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621刑初38号自诉人孙某甲，男，汉族，1944年6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小学文化，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系被害人孙某之父。系被害人孙某之父。诉讼代理人朱军，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大专文化，教师，户籍地淮北市烈山区，住濉溪县濉溪镇沱河路131院29号。辩护人王俊民，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屈大田，安徽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孙某甲以被告人李某甲犯遗弃罪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朱军，被告人李某甲及濉溪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王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孙某甲诉称：自诉人孙某甲系被害人孙某之父。被害人孙某与被告人李某甲于1995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李某甲多次对孙某进行家庭暴力，致使孙某精神出现异常。自诉人多次找到李某甲单位领导，也多次同李某甲协商，李某甲虽然承诺不再打骂孙某，也出具承诺书，但仍然继续打骂孙某。2001年10月16日至10月31日，孙某因精神疾病在皖北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丧失行为能力。2007年5月8日，李某甲为达到遗弃孙某的目的，便带领孙某共同到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日民政局颁发皖淮离字第030700108号离婚证。2007年7月24日，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宿精法鉴字（2007）第07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10月21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烈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确认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为孙某、李某甲办理离婚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08年6月23日18时许，孙某在百善矿东村3栋108室放火自杀；2013年5月15日13时许，孙某在百善矿附近塌陷坑内投水自杀；2014年3月27日，孙某服药自杀；2016年3月25日17时许，孙某在百善矿附近塌陷坑内投水轻生；2017年6月11日，孙某再次投水自杀，现已死亡。李某甲明知孙某无民事行为能力，明知其岳父孙某甲年事已高，岳母宋某卧病在床，明知孙某如果没有他的抚养，将面临生活陷入绝境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却采取骗取离婚证的方式将孙某遗弃，客观上符合遗弃罪犯罪构成要件。孙某的精神疾病需要得到长期的治疗，及妥善的照顾，李某甲将孙某遗弃就是放任其疾病继续恶化，对其行为可能导致的后果再所不问，对遗弃孙某后可能出现的危害结果也是持放任心态，李某甲主观上符合遗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濉溪县人民法院已经查明，李某甲的遗弃行为致使走投无路的孙某先后四次自杀，情节恶劣至此，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且孙某因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现已自杀身亡，已经出现了较为恶劣的后果。李某甲的行为侵害了遗弃罪的犯罪客体，造成了恶劣后果，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后，现被害人孙某因李某甲的遗弃行为自杀身亡，出现新的事实与依据，特具状起诉。针对上述控诉，自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户籍信息、残疾证、李某甲保证书、法院裁判文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遗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甲辩称：其已与孙某离婚，后又与她人再婚，其认为不需要照顾孙某了，其行为不构成遗弃罪。辩护人提出：孙某有工资收入，不是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离婚登记行为已经做出，婚姻关系不存在，自诉人提交的材料均是李某甲与孙某离婚后的材料，李某甲与孙某已经离婚，李某甲对孙某不再具有抚养义务，李某甲没有遗弃行为；综上李某甲不构成遗弃罪。经审理查明：自诉人孙某甲之女孙某原在皖北煤电集团公司百善煤矿煤质运销科工作，被告人李某甲在淮北市烈山区第二实验小学（百善矿小学）工作，1995年12月25日，李某甲与孙某登记结婚，婚后共同居住在百善矿北村3栋202号（李某甲之父李某乙的房子），1998年生育一子李某丙。2001年10月16日-10月31日，孙某因精神疾病在皖北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4年10月25日-12月4日，孙某在皖北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孙某自2001年10月至2005年8月因患有精神分裂症由医院每月出具证明而长期请病假，2005年9月起办理退养手续。2006年9月，李某甲到淮北市烈山区华楼小学支教，为方便生活及儿子就学，李某甲、孙某夫妇带着儿子李某丙共同居住在濉溪县濉溪镇七小家属院内（李某甲之母梁某甲的房子，梁某甲系濉溪县第七小学退休教师）。在李某甲与孙某婚姻存续期间，李某甲有殴打孙某的情形。2007年5月8日，李某甲与孙某共同到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登记时，二人提交了各自的身份证及户籍登记卡，在婚姻登记员监督和审查下，孙某、李某甲分别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上书写了自己的个人情况并签名，签署了离婚协议，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签名，上述相关材料个人签名处二人均捺印确认。登记过程中，李某甲及孙某均未向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反映孙某曾患有精神病的情况。同日，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为孙某、李某甲颁发了皖淮离字第030700108号离婚证。离婚当日下午，孙某即乘坐出租车返回百善矿南村36栋101号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孙某与李某甲登记离婚后，孙某之父孙某甲多次到有关部门反映，要求复议及撤销离婚登记。2007年7月13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省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孙某有无精神病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07年7月24日出具宿精法鉴字（2007）第07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08年，孙某甲作为监护人代理孙某向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认为李某甲以欺骗、胁迫的方式让孙某在离婚协议上签名及办理离婚登记，要求依法分割家庭财产，由李某甲赔偿孙某医疗费和精神损失等70000元，并每月给予经济帮助600元直至孙某病愈。该案案由为夫妻登记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号为（2008）烈民一初字第017号。2008年6月20日，双方当事人经调解达成协议，李某甲自愿给付孙某经济帮助42000元，调解书生效时给付12000元，剩余30000元自2008年7月起每月给付600元，直至付清为止。现该调解协议内容已履行完毕。2008年10月30日，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委托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孙某有无精神病及目前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9月25日，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某有无精神病、智能障碍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12月26日，孙某甲作为监护人代理孙某向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对孙某、李某甲的离婚登记行为及离婚证。2014年10月21日，该院作出（2014）烈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确认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为孙某、李某甲办理离婚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5年3月5日，孙某甲作为监护人代理孙某向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李某甲犯虐待罪的刑事责任，该院审查后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烈刑受初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对孙某的自诉不予受理。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淮刑终字第0009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烈刑初字第00063号刑事裁定，认为孙某提供的证据不足，驳回孙某对李某甲的起诉。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淮刑终字第0019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6月29日，孙某甲作为监护人代理孙某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李某甲犯遗弃罪的刑事责任，本院审查后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皖0621刑初284号刑事裁定，对孙某的自诉不予受理。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皖06刑终11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皖0621刑初440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某甲无罪。孙某不服，提出上诉，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7）皖06刑终1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李某甲与孙某离婚后，于2010年5月4日与颜怀颖登记结婚，2011年5月23日与颜怀颖登记离婚，2014年1月3日又与孔凡美登记结婚，一直居住在濉溪县濉溪镇七小家属院内，工作单位在淮北市烈山区赵集中心校山后小学。孙某离婚后先后多次在蚌埠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精神疾病。期间，孙某曾于2008年6月23日18时许在百善矿东村3栋108室自己家中放火（未遂），2013年5月15日13时许在百善矿附近塌陷坑内投水轻生（未果），2014年3月27日服毒（洁厕净及安定片）自杀（未果），2016年3月25日17时许在百善矿附近塌陷坑内投水轻生（未果），2017年6月11日，孙某被发现死亡于濉溪县百善镇丁楼村程楼庄南塌陷鱼塘中。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当事人户籍信息、濉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0621刑初440号刑事判决、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6刑终15号刑事裁定、百善煤矿煤质运销科证明、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百善派出所情况说明、濉溪县公安局百善派出所证明、火化证明、宋某残疾人证及孙某甲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证人张某甲等人证言、李某甲保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弃罪是指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行为。本案中，李某甲隐瞒孙某患有精神病的事实，在孙某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况下签订离婚协议，与孙某在淮北市烈山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从而达到不再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之目的，客观上具有遗弃孙某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遗弃行为必须达到情节恶劣程度的才构成犯罪。本案中，孙某与李某甲于2007年5月8日登记离婚后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孙某本人具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和社会保障(有病退工资及职工医疗保险)，离婚后，2008年，孙某之父孙某甲代理孙某向烈山法院提起分割家庭财产、要求李某甲每月给予经济帮助等之诉，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李某甲自愿给付孙某经济帮助42000元，已履行完毕。孙某患有精神疾病并在其父亲孙某甲监护期间多次自杀未遂，2017年6月11日自杀身亡，孙某自杀身亡的结果与李某甲的遗弃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李某甲的行为不符合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情节恶劣”的犯罪构成要件。对自诉人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以遗弃罪追究李某甲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甲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宋建国审判员  魏言莉审判员  张 侠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袁莹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一切危害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国家、颠覆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破坏社会秩序和经济秩序，侵犯国有财产或者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财产，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以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依照法律应当受刑罚处罚的，都是犯罪，但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