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志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丹丹，国信信扬（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群，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集贤大街凤岗四巷1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19。原审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之一、二楼。负责人：马强，行长。原审第三人：黄秋应，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7。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黎建群、原审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以下简称海珠农商行）、黄秋应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粤7101行初10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经原审查明，1992年10月23日，原番禺市南沙经济区建设委员会向第三人黄秋应的父亲黄伟成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0196），该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黄伟成；用地项目名称：住宅楼；用地位置：南沙开发区板头商业街；用地面积：120㎡，附图显示：四邻：黎少怀、市南公路、黎展鹏、厂房地等内容。同日，原番禺市南沙经济区建设委员会向黄伟成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196），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黄伟成；建设项目名称：商住楼；建设位置：南沙经济开发区板头村商业街；建设规模：框架五层896.0㎡，附图显示：四邻：黎少怀、市南公路、黎展鹏、厂房地等内容。黄伟成于1999年1月22日死亡。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金洲派出所于2014年9月23日出具《证明》，称：经核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196的房屋门牌号码悬挂为：广州市南沙区********。2015年12月8日，黄秋应以黄伟成的代理人名义向原市国规委申请办理广州市南沙区*********地产权初始登记，并同时提交了编号为0196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黄秋应身份证复印件、门牌《证明》、黄伟成死亡证明、黄秋应和黄伟成亲属关系证明、测字400208774号房屋面积测量成果报告书、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出具的房产无扩加改建四邻无争议证明、用地公示材料、广州市南沙区****办事处出具的用地公示期无异议情况说明等材料。2015年12月15日，原市国规委作出D0024368号《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该权属证明书载明：不动产权利人：黄伟成（已故）；房屋所有权来源：自建；坐落：南沙区金岭北路288号；自用面积：120平方米；建基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648平方米；土地用途：住宅用地；土地性质：国有。同日，原市国规委作出2015登记字4006445号房产登记，对南沙区金岭北路288号房产进行登记，登记产权人为黄伟成（已故）。2016年7月25日，第三人黄秋应向原市国规委申请对广州市南沙区*********屋继承登记，提交了申请书、身份证、权属证明书、继承公证书、测绘图纸等申请材料。2016年7月26日，原市国规委作出被诉不动产权证，该证书记载：权利人：黄秋应；坐落：南沙区金岭北路288号；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继承。同日，D0024368《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被注销。另查明，1999年9月20日，原告黎建群提交《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记载：用地面积120平方米；四至：北至路，南至金岭路，西至陈锦荣，东至黎国强等内容。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头管理区办事处于1999年9月22日在该申请书上批注“同意申请”并加盖公章，同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委员会规划科在该申请书上批注“同意发证”并加盖公章。1999年9月22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委员会作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06548），该证载明：建设单位：黎建群；建设项目名称：住宅楼；建设位置：南沙板头管理区；建设规模：框架五层720M2。1999年9月20日，黎建群提交《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书》，记载：用地面积120平方米；申请建房理由：分户建房；四至：北至路，南至金岭路，西至陈锦荣，东至黎国强等内容。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板头管理区办事处于1999年9月22日在该申请书上批注“情况属实，同意申请”并加盖公章，同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委员会规划科在该申请书上批注“同意发证”并加盖公章，备注：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1999）地许字第4918号。黎建群提供了加盖“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印章的金岭北路“户主或屋主”名册，记载金岭北路288、290号对应的“户主或屋主”为黎建群；提供了原番禺县南沙镇板头村民委员会1992年12月10日出具的“购买商业街40号宅基地面积120平方每平方220元计”，共26400元收据；提供了顾客名称或付款人为黎建群的“商业街40号”的“水报装”、“电报装”费用收据、记载“装机地址”为金岭北路290号，用户名称为黎建群的宽带用户开户通知书。2017年3月，黄秋应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黎建群一直占用南沙区金岭北路288号土地，要求法院判令黎建群归还其占用的广州市南沙区*********产。再查明，2016年11月28日，黄秋应、王玉清与海珠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黄秋应、王玉清向海珠农商行借款170万元；同日，黄秋应与海珠农商行签订《抵押合同》，黄秋应以被诉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6年12月9日，海珠农商行就南沙区金岭北路288号房产办理抵押权登记（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11202558号）。原告起诉时列被告为原市国规委，因原市国规委的职责于2019年1月划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同意变更被告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黎建群就原市国规委向黄伟成核发的D0024368《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7101行初178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原市国规委作出的D0024368《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违法。该判决书认定“……市国规委、黄秋应未提交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由何人出资建设，相反，黎建群提供了间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由其所建，并一直使用……市国规委在没有查明广州市南沙区*********产的建设规划合法性、权属、界址、空间界限情况下，即作出D0024368《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由于该不动产权属证明书已于2016年7月26日被注销，已无可撤销内容，该登记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案经二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粤71行终51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原市国规委作出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为继承转移登记，其前手《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D0024368）已被生效司法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确认违法，因此第三人黄秋应申请继承转移登记所提交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等申请材料缺乏合法性基础，原市国规委根据第三人黄秋应的申请作出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不合法，继承亦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被诉不动产权证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7月26日向第三人黄秋应核发的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1204341号《不动产权证书》。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基于其前手《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D0024368)被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确认违法，故认定本案不动产转移登记所提交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等申请材料缺乏合法性基础，判决撤销案涉不动产权证。但在前手《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D0024368)一案的登记中，主要是由于第三人黄秋应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门牌证明，明确黄伟成名下的019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对应房屋的门牌号即为广州市南沙区********。鉴于公安机关为门牌地址的法定管理机关，其出具的证明是合法有效并具有公信力的，故上诉人依据公安机关的证明进行登记，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二、案涉不动产权证书出具后，2016年12月28日又对不动产设立了抵押权登记，海珠农商行取得了抵押物权。一审判决中虽然认定了黄秋应的继承不构成善意取得，但海珠农商行的抵押物权取得构成善意。所以，基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对设定有抵押物权的不动产权证不能随意撤销。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合法有效；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黎建群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珠支行、黄秋应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广州市城镇房地产登记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撤销原房地产登记：（一）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机构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房地产登记是当事人通过隐瞒真实情况或者伪造有关证件、文件等非法手段获取的；（二）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不当，造成重复登记等错误，通过更正登记不能纠正的；（三）当事人提交的权属来源证明文件被撤销的。”本案中，被诉不动产权证所依据的《广州市不动产权属证明书》(D0024368)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审第三人黄秋应申请被诉不动产权证所提交的权属来源文件已不具有合法性基础，原审法院作出撤销被诉不动产权证书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主张其没有过错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在前案不动产权证(D0024368)的审核中有无过错，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其次，被诉不动产权证系因权属来源文件被确认违法而被撤销，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有无过错并不影响本案的审查。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出涉案房产存在善意抵押权人，因此被诉不动产权证不应予以撤销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虽然上述司法解释明确第三人善意取得房屋的情形可采取确认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判决方式，但对于适用善意取得的情形限定为“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而“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应指所有权的取得，并非取得他物权的情形。如抵押权人因被诉不动产权证被撤销导致损失，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追偿。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伟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