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刑初138号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满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河北区。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李根辉，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景玉，男，1971年5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景县，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滨海新区。2018年10月6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卢金富，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崔强，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景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郝晓敏、检察官助理郭膳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根辉，被告人孙景玉及其辩护人卢金富、崔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孙景玉系被害人杨某前妻弟，二人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2018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杨某驾驶一辆别克轿车（牌照号津Ｈ×××××）、孙景玉驾驶一辆荣威轿车（牌照号津Ｍ×××××）在XX路迎宾超市附近相遇，杨某欲驾车追上孙景玉就经济纠纷向其要说法，两车行驶至大港兴德里小区西门附近时，杨某别停孙景玉车辆，后孙景玉手持一装有剔骨刀的快递袋下车，杨某亦下车，二人迎面相向相遇进行理论，言语间孙景玉从快递袋内取出剔骨刀朝杨某的胸腹部捅刺二十余刀，在杨某瘫倒在旁边的便道后，孙景玉又多次用拳头击打杨某的面部。经鉴定，杨某身体损伤为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被告人孙景玉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针对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播放了监控视频,刀具、衣物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诊断证明、病理报告，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刘某1、曹某等证言，被告人孙景玉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景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称：请求判令被告人孙景玉承担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0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74286元，交通费人民币20551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92236.8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人民币2389元，因犯罪行为所损毁的服装费人民币16287元。同时，原告人提交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法庭审理中，被害人及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认为：第一，被告人孙景玉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预谋犯罪，孙景玉持剔骨刀连续捅刺杨某胸部、腹部、面部等要害部位二十余刀，造成杨某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并造成杨某身体多处残疾，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从重处罚，其犯罪未遂的情节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第二，被告人孙景玉不构成坦白。第三，被告人孙景玉不构成正当防卫。第四，杨某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综上，建议法院判处孙景玉死刑缓期执行，并对其进行限制减刑。并提交录音光盘及说明一份。被告人孙景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针对指控的事实，其认为其和杨某没有经济纠纷，而是因为家庭纠纷产生矛盾。案发当天是杨某先双手掐其脖子，其才捅刺杨某腹部几刀，没有起诉书指控的二十余刀之多。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认为：第一，被告人孙景玉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也未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第二，即使认定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的行为应属于犯罪未遂，且从被害人的伤情看，犯罪后果并不严重。第三，被害人在案发前多次到被告人父母家中闹事，毁坏被告人的名誉。案发当天，被害人在公路上多次驾车撞击被告人驾驶的机动车，严重威胁公共安全及被告人人身安全，对犯罪起因和矛盾激化存在明显过错，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第四，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具有一定的正当防卫性质，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第五，被告人构成坦白，且系初犯、激情犯罪，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三到十年有期徒刑为宜。对于附带民事赔偿，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他项目同意依法赔偿。并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录音片段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景玉系被害人杨某前妻弟，二人因经济纠纷多次产生矛盾。2018年10月6日14时左右，杨某驾驶一辆牌照号为津Ｈ×××××的别克轿车与孙景玉驾驶的牌照号津Ｍ×××××的荣威轿车在迎宾超市附近相遇，杨某欲与孙景玉就经济纠纷理论，遂驾车掉头追赶孙景玉驾驶车辆，行驶至大港兴德里小区西门附近时，杨某驾车碰撞孙景玉车辆尾部，并超车后别停孙景玉驾驶车辆，孙景玉手持一装有剔骨刀的快递袋下车，杨某亦下车，二人迎面相向相遇，孙景玉随即从快递袋内取出剔骨刀朝杨某的胸腹部、面部等部位捅刺二十余刀，后杨某夺下刀并瘫倒在旁边的便道处，孙景玉在二人夺刀过程中受伤，后又骑在杨某身上多次用拳头击打杨某的面部，被他人强行拽离。经群众报警，被告人孙景玉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杨某身体损伤为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杨某面神经损伤为八级伤残；肠破裂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胃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胰腺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另查明，杨某因伤住院共计55天，因被告人孙景玉的犯罪行为对杨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0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营养费人民币为1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528元，交通费人民币2545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人民币2289元，被损毁的服装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明，2018年10月6日14时许，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板厂路派出所民警接群众刘某1报警，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兴德里西门口处有人持刀打架，民警赶至现场后发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育秀街港城集团对面便道躺着两名男子，该两名男子均受伤倒地，其中一名男子胸部、腹部受伤，另一名男子胸部等部位受伤。经调取录像显示及走访，证实胸部受伤的男子是被告人孙景玉，因孙景玉胸部受伤，后送往大港医院进行治疗。民警于当日将该案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孙景玉采取监视居住措施。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及现场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育秀街兴德里西门对面。中心位置在育秀街上，侦查人员在现场发现两处大片血迹及滴落血，同时在花池内发现一把带血的剔骨刀，并提取血迹拭子，刀柄、刀刃等血斑拭子。3.物证剔骨刀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明，侦查机关将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作案工具剔骨刀一把依法扣押；经被告人孙景玉当庭辨认，该剔骨刀系其作案工具。此外，涉案车辆依法扣押并已发还。4.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资料光盘证明，案发当时，被害人杨某停车后，手持纸质材料下车，孙景玉持快递袋走向杨某，从快递袋中抽出剔骨刀多次向杨某腹部等部位捅刺以及孙景玉骑在杨某身上用拳头殴打被害人杨某头面部等情况。5.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滨公技鉴字［2019］第0022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马路上血斑、现场便道上血斑、现场刀柄部血斑、现场刀刃部血斑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分型一致，与杨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6×1031。6.天津市公安局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证明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4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杨某损伤程度为：第一、外伤致胃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为重伤二级；第二、外伤致小肠全层破裂，并行小肠部分切除术，为重伤二级；第三、外伤致胰腺破裂，并行胰腺修补术，为重伤二级；第四、外伤致中度休克，为重伤二级；第五、外伤致腹腔积血，并行剖腹探查术、胰腺修补、小肠部分切除术，为重伤二级；第六、被鉴定人杨某被砍伤致左侧创伤性面瘫，目前遗留左侧额纹消失，闭眼不全，左侧鼻唇沟浅，口角左歪，面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第七、外伤致双侧硬膜下血肿，为轻伤一级。第八、外伤后遗留体表多个瘢痕长度累计40ｃｍ以上，为轻伤一级。第九、尺骨鹰嘴骨折，左上肢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第十、外伤致左侧开放性血气胸，为轻伤二级。第十一、外伤致腹壁穿通伤，为轻伤二级。第十二、外伤致左侧第5肋骨折，为轻微伤。第十三、外伤致左结膜下出血，为轻微伤。第十四、外伤致手部指伸肌腱损伤（右侧部分环、小指部分断裂），为轻微伤。第十五、外伤致左侧肱三头肌肌腱部分断裂，创伤性右侧三角肌部分断裂，创伤性右侧肱二头肌部分断裂，髌腱断裂（右侧部分断裂），股四头肌腱断裂（右侧部分断裂），为轻微伤。第十六、外伤致头皮血肿，为轻微伤。综上，杨某身体损伤程度包括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7.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天通﹝2019﹞临床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的面神经损伤为八级伤残；其肠破裂部分切除为九级伤残，其胃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其胰腺破裂修补为十级伤残。此外，杨某伤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8.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津（港）价认字（2018）第（024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被损坏车辆照片证明，荣威、别克汽车合计损失于2018年10月6日的市场零售价价格认定为人民币1290元。其中，荣威轿车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520元，别克轿车的损失为人民币770元。9.天津市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法医学[2018]临鉴字第427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275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津市公安局指定医院就诊证明信、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明，被鉴定人孙景玉所受损伤程度为：纵膈气肿，鉴定为轻伤一级；左后踝及左腓骨远端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肢体瘢痕，鉴定为轻伤二级；左侧桡动脉断裂，鉴定为轻伤二级；左胫距关节半脱位，鉴定为轻伤二级；手部瘢痕，鉴定为轻微伤；胸骨体骨皮质裂，鉴定为轻微伤；肢体肌腱损伤，鉴定为轻微伤；手部肌腱损伤，鉴定为轻微伤。经鉴定，孙景玉左踝骨折，足部过度内翻、外翻时可以形成。10.被害人杨某陈述证明，孙景玉是其前妻孙某的弟弟。2006年孙景玉开始到其公司上班。2013年5月份，其孩子被确诊得了癌症，为了给孩子治病，其和前妻孙某把孩子带去美国治疗。2016年中秋节后，经其妻子姜某审计，发现孙景玉在这个期间侵占了公司两百多万元，其就不让孙景玉来公司上班了。后来，针对此事加上公司还有一些业务上的事，其要找孙景玉核实，其打过电话也发过电子邮件，一开始孙景玉露过一两次面敷衍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2018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其驾驶牌照号为津Ｈ×××××的别克轿车在迎宾超市附近由西向东行驶，发现孙景玉驾驶蓝色荣威轿车由东向西行驶，其就掉头开始追他，想质问他为什么要偷孩子治病的钱。其开到育秀街兴德里西门处的时候，就追上了他并轻轻的碰了他的车后面一下，当时就想让他停车，但是他没有停，其就开车从他车的左侧超车过去把他别停了，这时两车是有刮蹭的，别他车的时候其就开始踩刹车，往前行驶了几米后就停车了。其下车的同时看到孙景玉也下车了，其二人就往一块走，孙景玉往其这边走的时候，一个身材较胖的女的拽了孙景玉一下，孙景玉挣开后继续往其方向走，其没看到他手里有刀。二人距离已经很近时，其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他，孙景玉就朝其肚子上捅了一刀，还说：“我弄死你”，之后他边捅边说：“弄死你，弄死你”，当时其感觉肚子噗呲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被捅了，就开始下意识往后躲，他就拿着刀重复性的往其肚子上捅。当时其感觉到自己没有什么劲了，身体不知道靠在了什么东西上面，好像是个栅栏，但还没倒地。孙景玉还是拿着刀朝其胸部、胳膊等位置捅，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其就倒地了，之后孙景玉拿着刀朝其左侧太阳穴的位置扎了过来，其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刀子没扎到其太阳穴而是扎到其面部左耳的前方，都扎到骨头了，后来医生说里面的神经都扎断了。其就赶紧双手去抢孙景玉手里的刀，正好攥到了刀的刀把，其使劲往下坠，这个过程中给了孙景玉一刀，当时捅在他的胸部了，其当时听到噗嗤一下，后来其把刀抢下来躺在了地上，之后就晕过去了，等醒来看到孙景玉在其旁边一米多的地方坐着，他当时已经够不着其了，这时候警察就赶到了，把孙景玉架到警车上拉走了。其又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已经在大港医院急诊室了。其印象中刀是木头把的，刀尖有点弯，就像卖羊肉的那种刀。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6日，中午一点三十分左右，其和高某参加完同事女儿的婚礼后，一同搭乘高某丈夫孙景玉的车回家，孙景玉驾车到大港邮局十字路口的时候，开车向南拐朝兴德里小区和振业里小区的方向开，快到振业里小区东侧大门的时候，孙景玉后面有一辆车撞了孙景玉的车后面并超车抹停了孙景玉的车，之后两人下车后没有对话便打了起来，刚开始在马路上用拳头巴掌打，后来两人在便道上厮打，两人身上都是血，孙景玉用手攥着刀朝对方男子的腹部位置捅，具体多少刀其没注意到。后来两个人就都倒地了，其就报警了。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孙景玉是其丈夫，杨某是孙景玉二姐孙某的前夫，孙景玉在杨某开的名叫天津润正设备有限公司上班。后来杨某的儿子得了癌症，让孙景玉管理公司。2016年9月份，孙景玉不在公司工作了，2017年杨某查公司的账，有些票据没有了，就说孙景玉贪了公司的钱。其和孙景玉没有拿公司的钱。2018年10月6日14时20分，孙景玉驾驶牌照为津Ｍ×××××蓝色荣威三厢轿车到金甲饭店接其和刘某1，开到交口处的时候，杨某牌照号为津Ｈ×××××的深灰色别克君威轿车从对面差点刮到孙景玉的车。后来孙景玉的车左拐到育秀街，到兴德里小区西门后，一辆车撞到孙景玉车的车尾，又从后面追上来撞了孙景玉的车底左侧，孙景玉的车就停在马路的西侧，那辆车也停在孙景玉的车前面，杨某从车里下来，孙景玉也下车，手里拿着快递纸袋，里面是一把刀，大概二十公分左右，刀柄是棕色的，木质手柄，刀刃长十公分左右，一侧是直的，一侧是有些弧度的，刀头是尖的，很像剔骨刀，其之前在蓟县看到过孙景玉用这把刀切苹果。两个人见面后就打起来了。其和刘某1下车后没敢靠近他们，孙景玉有捅杨某的动作，捅的位置是腹部，怎么打的没注意。后来他们从马路中间打到便道上，再后来二人不打了，杨某躺在地上，孙景玉坐在地上，杨某双手抓着刀把，其就掰开杨某的手，把刀抢过来扔在旁边的绿化带内了，刘某1就打电话报警了，还打了120。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6日下午2点左右，其开着出租车在振业里附近跑活，没有客人，其就下车在道边抽烟。这时其看到两辆车不像正常行驶，踩油门的动静不对。后来其看到这两辆车中间有男子在打架，其想过去拉架，但看到一男子在用刀捅另一名男子，捅人的男子靠近马路中间，挨捅的男子靠近便道处的马路牙子，两人是站立状态，其看到捅人男子至少捅了另一名男子四五刀，其回到出租车上取手机并打110报警，回来后看到两人从马路上挪到了便道上，被捅的人按住捅人男子的手腕不让他捅，两人开始僵持，僵持过程中被捅的男子突然倒地，捅人的男子持刀骑在倒地男子的身上，右手握刀刀尖朝下，由上向下剁被捅男子的胸部六七刀，倒地的人用胳膊挡着。之后一穿深色衣服的微胖女子跪在地上求捅人男子住手，然后刀被倒地男子夺去，之后倒地男子双手握刀，刀尖朝脚部平放在胸前，捅人男子按住倒地男子双手，但捅人男子被穿深色带花衣服的女子拽开，之后倒地男子双手握的刀被一个瘦高个女子夺下并扔在附近的花池子内。捅人男子挣开拉他的女子后骑在倒地男子身上用拳头打该男子左脸靠下的部位，击打了至少六七下，之后打一两下休息一会。捅人的人腿受伤了，被捅的人肠子出来了，后来捅人的男子被警察抬上警车。过了一两分钟，120救护车来了，把被捅的男子拉走了。捅人的刀是一把剔骨刀，差不多二十公分长，刀把是木质的，刀锋是单刃的，刀尖是斜的，刀锋和刀把长度差不多。上述事实，证人刘某2、胡某1、高某1、胡某2、刘某3、曹某、刘某4等证言在案佐证。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大港医院急诊科的大夫，2018年10月6日下午2点20分左右，其接到单位通知赶到兴德里西门时对一个躺在便道上的伤者进行急救，并拉回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该伤者名叫杨某，其左耳下侧有一处长约5厘米的刀伤，前胸有几处刀伤。腹部有两处刀伤比较严重，一处伤口长约10厘米，另一处长约12厘米，从这两处伤口处可见肠管外露，上臂，胳膊肘以及手上均有刀伤，右膝部有一处长约15厘米的伤口，伤口较深。伤口比较整齐，应该是由锐器造成的。1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某的前妻，孙景玉的亲姐姐。2000年，其和杨某开了润正（天津）技术有限公司，杨某是法定代表人。2006年，孙景玉到杨某的公司上班，负责销售方面的工作。2014、2015年间，其和杨某的儿子得了癌症，其便带孩子去美国治病，公司的事基本上算是正式委托给孙景玉管理。杨某会时不时到美国看其和儿子。2016年3月份，儿子去世后。其和杨某就继续打理公司事务，在查账时发现孙景玉在2015年帮着打理公司时贪污了公司200多万，还贪污了其给孩子治病的钱，这个让其和杨某特别愤恨。最后其和杨某与其家里人彻底闹翻了。2016年9月份，公司要严整，孙景玉就离开了公司。16.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杨某是夫妻关系，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半，其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告知其杨某被捅伤的情况。因为孙景玉在杨某的公司上班期间偷着往自己的账户上倒钱，所以杨某与孙景玉之间存在矛盾。17.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大港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害人杨某住院病案、出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天津市大港医院病理检查报告、医学影像学检查诊断报告书等证明杨某面部及多处脏器等受伤，因伤于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23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8天。后于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1月29日，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对左侧创伤性面瘫进行治疗，实际住院7天。18.被害人杨某提交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及相关病历复印件，姜某银行转账单，证人李某2证言等证明，被害人杨某因伤所产生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2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人民币2289元等经济损失情况。19.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孙景玉及被害人杨某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孙景玉的供述，被害人杨某是其姐姐孙某的前夫。其在2006年到杨某开的公司上班，大概是2014年杨某的儿子患了癌症，其姐姐孙某和杨某带着孩子到北京以及美国治疗。在他们带孩子看病期间，公司基本是半委托给其照看的状态。大概是2016年初杨某的孩子去世了，杨某继续回来打理他的公司其就离职，自己开公司单干了。在2017年初的时候，杨某查其在管理公司期间的账目，说其挪用、侵占公司的钱，但是他没有证据。其当时说了可以走法律途径，不要诬陷其。查账期间杨某就开始对其各种侮辱，其也报过警。2018年10月6日下午两点左右，其驾驶牌照号为津Ｍ×××××的蓝色荣威轿车到金甲饭店去接妻子高某和她的一个女同事，后从金甲饭店路口沿着永明路由东向西行驶，大概行驶到永明路迎宾超市的位置，杨某驾驶他的牌照号为津Ｈ×××××的别克君越三厢轿车沿着永明路由西向东行驶，压着黄线就朝其方向驶来，想撞其但是被其躲开了没撞上。其当时一看就觉得他很不正常没搭理他，但是其看到他调头了。继续行驶到兴德里西门附近时，杨某开车直接朝其车撞过来，撞完后又加速把车开到其车前面，把其车别停在路边了，其当时很生气，加上之前的事，觉得不能再忍耐了，就顺手在车上拿着一个快递袋子下车，快递袋子里放着一把水果刀，其就用水果刀朝他的腹部往下的位置捅了过去，捅了两三下，但是捅上没捅上不知道。之后二人就厮打起来了，期间其又捅了多少下就不知道了，后来其二人从马路上打到了马路的便道上，刚到便道上，二人都是站立的状态，之后开始夺刀，夺刀的过程中其二人都倒地了，倒地的时候刀在杨某的手里，刀尖冲着其。其趴在杨某跟前用双手摁着他的双手，这时不知道谁在其后方拽了其一下，其的劲就卸了下来，杨某就握着刀朝其胸口刺了过来，刀尖已经刺进去了。之后不知道是谁把刀从杨某的手里夺走了，其就朝他的脸部左侧用拳头打了过去，当时打了大概有三四下，杨某用脚踢其，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其拽走了，其就坐在了他旁边大约半米至一米的地方。再后来警察到了现场，其就被送往大港医院治疗了。捅人用的水果刀是其几年前买的，一直在其车里放着，主要就是切水果用。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孙景玉提出的起诉书认定其和杨某属于经济纠纷、其捅刺杨某腹部二十余刀的犯罪事实与事实不符，并提出杨某先双手掐其脖子，其才捅刺杨某腹部，只捅刺几刀的辩解。经查，被害人杨某供述，证人高某、孙某、姜某等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杨某因发现孙景玉在代理其公司事务期间侵占公司财产而找孙景玉理论，孙景玉否认侵占财产，从而双方产生经济纠纷。监控视频，被害人杨某陈述，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时，杨某下车后并无掐孙景玉脖子的行为，孙景玉直接从快递袋中抽出剔骨刀不断反复捅刺杨某胸腹部等部位二十余刀的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孙景玉的辩解与事实不符。2.关于孙景玉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监控视频，物证剔骨刀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被害人杨某陈述，证人刘某1、曹某、高某、胡某2、刘某3、高某1、刘某2、胡某1、刘某4、李某1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孙景玉因与被害人杨某存在经济纠纷，案发当天被杨某的车别停后，持刀下车与杨某发生争执，并反复捅刺杨某胸腹部、面部等处二十余刀，致杨某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杨某的面部及腹部等处的损伤程度包括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并造成多处八级及以下伤残的事实。被告人孙景玉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主观上明知头面部及胸腹部均为人体要害部位，客观上持凶器反复捅刺被害人杨某上述要害部位，力度之大致被害人小肠、胃等多处脏器破裂，面部神经严重受损，剥夺他人生命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孙景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所提孙景玉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景玉供述被害人驾车撞击其车辆，力度很大，且在双方下车相遇后，被害人先用双手掐其脖子，其才持刀捅刺被害人，且捅刺腹部几刀，否认起诉书指控的二十余刀。而监控视频能够证实孙景玉与杨某下车见面后，在被害人没有任何攻击行为的情况下，直接持刀不断反复捅刺杨某胸腹部等部位二十余刀，在案的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佐证该事实，故孙景玉的供述避重就轻，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不应认定为坦白。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孙景玉的行为属于故意杀人罪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景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因被害人夺刀、他人阻拦、被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等因素而未得逞，属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鉴于孙景玉当庭供述避重就轻，主观恶性较深，持刀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捅刺他人，社会危害性较大，捅刺被害人多达二十余刀，致被害人多处重伤二级，多处残疾，手段残忍，行为恶劣，不足以减轻处罚，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可对孙景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被害人杨某驾车撞击并别停孙景玉驾驶车辆的行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责任，但不足以引起孙景玉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故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但在量刑时该情节将予以考虑。辩护人该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6.关于辩护人所提孙景玉的行为有正当防卫性质，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监控视频证明，杨某停车并下车时，手持一沓材料，并无攻击行为，而孙景玉直接持刀上前不断反复捅刺杨某腹部等部位。孙景玉持刀捅刺杨某前并没有不法侵害的实际发生和客观存在，故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7.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所提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医疗费，杨某主张人民币197728.6元并提交了相关医疗费票据及相关医嘱病历等证据。经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某因伤住院共计55天，除住院外产生的相关费用均与治疗被告人对其造成的身体损伤有关，予以支持。第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某主张人民币5500元。经查，杨某因伤实际住院55天，参照相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人民币5500元，予以支持。第三、关于住宿费，杨某主张人民币1684元，并提交相关票据。经查，考虑被害人伤情较重，外地就医，需要护理，结合医嘱，其家属和护工住宿费共计人民币1684元，依法予以支持。第四、关于护理费，杨某主张人民币9460元，并提交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姜某银行转账截图等证据。经查，考虑杨某伤情较重，需要护理，确定一人护理，根据上述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对于杨某主张的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依法予以支持。第五、关于营养费，杨某主张人民币12000元。经查，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120日，结合杨某的伤情，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第六、关于误工费，杨某主张其从事的是电力行业，应按电力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人民币74286元，并提交了润正（天津）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公司证明等材料。经查，该证据无法证实杨某的实际收入情况，亦不能认定杨某从事的是电力行业。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规定，应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期为180日，认定误工费为人民币22528元。第七、关于交通费，杨某主张人民币20551元并提交相关票据。经查，有票据证实的为人民币1045元，鉴于杨某伤情较重，确实需要多次就医，发生的交通费有票据的人民币1045元，予以支持。没有票据的部分，结合杨某的伤情，本院酌情认定人民币1500元，故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545元。第八、关于鉴定费，杨某主张人民币2940元，有票据证实，符合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第九、关于残疾赔偿金，杨某主张人民币292236.8元。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十、关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杨某主张购买湿房镜花费人民币2289元并提交了票据、诊断证明书。根据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人面部残疾情况，湿房镜属于必须的残疾辅助器具，该费用应予支持。第十一、关于因犯罪行为所损毁的服装费，杨某主张人民币16287元，并提交了衣物的价格标签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项费用依据不足，但鉴于杨某确实产生衣物损失，酌情认定人民币1000元。综上，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因伤所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景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景玉因与被害人杨某存在长期矛盾，案发当天，遇事不能冷静处理，采取极端做法，持刀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捅刺杨某胸腹部及面部等部位，致杨某身体重伤二级六处，轻伤一级两处，轻伤二级三处，轻微伤五处。孙景玉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手段残忍，且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鉴于孙景玉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孙景玉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不仅应负刑事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孙景玉应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综上，被告人孙景玉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被害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孙景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处：一、被告人孙景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案获凶器剔骨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孙景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人民币19772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500元，住宿费人民币1684元，护理费人民币9460元，营养费人民币为12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2528元，交通费人民币2545元，鉴定费人民币29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人民币2289元，损毁的服装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57674.62元。（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淑英审 判 员  张鹏飞审 判 员  梁 云人民陪审员  宗衬红人民陪审员  孙来芸人民陪审员  安书芳人民陪审员  孙 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亚男于小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