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 负责人：张利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祥飞，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轲，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超，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汝，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长江大道与曙光路交叉口安阳汽车南站院内。 法定代表人：齐吉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柯，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祥飞、张书超、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滕祥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实习期”不存在任何歧义，不需要任何解释，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书超持有的驾驶证上明确标注实习期至2018年3月26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22日，很明显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的驾驶资质属于实习期范围。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合同合法有效免赔主张应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滕祥飞的车损数额明显不当。 滕祥飞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张书超辩称，被上诉人张书超已经和滕祥飞达成协议，张书超已经就滕祥飞停运损失、诉讼费作出赔偿，滕祥飞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张书超赔偿应由张书超承担的损失和诉讼费，张书超的赔偿责任已经终结，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安运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滕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9396元，后减少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车损、评估费共计69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3时50分许，在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交汇路口，被告张书超驾驶豫Ｅ66569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载李海军）违反信号灯通行，与原告滕祥飞驾驶鲁ＱＭ4197重型半挂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海军、张书超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第37139262018003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军、原告滕祥飞均无事故责任，被告张书超负事故全部责任。 原告滕祥飞驾驶鲁QM4197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莒南新弘达运输有限公司，根据其出具证明，原告滕祥飞为实际所有人。被告张书超驾驶豫E66569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安运运输公司、双方系挂靠关系；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2018年11月23日，原告委托山东安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QM4197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损失进行评定，评估公司出具鲁安评字[2018]第AH277号评估报告书，评定：鲁QM4197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损失为670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1000元。 被告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评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原告滕祥飞与被告张书超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滕祥飞车辆受损；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实施条例的规定，对于原告滕祥飞的损失，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张书超应承担100%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分别由被告张书超和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被告安运运输公司向被告张书超驾驶车辆出借营运资质，对被告张书超承担赔偿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张书超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其不承担赔偿；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告知单虽有被告安运运输公司的盖章，但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实习期”存在歧义，对于适用何种解释实习期，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达到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该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故对于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滕祥飞损失：1、车辆事故损失，参考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支持67000元；2、评估费，发票金额1000元。综上，原告滕祥飞的损失共计68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合计67000元，其他损失1000元；先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祥飞损失共计2000元，仍超出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部分共计65000元和其他损失1000元，被告张书超应承担100%赔偿责任，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由被告张书超赔偿1000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6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祥飞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滕祥飞损失共计65000元。三、被告张书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滕祥飞损失共计1000元。四、被告河南省安阳安运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张书超承担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滕祥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原告滕祥飞负担2188元，由被告张书超负担1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保险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 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上诉人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即使该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保险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有山东安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予以证实，该结论虽系被上诉人滕祥飞自行委托作出，上诉人有异议但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内未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结论确认车损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