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艳红，女，汉族，1969年12月2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运、张开放，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巍，男，汉族，1977年6月2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流英，女，汉族，1978年6月20日生，住河南省杞县，系张巍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忠，河南众志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进霞，女，汉族，1956年2月2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林恒春，男，汉族，1975年12月17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原审第三人：陈广霞，女，汉族，1975年2月9日生，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侯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张巍、原审第三人刘进霞、林恒春、陈广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艳红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张巍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造成对事实认定的错误。1、张巍向法院提交的购房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张巍向法院提交的购房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当日付款36万元，房产证、土地证过户，办理完抵押手续后，支付剩余房款。张巍称与林恒春并不认识，却在林恒春房尚没有房本无法过户的情况下，超出协议的约定向林恒春付了61万元，不符合常理。且林恒春恰在查封前向张巍许诺在2017年12月15日办理过户手续，可见双方的买卖协议不是出于巧合，而是精心设计所制作。2、张巍提出的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张巍提交了徐流英向任玉印转款凭证，转款人徐流英与收款人任玉印均不是本案涉案的当事人，无法证明其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转账数额为255000元，与收到条数额不符。张巍对付款数额和方式的陈述不一，庭后提交的取款凭证与所说的日期不符，且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该笔取款的用途，况且两笔总数与收条也不相符，张巍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说另外给了5000元现金。张巍提交的2017年10月14日的转款凭证，转账数额为130000元，收到条却为150000万元，明显不相符，也未提出相差两万元的证据。张巍提出的2017年10月10日林恒春书写的80000元的收到条，并没有提出任何能够相互印证的转款、付款的相关凭证。且张巍提出的林恒春书写的3张收条笔迹明显不是出自一个人。3、张巍提出的8份转款凭证明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林恒春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仅付了几万元的首付，向银行贷款30多万元分20年偿还。张巍在与林恒春不认识，且未过户，张巍超出协议约定支付了61万又要偿还涉案房贷30多万，与购房合同约定的房款数额也相差甚远。二、本案的发生系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第三人林恒春于2016元月2日年向侯艳红借款30万元，并将该房子的钥匙以及购房合同、贷款合同交给侯艳红。期间侯艳红便搬至该房子中居住，至2018年元月份侯艳红申请法院保全该房子时，虽无法继续在该房中居住，但部分物品仍在该房中。侯艳红与第三人民间借货纠纷一案，期间经过一审、二审，林春恒从未提出过该房子已卖给他人。在法院将该房查封后，林恒春的律师及林恒春多次找侯艳红或打电话，希望给予宽限时间还款，不想让拍卖房子，并说过如果法院拍卖，除去执行费、拍卖费等费用，价格再拍的低，他会很吃亏，林恒春从未提到房子卖给过任何人。三、一审认定张巍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无法律依据。张巍对其所称的在诉状中称，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占有该标的物，但未向法庭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占有该房屋。在法院查封该房屋时，屋内的物品均为侯艳红的。一审法院认定张巍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合同成立生效时，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假使张巍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有效，因双方之间未办理物权转移，张巍与第三人之间因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属债权纠纷，不成立物权的转让行为，并不受物权法的保护。而林恒春于2016年元月2日向侯艳红借款，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已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及钥匙交付。侯艳红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其与第三人的抵押行为、合法占有行为，以及法院的合法查封行为，应当优先于张巍与林恒春的合同纠纷行为。2、侯艳红在诉讼中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所作出的保全行为合法。（2018）豫0212执保4号裁定书合法有效，法院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处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维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巍的异议诉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巍答辩称，张巍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张巍同卖房人林恒春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交易行为发生在祥符区人民法院执行金钱债权案查封之前，是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所进行的交易，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巍是为改善家庭居住环境和孩子的上学条件，才在开封市买房居住。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现卖房信息，通过熟人同卖房人林恒春取得联系，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购房协议。张巍又到有关部门查询该房源，未查到涉金钱债权债务纠纷，张巍对该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侯艳红称有恶意串通行为，不能成立。张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了该房。张巍在2017年1月12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已取得房产钥匙，并且进行使用，而侯艳红的债权及诉讼在此后。侯艳红为了自己的利益，擅自更换房门钥匙，造成占有的假象，不应支持。张巍在侯艳红同林恒春发生民间借贷纠纷之前就已完成了交易，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有汇款凭证和卖房者林恒春所出具的收据为证。本案涉案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非因张巍原因。张巍多次寻找林恒春让其协助办理解压过户手续，林恒春也出具了保证书，后因联系不到林恒春而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侯艳红的金钱债权是可以执行林恒春的其他无争议的财产，而张巍享有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精神，金钱债权和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区别，对不动产买受人在执行秩序中产生的权利优先保护，金钱债权不能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张巍在开封市区仅此××套居住房产。综上，张巍依法享有排他的物权期待权，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侯艳红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张巍的合法权益。刘进霞答辩称，侯艳红这个事是发生在2016年，当时的房屋钥匙都交给侯艳红了，林恒春系骗人。林恒春、陈广霞未答辩。张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开封市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1603号房产的查封并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要求房屋所有权归张巍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侯艳红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林恒春与河南新晋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林恒春购买河南新晋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房屋一套。林恒春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开设账户62×××73，采用等额本息方式，还款期数共计240期/20年。2017年1月12日张巍与林恒春签订购房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出售方林恒春、甲方，购买方张巍、乙方，张巍购买林恒春位于开封市××都小区××楼××单元××东××房屋××套，单价5600元/平方米，房款总计670000元，张巍在购房协议生效后，于当日支付林恒春购房款360000元，待林恒春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过户到张巍或张巍指定的人名下后，张巍在办理完房屋抵押贷款手续后将剩余房款一次性支付给林恒春，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剩余房款，购房协议签订后，林恒春于当日负责将房屋及相关手续交接给张巍。甲方林恒春、陈广霞在购房协议上签名按指印，乙方张巍在购房协议上签名按指印，证明人任玉印、曹某在购房协议上签名按指印，2017年1月12日。”。在此之前，张巍于2017年1月1日给付任玉印100000元，2017年1月12日张巍之妻徐流英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任玉印255000元，又给付现金5000元，林恒春、任玉印为张巍出具收到条1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张巍购房款叁拾陆万（360000.00）元正，收款人林恒春、任玉印，担保人曹某。”。张巍之妻徐流英分别于2017年2月2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29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26日向林恒春账户62×××73打款2265.32元、2265.32元、2267元、2266元、2267元、2267元、2267元、2267元。张巍于2017年10月10日给付林恒春80000元，林恒春为张巍出具收到条1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张巍购房款捌万元（80000.00），收款人林恒春，2017年10月10日。”。张巍之妻徐流英于2017年10月14日分两笔分别向林恒春账户62×××73打款20000元、130000元，林恒春为张巍出具收到条1份，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张巍购房款壹拾伍万元（150000.00），收款人林恒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14日林恒春为张巍出具保证书1份，内容为“保证书，我叫林恒春，身份证号，我于2017年10月14日共收到张巍购房款人民币大写陆拾壹万元（610000.00），我将于2017年12月15日前承诺交付位于开封市晋安西路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1603号房屋的房产证及过户手续交于张巍，逾期将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保证人：林恒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6月12日之前林恒春向侯艳红借款300000元，林恒春并在借款时把林恒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签订的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原件及销售不动产发票联复印件、契税完税证复印件交给侯艳红。2017年6月12日林恒春给侯艳红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约定借款于2017年9月1日之前还清。林恒春、陈广霞于2017年9月8日向侯艳红出具借条一份，向侯艳红借款300000元，刘进霞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在该借条中，当事人约定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于2017年11月份偿还100000元，于2017年12月份偿还下余的100000元，如违约按日3%支付违约金。侯艳红诉林恒春、陈广霞、刘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3日向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起诉。侯艳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豫0212执保4号执行裁定查封林恒春名下位于开封市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1603（购房合同号0023929）房产一处。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豫0212民初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林恒春与陈广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侯艳红借款300000元、违约金90000元，共计39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未予偿还的借款本金按月息二分计算的利息。二、刘进霞对上述借款300000元、违约金9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侯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林恒春、陈广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5月28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侯艳红申请执行，张巍作为案外人于2018年9月10日对执行标的本案诉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豫0212执异11号执行裁定，认为案外人张巍异议请求证据不足，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巍的异议请求。张巍诉侯艳红、第三人林恒春、陈广霞、刘进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向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林恒春与张巍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收到条、打款凭证、林恒春出具的保证书，证人曹某、王某的证言，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2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书，杞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证明，林恒春与河南新晋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林恒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签订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联复印件、契税完税证复印件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原告张巍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人民法院查封涉诉房屋的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而张巍与第三人林恒春签订购房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且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张巍已支付给林恒春购房款61万元，占合同价款的91.0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巍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成立。张巍要求终止对该房屋的执行，房屋所有权归张巍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侯艳红辩称本案执行异议的提岀，系张巍与第三人林恒春、陈广霞恶意串通、躲避债务，未提供相关证据，侯艳红当庭表示对张巍提供的购房合同、收到条、保证书的签名字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间内提出书面申请，视为放弃该项权利，对张巍提供上述证据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开封市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1603号房屋。二、确认张巍为开封市悦都小区2号楼1单元16层东户1603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侯艳红负担。二审中，侯艳红提交如下证据：1、物业费收据及付款凭证、水费收据、电费收据，证明侯艳红交纳该房屋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用等需缴纳的费用的事实。2、商品房预售通知单，证明房屋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3、装修清单及照片，证明侯艳红自2016年至今一直占有并使用案涉房屋。4、小区保洁人员、保安人员证言，证明侯艳红自2016年居住房屋的事实。5、价格评估报告书及评估费发票，证明房屋评估的市场价格1025245元，张巍与林恒春约定价格670000元严重低于市场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事实。张巍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一审未提出，不排除伪造，不具有合法性。借款纠纷发生在2017年9月，而在2016年占有房子不符合常理，侯艳红承认在法院查封房期间将房门锁换掉，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于侯艳红在诉讼程序开始后补交的物业费和装修清单证据，因与本案争议及待证的诉前事实不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亦不予采信。侯艳红提交价格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因鉴定时间非合同签订时，故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张巍补充提交其本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卡通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交易渠道向62×××73（林恒春）卡号转账两笔，分别为50000元和30000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巍于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就涉案房屋与林恒春签订了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林恒春向张巍交付房屋钥匙，张巍在房屋放置简单生活用品，能够证明其已经出于居住使用目前实际占有该不动产。张巍提供的账款凭证和林春恒出具的收到条、承诺书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张巍实际支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房款的事实。且从其变更合同履行方式支付剩余房款并要求林恒春办理解押的情况看，确实非因张巍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张巍的购房行为和其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对其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侯艳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侯艳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曼曼审判员  李翠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