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女。委托代理人李昕，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孔垂熙，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盛，区长。委托代理人刘晓东，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颖（原东北大药房新乐店）因诉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5）沈中行初字第639号行政判决，皇姑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辽行终894号行政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行初字第639号行政判决，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01行初300号行政判决，李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0日，原东北大药房新乐店投资人李颖与药房房屋所有权人马增、刘波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年租金为80000元，租期为2010年11月5日至2015年11月4日，出租人于当日收到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的租金共计8万元。2010年11月10日，李颖从该药房前投资人手中以45万元受让该药房，签订《药房转让协议》，约定：一、涉案药房投资人李颖受让地址位于沈阳市皇姑区××路××号的门市房（涉案药房经营场所）的租赁权；二、涉案药房前投资人与涉案药房经营场所房东已签订（210平方米）租赁合同，租期到2016年11月5日，按年租金8万元计算（包括取暖费，不包括其余因使用房产所联带的费用）剩余租期为8月，剩余租金为51000元（已包含在转让费中），归李颖所有。另有该药房前投资人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租期到2011年7月15日，按年租金3万元计算（包括取暖费，不包括其余使用房产所联带的费用）剩余租期为4月。剩余租金为1万元（已包含在转让费中），归李颖所有；三、转让后门面现有的装修、装饰全部归李颖所有，租赁期满后所有营业设备、生产工具等可动产均归李颖所有。李颖在接受该药房门面后，有权根据经营需要在保证房屋安全使用的情况下进行装修；四、医保结款金截止至2011年11月9日，李颖把2011年1月至12月的医保保证金，按票据明细金额5%提前预付给前投资人，合计4万元。员工保证金2600元，应交由李颖保管。李颖受让该药房后继续经营。2011年6月，李颖获知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1年8月15日，沈阳市皇姑区新乐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内，涉案药房位于该地区。2011年11月21日，征收部门沈阳市皇姑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被委托征收实施单位皇姑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与被征收人马增（涉案药房经营场所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企业货币补偿），确定补偿金额为4305000元。李颖自述，因旧药房被征收，其另择地点开设药房，名称仍为沈阳东北大药房新乐店，并于2012年年底开始营业。2012年12月末，皇姑区政府将涉案旧药房经营所使用的房屋拆除，涉案药房投资经营者李颖未获补偿。2015年8月14日，李颖向皇姑区政府邮寄《补偿申请书》，皇姑区政府未予答复，其至今未获补偿，遂诉至该院。该院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9月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旧药房原店内装修及牌匾、屋内柜台等设备、药品损毁丢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以评估对象所需的预算报告、发票、规格型号等资料不全，评估工作无法进行为由退卷。该院另查明，根据案涉药房提供的完税证、销售单、进货单等材料记载，案涉药房2011年销售金额912915.26元，销售成本432327.37元，员工工资194300元，缴税22936.93元，房租8万元，水费276元，电费3960元，纯利润179114.96元。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本案中，皇姑区政府是本次征收公告的发布机关，是本次征收工作的补偿义务主体。皇姑区政府虽然已经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达成了协议，并予以了补偿，但是协议中并不包含装修和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李颖作为案涉药房的房屋承租人和实际经营者应该享有上述项目的补偿。故皇姑区政府对李颖具有补偿的法定职责。关于李颖主张的旧药房的装修补偿问题。皇姑区政府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时，未包括装修费，因装修也为房屋价值的一部分，故对李颖主张的装修费，应予支持。李颖主张的旧药房装修共花费170016元，具体包括牌匾制作、LED灯、柜台等。根据李颖在庭审陈述，2010年10月开始对旧药店进行装修，而从其提供的装修收据看，大部分发生在2008年，三张发生在2009年，一张发生在2010年1月份，均不是在2010年10月份以后，所以对其提供的装修票据，不予采信。但因装修费用是经营药店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应给予补偿。经咨询评估公司，装修药店的基本造价在每平方米500-1000元不等，本案综合考虑李颖的装修时间、装修成本、使用时间等情况，酌定按每平方米600元确定装修补偿款，数额为210平方米×600元=126000元。关于李颖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皇姑区政府应对停产停业的损失承担补偿责任，履行相应的补偿义务。综合考虑药品零售行业重置新店的所需时间及李颖实际的经营期限，确定给予李颖停业后六个月的实际损失为宜。因李颖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上记载的2011年全年销售收入677737.22元与其提供的配送单、销货票据等材料记载的销售收入不一致，李颖陈述完税证上的销售收入为估算，并不准确，且如果按国税完税证记载的销售收入减掉成本计算，其2011年基本没有收入，亦不符合常理，故李颖提供的销货票据等材料计算出2011年的纯利润为179114.96元。（销售金额912915.26元-销售成本432327.37元-员工工资194300元-缴税22936.93元-房租8万元-水费276元-电费3960元）。综上，李颖的停产停业损失为179114.96÷2=89557.48元。关于李颖主张的药品设备损失、新药房装修及牌匾损失、2012年员工工资损失、兑店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上述项目均不应予以补偿。理由如下：首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故李颖的上述主张均不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属于赔偿范围。其次,李颖主张的药品设备损失为因违法停电、停水及2011年12月违法强拆造成的药品设备损失。因2011年8月，皇姑区政府发布了征收决定，2012年12月底经营的旧药房被拆除。按李颖在庭审的陈述，在旧药房被拆除前，统计账拿走了，药品物品没有搬走。且新药房在旧药房拆除前已经开始经营，因没有达成协议，如果拿走，怕征收部门认为其放弃补偿，所以药品物品没有从旧药房搬走。故李颖明知已被征收，且新药房已经开业的情况下，故意不将药品物品搬走，造成的损失，属于主观上扩大的损失，不应予以补偿。第三，李颖主张的新药房的装修费用、牌匾费及2012年支付的员工工资，因新药房的装修及员工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已经补偿了停产停业损失，故不应予以补偿。第四，李颖主张的兑店损失包括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的租金、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及兑费。因兑店费用属投资经营的风险投入，且兑店的花费中租金费用已经实际经营，装饰装修已经在旧药房装修补偿中予以考虑，设施设备属可移动、可重复使用的，兑费应为一种以东北大药房的名义进行经营的权利，现新药房的名称仍为东北大药房新乐店，故兑店损失亦不应以补偿。因皇姑区政府一直未支付李颖征收补偿款，故皇姑区政府应支付上述各项补偿款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李颖装修补偿款人民币126000元的义务；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李颖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款人民币89557.48元的义务；三、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原告李颖上述各项补偿款的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四、驳回原告李颖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皇姑区政府负担。上诉人李颖上诉称，一审法院确认的关于承租人补偿范围有遗漏，上诉人因征收应获得补偿包括停产停业损失、物品损失、搬迁损失等。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标准亦不公平。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有相关的地方性法规予以确定补偿标准，一审法院以自由裁量的方式确认没有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标准认定有误。根据《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征收非住宅房屋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被征收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的6%一次性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被征收人认为其停产停业损失超过上述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的，应当向区、县（市）房屋征收部门提供房屋征收公告前两年经审计的单位财务报表及税务机关出具的依法纳税证明等相关材料，由区、县（市）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评估机构按照评估确定。”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包括因征收造成的停产停业期间的纯利润损失及停产停业期间员工工资损失。上诉人因征收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共计394054.29元。即使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少应按照《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上诉人所承租的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的6%认定上诉人的停产停业损失。一审法院通过自由裁量的方式判决停产停业损失为6个月的纯利润损失，有违公平原则且不符合立法宗旨。二、关于药品丢失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征收药房的药品是在征收之前就在药房内用以正常经营的，并非上诉人知道房屋要征收之后，重新购买添置的。其次，药品没有搬出是因为被上诉人还未与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上诉人为保证正常经营将药品存放在自己合法经营的场所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是否有新药房营业与药品是否必须且应当搬出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药品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征收行为，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观上扩大损失的行为。对于药品损失，被上诉人在未予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征收上诉人正在经营的承租房屋，并导致大量药品损失，应当对此予以补偿。三、新药房装修及牌匾损失、兑店损失不予补偿属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新药房装修及牌匾损失属于因征收造成的搬迁损失的一部分，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关于兑店损失，兑费系实践中承租经营性房屋的一项必然的支出，并非是针对所谓的“东北大药房的名义进行经营的权利”所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兑店后仅经营了一年，尚余四年租期，该费用的损失系因被上诉人的征收行为造成的，应当予以补偿。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0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皇姑区政府答辩称，1、本案案涉征收事项发生在2011年，不能适用《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沈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系沈阳市政府于2014年12月9日颁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应当适用案涉新乐地区的征收补偿方案。2、征收部门在对案涉房屋拆除前，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已经搬空，不存在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3、上诉人物品损失、新药房装修及牌匾损失、兑店损失等不属于法定的征收补偿范围。皇姑区政府给予案涉房屋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中已经包括了该房屋的装修价值。一审判决基本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沈阳市于洪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沈阳东北大药房新乐店注销登记。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皇姑区政府作为本次征收公告的发布机关，负有履行补偿的法定职责。李颖作为案涉药房的房屋承租人和实际经营者，应当享有该药房装修补偿，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和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关于案涉药房的装修补偿问题。皇姑区政府认为其给予案涉房屋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中已经包括了该房屋的装修价值，皇姑区政府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时，是否已包括装修费该节问题应予查清。关于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包括因房屋被征收而停止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纯利润损失和员工工资损失。本案原审判决停产停业损失仅支持李颖停业后六个月的实际损失，未包括员工工资损失确有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案涉房屋被征收人马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300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审判员  蒋华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