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来，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锋，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阁，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悠悠新感觉汽修厂，地址：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桥沥马屋村126号。经营者：仲连东，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亚光，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刚，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来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悠悠新感觉汽修厂（以下简称新感觉厂）、史亚光、左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锋、被上诉人左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驳回魏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042元，魏来已预交，由魏来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6145号民事判决书。魏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感觉厂、史亚光、左刚向魏来返还购车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元）、赔偿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8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新感觉厂、史亚光、左刚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新感觉厂系个体工商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并未查明其实际经营者。依据魏来提交的视频资料，左刚自认是《债权转让协议》的交易主体，并在派出所笔录中承诺七天内解决退款事宜。左刚在庭审中亦确认“我们共收到34万元”，足以证明左刚是新感觉厂的实际经营者。在魏来已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拒绝调取东莞市公安局常平公安分局桥沥派出所对左刚询问的笔录，未认定左刚是否为实际经营者，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涉及金额380000元，史亚光若不是新感觉厂的实际经营者，当事人均不可能同意由史亚光作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左刚在视频资料中也多次强调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新感厂不仅只有左刚一个实际经营者。结合生活经验，推断史亚光是新感觉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新感觉厂有多少位实际经营者是该厂内部关系，由新感觉厂一方掌握更进一步证据，法院应依职权予以查明。一审在当事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职务行为的说法，认为史亚光不是责任主体，有失偏颇。《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属无权处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要件事实，一审基于无权处分作出的裁判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实施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发生变化，无权处分的合同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不影响合同有效性。2019年7月全国民事审判会议，刘贵祥专委亦着重强调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基于无权处分论证《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错误。合同条款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条款，法律条款的作用是填补合同漏洞，一审越过合同条款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属于任意性条款，效力低于合同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私法，绝大部分条款属任意性条款、倡导性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内容不能解读为强制性规定。我国台湾地区“民法典”关于“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规定，“买受人于契约成立时知有权利之瑕疵者，出卖人不承担保之责。但契约另有订定者不在此限”，相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仅多出“但契约另有订定者不在此限”，是否存在该表述不影响条款的含义。如果合同对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另有约定，不得直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应优先适用合同约定。《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已经对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做出了明确约定，新感觉厂一方已对权利瑕疵担保义务作出承诺，本案就是因其违反上述约定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而导致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产生纠纷，因此应适用合同条款而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四、由于新感觉厂一方根本违约，应赔偿魏来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新感觉厂一方向魏来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导致魏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应赔偿购车款本金、孳息以及购买交强险的费用。五、无权处分的情形应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海终字第91号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涉船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买受人依据司法解释条款要求返还购船款，出卖人则以合同法的规定抗辩，但该院直接适用了司法解释上述条款，该案案情与本案一致，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一审以诚实信用原则认定魏来承担最终责任的作法，即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生活经验等原则。首先，魏来是消费者，新感觉厂是经营者，掌握更加充足的信息。魏来如果恶意，那么新感觉厂一方更加恶意，不能把“板子”打到弱势的消费者身上。其次，按照一审逻辑，“板子”打到消费者身上可以扼制无权处分行为，但该做法却违背生活经验。经营者只要在无权处分合同中完成交付行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那么这种裁判思维会更加鼓励经营者实施无权处分行为。再次，魏来上诉一并提交多份类似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均支持返还购车款。左刚辩称：左刚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新感觉厂、史亚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魏来二审提交视频文字说明，拟左刚是新感觉厂的实际经营者之一。左刚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认可证据的三性。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来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有关“新的证据”的规定，且左刚不予确认，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感觉厂、史亚光、左刚应否返还魏来购车款及利息，赔偿魏来损失。新感觉厂一方出具一份名为《债权转让协议》文本，魏来为此支付新感觉厂一方价款，新感觉厂一方则交付魏来案涉汽车使用权，双方成立买卖关系。新感觉厂一方、魏来均知晓案涉汽车的权属状况，不能办理权属转移登记，魏来亦清楚该汽车的权属状况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因此双方实际转让交易该汽车的使用权。新感觉厂一方事实上无权处分案涉汽车，魏来以无权处分主张协议无效，请求撤销协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魏来明知案涉汽车的权属状况，其请求撤销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魏来基于合同撤销主张的返还购车款及利息、赔偿损失，与上述条款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2元，由魏来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