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1刑终31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广忠，绰号“小杆子”,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安徽省明光市人，汉族，专科文化，明光市官山村原党总支书记、官山村委会主任,住明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4月13日被明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明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明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超,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审理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广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皖11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广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群、书记员李元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孙广忠及其辩护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敲诈勒索事实 2006年3月1日，被告人孙广忠与明光市九塘村村委会签订《九塘村大山顶荒山土地承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孙广忠承包九塘村大山山顶荒地用于农业种植，承包期三十年,承包面积248亩，并约定了四至范围。该山有一条九塘村修建的上山道路，通过大山矿业矿区直达孙广忠的山顶承包土地。2011年8月，大山矿业开采负责人杨某1为开采该道路下凹凸棒矿产，遂向孙广忠提出，在不影响孙广忠种植活动前提下，欲将现有道路翻建成盘山路。孙广忠当即表示同意,并提出修路需要挖机，可以按市场价雇佣其妹夫王某1的挖机，杨某1同意。修路施工期间，孙广忠发现原上山道路下挖出大量凹凸棒矿产，在判定杨某1系非法开采后，遂决定敲诈杨某1钱财。其以举报杨某1非法采矿为由，向杨某1索要钱财，杨某1被迫答应给人民币60万元，并提出60万元包括挖掘机费用，不再额外支付，孙同意。后杨某1先后两次共计给付孙广忠30万元，孙广忠后支付王某1挖掘机费用65000元。后因当地加强监管力度，杨某1未能继续开采，故下余款项杨某1未支付。 二、非法采矿事实 （一）2011年3、4月间，孙广忠以修建官山垃圾填埋场为由，在明光市官山羊山头脚下无证采挖凹凸棒矿土6900余吨，堆放在其租用的官山街道王锦宝晒场上，后于2012年上半年售卖给杨某22300余吨，获利70000余元；2012年下半年售卖给杨某21000余吨，获利42000余元；2013年下半年售卖给陆某1400余吨，获利55000元；2013年下半年售卖给周某1600余吨，获利60800元；2017年售卖给王某280吨，获利15500元，总计获利243300余元。 （二）2017年4、5月间，孙广忠伙同其妹夫王某1以给官山污水处理厂挖土为由，无证采挖凹凸棒矿土2000余吨，其中卖给杜纪平1400余吨，获利40000元，剩余凹凸棒矿土仍堆放在官山团山脚下晒场上。经明光市国土资源局聘请中勘资源勘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测量，上述剩余凹凸棒矿土总计374.2吨，经明光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价值28065元。 原判依据土地承包协议、采矿许可证、税费征收凭证、收条复印件、账目复印件、收料单、信用社账户明细、价格鉴定意见、证人汪某、王某1、杜某、郁某、杨某2、陆某、周某、王某2、张某1、陈某、张某2、王某3等人证言、被害人杨某1陈述、被告人孙广忠的供述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孙广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手段，敲诈勒索他人现金535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中实际获取赃款235000元，另有300000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开采的矿产品合计价值271365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和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孙广忠在敲诈勒索犯罪中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全部得逞，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孙广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孙广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对被告人孙广忠敲诈勒索犯罪所得赃款235000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对被告人孙广忠非法采矿犯罪所得赃款243300元继续予以追缴。 孙广忠上诉提出：1、杨某1给的23.5万元是和杨某1合伙开采矿产的分红，没有对杨某1实施敲诈勒索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没有和王某1共同开采污水处理厂占地矿产，原判认定第二起非法采矿不属实。3、原判认定第一起非法采矿的数量和矿产价值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孙广忠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广忠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孙广忠非法开采污水处理厂占地矿产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关于孙广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敲诈勒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某1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多次陈述孙广忠以举报无证采矿为由向其索要财物，其担心举报后停工损失更大，且其的采矿许可证过期，后被迫给孙广忠23.5万元，尚有30万元没有给孙广忠。孙广忠多次在公安机关供述，供认杨某1以修路为名非法采矿能赚几百万，想借机讹杨某1钱，就以杨某1的采矿许可证过期，不给钱就举报杨某1非法采矿威胁杨某1，后杨某1给其23.5万元，剩余30万元杨某1没有给。汪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杨某1到孙广忠家，孙广忠对杨某1说“山上道路下的矿至少价值300万元，你给我80万元不算多，我要是举报你，你问题大了”，后杨某1答应给60万元，孙广忠同意。上述杨某1的陈述、汪某的证言、孙广忠的供述三份证据能够证实孙广忠以举报杨某1非法采矿为由向杨某1勒索财物的事实，且证据的细节能够得到采矿许可证副本、收条、王某1、杜某等人证言的证实。 案件审理期间，辩护人提出申请杨某1、王某1出庭作证，经查，杨某1、王某1在侦查期间做过多次、稳定的陈述和证言，涉及内容与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二人在案的陈述和证言依法应予采信，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庭审时，辩护人当庭出示一份孙小杰、陶纪荣与杨某1谈话的录音资料，用以证实孙广忠没有敲诈勒索杨某1的事实。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庭后向杨某1核实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杨某1陈述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所做的多次陈述均属实，孙广忠以举报其非法采矿为由勒索财物且该份谈话中杨某1亦未否认被敲诈勒索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孙广忠敲诈勒索杨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孙广忠提出与杨某1合伙开矿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信。对孙广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敲诈勒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广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广忠非法开采污水处理厂占地矿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孙广忠伙同王某1共同非法采挖矿土的事实，有王某1、张某1、陈某、张某2、王某3、喻某、卢某等人的证言、孙广忠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王某1证言：“在挖矿土过程中孙广忠都在积极帮助我，一是包工头看在孙广忠和我是亲戚才同意挖矿土，二是孙广忠为了让我能够顺利的挖矿土，在村里开会，补了会议纪要，帮我挖矿土找理由。”孙广忠供述：对王某1说以村里的名义制止施工队挖矿土，卖矿土的钱算其和王某1的，其以村里的名义安排王某1施工，并以青苗费没有补偿王某1为由让王挖矿土折抵，后怕事情败露安排陈某补了会议记录。陈某、张某1、王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了王某1的证言和孙广忠的供述内容，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判认定孙广忠伙同王某1非法采矿的事实。对孙广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广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23.5万元，另有30万元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31136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遗漏计算孙广忠伙同王某1非法开采矿产后销赃所得4万元，且对该部分未判决追缴，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项、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孙广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二、撤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对被告人孙广忠敲诈勒索犯罪所得赃款235000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对被告人孙广忠非法采矿犯罪所得赃款283300元继续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朝勇 审判员  陈 丽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明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至五千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三十万元至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和社会治安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批准。 第八条对犯敲诈勒索罪的被告人,应当在二千元以上、敲诈勒索数额的二倍以下判处罚金;被告人没有获得财物的,应当在二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等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矿产资源开发、利用、保护和管理的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 （一）无许可证的； 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 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