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7063576697。 法定代表人：李传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峰,临沂兰山天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大勋，男，1986年12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英，女，1988年6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达，山东有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金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金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大勋、庞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1,046,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字迹流畅工整并摁有手印，被上诉人虽称系胁迫所为但其没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1,046,000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对账明细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的板材类型、数量、单价、日期、欠款数额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买卖板材的关系，一审被上诉人承认复印件上签字是其所写即没提供原件，二审上诉人将提供原件进行质证。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欠条系胁迫书写，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要求庞英承担责任是因为其是高大勋的妻子，庭审中也能证明高大勋存款庞英也经常使用，所以其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完全能够证明交易的物品及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只有欠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上诉人还应提供合同、发货单来证明双方有买卖板材行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高大勋辩称，第一，上诉人一审主张二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板材，同上诉人形成买卖板材合同关系。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举不出主张数年买卖过程中的任何一份合同，任何一份发货，收货单据，任何一份货款往来结算，法庭为保证查清事实，两次延期，书面通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到庭解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拒不出庭，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第二，一审中上诉人以欠条的形式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实际这个欠条是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逼迫下写的。该欠条并不表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存在一个真实的欠款关系，上诉人以欠条起诉，是典型的无中生有型的虚假诉讼，为法律所禁止。第三，被上诉人庞英是高大勋的妻子，一直从事化妆品生意，对上诉人主张的事情毫不知情，上诉人起诉庞英，这个虚假诉讼的性质更加明显。综上，请求法庭依法维持判决。 金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高大勋、庞英连带偿付货款1,046,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责险的费用由高大勋、庞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金秋公司提供的高大勋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金额为1046000元的欠条。高大勋质证称欠条系在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营胁迫下所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金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庭审时金秋公司对被告购买胶合板的时间、规格、数量、价款、货款支付等情况无法说清、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营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及高大勋系金秋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等情况，认定金秋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31日的欠条能够证明高大勋给金秋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但不能充分证明欠条上所载明的欠款系高大勋个人购买金秋公司胶合板所欠。二、对金秋公司提供的2018年4-7月份对账明细复印件。高大勋质证称金秋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在金秋公司处担任厂长期间，对金秋公司每月销售明细曾签字确认过，但并未在金秋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复印件欠款人处签字。经审查，金秋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系复印件，金秋公司又提供不出其他证据与该对账明细相佐证，因此，对金秋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定。三、对高大勋为证实其系金秋公司公司聘任的工作人员（生产销售厂长）及向金秋公司出具欠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提供的罚款通知单复印件、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金秋公司在战友医院的保险人员名单及证人皮某、张某出庭作证。其中皮某、张某证实高大勋系金秋公司聘任的厂长，其与高大勋一起向金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传营索要工资时，李传营称因部分货款尚未收回，需要厂长高大勋出具欠条才给发工资。金秋公司对高大勋提供的该组证据均有异议，但其在庭审中承认自2017年2月起大约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高大勋系金秋公司的职工，在公司负责生产，其公司与高大勋无其他特殊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高大勋系金秋公司聘任的负责生产的工作人员。四、对高大勋提供的金秋公司2018年多层板销售价格表（以下简称价格表）、2017年9月22日金秋公司与上海沪阳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奉贤区域总代理授权合同（以下简称总代理合同）、金秋公司给上海沪阳木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复印件。金秋公司质证称高大勋提供的价格表属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高大勋提供的总代理合同，经两次庭审质证金秋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高大勋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复印件金秋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被告高大勋提供的价格表、总代理合同上均加盖了金秋公司公章，价格表上留有高大勋的姓“高”字和高大勋的联系电话，总代理合同上山东金秋公司有限公司代表人或代理人处签有高大勋的姓名，因此对高大勋提供的价格表、总代理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高大勋系金秋公司聘任的销售人员，系金秋公司办理相关业务的代表人或代理人。高大勋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互认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五、对高大勋提供的2018年3月至9月金秋公司公司管理层工资及奖金表、2019年1月1日证明复印件、高大勋向李传营转款记录等复印件。金秋公司对高大勋提供的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高大勋提供的工资表没有金秋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或者加盖金秋公司印章，2019年1月1日的证明和转款记录等均系复印件，金秋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第一次庭审后，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营于2019年7月12日上午9点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传营于2019年7月22日16点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庭审中金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高大勋向金秋公司购买胶合板的时间、数量、规格、价款及被告付款等情况，均表示无法确定，也提供不出与高大勋签订买卖胶合板的合同、发货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农历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高大勋受聘到金秋公司工作，在公司负责生产和销售，月工资20,000元及2019年1月31日高大勋给金秋公司出具金额为1,046,000元欠条的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秋公司、高大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金秋公司主张高大勋、庞英多次购买其胶合板，在被告高大勋对其提交的欠条持有异议的情况下，还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高大勋、庞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高大勋虽然向金秋公司出具了欠条，但其否认与金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金秋公司对高大勋、庞英购买其胶合板的时间、数量、规格、价款、付款等情况无法说清，一审法院两次传唤金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庭审接受询问，其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金秋公司又提供不出与高大勋、庞英发生买卖胶合板业务的合同、发货单等有效证据，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胶合板买卖关系；二、案涉如此巨大数额的板材交易，没有买卖合同、发货单等交易凭证，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惯例；三、高大勋系金秋公司聘用的负责生产和销售的工作人员，其在金秋公司公司工作期间办理的相关业务系职务行为，且高大勋提供的总代理合同和价格表，亦能够证明其系金秋公司办理相关业务的代表人或代理人；四、金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高大勋自2017年2月起大约一年半左右的时间系金秋公司的职工，其公司与高大勋无其他特殊关系，也排除了金秋公司与高大勋存在租赁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情况。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尽管高大勋给金秋公司出具了欠板材货款的欠条，但金秋公司对与高大勋、庞英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无证据证实，因此，金秋公司以与高大勋、庞英存在胶合板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高大勋、庞英偿还货款1,04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14元，减半收取7170元，由金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秋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4,5,6,7月份的对账明细单，该证据证明每次与被上诉人交易的时间、品种、数量、单价及应付款数额，还证明欠款人系被上诉人；证据二，提供部分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板材出门时的出门证，该证据证明每次交易时双方货物交易品种的数量、单价以及时间，该证据基本与上述提供的对账明细单吻合，交易对象中部门一栏也注明了被上诉人的姓是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被上诉人高大勋被上诉人聘任为厂长，在经营过程中需要对销售的货物报于高大勋，由其对各月份的销售情况进行确认，被上诉人在原来销售额单据的确认上签有本人的名字，但并没有“欠款人签字”五个字，上诉人提交的这份证据在被上诉人签字前出现了“欠款人签字”这五个字，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系伪造证据。我是从2017年3月份经老板李传营授权开始销售板材，每个月都有这份明细，签字的时候只是销售额总计，没有欠款这一说法，当时的公司的会计陈会计可以作证。如果提供这份证据，应该从2017年3月到2018年12月，在2018年4月到7月，因销售提成的关系曾经对销售数额签过字，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销售板材，是一种职务行为，是被聘任为经营厂长所从事的一项业务；对证据二，出门证标明的部门高，并不必然是被上诉人，该出门证也不能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出门证上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补交一审时未提交的证据原件，一审已对该证据对案件事实的待证关系进行了相关认定，二审不作为新证据再行评判。但本院注意到该四个月对账明细单所涉及的金额共为4590698元。打印的日期均为2018.8.01。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二因无被上诉人签字，不能证明所指向的具体对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金秋公司二审提交的4,5,6,7月份的对账明细单原件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为4590698元，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该四个月的欠款数额，该欠款数额与上诉人一审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差距巨大，相差350余万元。因被上诉人书写欠条的时间2019年1月31日，且上诉人亦主张欠条中的欠款数额是双方核对后提出，如上诉人所述属实，上述350余万元应系被上诉人已偿还的货款。经本院询问，上诉人主张上述350余万元系被上诉人通过承兑、现金、汇款等方式支付，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的付款证据，上诉人金秋公司不能提交。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秋公司以被上诉人高大勋书写的欠条主张与被上诉人高大勋系买卖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高大勋抗辩主张其系上诉人金秋公司的聘任厂长，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是上诉人公司客户所欠。关于上诉人金秋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大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较详尽的评述，本院同意其观点。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明细单原件，如上诉人所述属实，被上诉人曾至少向上诉人偿付货款达350余万元，现上诉人金秋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明被上诉人曾经付款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结合被上诉人高大勋一审提交的证明其为上诉人金秋公司聘任厂长及行使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事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欠条形成的解释更接近事实。现有证据条件下，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综上所述，金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上诉人金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孙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