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粤04民申1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雪云，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珠海市*****************别墅，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1241140（1），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0363427。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丐，女，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21。 第三人：吴金成，男，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4*2******，公民身份号码：440************436。 再审申请人庄雪云因与被申请人杨丐、第三人吴金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4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庄雪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请求：1.撤销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2.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确认被申请人杨丐对第三人吴金成未清偿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决一审、二审、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但对该第三条的理解存在重大误读和偏差，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致使人为地割裂了杨丐与吴金成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导致裁判结果侵犯了庄雪云的合法财产权，具体如下：第一，杨丐在二审上诉时称:“购买涉案30间商铺明显不是生活必要的开支等等”，上述论断实则是在偷换概念。庄雪云主张杨丐承担的债务不是因为吴金成购买30间商铺而负担的债务，而是因为吴金成出售30间商铺后又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负担的债务。换句话说，吴金成系以个人名义处置仅登记于其个人名下夫妻共同财产而产生的债务。购买30间商铺是否为日常生活所需不是本案需要讨论的问题，但是出售30间商铺获得的收益理应支付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本案中，二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将问题复杂化，既审查了30间商铺的所有权问题又考虑了30间商铺的收款问题，将之间所有的已经生效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反复询问，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杨丐几次三番地说明了其为家庭主妇，没有收入可言，那么吴金成的收益所得原则上都是需要负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原一审法院考虑到，吴金成在收取出售所得款项后至今十年有余，结合双方婚姻持续的时间、杨丐无收入的情况等认为3702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900万元并未超过家庭生活需要其实质上是一种正向思维，也是对二者正常婚姻生活的尊重。二审认为超过日常生活需要是从点(出售商铺时)进行的考虑，一审法院认为未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是从面(整个婚姻存续期间)进行的考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庄雪云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更具合理性。第二，即使二审法院认为3702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已经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应当适用《解释》第三条，吴金成购买以及出售30间商铺所负的债务也符合该条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应正确理解共同性。共同性是指经营行为系基于夫妻共同意志之意。在以经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中国家庭中，常为一方在外赚钱养家，一方在内操持家务，但一方在外所得收入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也是形成家庭资产的主要资金。本案中杨丐和吴金成的情形就完全符合上述情况。自古便有“男主外，女主内”之说法，可见一个家庭的内外分工并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家庭成员基于隐形的默契而形成的契约，不同的分工不造成夫妻地位的差别，均系为共同的家庭而分工协作，目的是为了整个家庭更加幸福。故夫妻虽有分工，但该分工系共同意志所定，应理解为一方的经营系概括在夫妻共同意志内的。若认为夫或妻未直接参加共同的经营管理，便不构成共同经营，则是对现有的整个家庭财产制的推翻，也将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本案中表现最为突出的是该30间商铺仅仅登记于吴金成的个人名下。如不是杨丐作为配偶主张权利，庄雪云根本不知也无从得知吴金成的配偶情况以及其配偶对于出售30间商铺的意思表示。综上，对共同性不应理解为只有夫妻均直接参与经营管理才构成，而要适当地放宽理解，夫妻一方的正当经营性行为所欠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应科学理解经营性。《解释》中对“生产经营”并无明确定义。法律法规关于生产经营并无明确规定，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也决定了无法对生产经营行为作固定的定义或列举，基于对生产和发展的鼓励，应当认为任何从事合法的、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营利性行为均可认定为生产经营，只要其是从事法律允许范围内正当营生，均可认为是经营性行为，我们应当从科学包容的角度对生产经营行为作科学合理的理解。吴金成系工作于房地产开发企业，按照其个人的主张其还会和兄弟合伙承揽工程。虽然本案中，吴金成多次提出30间商铺并非其真正所有，但无论其如何获得该30间商铺，其确实针对该30间商铺进行了一系列的法律行为并因此而产生了不同的金钱往来。吴金成究竟因为出售该商铺获得多少收益并不是本案应该解决的问题。日常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只要杨丐和吴金成没有因为感情或者财产产生纠纷，作为外人的庄雪云以及其他任何第三人是无法清楚地掌握夫妻之间是怎么共同管理财产、转移资产并进行生活支出、对外投资的。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购买以及出售商铺的经营性质。最后，实际“用于”是关键。《解释》是对此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中相关问题的进一步重申与明确，且对举证责任进行了进一步划分。但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规则就此已产生了完全相反的变化，认定标准没有变化，变化的是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认定举证责任也应当是概括性地认定。因为杨丐已经主张其并无收入来源，故吴金成的收入、收益、其他所得已经并将继续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已经是无需再证明的事实了。综上所述，吴金成对庄雪云未清偿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丐应当与吴金成一起对庄雪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判决看似公正实则是在助长吴金成逃避债务，完全损害了庄雪云的债权权益。恳请法院依法再审，纠正错误，维护庄雪云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庄雪云的再审申请主张，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案涉债务是庄雪云与吴金成基于双方买卖30间商铺而产生，吴金成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承担向庄雪云返还购房款864.9万元、违约金60万元及其他费用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显示该债务的产生系基于吴金成和杨丐的共同意思表示。二审判决根据本院（2017）粤04民再4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2009年5月伍德明与庄雪云签订的《协议书》、伍德明的《声明书》、伍杰才代收购房款的流向等情况，认定伍德明借用吴金成名义将案涉商铺登记于吴金成名下以及购房款由伍德明处分收益具有相当可能性，该认定并无不妥。按照这一认定，以出借名义登记在吴金成名下的案涉商铺，尚不足以认定为吴金成与杨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案涉商铺出卖后的收益也由吴金成与伍德明约定由伍德明处分，也不能认定吴金成因此所负债务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由上可知，吴金成所负案涉债务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庄雪云主张案涉债务为吴金成和杨丐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吴金成和杨丐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二审对庄雪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庄雪云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庄雪云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庄雪云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管文超 审判员  刘秋萍 审判员  陈海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