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703号原告：董某1，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棉，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2，女，195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棉，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3，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露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棉，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4，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某1、原告董某2、原告董某3（以下合述时简称三原告，分述时各简称姓名）与被告董某4（以下简称被告）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棉，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张文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X号院X号楼X单元A室和B室由原、被告四人按法定继承方式分割，每人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2、请求对上述两套房屋进行处置变卖并对变卖款按每人四分之一进行分割。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与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董某某系原、被告的父亲。董某某于2019年1月24日病故，生前未留遗嘱。董某某留有住房两套，分别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X号院X号楼X单元A室和B室，该房屋暂由被告夫妇居住。因被告拟霸占两套房屋居住，并强行制止其他继承人进门。三原告认为，原、被告具有同等的继承权，被告作为子女，多年来未对父亲尽任何赡养义务，且生活费用多由父亲补贴，其无权侵占遗产并损害其他人的合法继承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希望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三原告请求判令两套遗产房屋由双方共同继承并对房屋进行处置变卖，对变卖款项予以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首先，被继承人董某某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享年97岁。董某某去世后，原、被告四人于2019年2月5日就诉争遗产房屋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鉴于董某某病故，其子女董某1、董某3、董某4、董某2四人协商：（一）董某某的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X号院X号楼X单元A号和B号两套两居室，暂由董某4居住A号居室，暂由董某2居住B号居室。以后房屋拆迁则按照法律继承程序办理。（二）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里X号楼X单元C和D号承租房的2002年11月18日协议书，董某1、董某3、董某4、董某2四人协商，其承租房无论受到任何地方法规变化，如房屋拆迁、房屋置换、房屋平移等性质变换仍然按照2002年11月18日协议执行。我们认为，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次，该《协议》的性质明显为附条件的家庭分割协议，根据该份《协议》的内容和三原告当时意思表示，被告董某4依法取得了A号居室的居住权直至A号房屋被拆迁为止，现该房屋并没有任何拆迁迹象，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近期拆迁可能，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分割协议所附条件不成就。其主张依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上述《协议》签订的背景。早在2001年，当时被告居住在承租房里，因母亲去世后，父亲提出由被告一家照顾自己并一起生活，原、被告四人也担心父亲独居不安全，曾口头协商，以后父亲名下的诉争房屋留给被告，母亲名下的承租房拆迁所得四人均分，达成一致后，被告一家三口从承租房搬至诉争房屋照顾董某某，共同生活18年之久。且董某某也多次口头表示要将诉争房屋留给被告。2019年2月5日，三原告找到被告，拿出已打印好的《协议》要求被告签字，根据《协议》，被告可继续居住在A室，但将来拆迁时需按法律继承程序办理，被告得以继续居住也是基于三原告当时认可被告一家对于老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且被告名下无其他房屋，不能无缘无故被赶出去。且被告询问是否将两套房屋立刻分割，原告董某1、董某3说不用，你们先住着，董某2拥有B号室居住权，未提出异议。并且，被告当时提出暂时先不要告诉被告爱人赵爱玲，因为父亲刚去世，她身体也不好，以后由被告慢慢告诉她。三个原告均表示理解和同意，故此，被告才签了《协议》。但不能理解的是，《协议》签订3个月之后，三原告就不顾既有书面约定和同胞情谊，歪曲事实，起诉至法院。第四，自2001年三原告和被告的母亲去世后，被告经家庭共同讨论决定搬来诉争房屋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至今已长达18年之久。这18年来，被继承人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房屋装修、购置家电、看病就医均由被告与妻子赵爱玲、女儿董苇杭共同照顾与陪伴，18年来，被继承人住院多达35次（其中夜间急诊10余次），均由被告一家送医就诊，在我方出示的证据中，被继承人生前的住院病例可见联系人姓名一栏签字均为赵爱玲，患者或家属签字也多为赵爱玲。特别是近年来被继承人受多重疾病困扰，但医院又因被继承人高龄而不肯收治长期住院，为免去被继承人的奔波之苦，被告女儿董苇杭出于对爷爷的孝心，自2015年4月起近四年来每个月都会为爷爷更换导尿管（无菌导尿包），不辞辛苦，从无怨言。相比较之下，三原告从未出过任何赡养费，且持有被继承人的退休金工资和存款。2019年6月17日，被告完成腾房工作并已经告知原告三人。综上所述，根据四人签订的附条件的分割协议，被告拥有A室的合法居住权，可居住至房屋拆迁之时。另因对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当房屋拆迁之时，被告对诉争房屋份额依法应予以多分才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法定继承的立法原意，才有助于弘扬尊老敬老、孝敬父母的价值观。现在若按照三原告的诉请分割房屋，则严重侵害了被告的权益，违背了契约精神，且被告和其妻子将面临无家可归、老无所依的境地。被告恳请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和在案证据，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保障被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被告主张继承被继承人董某某账户内的余额和被继承人单位在其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董某某与孙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四人，分别是董某1、董某3、董某4、董某2。孙某某于2001年去世，董某某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孙某某、董某某生前均未留遗嘱。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红松园X号内X号楼X单元A号房屋和北京市朝阳区东坝红松园X号内X号楼X单元B号房屋（以下分别简称A号房屋和B号房屋）的所有权于1995年1月22日均登记至董某某名下，该两处房屋均为成本价出售住宅。2019年2月5日，三原告与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董某某病故，其子女董某1、董某3、董某4、董某2四人协商：（一）董某某的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一号院内六号楼二单元A号和B号两套两居室，暂由董某4居住A号居室，暂由董某2居住B号居室。以后房屋拆迁则按照法律继承程序办理。（二）关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里X号楼X单元C和D号承租房的2002年11月18日协议书，董某1、董某3、董某4、董某2四人协商，其承租房无论受到任何地方法规变化，如房屋拆迁、房屋置换、房屋平移等性质变换仍然按照2002年11月18日协议执行。”被告称上述《协议》签订后，其在2019年6月17日将B号房屋腾退并告知了三原告，该房屋目前无人居住，但董某2持有该房屋的钥匙。董某2认可其持有B号房屋的钥匙。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为了照顾董某某，董某2曾将A号房屋和B号房屋之间的隔断墙打通（在墙上开了一道门），被告称其已将原被打通的隔断墙重新砌墙，并在A号房屋的入户门处安装了新的防盗门。本院在诉讼中曾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在现场确认，A号房屋与B号房屋曾被打通的隔断墙上的门目前仍在，但门已锁死，并在A号房屋内用书柜挡住，目前A号房屋和B号房屋的格局与房屋所有权证中记载均一致。被告在勘验时表示，其本欲找物业公司将隔断墙上开的门洞封死，但因双方发生诉讼，尚未重新砌墙。另查，董某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133的账户系其工资账户。诉讼中，本院查询了该账户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中材人工晶体研究院有限公司以工资形式转入的款项为：2019年1月10日转入11858.83元、2019年1月11日转入16417.77元、2019年1月16日转入4500元和10359.58元、2019年1月23日转入1000元、2019年3月13日转入8444.62元，2019年4月26日转入抚恤金108856元。该账户以现金支取和转账支出的情况为：2019年1月20日柜面支取43100元、2019年4月1日柜面支取9400元、2019年8月30日转入董某2账户50000元、2019年9月2日转入董某2账户50000元、2019年9月16日转入董某2账户8830元，截至2019年10月11日，该账户余额为44.46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董某某名下尾号2133的账户存折（无银行卡）由董某2保管。董某2称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16日转入其自己账户的三笔款项，是因为其担心董某某户口已被注销，存款无法取出，所以转入自己的账户，但并未擅自使用。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该款项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诉讼中，三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称其提交的系《协议》原件。经查，被告提交的《协议》上当事人签名上的指纹均为暗灰色，从形式上无法确认系原件。被告解释称该“原件”因存放于被告在浙江余姚住所的床铺下，因当地环境潮湿，被告长期开电褥子取暖，造成签名和指纹发生氧化后褪色。被告同时提交原、被告的家族微信聊天群的聊天记录，以证明董某12019年5月22日曾在微信群内上传该《协议》原件的照片，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协议相符。三原告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诉讼中，经本院询问，三原告认可双方曾签署过一份协议，约定A号房屋暂由被告居住，B号房屋暂由董某2居住，如遇紧急情况各方可协商变卖分割，如遇房屋拆迁，则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但三原告又称其关于“如遇紧急情况各方可协商变卖分割”的内容未在书面协议中约定。综上，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对被告提交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双方对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被告认为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附条件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三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按照《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双方约定A号房屋暂由被告居住，这只是暂时居住，不是对所有权的分割，不是对遗产的分割和继承。三原告称董某3目前被确诊患有恶性肿瘤，病情复杂，需要大量金钱随时备用就医，因此三原告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诉争遗产房屋应得到支持。三原告为此提交董某3的出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医疗保险特殊病种备案单、肿瘤个体化基因检测报告、检验服务费发票等佐证其陈述。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假如董某3在2017年即已身患肿瘤，则其对被继承人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三原告既认为均已尽到赡养义务，则该组证据与其陈述相矛盾。经查，三原告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记载，董某3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曾在北京市朝阳区桓兴肿瘤医院住院，诊断为：前列腺癌侵犯精囊腺、髂血管旁淋巴结转移、肺转移、全身多发骨转移、内分泌治疗中、化疗6周期后转移性去势抵抗性前列腺癌等。3、关于董某某名下存款的分割问题。董某2称董某某前述尾号2133的账户在2019年3月13日转入的8444.62元系董某某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的2019年2月份的退休工资，社保部门获知董某某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后又将该笔工资款收回，并称其在2019年4月1日支取的9400元就是收回的退休工资，但不清楚为何比发放的8444.62元多。被告对此不认可，称账户明细中未予显示。关于董某某上述账户内在2019年1月20日支取的43100元，三原告称董某某平时住院的医疗费都是先用董某2的信用卡支付，所以这笔钱系董某2取出后用来还其信用卡的欠款；被告对此不认可，并主张分割该43100元，被告认为董某某的医疗费有自己的报销途径，董某2支取该款项时董某某尚在世。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继承开始后，遗产实际分割前，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处于共有状态，各继承人可以具体协商遗产的分割方式、分割时间、分割条件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三原告主张分割的遗产房屋，本案原、被告之间在2019年2月5日曾共同签署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诉争遗产房屋在被继承人董某某去世后的使用问题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对于该遗产房屋的分割方式亦约定了以拆迁为分割条件。现在三原告认为因董某3目前被确诊患有前列腺癌等恶性肿瘤，病情复杂，需要大量金钱随时备用就医，故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诉争遗产房屋，并要求法院对诉争两套遗产房屋进行处置变卖后对价款进行分割，但根据三原告提交的有关病历材料显示，董某3早在2017年即被诊断患有恶性肿瘤，并已开始有关治疗，但其2019年2月5日仍在前述《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签署至今，各继承人的情况并无明显变化，故本院对三原告该项事由不予采信。现三原告并未就《协议》约定的分割条件的成就提出任何证据，故本院认为三原告主张分割遗产房屋的请求不符合双方达成协议的约定，不宜直接判决对诉争遗产房屋进行分割。关于董某某账户内的有关存款和抚恤金，被告主张分割董某某账户内的存款余额，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分割。关于董某某去世后董某2从董某某账户转出108830元，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并依法判决由董某2向其他继承人支付应得款项。关于董某某账户内2019年1月20日支取的43100元，三原告称董某某平时住院的医疗费都是先用董某2的信用卡支付，所以这笔钱系董某2取出后用来还其信用卡的欠款，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三原告对其有关陈述也未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该款项虽是在董某某去世前支取，但三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董某某的医疗或其他支出，又因该款项支取时间距董某某去世仅有4天时间，故本院依法认定该款项系董某某的遗产，应当在各继承人之间依法分割。关于董某某账户2019年4月1日支取的9400元，董某2称系社保部门收回已向董某某发放的2019年2月的退休工资，但该笔款项数额与董某2所称董某某2019年2月实际发放的退休工资金额不符，董某2就其陈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结合董某某上述账户由董某2实际保管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也应当认定为董某某的遗产，依法在继承人之间予以分割。在分割上述遗产时，本院充分考虑各继承人在董某某生前对其赡养的情况以及各继承人的实际状况，对董某3予以适当照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董某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账号为×××的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归被告董某4继承，被告董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给付原告董某1、原告董某2、原告董某3补偿款十一元一角；二、原告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董某1遗产分割款三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七角；三、原告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董某3遗产分割款五万一千三百三十元；四、原告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董某4遗产分割款三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七角；五、驳回原告董某1、原告董某2、原告董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四百元，由原告董某1、原告董某2、原告董某3各负担三千元（已交纳），由被告董某4负担二千四百元（原告董某1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董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帅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