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林金华，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皓，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余兴，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焦洪华，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妍斌，男，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贾启宇，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王弥，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鹰，贵州朗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修平，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雄，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利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珠江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李修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雄，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金华、余兴、焦洪华、贾启宇、贾妍斌、贾皓与被上诉人王弥、一审第三人李修平、贵州利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金华等6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不能解释其长达十年未向管辖部门主张权利的原因；其次，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明确的付款流水，银行凭据等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一审判决以吕燕和李显军的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购房款，对上诉人不公；最后，马丽萍的银行流水记录，并无任何存取款的流水记录，说明马丽萍的陈述是虚假的。综上，被上诉人王弥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价款。因此，上诉人林金华等6人有理由怀疑第三人利尔公司与王弥串通，阻止林金华等6人的执行请求。被上诉人王弥二审未答辩。王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建筑面积28.37平方米）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位于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建筑面积28.37平方米）房屋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5日，王弥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弥购买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开发的位于修文县商业用现房，面积28.37平方米，房屋总价73762元，一次性支付。同年4月19日修文县公证处出具（2007）修证字第232号公证书，对王弥与利尔公司签署上述合同的事实进行公证。修文供电局龙场供电所于2008年12月1日向案涉房屋供电，用电客户信息表记载客户名为耿红莉，用户名为王弥，客户身份为业主。王弥提供户籍证明耿红莉为王弥之母。2007年3月耿红莉向工行白云支行申请综合消费贷款9万元，该笔贷款于2012年3月已经结清。原告王弥主张该笔贷款就是用于购买案涉门面房的。2015年12月18日修文县房地产交易中心个人信息系统查询显示卖方利尔公司，房屋坐落修文县龙场镇长征路迎春花园，建筑面积28.37平方米，备注为商业。申请查询人王弥查询显示建筑面积、房屋坐落、登记时间及备注栏均无信息。王弥陈述：其与其他购房人李刚、吕燕等均委托由马丽萍统一向利尔公司交付购房款，故马丽萍于2007年2月12日曾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签订了迎春花园一层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14间商业用房的买卖协议书。之后于2007年3月21日由王弥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利尔公司一直未能办理产权手续，故又统一由马丽萍与利尔公司交涉后利尔公司将产权证交给了马丽萍，马丽萍又交给了各购房人。对此诉称王弥提交了2007年2月12日马丽萍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2012年10月10日利尔公司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迎春花园一层6套商业用房（3号、15号、16号、17号、18号、19号）的产权证、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马丽萍的接收单。另案原告马丽萍陈述2007年3月至4月之间陆续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取出款项后，于2007年4月2日一次性将14间门面房的剩余购房款1262985交给利尔公司。并陈述其收到各购房人交来的款项现金后，有一些存入银行有一些就放置在家里。14间门面房的款项是先付了30万元，后面又再支付完毕。缴款发生在十多年以前很多细节记不清楚了，当时是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以后才办理的公证。而其取款过程的交易记录因银行卡（卡尾号2775）已注销自己无法查询。而且付款也可能会从其与另一个购房人李刚之父合伙开办的修文县中心煤矿名下的银行账户支取的，因该卡也已注销。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账户（工商银行卡尾号6393）2007年期间的银行流水记录。经一审法院对上述银行账户2007年1月至12月期间交易记录进行查询，显示卡尾号为2775的银行卡2007年3月至4月期间无存取款交易记录，另一卡号为6393的银行卡显示2007年1月至12月无交易记录。对此查询记录马丽萍表示时间经过太长的确记不清楚取款银行卡具体信息，林金华等被告质证认为可以证明马丽萍关于缴款过程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利尔公司表示当时的确收到了这些购房款。本案中与王弥同时间段与利尔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尚有马丽萍、吕燕、李刚。四人均陈述2007年购房时是将购房款全部交给马丽萍，由马丽萍统一办理向利尔公司的缴款事宜。另案中吕燕举证证明其与李显军曾于2009年、2010年向法院起诉离婚。修文县法院受理后于2009年5月27日作出（2009）修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驳回吕燕诉请；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2010）修民初字第111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中均确认吕燕与李显军共同财产中包含位于修文县间（33.8平方米）。2018年11月马丽萍诉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利尔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修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23民初2334号判决书，此后马丽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黔01民终2151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文书中对马丽萍诉称2007年3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迎春家园20号门面房、支付购房款并占有使用的主张予以确认，判决由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支付马丽萍违约金，不足部分由利尔公司承担。同时查明迎春家园项目房屋产权初始登记为2006年4月21日，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办理抵押手续，抵押权人为贵州中盛祥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花溪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另查明，林金华等六人与李修平、利尔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判令李修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贾皓、林金华、余兴、焦洪华、贾研斌、贾启宇借款本金500万元、保全费6万元及补偿费、资金占用费；利尔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林金华等六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向修文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6）黔01执4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8年5月31日查封了利尔公司名下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位于修文县房屋。同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1执445号公告，拟评估、拍卖上述房屋。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黔01执恢170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李修平、利尔公司名下4270560元及利息或查封、冻结、扣押、变价、拍卖、变卖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1月23日原告王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黔01执异72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弥的异议，并于同年12月12日向王弥送达，王弥不服于同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权益主张并要求排除执行而引发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王弥主张其于一审法院执行查封前与利尔公司签订了案涉商业用房买卖合同，提交了2007年3月15日其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提交了修文县公证处出具的对签署该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的公证书，林金华等六被告及第三人利尔公司、李修平对公证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可以认定原告王弥与利尔公司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本案中，王弥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73762元通过贷款等方式筹款后交给统一的经办人马丽萍，并由马丽萍一并向利尔公司缴款。虽然王弥主张利尔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遗失不能提交、也未能提交经办人马丽萍取款的银行流水单，但利尔公司对收款事实予以确认，且依据王弥提交的其母耿红莉在2007年3月获得消费放贷9万元的证据说明其家庭具有支付案涉门面房款项的经济能力。同时，采取与王弥同一缴款方式的另一购房人吕燕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亦认定位于修文县间为吕燕、李显军夫妻共同财产，且该门面房面积与吕燕所诉另案争议执行标的面积一致，该文书系一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生效的法律文书。并结合利尔公司于2012年将案涉房屋产权等交付给马丽萍，以及王弥曾于2015年12月15日向修文县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查询利尔公司名下迎春花园28.37平方米商业用房交易信息的事实，可以证实王弥关于缴纳案涉门面房购房款之陈述能够成立，可以认定其应于一审法院查封前交付了购房款。同时，王弥提供的电客户基本信息表等，说明王弥及其母亲耿红莉于2008年12月已以业主身份申请当地供电局向案涉迎春花园17号商业用房送电，并缴纳电费。可以证明王弥于查封前已占用、管理、使用案涉商业用房。关于原告王弥对于未办理产权手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本案中，依据购房统一经办人马丽萍与利尔公司交接产权证等之事实，可以证明王弥等购房人应曾向利尔公司主张权利，修文县法院（2018）黔0123民初2334号判决书及（2019）黔01民终2151民事判决书亦查明利尔公司对案涉房屋设置有抵押，抵押未涤清前未给原告办理产权手续，故可以认定王弥对于未办理产权手续并不具有过错。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王弥对案涉房屋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其主张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弥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请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其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之规定，王弥可依据其与利尔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向利尔公司要求履行协助办理产权，故对其该项诉请也不予支持。综上，王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贵州省修文县房屋（产权证：00010234，建筑面积28.37平方米）。二、驳回原告王弥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王弥负担30元，由第三人贵州利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弥对案涉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第一，王弥与利尔公司修文分公司于2007年3月1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有公证文书证明，而案涉房屋于2018年5月31日被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合同签订时间远远在查封之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否认合同内容的真实有效；第二，王弥购买案涉房屋后，根据《租赁合同》、电费明细等证据显示，王弥实际合法占有使用了该房屋；第三，关于王弥是否支付了价款的问题，经查，案涉房屋的合同价款为73762元，金额较小，王弥等主张其通过现金交付给利尔公司，有完税证明、利尔公司的自认、其他案件当事人陈述予以印证，虽然交款细节陈述存在瑕疵，但考虑到合同签订时间早在案涉债权之前，间隔时间较长等客观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王弥交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王弥已支付了房屋价款并无不当。第四，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案涉房屋一直被利尔公司抵押给他人，因此利尔公司一直未给王弥办理过户手续，王弥等人委托马丽萍与利尔公司交涉后，利尔公司仅将房屋权证等交付给马丽萍，依然未能给王弥等人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并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而未办理过户。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王弥具有排除对案涉房屋执行的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金华等6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林金华、贾皓、余兴、焦洪华、贾妍斌、贾启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飏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佳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