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9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法定代表人：吴利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丹，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石福义，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鸭塘乡小箐村八组小坡上。法定代表人：石福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乐丹、原审被告石福义、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开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沪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张乐丹与原审被告石福义对本案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贵州开圣公司系由张乐丹和石福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设，两人均作为该公司负责人长期处理公司所有业务活动，张乐丹系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于该公司所有经营活动都是直接领导的，二人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本案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2、张乐丹出具的说明，写明了还款时间，并且其也按照承诺的时间向上诉人先后归还了欠款35万元。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张乐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张乐丹归还35万元系石福义借款并指定张乐丹汇入上诉人账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违背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及公平正义原则。被上诉人张乐丹辩称，张乐丹不应当承担责任，2011年其已经离开公司，并与石福义分居，2018年2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没有去过贵州开圣公司也没有担任职务，公司亏损主要是经营不当造成的。张乐丹向沪钢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石福义向张乐丹借的，让张乐丹打给沪钢公司，其中有5万元是贵州开圣公司打给沪钢公司的。说明不是张乐丹自愿的情况下写的，是沪钢公司要求的，石福义让张乐丹帮他代写，张乐丹并没有承诺要还钱，款项也不是张乐丹所欠。原审被告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辩称，1、贵州开圣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者为张乐丹和石福义，张乐丹占股20％，石福义占股80％，但是张乐丹在2011年已经离开公司，2018年2月23日两人离婚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属给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也由石福义独资经营。股东对公司债务也只是承担有限责任，高级管理人员也只有在抽逃出资或者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2、张乐丹只是代书人，其在说明上没有按手印，说明上没有表示要张乐丹付款或者共同付款的意思。3、沪钢公司此前诉讼中撤诉，是其自愿行为。4、离婚后石福义债台高筑，张乐丹借给石福义147万元，现在尚欠137万元，属于正常的借款和欠款。5、张乐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沪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169823元；2、三被告连带支付利息7872元（从2019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0月10日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开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石福义。2018年3月28日，贵州开圣公司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尚欠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人民币￥699823.00大写金额陆拾玖万玖仟捌佰贰拾叁元整。付款方式1、3月31日前付款壹拾万整；2、5月31日前付款叁拾万整”。石福义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了贵州开圣公司公章。2018年7月29日，张乐丹书面写了一份《说明》，载明“明天2018.7.30先汇款10万，8月15-8.20之间20万跟进，余下219823年底全部付清”。张乐丹在说明上签字并留下了身份证号。审理中，原告提交银行流水三张，拟证明张乐丹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35万元。贵州开圣公司、石福义对真实性认可，但该款系石福义向张乐丹借款指定支付给原告的，本案与张乐丹无关。张乐丹对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流水系张乐丹按照石福义要求指定支付的借款，与张乐丹无关。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原、被告身份证、《欠条》、《说明》等证据收集在卷，并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交贵州开圣公司出具的欠条主张贵州开圣公司欠原告169823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贵州开圣公司、石福义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被告贵州开圣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6982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起诉后，贵州开圣公司仍未支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开圣公司支付货款16982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案系因被告贵州开圣公司未支付货款所致，原告确实存在利息损失，综合全部案情进行调整，被告贵州开圣公司应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款项为止，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福义是否承担责任，原告要求石福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福义对自己承担责任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石福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乐丹是否承担责任，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乐丹承担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石福义、张乐丹系夫妻关系，且张乐丹书写的《说明》内容中，并未有确认案涉债务系张乐丹、石福义共同债务或承诺案涉债务由其支付的内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乐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9823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以货款1698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的利息；二、被告石福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石福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沪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婚姻登记证明，证明目的：石福义与张乐丹于1997年4月17日结婚，2018年2月23日离婚，夫妻关系存续关系为21年。经质证，张乐丹、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2、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目的：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4日，原始登记股东为张乐丹、石福义，张乐丹现在仍为贵州开圣公司高管。经质证，张乐丹称信息不准确，自己并没有职务。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称张乐丹实际上没有职务，只是挂在网上的虚名，从2011年之后张乐丹就没有在公司了。3、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证明目的：2019年4月19日贵州开圣公司股东由张乐丹、石福义变更为石福义，股权转让协议表明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张乐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石福义承担。经质证，张乐丹认可这几份材料上面的字是自己所签，但是内容并不知情。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认可真实性，认为张乐丹不太清楚，因为公司所有业务变更等都是石福义做的，2011年之后公司石福义占股80％，离婚之后由石福义独自经营。2019年5月后才变更过来，股东不承担连带责任。4、沪钢公司出货单，证明目的：共计产生货款959252元，产生于张乐丹与石福义夫妻关系续存期间，产生于张乐丹为贵州开圣公司股东期间。经质证，张乐丹称2011年双方已经分居，供货是在分居期间，自己并不知情。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称张乐丹陈述属实，所有的业务往来由石福义及其员工运作，张乐丹并不知情。5、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63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张乐丹于2018年7月29日向上诉人出具说明，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付款10万元，上诉人才于2018年8月1日提出撤诉请求，并自行承担诉讼费。经质证，张乐丹主张说明是石福义让自己写的，自己并没有承诺要还钱。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认可真实性，认为沪钢公司撤诉是与石福义协商之后的自愿行为。6、2018年9月9日贵州开圣公司新工厂开业当天石福义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和图片，证明目的：张乐丹与石福义一直在实际经营贵州开圣公司。经质证，张乐丹主张这是石福义作为朋友邀请自己过去参加，自己没有在公司上班。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认可这是石福义的朋友圈，但认为离婚后两个人在一个公司照相并不代表什么，与本案无关。张乐丹提交其与石福义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二人离婚之后所有外账与张乐丹无关。经质证，石福义、贵州开圣公司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沪钢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离婚协议是双方为转移财产所做，名下财产大部分都归张所有，第四条写清楚今后若发现债权债务，由各自清偿，与对方无关，本案所涉及债务是双方共同经手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且离婚协议只是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效力。二审查明，石福义、张乐丹于1997年4月17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23日登记离婚。贵州开圣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4日，股东为石福义、张乐丹。2019年5月1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石福义一人。一审中，石福义陈述2014年至2018年期间在沪钢公司采购货物共计货款525246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乐丹是否应当对本案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张乐丹、石福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在2007年成立贵州开圣公司，直至2019年5月，张乐丹、石福义是贵州开圣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涉案货款产生于张乐丹、石福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是张乐丹担任贵州开圣公司股东期间，石福义一审中陈述总货款共计5252468元，张乐丹称对上述债务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张乐丹在出具说明后，亦按照说明的约定向沪钢公司支付了部分欠款，实际履行了还款行为，其主张系代石福义支付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乐丹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张乐丹与石福义之间对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仅约束双方，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对于本案货款在双方之间如何承担可自行协商解决。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应维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9823元及利息（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货款1698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前述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石福义、张乐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阳沪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均由贵州开圣电气有限公司、石福义、张乐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