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继军，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130************5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朱向忠，局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自编之11-1号铺。法定代表人：郭继军。上诉人郭继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工商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向原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海珠区工商局）申请企业变更登记，提交材料如下：1.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2.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基本信息表；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4.法定代表人、董事（执行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表；5.任职证明书；6.荣辉公司章程；7.公司章程修正案；8.股东会决议或决定；9.企业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承诺书；10.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明。其中，徐文锋将100%股权转让给郭继军，申请将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徐文锋变更为郭继军，设立（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2015年2月17日，原海珠区工商局审查材料后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对荣辉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作出核准的决定，将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徐文锋变更为郭继军。2018年6月25日，原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穗海工商处字〔2018〕37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荣辉公司未报送2015、2016年年度报告，未进行纳税申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所指向的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行为，对荣辉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处罚。2018年9月，郭继军被他人告知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名下有荣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郭继军遂以其对该公司的变更登记一无所知，从未参与变更登记等事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撤销原海珠区工商局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将郭继军登记为荣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郭继军申请对荣辉公司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申请人盖章或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信息表》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书》中股东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法定代表人处“郭继军”的签名、《股东会决议或决定》中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郭继军”的签名、《承诺书》中承诺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中法定代表人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准许，郭继军及原海珠区工商局协商确定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2月28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粤财司〔2019〕文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荣辉公司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申请人盖章或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信息表》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书》中股东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法定代表人处“郭继军”的签名、《股东会决议或决定》中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郭继军”的签名、《承诺书》中承诺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中法定代表人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字迹均不是郭继军所写。经确认，荣辉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原海珠区工商局于2015年2月17日作出本次被诉变更登记决定。另查明，根据中共广州市海珠区委文件海委发〔2019〕1号规定，将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区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职责……整合，组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加挂区知识产权局牌子。不再保留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0年8月3日，郭继军在深圳市*****派出所进行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称其居民身份证于2010年7月27日在和平路茂业商场丢失，上述派出所同意其办理补领居民身份证手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因此，原海珠区工商局负有对本辖区内的公司设立、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第六十五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五）企业或者其他组织的设立等，需要确定主体资格的事项……”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荣辉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虽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但荣辉公司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申请人盖章或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信息表》中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监事任职证明书》中股东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法定代表人处“郭继军”的签名、《股东会决议或决定》中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处“郭继军”的签名、《承诺书》中承诺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章程（一人有限公司设执行董事）》中法定代表人签名处“郭继军”的签名、《企业变更登记（变动申报事项）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字处“郭继军”的签名字迹均不是郭继军所写，因此，原海珠区工商局虽然对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查义务，但其依据虚假申请材料作出公司变更登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郭继军请求撤销原海珠区工商局作出的将郭继军登记为荣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的主张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关于郭继军提出撤销原海珠区工商局对其所有处罚制裁措施，将其从工商等系统的黑名单中移除，该请求并非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应由郭继军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解决。郭继军提出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向其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赔偿数额的主张，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变更登记行为被撤销是由于荣辉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导致，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用，应由提交虚假材料的荣辉公司负担。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17日作出的将郭继军登记为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行为；二、驳回郭继军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案件鉴定费23580元，由过错方广州市荣辉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郭继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败诉，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未审核原审第三人荣辉公司伪造上诉人签字的委托书等文件的真实性，导致错误登记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害，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要求上诉人进行鉴定，为此上诉人不得不申请鉴定并支付了23580元的鉴定费，上诉人对此负有明显的责任，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判令鉴定费用由早已人去楼空的荣辉公司承担，实际上就是让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的支出损失。此外，上诉人为处理自己被冒名登记导致被处罚的事宜，多次从深圳前往广州，支出了差旅费用，此项损失也是客观发生的。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相关损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二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撤销对上诉人列入工商登记黑名单的制裁措施，将上诉人从工商等系统的黑名单中移除；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元；4.改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并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监督管理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荣辉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及是否应予撤销，原审判决业已援引法律条文并充分论述，本院经审查亦予认可，不再赘述。上诉人二审所提主张并未超出其原审所提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集中于被上诉人是否对错误登记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负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五十三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面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办理公司登记时，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负责。对于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提交的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公司登记主管机关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关于工商登记机关对登记文件、材料的审查义务，是仅限于形式审查，还是要做到实质审查，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但是基于公司登记行为具有行政管理的性质，登记机关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所谓审慎的审查义务，通常理解为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而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与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只能在其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荣辉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相关申请文件及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要求，被上诉人对相关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应当认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审查职责。虽然有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荣辉公司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企业变更登记的申请材料中“郭继军”的签名均不是上诉人郭继军本人的签名，但是，被上诉人对相关申请材料的审核行为在其能力范围内已经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认定其对错误登记结果的产生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文规定了“谁损害，谁赔偿”的一般原则，即行政侵权虽然存在，但是由于侵权损害系由第三人过错造成的，则损害赔偿的责任不应由行政机关承担。本案中，错误登记及其相应损害后果系由荣辉公司提交了虚假的变更登记材料所导致，登记机关并无明显过错。因此，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应是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其直接损失产生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登记机关所提赔偿主张并判令由荣辉公司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于法有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所提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继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琳审判员 王 荣审判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子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