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3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973年8月3日出生，现住唐山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现住江苏省睢宁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53年5月1日出生，现住江苏省铜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84073979U。法定代表人：孙某，职务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董某、蒋某、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30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董某、蒋某的全部诉讼要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董某、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某在执行过程中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实施了侵权行为错误。（一）陈某在2013年7月2日申请支付令时，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6月9日，秦皇岛中院作为（2016）冀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认定，从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来看，2010年8月至2014年5月5日期间乔鹏、任静芝、冯秀婧向陈某账户打款28笔共计26269500元，陈某对该28笔打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主张陈某与中天公司除30000000元借款外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26269400元与本案的30000000元借款没有关系。事实上，陈某申请支付令的时间为2013年7月2日，也就是说，在陈某申请支付令的时候，前述26169500元的转款事实根本就没有完全发生。如此何来的陈某的故意隐瞒呢？一审判决显然混淆事实，逻辑混乱。（二）陈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并不存在侵害董某、蒋某权益的行为。陈某认为分配方案不合理，其根本分配方案获得的款项远低于其对中天公司的到期债权及利息等费用，该分配方案严格损害了他的合法权益。因此陈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零四条和三百一十五的规定提起异议之诉，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客观真实，全部行为合法合规，不存在任何侵害董某、蒋某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从未实施过任何侵权行为，也并未任何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过错行为错误。二、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对于董某、蒋某所产生的损失有过错错误。（一）陈某并没有隐藏属实的过错行为，秦皇岛中院于2014年9月27日作出的分配方案系列分析判断案件事实后合法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因陈某故意隐瞒事实导致分配方案与事实不符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3日，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南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支付令内容为：“被申请人中天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陈某借款本金30000000元，并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2014年9月27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秦皇岛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董某、蒋某申请执行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内容显示秦皇岛市中院于2013年12月5日依法拍卖了中天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为5066万元，剩余50334420元作为可分配执行款，抵押权利人陈某应优先受偿30000000元，；宇发公司参与分配债权额4780785.06元，实际受偿额4212097元；董某、蒋某参与分配的债权额为18299045.8元，实际受偿额为16122323元。可见，秦皇岛中院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分配方案与如何厘清3000万元债权债务和中天公司已向陈某转款2616.95万元的事实之间的关系有关。一审判决认定秦皇岛中院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分配方案系陈某故意隐瞒事实所致错误。2015年6月9日，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原告董某、蒋某提起的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可见，一审判决将董某、蒋某无法及时获得应得到的分配财产归因于陈某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显然毫无道理，且存在主观恶意。任何人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并不当然导致执行终止。陈某虽然主张分配方案不合理，请求重新制定分配方案，但自始至终没有向法院申请过执行中止或冻结该拍卖款项等。执行中止是法院依据职权作出的。况且，如果董某蒋某认为执行中止不合理，给其造成损失，完全可依法提供担保请求继续执行，而事实上，董某、蒋某并没有请求继续执行。那么，其就应当承担执行中止的后果，而没有任何权利和理由要求陈某赔偿。综上，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对于董某、蒋某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有过错错误。三、董某、蒋某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获取更多受偿额，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责任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7日由秦皇岛市中院作出的分配方案确认陈某应优先受偿30000000元；董某、蒋某参与分配债权额18299045.8元，实际受偿额16122323元。2018年2月26日，经过执行异议之诉一二审审理后，河北省高院作出的终审判决认定陈某优先受偿23924363元；董某、蒋某受偿18299045.8元。可见，1、董某、蒋某根据分配方案可获得赔偿额为16122323元，而根据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后，董某、蒋某可获得赔偿额为18299045.8元。二者相差2176722.8元。也就是说，董某、蒋某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获得更多的赔偿额。相反，陈某受偿的金额比之前《分配方案》确认的金额少了6075637元。一审判决在董某、蒋某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获得更多利益的情况下，还肆意偏袒董某、蒋某，认为董某、蒋某存在损失，显然罔顾事实，令人震惊。2、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2014年9月27日确定的分配方案与事实不符，一方面在计算董某、蒋某应得财产损失时却将起算点定在2014年9月27日，显然逻辑混乱，不辨是非。因此，董某、蒋某不存在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错误。四、陈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行为与董某、蒋某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董某、蒋某应得财产的利息损失与陈某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错误。虽然董某、蒋某直到2018年2月26日才获得分配财产，客观上产生了利息损失。但是，该利息损失并非是由于陈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导致的，二者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董某、蒋某所产生的损失一方面是由于董某、蒋某自己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导致，另一方面是诉讼本身所产生的风险，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当事人，董某、蒋某理应自己承担诉讼风险。法律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即是保证法院执行程序的公正性，充分保护申请执行人、被申请执行人、案外人所享有的正当民事权益。本案中，陈某作为申请执行人、董某、蒋某亦作为申请执行人，双方均不认可秦皇岛中院于2014年9月27日作出的分配方案，双方均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最终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所确定的分配债权数额来看，陈某从分配方案确定的债权数额30000000元降至23924363元，而董某、蒋某所得债权数额与分配方案确定的数额并无变化，始终为18299045.8元。可见，1、无论是陈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还是董某、蒋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终所确认的董某、蒋某的债权数额并没有变化，也就是说董某、蒋某并没有因执行异议之诉产生损失。2、即使是实际受偿额产生了变化，也是因为陈某可分配债权数额被迫减少所致，实质上是由于陈某的债权数额因执行一起之诉减少了，转而董某、蒋某由此获益。也就是说，董某、蒋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损害了陈某的实际权益。因而，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应赔偿董某、蒋某相应利息损失显然利欲熏心，颠倒黑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某的上诉请求，维护陈某的合法权益。董某、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董某、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恶意串通、滥用诉权而造成的原告经济损失4194943.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被告陈某作为申请人、被告中天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2013年7月3日，路南区法院出具（2013）南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支付令内容为：“被申请人中天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陈某借款本金30000000元，并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2013年6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2014年1月9日，路南区法院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3）南执字第319-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内容为：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陈某申请执行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我院作出的（2013)南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查，被执行人抵押给申请执行人的座落在××区南侧48546.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河北冀华拍卖有限公司、秦皇岛天诚拍卖有限公司所拍卖，案外人张某2以最高应价50660000元竞买成交。由于申请执行人陈某享有土地抵押担保权，按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受偿。本案截止到2013年12月26日被执行人共拖欠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198490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张某2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交付的土地买受款45660000元。”、《函》一份，内容为：“……由于申请执行人陈某享有土地抵押担保权，按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受偿。本案截止到2013年12月26日被执行人共拖欠申请执行人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1984903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3933元、执行费117400元，共计5009386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请贵院将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拍卖款50093863元由本案申请执行人陈某优先受偿”。2014年9月27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作出了《关于秦皇岛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董某、蒋柏民申请执行唐山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内容显示秦皇岛市中院于2013年12月5日依法拍卖了中天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为5066元，剩余50334420元作为可分配执行款。抵押权利人陈某应优先受偿30000000元；秦皇岛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与分配债权额4780785.06元，实际受偿额4212097元；董某、蒋某参与分配的债权额为18299045.8元，实际受偿额为16122323元。原、被告对此分配方案均提出异议，被告陈某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2015年6月9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陈某诉董某、蒋伯民、秦皇岛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做出了（2014）秦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天公司已经偿还陈某借款26169500元，陈某要求按照（2013)南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数额优先受偿理据不足；路南区法院请求我院协助执行陈某对中天公司的债权为50093863元，扣除中天公司向陈某所支付的26169500元，剩余23924363元优先受偿。判决：“一、冀唐国用（2010）第7682号土地使用权拍卖款50334420元分配方案如下：（一）陈某优先受偿23924363元；（二）秦皇岛宇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偿4780785.06元；（三）、董某、蒋伯民受偿18299045.8元”陈磊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年5月4日河北省高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7年6月9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重审后做出了（2016）冀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7月5日后，中天公司相关人员乔鹏、韩阳、任静芝、冯秀婧部分账户向陈某转款共计26169500元。30000000元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从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来看，从2010年8月至2014年5月5日期间乔鹏、任静芝、冯秀婧向陈某帐户打款28笔共计26169500元，陈某对该28笔打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主张陈某与中天公司除30000000元借款外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26169400元与本案的30000000元借款没有关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陈某应就其与中天公司除300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外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陈某与中天公司均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存在除30000000元借贷关系以外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乔鹏、任静芝、冯秀婧向陈某帐户打款28笔共计26169500元系为偿还陈某30000000元借款。对（2013）南民督字第1号支付令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不予采信。”最终判决结果与（2014）秦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分配方案一致。陈某不服又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7）冀民终8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了：“秦皇岛中院认定乔鹏、任静芝、冯秀婧向陈某账户打款28笔共计26169500元系为偿还陈某30000000元借款，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皇岛中院根据判决分配方案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保证法院执行程序的公正性，充分保护案外人以及申请执行人、被申请执行人所享有的的正当民事权益。但法律在保护一方当事人利益的同时，也不允许其滥用权利，若因其诉讼行为给其他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判断当事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否为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而造成其他申请执行人的财产损失需承担侵权责任，还应该看其行为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当事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当事人存在损失、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陈某为获得最大利益，在申请支付令时隐瞒了其已收到中天公司相关人员向其转款26169500元事实，致使秦皇岛中院作出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权益的分配方案，陈某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法院审理过程中，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陈某仍不认可中天公司已还款26169500元的事实，导致原告执行案件经历多次诉讼。被告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过错行为，该行为导致秦皇岛中院于2014年9月27日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执行分配方案，原告无法及时获得应得到的分配财产，至河北省高院于2018年2月26日维持秦皇岛中院的分配方案时，原告在此期间应得财产的利息损失与被告陈某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陈某应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中天公司与被告陈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应支持。经法院判决原告应得的执行款为18299045.8元，赔偿的利息损失可参照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计息期间从秦皇岛中院作出的《分配方案》之日即2014年9月27日开始计算至河北省高院关于原、被告执行分配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即2018年2月26日止。利息损失计算详见下表：日期金额（万元）天数年利率%利息（元）备注2014/9/272014/11/221829.90458566.4179681.5894改息2015/3/11829.90458996297798.17改息2015/5/111829.90458715.75204673.5739改息2015/6/281829.90458485.5132354.7422改息2015/8/261829.90458595.25155291.2174改息2015/10/241829.90458595147896.3976改息2018/2/261829.904588564.752038463.568改息合计124XXXXXXXX.258判决：一、被告陈某赔偿给原告董某、蒋伯民利息损失损失3156159.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180元，由被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行为与董某、蒋某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由陈某赔偿损失，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某在申请支付令时隐瞒了其已收到中天公司相关人员向其转款26169500元事实，致使本院作出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权益的分配方案，陈某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法院审理过程中，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陈某仍不认可中天公司已还款26169500元的事实，导致案涉执行案件经历多次诉讼。陈某在执行过程中主观上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的过错行为，导致本院于2014年9月27日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执行分配方案，董某、蒋某无法及时获得应得到的分配财产，至河北省高院于2018年2月26日维持本院的分配方案时，董某、蒋某在此期间应得财产的利息损失与被上诉人陈某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认定陈某应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陈某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60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子明审判员 杨彦军审判员 李德权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艺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