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1民初4876号原告：戴翔，男，回族，1978年3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婷，天津述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天津述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尚元名郡2幢310室-1。法定代表人：吴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翔与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脉之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婷、黄晓梅，被告脉之源公司柴乐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新清明上河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依法判令被告删除侵权内容并在相关媒体及被告微信公众号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50000元（包含公证费、律师费）；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艺术家,系当代观念摄影的代表人物，其作品曾在中国、美国、加拿大、法国、奥地利等国展出，其作品被法国多家机构及私人收藏。原告为涉案作品《新清明上河图》的著作权人。2014年，该作品在连州国际摄影节首次展览，即获得大展最高荣誉“新摄影年度大奖”。原告凭借此作品获得压轴大奖“新摄影年度大奖”殊荣，成为2014年度备受媒体关注的文化事件之一，此作品成为中国当代艺术近年来单幅作品传播率最高的作品之一。众多中外知名报刊、网络媒体均予以报道。原告因此入榜《南方都市报》评出的2014年文化年鉴之权力榜《文化江湖100人》。原告自2011年至2014年历时三年独立创作完成涉案作品，该作品是以《清明上河图》为蓝本，采用鸟瞰式构图，结合摄影等技术，通过原型摆拍，有近千个人物造型，原告也参与其中，扮演90个角色。为此，原告曾先后多次赴全国多个城市进行素材拍摄，通过雇佣人物模特、摆布化妆拍摄、自行制作租赁购买道具、搭建场景，后期合成完成的，长达25米。期间原告为该作品花费约25万元。2014年12月3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现代真人版《清明上河图》”一文，进行商业宣传，并擅自修改了该作品，植入“健康饮水首选脉之源直饮机”的标语，同时强调“仔细看，告诉我你能看到啥？”。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作品不具有独创性；被告已经删除该文章，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超过了法定金额，实属过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告戴翔为《新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2013）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作品类型显示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天津市版权局于2019年6月1日予以著作权登记。被告对此没有异议。根据原告陈述，涉案作品《新清明上河图》（清明上河图.2013）是以我国北宋名作《清明上河图》为蓝本，采用鸟瞰式构图，使用高端照相机分段拍摄的。原告历时三年完成，在创作过程中，原告进行了前期故事筛选、构画、创造情节、文字脚本的设定，赴全国各地采风、寻找场地、搭建摄影棚、准备道具等工作，拍摄中进行了选取模特、场景布局、人物摆布、服装设计等工作，拍摄后进行了合成制作等。原告在创作过程中，将当下社会典型热点事件，通过戏剧性的摆拍植入作品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获奖证书、报刊的报道、网络截图等显示，原告凭借涉案作品获得了2014连州国际摄影年展组委会新摄影年度大奖；同年入榜《南方都市报》评出的2014年度《文化江湖100人》；涉案作品被登载在《全球中国》《今天》《云端》《艺术银行》《数码摄影》《博客天下》《人民摄影》《中国当代摄影十年》《画刊》《缤纷-HI艺术》等画册或期刊上，涉案作品及原告被《中国日报》《新京报》《北京青年报》《新加坡联合早报》《香港南华早报》《纽约时报》等国内外报刊以及众多网络媒体进行了报道。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2019）津和平证经字第1247号公证书表明，被告认证的微信公众号“脉之源直饮机”于2014年12月3日，发布文章“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仔细看，告诉我你能看到啥？）脉之源直饮机”，文章主要内容为涉案作品。其中，涉案作品原图红色布标上的原文字“最新养老保险政策宣传”被改为“健康饮水首选脉之源直饮机”字样。被告认可上述使用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其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涉案侵权文章，被告提供微信截图以证实删除涉案文章，但原告仍坚持停止侵权诉讼请求。另，原告为本次诉讼进行公证花费公证费920元，原告另提供发票20000元以证实其支付的律师费。原告在起诉本案的同时，还另案起诉案外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认证微信公众号上侵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以及原告是否享有其著作权；2.被告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侵犯的何种权利；3.对涉案侵权责任的认定。一、涉案作品的作品类型以及原告是否享有其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原告陈述，其创作主要借助高端照相机分段拍摄，然后后期合成，并非以线条、色彩为主要手段进行创作。故本案涉案作品的特征符合摄影作品的特征，属于摄影作品。原告主张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举证的涉案作品原图，版权登记证书、相关媒体报道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二、被告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侵犯的何种权利。如前所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将文章标题下标明有脉之源直饮机，且更改了涉案作品中红色布标中的字样。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为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署名权为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修改权为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故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修改权，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保护作品完整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对涉案侵权责任的认定。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被告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但因被告已经删除涉案侵权作品，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没有事实基础，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因被告侵犯了原告署名权、修改权，以上权利属于著作权的人身权，故被告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实施的侵权行为，根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与侵权行为相应原则，故原告要求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可以达到对原告的精神抚慰及消除对原告声誉造成的不良影响，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相关媒体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作者知名度、合理使用费用以及被告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费用（含律师费、公证费）30000元。其中，对于律师费，本院考虑到虽然原告确实委托律师进行了诉讼，但同时该律师在本院代理原告起诉另一同类案件，综合考虑两案的难易程度、相似程度以及两案中部分事实和证据存在重复的情况等因素。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的数额予以酌减。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含律师费、公证费）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戴翔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二、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脉之源直饮机”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3300元，由原告负担8800元，由被告嘉兴脉之源直饮机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军审 判 员  冯 震人民陪审员  王睿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朱弘书记员季青附证据清单：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原图，证明诉争作品的权利人系原告，作品中的创意、构图、内容以及创作者系原告；证据2、2014年连州国际摄影节颁奖证书；证据3、第六届全国广告摄影优秀作品展，金奖证书；证据4、第六届全国广告摄影优秀作品展，全场最佳创意奖证书；证据5、2005年第14届“哈苏”奥地利超级摄影巡回展铜奖证据；证据6、2005年天津市“第八届文艺新星”证书；证据7、2008中国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中国优秀摄影师“评委推荐”奖证书；证据8、2010平遥国际摄影大展“凤凰卫视优秀摄影画册奖”证书；证据9、《异质共生-2016国际当代艺术展》杂志；证据10、《全球中国》杂志；证据11《今天》杂志；证据12、《云端》杂志；证据13、《艺术银行》；证据14《数码摄影》杂志；证据15《博客天下》杂志；证据16、《人民摄影报》报刊；证据17、《中国当代摄影十年》画册。证据18《画刊》杂志；证据19《缤纷-HI艺术》杂志；证据20、《南方人物周刊》杂志；证据21、《艺术汇》杂志；证据22、《艺术世界》杂志；证据23、2014年文化年鉴之权力榜《文化江湖100人》；证据24、《光明日报》2014年11月30日09版；证据25、《新京报》2014.11.25A15版；证据26、上海《新闻晨报》2014.11.29A02版；证据27、广州《南方都市报》2014.11.24，A14版；证据28、《纽约时报》2014.11.28；证据29、北京青年报、华西都市报、济南日报、辽宁日报，内蒙古日报，南昌日报、香港东方日报、香港南华早报、新加坡联合早报、欧洲时报、纽约时报；证据30、腾讯网首页、新浪微博“热门话题”百度新闻首页，今日头条，搜狐网的新闻报道，搜狗新闻；证据31、丹麦《城市与记忆》画册；证据32、2016印度科钦-穆吉里斯双年展画册；证据33、《中国当代摄影艺术》画册；证据34、《新雷锋故事》画册；证据35、美国休斯敦《FOTOFEST摄影节》画册。证据36《新清明上河图》作品版权登记证书（2件）；证据37、侵权公证书；证据38、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票据及代理协议。被告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据2、清明上河图百度百科截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之一的，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非法经营额5万元以上的，可处非法经营额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没有非法经营额或者非法经营额5万元以下的，根据情节轻重，可处25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可以没收主要用于提供网络服务的计算机等设备；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通过信息网络擅自向公众提供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