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5R。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全，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羚，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硕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上甲社区*******尚甲都市产业园办公楼2楼201-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7C。法定代表人：张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一菊，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慧，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硕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7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硕源公司赔偿保险金11247美元及利息（以11247美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拒赔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计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驳回硕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239.65元，由硕源公司负担371.65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868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硕源公司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硕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硕源公司的客户已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一）根据硕源公司提供的《出险通知书》可见,硕源公司的客户在主观上没有拒绝支付货款的故意，在客观上有支付货款的行为，故不存在“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二）根据对硕源公司业务经理的询问笔录可见，硕源公司的客户确实有支付货款的行为，且支付到硕源公司名下账户。（三）根据银行流水可见，硕源公司客户向硕源公司尾号为9126的账户付款。其中收款人的名称、地址均与硕源公司另外的尾号为2731的账户一致，可见尾号为9126的银行账户是硕源公司的名下银行账户。二、卖方未收到货款可以由多种原因造成，不等同于买方拖欠货款。本案中，卖方主张没有收到货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卖方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买方支付了货款。三、保险条款基于买方的角度约定保险事故，并未约定卖方未收到货款的属于保险事故。四、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以买方拒绝付款为判断标准，不以卖方未收到货款为判断标准，符合小微企业出口贸易短期信用综合保险的设立初衷。五、当存在保险条款“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时，卖方可通过诉讼要求买方支付货款。在本案中，卖方难以或无法通过诉讼要求买方支付货款，可反证不存在“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况。（一）当发生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时，卖方可通过诉讼途径，要求买方履行付款义务。（二）本案中，买方在主观上具有支付货款的意思，不具有拒绝付款的故意，在客观存在支付货款的行为。买方履行付款义务时，收款人账户是硕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名称、地址均是硕源公司的真实意思。除非硕源公司举证证明尾号为9126的账户并非其控制、使用，否则应视为硕源公司已经收到了货款。（三）由于客户已经向硕源公司支付了货款，本案并未发生保险事故。六、即使法院认为“卖方未收到货款”等同于“买方拖欠货款的”，卖方是否收到货款应根据原始证据判断，不应仅凭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员工一时疏忽造成文意上的歧义判断。七、除非硕源公司提供反证，否则应认定其控制尾号为9126的账户。八、黑客事件真实性存疑。硕源公司主张黑客使用地址相似的邮箱，诈骗客户将货款支付到其他人账户。然而收款账户是被保险人名下的，这与常理不符。硕源公司并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证明。关于黑客的情况，一直都是硕源公司的单方主张。硕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硕源公司与马来西亚客户的交易方式属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承保范围。根据硕源公司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签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出口贸易短期信用综合保险条款》第二条承保范围。同时保险单明细表约定的适保范围：“本保单承保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与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并以被保险人名义报关的全部出口业务。硕源公司与马来西亚客户约定的是先交货，交货后60日进行结算，经结算后再付款，偶尔会有拖延付款的情况。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的交易属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约定的承保范围。二、本案中，硕源公司的马来西亚客户拖欠货款未支付是事实，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对硕源公司的客户拖欠货款未支付这一事实已经经过调查核实，并予以确认该事实。因此，根据硕源公司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签订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出口贸易短期信用综合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硕源公司的马来西亚客户拖欠货款未支付，属于保险事故已发生，属保险赔偿范围。（一）硕源公司将货交付给马来西亚客户，客户在交货后60日进行结算，经结算后再进行付款。而涉案的货物交付给马来西亚客户后，客户将款项支付至其他的银行账号，且其他的账户并非是硕源公司的账户，也不是硕源公司控制。因此，货款16068美元客户未实际支付给硕源公司。为此客户也向当地的公安机关报警，同时也出具了相关的报警记录予以确认该事实。但是对于涉案的货款，经硕源公司催要，客户不予支付。硕源公司的客户拖欠货款未支付是事实。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认为客户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即不存在“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是不正确的。根据硕源公司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签订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小微企业出口贸易短期信用综合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硕源公司的马来西亚客户经硕源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均不予支付是事实，其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符合本条约定的“买方拖欠货款”的保险事故发生，因此应当进行保险赔偿。（二）硕源公司将发生保险事故的情形于2018年7月16日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发出《出险通知书》，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就涉案的保险事故进行调查核实，已确认硕源公司的客户对于涉案货款16068美元没有支付是事实。同时于2019年2月28日向硕源公司出具拒赔的复函，在复函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确认涉案的事故已经过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调查核实查，并确认硕源公司没有收到涉案货款16068美元的事实。对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经过调查确认的事实，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推翻其已勘查并核实的事实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员工疏忽就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定马来西亚客户即买方拖欠货款的保险事故已发生是正确的。对于案涉条款第四条的除外责任属于免责任条款，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案涉案事故以及案涉事故的金额16068美元属于案涉保险的赔偿范围是正确的。三、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按硕源公司的全部损失即16068美元予以赔偿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根据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与硕源公司签订的《小微企业出口贸易短期信用综合保险保险单》约定，对于硕源公司与买方签署销售合同并以硕源公司名义报关出口业务出现保险事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最高责任限额391437.6美元范围内具有赔付义务。硕源公司的涉案金额在最高责任限额内，本案的赔偿金额应按全部损失即16068美元予以计算。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是否属于案涉保险赔偿范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出现“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视为保险事故发生。硕源公司认为马来西亚客户拖欠货款拒绝支付的行为属于“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故保险事故已发生。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上诉主张尾号为9126号的银行账户是硕源公司控制使用，硕源公司的客户已经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6068美元货款，并不符合案涉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的“买方拖欠货款”的情形，故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对此，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尾号为9126号的银行账户是硕源公司实际控制，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出具的拒赔函可知，其已经确认硕源公司没有收到货款16068美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是其员工一时疏忽造成的成文上的歧义，但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是属于案涉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4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