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大李沟路3号春园路中侧汉江创业创新产业园8层。负责人：韩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贵江，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宗华，女，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山，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慧，女，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菊，女，194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青山，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程，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武，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襄州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李程、袁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作出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袁武存在驾驶逃逸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所有保险公司使用的条款经保监会统一监制使用，从网上可任意下载，现全国统一使用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以纲目形式归纳并以黑体字加粗，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告知义务。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程、袁武未答辩。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武、李程共同赔偿黄某死亡赔偿金6377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95元，电动车损失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郑宗华医疗费45283.67元，郑宗华残疾赔偿金140311.60元，郑宗华后续医疗费10000元，郑宗华误工费15726.308元，郑宗华护理费8682.90元，郑宗华营养费6000元，郑宗华鉴定费2200元，诉讼支出的保全费1520元，合计954750.15元，扣减太平保险在交强险处理的120000元及袁武已经赔偿的28000元，下余806750.75元。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第一项诉请中502000元。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0时32分，袁武驾驶李程所有的鄂Ｆ×××××小型轿车沿大庆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宁港小区路段人行横道时，车前部撞到由南向北横过大庆东路的行人郑宗华，和骑“周游者”牌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的黄某，致郑宗华、黄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黄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3时20分在市中医院死亡。郑宗华入襄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7天，于2018年7月15日出院。住院和门诊共支付医疗费44024.11元，出院后复查又支付了705元，共计44729.11元，其中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垫付了10000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口服中药治疗，骨折未完全愈合，定期复查凝血功能，下肢动静彩超、胸部ＣＴ、右膝关节Ｘ片等，隔10日返院复诊一次，1年后返院评估右膝关节是否拆除内固定等。病情证明，全休3月。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证据。郑宗华于2018年11月27日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受伤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郑宗华所受损伤，伤残等级为9级（胸部损伤）、10（右髌骨骨折后遗症）。后续医疗费10000元左右，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60日。支付鉴定费2200元。郑宗华系农村户口，但是随夫经常居住地为襄阳市春天大道。黄某系农村户口，系襄樊建业化学试剂公司的员工，租房居住地为襄阳市春天大道2007年7月7日参与了襄樊市（襄阳）樊城社会保险，社会保障号码为612524196811094719。有妻郑宗华，长子黄青山，次子黄玉山、女黄小慧、母王翠菊，1941年2月1日出生，现年77岁。王翠菊有子女四人。2018年8月1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袁武弃车逃离现场”，同时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为“袁武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是本次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某，郑宗华不承担责任。袁武通过交警部门向一审原告支付了赔偿款28000元。鄂Ｆ×××××号车在太平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9日0时起至2019年1月18日24时止。投保单上温馨提示栏记载“请投保人如实填写客户信息（包括身份证、手机号码等），保险公司可能会在投保成功后进行客户回访，请予以配合，保险公司将对客户信息严格保密，请放心填写”。保险单特别约定栏第4项约定“标的车发生事故时应在第一时间现场报案，未现场报案，又无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导致无法核实事故真实性的，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声明栏中声明“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通知保险人并办理更正或补充手续。阅读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其中“阅读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字体是黑字书写，有别于其他字体。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留存的保险单后附存的专项《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同意投保上述险种”。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用黑体字书字并要求投保人手抄写了“确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声明》上有手抄写上述字样，并在投保人签章处有手书“李程”字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并用黑字书写。该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条款第二十四条涉案责任的免除责任的说明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和驾驶员的驾驶证均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车辆属于李程所有，袁武借用涉案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垫付郑宗华的医药费10000元，袁武已赔偿28000元。李程庭审中陈述整个保险均是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办好后叫其交纳保险费，否认收到了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及免责说明书，投保单上的“李程”和投保声明的“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李程”字样均非其书写，是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办好后交给其的，因为车是按揭购买的，交了5000元的押金，强制在太平保险襄阳公司购买3年保险才能退还。对此李程申请字迹鉴定，经鉴定这些字非李程本人书写。2018年9月7日，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就交强险部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鄂0606民初5991号民事判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死亡项下限额内赔偿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的各项损失110000元（此赔偿包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该判决认定了黄某因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黄某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是常年在城镇居住，系襄樊建业化学试剂公司的员工，并且于2007年就参加了社保会险，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2），3.被抚养人生活费26595元（21276元/年×5年÷4人），4.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惯例酌定），5.交通费0元（一审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6、住宿就餐费0元（该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以上合计722326.5元”，同时因黄某与郑宗华系夫妻，对交强险分项限额分配医疗费10000元分配给郑宗华，并已由太平保险襄阳公司赔付给了郑宗华，伤残死亡赔偿金项目110000元分配给了黄某，其中包含3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由一审法院判决给了一审原告。一审法院对郑宗华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医疗费44729.11元。2.营养费555元[15元/天×37天]是否需要支付营养费，依法应遵照医嘱而非依据鉴定，因其出院后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只能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营。3.护理费3569.63元（35214元÷365天×37天）出院后没有证据证明需要护理。4.误工费12252.54元[35214元/年÷365天×（37+90）天]郑宗华未提供其工作的证据，而且至其评残时才满50岁，未达到退休年龄，应按照国家颁布的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5.伤残赔偿金140311.60元（31889元/年×20年×22%）经常居住地系城镇。6.鉴定费220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6000元。8.后期治疗费10000元，因需要取内钢板，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电动车损失费、诉前财产保全费，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19617.8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武驾驶机动车与横过马路的行人郑宗华和骑“周游者”牌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的黄某相撞，造成郑宗华、黄某受伤，黄某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袁武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郑宗华不承担责任。故袁武在本案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事故车辆在太平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太平保险襄阳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的分担应由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承担。郑宗华系黄某的配偶，黄玉山、黄小慧、黄青山系黄某子女，王翠菊系黄某之母，均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具有诉权。所以一审原告请求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各项损失的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查明核实的为准。黄某死亡而给一审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为722326.5元（医疗费项下0元、死亡伤残费项下722326.5元、财产损失费项下0元、鉴定费0元）。郑宗华的各项损失为219617.88元（医疗费项下55284.11元、死亡伤残费项下162133.77元、财产损失费项下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941944.38元。一审原告均系直系亲属并不要求对交强险部按比例分享，而且同意将交强险医疗费项限额由一审原告郑宗华享受权利，死亡伤残费项限额由黄某的继承人享受权利，所以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限额内赔偿郑宗华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费项限额内赔偿死者黄某的第一顺继承人110000元（已在（2018）鄂0606民初5991民事判决中已处理），合计120000元。剩余的821944.38元，由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予以赔偿；还剩余321944.38元，由袁武承担赔责任。虽然车主系李程，但是其借给袁武案涉车辆时，是符合上路行驶的正常车辆，且袁武亦具有驾驶证，所以李程在本案中没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和已赔了黄某死亡伤残费项限额的110000元应予以扣减；袁武已赔偿的28000元亦应予以扣减，为了节约诉讼资源，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太平保险襄阳公司辩称袁武逃逸，属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其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义务，属于免责情形，其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法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上性规定情形作为保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保险单上有提示，但是，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投保时提示的规定，所以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仍不能免除。而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向投保人李程作明确说明义务的保险单证上签字亦非李程本人书写，且事后李程本人亦未签字追认，所以太平保险襄阳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并由法院根据案情具体确定，鉴定费属查明案件事实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郑宗华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的限额内赔偿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的各项损失50万元，合计51万元，减去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50万元；二、袁武赔偿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的各项损失321944.38元，减去已支付的28000元，尚需赔偿293944.38元；三、驳回郑宗华、黄玉山、黄小慧、王翠菊、黄青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4534元，减半收取2267元，由袁武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太平保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保险襄阳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袁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太平保险襄阳公司一审提供的投保单经鉴定并非投保人本人签字，且投保人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也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解释说明。基于太平保险襄阳公司无证据证实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及履行了提示义务，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太平保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