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的纽带，是被告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与前提。如前所述，被告依法负有交通执法的权限和义务，如果放任违法行为的发生而不执法，那就是不作为，属于违法。刘财胜的违法事实清楚，被告执法主体适格，执法程序合法，那么，被告就有义务依法进行处理。如果刘财胜对执法行为有异议，法律也赋予其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其没有必要通过以自杀的方式了结生命。综合以上，被告执法主体适格，执法程序合法，刘财胜的死亡结果与被告执法没有因果关系，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吉州交警大队提交了以下4组证据材料：1.郑天宝与高志强的人民警察证，证明被告的行政主体资格问题；2.执法记录仪刻录的光盘一份，证明执法程序合法；3.强制措施凭证及扣押车辆的图片，证明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将刘财胜的违法事实查实并告知其享有申诉的权利，刘财胜也在强制措施告知书上签字；4.审批表一份，证明执法人员在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后24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其同意对刘财胜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肖文华、童爱凤提交的证据，吉州交警大队经质证，对证据材料1认为本案受害人姓刘，其父母都不是姓刘，该证据证明两原告是受害人的父母提出异议；对证据材料2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应当以交警大队出具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为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材料3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接打电话的人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张佳悦的身份情况，其是否是现场证人没有证据，不予认定，通话录音的内容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证据，该内容反复说明是听说，属传来证据，应不予采用，水上派出所询问笔录张佳怡及曹悦作出的笔录，制作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接受询问的学生均是未成年，证明主体资格有异议，询问笔录中提到的内容仅仅反映刘财胜跳河的过程，与被告是否违法执法之间没有关系，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关联性即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材料4无异议；对证据材料5质证意见同证据1质证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两原告与刘财胜是否是法律上或生理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两原告是否作为合法主体提起诉讼不清楚。对吉州交警大队提交的证据，肖文华、童爱凤经质证，对证据材料1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郑天宝在执法过程中没发现其执法签名及相关资料；对证据2执法视频真实性有异议，未见民警高志强的执法记录视频，未见下达行政强制措施当时的执法视频，关键证据缺失；对证据材料3真实性有异议，对比原、被告提供的凭证，发现法律依据是后面补写的，随行民警郑天宝的签名是补签的，当事人刘财胜的签收日期是2018年7月，明显荒唐；对证据材料4审批表真实性有异议，庭前没有向原告提供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质证认为无异议或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肖文华、童爱凤提交的第1、5组证据材料，已与原件核对无异，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肖文华、童爱凤提交的第2组证据材料，因未提交原件核对，且与被告提交的原件明显不符，故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肖文华、童爱凤提交的第3组证据材料中的公安机关笔录能与电话录音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肖文华、童爱凤提交的第6组证据材料，已与原件核对，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材料，系被告依法收集、制作的，且系原件或者与原件核对无异，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4组证据材料，系当庭提交的，已过举证期限，本不应予以采信，但因该证据材料有利于查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刘财胜出资750元购买一辆二手二轮摩托车后，于2019年9月27日搭载两名乘客途经吉安市吉州区时，被吉州交警大队交警郑天宝和高志强以其搭载了两名乘客为由拦截。经询问刘财胜，其驾驶的摩托车无行驶证，遂被交警带至附近临时简易办公室进行进一步询问和调查核实。经询问刘财胜和调查，认定刘财胜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为ＬＡＥＬＫＡ4259Ｈ000657、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交警高志强遂对刘财胜作出案涉编号360802350016016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载明：“当事人：刘财胜，居民身份证号码：3624211987××××××××，机动车驾驶证档案编号：无，车牌号码：无，车辆类型：普通二轮摩托车。当事人于2019年9月27日17时12分，在井冈山（吉州），实施以下违法行为：1.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摩托车、轻便摩托车的（1005Ａ）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三款、第九十九条第一项《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九十条第三款，2.实施了：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1017）违法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决定采取以下行政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扣留地点：志远停车场，请持本凭证在15日内到接受处理，逾期不处理的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当事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吉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或者在6个月内向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处罚地点：井冈山（吉州），交通警察：高志强，随同民警：郑天宝。2019年9月27日。当事人签名：刘财胜。签收日期：2018年7月＿日。本凭证同时作为现场笔录。一式二份，一式送达当事人，一份附卷。”等内容。此后，刘财胜表示其不想活了，希望交警打电话给其母亲。当日大约17时46分，交警高志强在井冈山对刘财胜进行劝解约3分钟。当日约18时01分，交警郑天宝将刘财胜从井冈山带回临时简易办公室，高志强又对刘财胜做了约10分钟的劝解工作。当日，案涉行政行为经吉州交警大队负责人批准，同意实施扣留案涉机动车。当日18时30分许，张佳怡、曹悦、欧阳安根、钟加荣等人看到刘财胜在吉安大桥翻越大桥的护栏，站在大桥的护栏外。刘财胜对张佳怡、曹悦说：“警察把我的摩托车缴了，我不想活了，等警察来了把地上的头盔及里面的东西交给警察”，然后就跳入了赣江。2019年10月1日，刘财胜的尸体被火化。另查明，原告系刘财胜的父母。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交通警察执勤执法中发现的违法行为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吉州交警大队作为法律授权的行政机关，系吉安市吉州区行政区域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依法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处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本案中，刘财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按照上述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吉州交警大队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实施扣留刘财胜的车辆，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本案中，吉州交警大队2019年9月27日对案涉车辆实施扣留并作出案涉编号为360802350016016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凭证及执法视频、实施强制措施审批表显示吉州交警大队已履行前述法律规定中的大部分事项，虽然高志强未亲笔签名，刘财胜签署的日期有误，但上述瑕疵并不影响案涉行政行为的正确性。因此，吉州交警大队作出案涉行政行为也符合法定程序。原告主张案涉行政行为系一名交警作出，也未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依据，也没有当事人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吉州交警大队提交的证据不符，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未制作和当场交付扣押决定书和清单，因案涉编号为360802350016016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已当场交付刘财胜，且有刘财胜的签名，另外该《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已注明扣留案涉机动车，无需另行列明清单，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案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诉请赔偿事宜系建立在案涉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基础上，现其上述诉请被驳回后，其诉请的赔偿事宜亦无法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文华、童爱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文华、童爱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小安人民陪审员  吴道锋人民陪审员  罗梅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汤兰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