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黔0321行赔初42号 原告遵义泰宇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地址：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大山村二期还房10栋2单元3-1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390MA6GW5YM76。 法定代表人胡正禄，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陈仁丽，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地址：遵义市新蒲新区新龙大道6号还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MB0Q19776F。 法定代表人梁仕强，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邓荣勇，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娄义柳，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遵义泰宇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泰宇合作社）诉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中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泰宇合作社负责人胡正禄及委托代理人陈仁丽，被告新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邓荣勇及委托代理人娄义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泰宇合作社诉称，2018年3月26日，原告泰宇合作社依法成立。为开展经营，发展种植，该合作社成员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修建砖混＋钢架结构建筑及附属设施。2018年6月11日，被告以该建筑为违章建筑为由将涉案建筑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直接财产损失、停业损失共计：2697736.40元。2018年12月4日，经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21行初53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泰宇合作社的涉案建筑物程序违法。2019年5月29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行终115号判决维持了一审关于确认被告拆除涉案建筑物程序违法的判决。2019年8月7日，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规定，向被告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被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 原告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有关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恢复拆除的建筑物，并向原告赔偿因违法拆除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2234136.40元、停业损失463600元共计：2697736.4元。 被告新中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告未按法律规定申请建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因其行为不合法，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原告在未依法取得建设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建造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时违反该法第四十一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的行为显然违反该法的强制性规定，所修砖混+钢架结构建筑为违法建筑，是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的，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建筑系原告自行违法建造，我方于2018年4月12日依法送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劝告书》，限其“自收到劝告书之日起即日内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除，将组织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原告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原告就其造成的损失是自身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造成的，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我方无权、也无义务用纳税人的钱对违法的建筑予以赔偿。 二、行政违法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行政相对人要求行政机关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行政机关确实存在违法行政的情况，且该违法行政行为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行政机关虽然作出了违法行政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行政相对人自身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则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而对于行政相对人提出的由行政机关对其进行赔偿的主张，不应支持”，这是最高人检察院的审判规则，本案中，虽然有执法机关的程序违法事实存在，只是一种执法瑕疵，提示执法者在今后的执法工作中予以改进，但是并不代表就应当要予以赔偿，因为，原告所受到的损失与我方的执法瑕疵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是违法的，原告的损失是因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我方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获悉原告的违法线索后，立即组织人员核实，经查实原告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依法送达第18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劝告书》，限原告（胡正禄）“自收到劝告书之日起即日内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除，将组织相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原告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被告只好于2018年6月4日向新蒲新区综合执法局移送案件，后来强制拆除行为系新蒲新区综合执法局实施，实施主体是新蒲新区综合执法局；违法拆除一案所执行的依据是2018年6月11日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下达的（2018)新综执08停第7号《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很明显，该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不是被告，赔偿主体也不应当是被告。 综上，原告要求赔偿的理由不充分，原告未经审批擅自修建砖混+钢架结构建筑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应当赔偿，况且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并说明其证明目的。 第一组证据： 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依法申请具有种养殖经营的资质。 第二组证据： 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 证明目的：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第三组证据： 场地租用合同、征用荒地荒山协议。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租用荒地修建的设施是在被征拆的红线范围之外，而且原告已经与本村的集体经济组织达成占用荒地用于修建农用设施的协议，该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所以原告修建的农用设施是合理合法的。 第四组证据： 审批表。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修建的设施农用地经过新中街道办和村委会同意，并非违法建筑。 第五组证据： 《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修建的农用设施不同于城乡规划法第40条规定的建筑物、其他工程建设，依据国土资发（2010）155号之规定，原告修建的附属设施，其性质不同于其他农用建设项目用地，行政机关应按农用地管理，相关建设无需向规划部门申请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也不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以原告修建的附属设施属于合法建筑。 第六组证据： 邮件交寄单、邮件回执、行政赔偿申请书。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在2019年8月7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但被告超过两个月的期限仍未向原告作出是否赔偿的答复。 第七组证据： 遵义市新蒲新区新中街道办事处文件新办呈（2018）184号文件即新中街道办事处关于《半山溪谷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遵义泰宇种养殖的人工工资计算表、财产损失清单。 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参照新中街道办事处对本地区的征收补偿方案计算被告对原告的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234136.4以及务工损失2234136.4元及停业务工损失4636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697736.4元。 第八组证据： 财产评估报告、评估鉴定费发票。 证明目的：证明被告违法拆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 经举证、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修建的案涉建筑是合法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两份判决书只是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的建筑的程序违法；对第三组证据不清楚，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也不清楚，且上面只有村委会的盖章，对土地的审批权村里无权审批，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该文件效力低于法律规定，应当适用《城乡规划法》；对第六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中遵义市新蒲新区新中街道办事处文件新办呈（2018）184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的建筑系违法建筑，不能参照该文件，即原告的违法建筑不应当得到赔偿，对泰宇种养殖的人工工资计算表、财产损失清单不清楚；对第八组证据不清楚，原告违法建筑的评估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并说明其证明目的。 第一组证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 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 3、负责人出庭证明； 证明目的：1、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2、出庭负责人基本情况； 第二组证据： 4、《新中办事处关于协助调查处理大山村违法建筑的函》新办函（2018）60号； 5、《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劝告书》第180号； 6、《关于调取胡正禄（泰宇农村农业专业合作社）相关资料函的回复》； 证明目的：1、原告修建的建筑未取得审批手续，被我单位认定为违法建筑；2、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向原告送达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劝告书，但原告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事实；3、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向新蒲新区综合执法局移送案件的事实，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第三组证据： 7、现场检查笔录（1页）； 8、违建现场图像； 证明目的：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执法局对违法建筑现场进行检查，确认原告修建的违法建筑位于新中办事处大山村黄村组，建筑占地面积为875平方米，建筑层数为一层，建筑结构为砖混+钢架，建筑面积为875平方米，未完工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 9、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8）新综执08停第7号（2页）； 证明目的：1、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8年6月11日向原告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原告自行消除对城市规划的影响；2、在限期内原告未按《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履行，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才依照《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强制执行；3、被告在本案中仅仅是协助遵义市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执行而已，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第五组证据： 最高检察院公布的参考性案例（2011）渝高潮行提字第00095号行政判决书（6页）； 证明目的：1、行政相对人要求行政机关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行政机关确实存在违法行政的情况，且该违法行政行为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行政机关虽然作出了违法行政行为，但该违法行为与行政相对人自身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则行政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而对于行政相对人提出的由行政机关对其进行赔偿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要求类似案例类似判决。 经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违法，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我方没有在现场，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因为生效判决书确认系被告拆除，故对被告陈述不应当由其赔偿的说法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因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举证、质证，综合全案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行政判决书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修建建筑物的合法性；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第七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八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因生效的判决书对其进行了认定，故在本案中不再认证，作为本案参考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原告泰宇合作社依法成立。为了发展种养殖，同年4月2日，该合作社与胡龙玉签订《场地租用合同》，胡龙玉将新中街道大山村大元组（扁洞山脚）洗沙场地出租给泰宇合作社用于农业种植。同年4月3日，泰宇合作社填报“遵义新建畜禽规模养殖养殖场申报审批表”，其中记载︰建设占地面积1500平方米，圈舍面积600平方米，饲养品种乌骨鸡、羊，饲养规模羊2000只、鸡8000只，建设沼气池100平方米、水池50立方米、化粪池60立方米，饲养库房250平方米、饲料加工房100平方米。当日，新中街道大山村委会签署意见“属实”（以下有关单位意见空白）。随后，泰宇合作社即开始修建砖混+钢架结构建筑。 2018年4月12日，被告新中街道办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胡正禄下达第180号《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劝告书》，该劝告书载明︰限胡正禄自接到本劝告书之日起即日内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除，将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该劝告书由胡龙贵代为签收。6月4日，因原告未自行拆除其建筑物，被告新中街道办向遵义市执法局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递交《关于协助调查处理大山村违法建筑的函》，函请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协助调查处理。6月8日，遵义市城乡规划局新蒲分局向遵义市执法局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回函︰经核实，胡正禄﹙泰宇合作社﹚未办理任何规划手续。6月11日，被告遵义市执法局对原告修建的建筑物现场作现场检查笔录记载︰建筑占地面积875平方米，一层﹚，当日因原告泰宇合作社没有人员在现场，被告即采取张贴方式向原告送达﹙2018﹚新综执08停第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责令原告泰宇合作社于6月11日起停止建设违法行为，自行消除对城市规划的影响，并接受复查，经复查未改正的，将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进行处罚。同时于当日强制拆除原告泰宇合作社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2018年9月20日，原告泰宇合作社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新中街道办和遵义市执法局新蒲新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的拆除行为违法。 2018年12月4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黔0321行初532号行政判决，确认遵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和新中街道办拆除原告泰宇合作社位于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程序违法。对此遵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9日，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3行终115号行政判决书︰一、撤销本院（2018）黔0321行初532号行政判决书；二、确认新中街道办拆除原告泰宇合作社位于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程序违法。2019年8月2日，原告泰宇合作社向被告新中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拒绝予以赔偿，故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9年7月22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泰宇合作社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进行评估，经评估原告泰宇合作社所有房屋及附属实施价值评估为381174.51元，原告泰宇合作社支付评估费6000.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评估报告认定事实及评估价没有表示异议，仅陈述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原告修建的砖混+钢架结构建筑物（下称建筑物）是否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二是如何认定被告的违法责任。 一、关于原告建筑物是否属于其合法权益问题。原告泰宇合作社为发展养殖业，通过土地流转方式在其村集体土地荒山上修建建筑物，期间经其村委会同意并正在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报批手续，原告修建的建筑物虽然没有法定审批手续，属于未批先建，其修建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但从原告修建的建筑物的目的（国家在大力发展养殖业）和选址看，该建筑物的修建是否可以补办审批手续而使其合法化，对此，被告没有进行调查并责令原告是否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也没有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对发展养殖业，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政府应当大力帮助或者扶持。被告在没有法定情形需要立即拆除的情况下，将原告修建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有违行政合理性原则，且被告强制拆除行为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后果。 二、关于如何认定被告的违法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原告依法对其修建的建筑物及设施进行鉴定评估价值为381174.51元并支付评估费6000.00元。庭审中，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确认事实及评估价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在拆除原告泰宇合作社的建筑物过程中，认为原告未取得城乡规划许可而进行修建，但被告又没有提供原告违反城乡规划方面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没有法定情形必须立即拆除的情况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将原告修建的建筑物予以拆除，被告应当对其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综合全案，根据原告修建建筑物目的、建筑物的选址，原告未批先建的违法情节，和考虑被告拆除建筑物时的违法程度及造成的损失，被告赔偿原告直接财产损失酌情认定286000.00元。原告诉称要求被告赔偿直接财产损失2234136.40元，没有证据证明，要求赔偿停业损失463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拆除原告修建的建筑物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违法，被告辩称其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遵义泰宇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赔偿金人民币286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钱朝友 人民陪审员  陈廷环 人民陪审员  杨培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晓松 书记员李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