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8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侯珊珊，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岫岩镇阜昌路76号楼-S1-400。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高速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西路161号凤凰广场写字楼十七层。 法定代表人：张世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生元，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马云普，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2号19号楼180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珊珊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速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物流公司），一审第三人马云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珊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良，被上诉人高速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亮、顾生元，一审第三人马云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占奇、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珊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登记为马云普持有的辽宁岫岩金玉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高速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的论述完全背离了其在庭审中所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仍然按照（2018）鲁民初212号之一驳回侯珊珊执行异议裁定的错误观点进行论述认定，驳回了侯珊珊的诉讼请求，其四点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授权占有股权行使股东权利、侯珊珊得到股息、辽宁新富镁制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镁公司）为实际出资人、马云普为挂名的显名股东、新富镁公司与马云普认可侯珊珊是990万元股权的权利人等内容均是真实的情况下，已足以证明侯珊珊为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即使侯珊珊不能提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对股权转让效力也没有影响，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否定侯珊珊为990万元股权的权利人的理由。（二）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与实际履行的付款情况不相符是正常的，且侯珊珊并没有主张是一次性给付99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存在“不符”的情况。《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付款给新富镁公司而非马云普，故股权转让款最终支付给新富镁公司并无不当。（三）（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是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岫岩县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主持调解的，虽然调解内容是当事人自行协商达成的，但内容所涉及事实已经人民法院查明并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法院作出的调解书确认涉案股权归侯珊珊享有是有法律效力的，并非一审认定的“不产生股权确权效力”。既使一审认为调解书效力并不产生股权确权效力，但一审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也足以确认侯珊珊就是涉案股权的权利人。（四）2019年1月14日，金玉村镇银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行知道马云普持有的990万元股权归侯珊珊所有，该行正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非三年的时间里未按调解书协议内容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高速物流公司的债权发生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而调解书于2016年1月26日就已作出，侯珊珊等人不可能预先知道高速物流公司可能与马云普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而加以规避。二、一审只是对侯珊珊是否为涉案990万股权的权利人进行了论述，未对其是否能够排除执行进行认定。高速物流公司作为登记股东马云普的普通债权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实际权利人受到保护，无论这个权利人是股权受让后的侯珊珊，或者是股权受让前的新富镁公司，其权利都足以能够排除执行，高速物流公司无权通过申请法院财产保全或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得涉案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高速物流公司的债权并不是公司法保护的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其权利不能对抗实际出资人。高速物流公司不是因信赖马云普的股东权利外观而同其发生民事法律行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实际权利人受到保护。高速物流公司仅仅是因为债务纠纷诉讼发生后才查询到金玉村镇银行有登记为马云普的股权，并无信赖利益需要保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是关于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后被裁定驳回的，案外人可以提起诉讼的规定，并不能作为一审法院驳回侯珊珊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四、侯珊珊的诉讼请求是不得执行登记为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并未单独提出确权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按990万元的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不合理。 高速物流公司答辩称，一、侯珊珊与马云普之间的股权转让虚假，侯珊珊并非涉案股权的权利人。马云普与侯珊珊、新富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亦未实际履行，系马云普为逃避法律责任提前进行的逃债转移资产行为。首先，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内容是侯珊珊代理行使马云普的股东权利，包括领取分红的权利，但股权何时转让、如何转让等在正常股权转让交易中的核心问题却不涉及不合常理；其次，侯珊珊至今并未支付990万元股权转让款，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得到完全履行，作为股权受让方，侯珊珊对股权转让价款如何支付无法提供完整证明，该股权转让系虚假交易。侯珊珊提交的新富镁公司收到990万元股权转让款“手写”收据，该收据并不是马云普出具，侯珊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分期付款约定，付款时甚至还没到约定付款期即提前付款。侯珊珊二审提交的通过刘向龙控制的两公司向张世新共转账付款400万元即使真实，也远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与上述合同分期付款的约定也不符；但侯珊珊在本案听证、一审庭审、岫岩县法院（2016）辽0323民初321号案件庭审时都声称“现金”“一次性”付清了990万元转让款，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明显不属实。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及侯珊珊主张已支付990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侯珊珊与马云普一直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存在各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法院调解书以帮助马云普逃避债务的嫌疑。二、即便《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也未生效，侯珊珊并非涉案股权的权利人，依该协议行使的领取分红等股东权利行为，亦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国银保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侯珊珊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受让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的股权时，并未履行报请批准程序，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列明了“合同法第44条”，股权转让协议各方对上述规定是明知的。三、（2016）辽0323民初32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该案调解书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侯珊珊与马云普及其他被告对案件事实毫无争议，并无起诉的必要即可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依据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调解书属于给付性民事调解书，并非可以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形成性文书，不能导致涉案股份的所有权转移至侯珊珊名下的法律后果。四、马云普为工商登记的金玉村镇银行的股东，高速物流公司有权基于对马云普持有金玉村镇银行股权公示的合理信赖，申请对涉案股权进行执行。即便侯珊珊部分履行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未经变更登记，也不得对抗包括高速物流公司在内的善意相对人。高速物流公司基于当时的马云普资信状况，包括其持有涉案990万元股权的情况，并接受马云普个人担保，才持续与河北泰恒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恒特钢公司）开展买卖合同交易，高速物流公司的信赖利益应予以保护。 马云普述称，一、登记在马云普名下的金玉村镇银行9.9%的股权，马云普未实际出资。马云普与张世新是朋友关系，当时张世新安排新富镁公司实际出资。股权转让时的转让款张世新如何安排收取，以及侯珊珊如何付款，马云普均未参与。二、2015年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马云普亲笔签署，内容真实。同日，马云普还亲笔签署了张世新与马云普共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三、岫岩县法院（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侯珊珊与马云普的具体权利义务，真实合法，不存在通过调解规避执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 侯珊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不得执行登记为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二、判令高速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侯珊珊与马云普、新富镁公司涉案股权转让及讼争情况依据金玉村镇银行工商登记信息记载，马云普、新富镁公司、侯珊珊均系金玉村镇银行股东，其中马云普、新富镁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分别完成出资990万元，马云普持股比例为9.9%；侯珊珊于2015年2月16日完成出资490万元。 2015年2月2日，马云普与侯珊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云普将其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侯珊珊，转让价款990万元，马云普负责让目标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协议最后“甲方”落款处，马云普与张世新均签名，并加盖了新富镁公司的公章。 2016年1月15日，因马云普等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侯珊珊以新富镁公司、张世新、马云普为被告向岫岩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要求三被告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申请该院冻结了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后因新富镁公司、马云普与侯珊珊达成调解协议，岫岩县法院据此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新富镁公司、马云普在金玉村镇银行持有的990万股权归侯珊珊所有，马云普立即协助侯珊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截至目前，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仍未办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侯珊珊申请，岫岩县法院出具（2016）辽0323民初32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马云普在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的股权。 2019年1月14日，金玉村镇银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马玉普持有的该行990万元股权经岫岩县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为侯珊珊所有，该行正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二）涉案股权查封及侯珊珊申请执行异议情况 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民初212号高速物流公司诉泰恒特钢公司以及马云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高速物流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据该申请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鲁民初212号民事裁定，冻结泰恒特钢公司以及马云普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02324719.58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冻结了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 案外人侯珊珊对（2018）鲁民初212号民事裁定不服，以依据该裁定查封的马云普持有的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系其所有为由，于2019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鲁民初212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了侯珊珊的异议。 侯珊珊对（2018）鲁民初212号之一民事裁定仍然不服，故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23日，新富镁公司向金玉村镇银行实际缴纳股权投资款990万元；同日，新富镁公司替马云普实际缴纳股权投资款990万元。后，马云普出具没有具体日期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其于2011年5月23日在金玉村镇银行的股权投资款99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新富镁公司，其未实际认缴上述出资。 2015年2月2日，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时，马云普、张世新共同向侯珊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侯珊珊代理行使二人在金玉村镇银行所享有的全部股东权利。 2015年5月15日，新富镁公司、张世新向侯珊珊出具收到990万元股权转让款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侯珊珊是否为涉案990万股权的权利人，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首先，虽然新富镁公司、马玉普与侯珊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富镁公司、马云普将其持有的涉案金玉村镇银行990万元股权转让给侯珊珊所有，且新富镁公司、张世新向侯珊珊出具了收到99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但侯珊珊未能提交其已向新富镁公司、马云普实际支付涉案990万元股权投资款的证据。其次，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侯珊珊应向马云普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侯珊珊在本案中却主张其已一次性将99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了新富镁公司，与上述约定不符。再次，在侯珊珊诉新富镁公司、马云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虽然岫岩县法院作出的（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新富镁公司、马云普在金玉村镇银行所持有的990万元股权归侯珊珊享有，但该调解书仅是对新富镁公司、马云普与侯珊珊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的确认，并不产生股权确权效力。最后，从岫岩县法院2016年1月29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至今三年多的时间里，侯珊珊与马云普既未按调解协议内容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亦未向岫岩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已超过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定期限，与常理不符，亦不能排除当事人之间通过调解来规避执行之嫌疑。综上，侯珊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990万元股权的权利人，故其关于不得执行涉案990万元股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侯珊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侯珊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珊珊提交证据如下：1.账户名称为刘向龙的中信银行鞍山站前支行业务凭证、2015年2月13日新富镁公司出具的《收据》，拟证明2015年2月13日，刘向龙代侯珊珊向张世新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新富镁公司已确认收款。2.辽宁拓成能源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2013至2018年度报告，拟证明刘向龙是该公司控股股东，侯珊珊曾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加之侯珊珊是刘向龙的妻表妹，因此才会有刘向龙（辽宁拓成能源有限公司）代侯珊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3.鞍山市商业银行网上银行付款方记账凭证、岫岩满族自治县金福（万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企业2014至2018年度报告，拟证明金福公司是刘向龙投资设立的公司，该公司代侯珊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4.金玉村镇银行企业信息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侯珊珊依据（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向该行提出申请将马云普名下990万股权变更至其名下，该行将股权变更请示汇报到鞍山银监分局，鞍山银监分局以《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单个自然人股东及关联方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村镇银行股本总额的10%”为依据，不予办理。高速物流公司对新富镁公司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马云普除表示对《情况说明》中涉及的相关股权变更情况不知情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侯珊珊申请证人张世新、刘向龙出庭作证。刘向龙述称，因其是侯珊珊的姐夫，《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刘向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张世新转款300万元和100万元，替侯珊珊购买涉案股权，另590万元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四至五次支付给张世新本人。其与侯珊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990万元是无偿赠予侯珊珊的。张世新述称，认可通过前述方式从刘向龙处收到990万元股权转让款。 对于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焦点问题进行审核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侯珊珊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 2015年2月2日，侯珊珊（乙方）与张世新（甲方）、马云普（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三、甲方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990万元。四、鉴于《合同法》第44条、《村镇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三章和目标公司《章程》的规定，双方同意：……5.待甲方的股权转让具备《章程》要求的条件后，甲方负责将《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目标公司董事会请求批准，并让目标公司办理银监会的相关批准手续和工商机关的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五、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300万元；第四条‘5项’诸事项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690万元。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本协议义务：3.自工商登记备案变更前，如甲方的股权被司法机关查封或冻结，甲方应当于七日内办理完解除查封冻结的司法手续”。 关于侯珊珊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侯珊珊主张刘向龙通过个人账户和金福公司账户代其向张世新账户转款300万元和100万元，其余590万元亦由刘向龙通过现金方式分多次向张世新支付。但根据侯珊珊二审提交的新富镁公司出具的《收据》来看，并未记载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来源。金福公司记账凭证显示，支付给张世新的100万元，摘要为“借给张世新款”，亦与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不符。刘向龙与张世新虽表示，其余59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完成，但二人均未能明确说明现金付款的时间、地点、次数和每次支付金额等情况。且刘向龙与侯珊珊存在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结合刘向龙与张世新之间还存在其他付款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二人所做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充分证明侯珊珊已经支付完毕涉案所有股权转让款。故侯珊珊关于其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系涉案股权权利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岫岩县法院作出的（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具有确认侯珊珊系涉案股权权利人的效力问题。侯珊珊主张上述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涉案股权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而（2016）辽0323民初321号民事调解书仅是对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确认，并明确要求马云普应协助侯珊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故该调解书确定的是股权转让的请求权基础，并不能导致类似于物权变动的直接效果，在马云普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侯珊珊名下前，侯珊珊并不能当然取得涉案股权。故侯珊珊的相关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变更持有资本总额或者股份总额百分之五以上的股东，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中国银保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2018年修正）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农村信用联社、村镇银行和农村资金互助社变更持有股本总额1％以上、5％以下的单一股东（社员），由法人机构报告地级市派出机构或所在城市省级派出机构；持有股本总额5％以上、10％以下的单一股东（社员）的变更申请，由地级市派出机构或所在城市省级派出机构受理、审查并决定。”本案中，侯珊珊受让金玉村镇银行9.9%的股权，至今未获得银保监部门批准，导致不能办理股权登记过户，在客观上亦不具备取得受让股权并享有股东权利的条件，故其主张排除高速物流公司对仍登记在马云普名下股权的执行，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侯珊珊就涉案990万元股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其关于不得执行涉案股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一审法院按990万元标的收取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侯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0元，由侯珊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周伦军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 王紫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