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娟，女。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吴振宇，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张明杰，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顾启萍，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华玉哲，该乡政府乡长。委托代理人徐德新，该乡林业站站长。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赵磊，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韩东，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拐抹沟村民委员会。负责人任春山，该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史建伟，男。上诉人李茂娟因与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清原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土口子乡政府）、清原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拐抹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拐抹沟村委会）、史建伟撤销林权证并赔偿一案，不服抚顺市中级法院（2019）辽04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2月28日、2004年3月4日拐抹沟村委会与原告前夫李继禄分别签订《合同书》及《清原满族自治县集体林业改革合同书》，约定拐抹沟村委会将位于清原满族自治县土口子乡拐抹沟村西沟北沟岔东西双木沟1林班31小班、32小班共计731亩天然林的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经营权，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继禄，转让期限为一个轮伐期。2008年9月原告与其丈夫李继禄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林木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010年1月20日拐抹沟村委会与史建伟签订《双木沟天然林转让协议》，将已转让给原告的上述天然林以351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史建伟。2010年1月21日史建伟申请林权登记，2010年1月22日清原县林业主管部门在该登记申请表上盖章。被告清原县政府于2010年8月23日为史建伟颁发了清林证字（2010）第92844号林权证。2013年7月6日史建伟将涉案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转让给李红涛，李红涛申请办理了林权登记并取得了林权证。被告为史建伟颁发的清林证字（2010）第92844号林权证现已作废。原告于2013年以拐抹沟村委会为被告向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民事诉讼，在该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委托鉴定，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以2013年1月31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对涉案林木作出的鉴定价格为1531770元。2013年12月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清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拐抹沟村委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31770元的50%即773885元，该判决已生效。2015年6月原告以清原县政府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史建伟颁发的林权证并赔偿其经济损失773885元。该院曾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抚中行初字第00107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6）辽行终377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5）抚中行初字第00107号行政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为第三人史建伟颁发的林权证是否合法；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业登记部门将史建伟的林权登记申请予以公告，而且本案拐抹沟村委会已将涉案林木转让给原告，登记机关没有对涉案林木的权属是否存在争议进行审查，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被告为第三人史建伟颁发的林权证违法。由于史建伟的林权证现已作废，不具有可撤销性，因此应确认被告为第三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违法。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773885元一节，虽然被告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行为违法，但该案是由拐抹沟村委会将原告林木转让给史建伟而引起，原告曾诉拐抹沟村委会赔偿其林木款，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拐抹沟村委会赔偿原告773885元，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再行主张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清原县政府为第三人史建伟颁发的清林证字（2010）第92844号林权证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茂娟的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清原县政府负担。上诉人清原县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己经确认“史建伟的林权证现己作废，不具有可撤销性”，既然林权证己经被确认作废，那么判决确认已作废的林权证颁发行为违法，不具有任何法律意义。故原审第一项判决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李茂娟撤销史建伟林权证的诉讼请求。李茂娟辩称：一、我通过公开竞标买的林木是事实。二、乡政府和林业局不作为造成我的经济损失，评估了153万。卖树也是乡政府同意的。三、对方3个工作日内就给史建伟办理了林权证，违法，后来又转让给李洪涛，也违法。土口子乡政府述称：同意县政府的上诉意见。自然资源局述称：同意县政府的上诉意见。拐抹沟村委会述称：同意县政府的上诉意见。史建伟未提交意见。上诉人李茂娟上诉称：一、请求维持原审第一项判决。原审认定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违法正确。但以林权证己作废，不具有可撤销性为由，驳回了李茂娟的行政赔偿请求，明显不当。1.原审已认定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的林权证违法，就应认定史建伟再次将争议涉案林地、林木转让给李洪涛的行为违法。事实证明清原县政府在为李洪涛颁发林权证时，既未经公示、公告现场勘查，也明知涉案林地存在争议，其行为违法。原审对此事实未作认定和判决，明显不当。2、原审对史建伟将涉案林地、林木转让给李洪涛的事实既未作出认定，也未作出行政违法的判决，是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条规定。请二审重新认定，依法改判。二、原审驳回李茂娟赔偿林木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原审认为该案由拐抹沟村委会将李茂娟林木转让给史建伟引起，直接把过错和责任推给村委会。李茂娟认为既然原审己判决清原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则应当对林木损失作出认定和判决。2、原审认定李茂娟基于同一事实再行主张清原县政府赔偿没有法律依据，驳回了原告的该项请求，明显不当。3、李茂娟诉请赔偿林木款是基于清原县政府未依法履行登记职责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违法为依据。2012年，李茂娟以拐抹沟村委会违反林木转让合同约定提出赔偿其林木损失时，李茂娟的承包山林合同并未到期，林木生长未到采伐期。庭审中，拐抹沟村委会自知理亏，承认违约的事实，但李茂娟并未看到史建伟的林权证。双方是基于林木转让合同纠纷而提起诉讼。并不知在此期间史建伟将涉案的林地、林木再次转让给案外人李洪涛。李茂娟是在2019年6月5日原审第三次复庭质证时才知道此事。2013年的7月6日清原县政府为李洪涛办理了林权登记，根据清原县政府提供的书证，能够证明此时间是李茂娟起诉拐抹沟村委会转让林木合同纠纷审理期间。因此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为违法，其为李洪涛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也存在违法，故原审驳回的行政赔偿请求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三、原审引用李茂娟诉拐抹沟村委会林木款纠纷期间的林木评估价格1531770元及该案（2013)清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己判赔偿李茂娟773885元，以此判决驳回李茂娟行政赔偿的请求，明显不当。本案事实是：李茂娟所诉行政赔偿是基于其与村委会林地、林木转让合同纠纷是在法院审理期间，由于清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而直接造成的林木损失。理由是：1、李茂娟诉请行政赔偿林木损失是基于清原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原审已认定并判决案涉行政行为违法。2、李茂娟诉请拐抹村委会赔偿林木损失时是基于林地、林木转让合同违约提起的民事诉讼。在此期间，原告并不知道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了林权证，更不知道史建伟又将涉案的林地林木转让给案外人李洪涛。从清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时间（2013年12月5日）和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以及案外人李洪涛颁发林权证的时间(2013年7月6日），就足以证明清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赔偿李茂娟的直接林木损失。3、李茂娟诉请赔偿林木损失的数额依据，是以抚顺市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的林木鉴定结论15531770元的另一半损失为依据。这也是由于清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直接造成林木损失773885元的定案依据，原审对此事实证据未予认定明显不当。如果不是清原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李茂娟也不会损失林木款773885元，现该林木价值超过200万元。四、原审引用李茂娟诉请拐抹村委会赔偿林木款，清原县法院己作出判决为由驳回了李茂娟诉请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请二审重新认定，依法改判。李茂娟诉拐抹村委会林权合同纠纷赔偿案。清原县法院虽作出判决，但从2010年到现在本案己经过了十年的时间，原告只收到村委会16万元赔偿款，剩余的61万余元，至今分文未付，现法院己中止该案的执行。据此，如果不是清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李茂娟就不可能有林木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茂娟有权请求赔偿。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因清原县政府工作人员失职，行政行为违法，给李茂娟造成的林木损失应由清原县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林木损失773885元，交通费5000元)；三、本案上诉费由清原县政府承担。清原县政府辩称：一、针对李茂娟第一项上诉意见，以我方上诉意见为答辩意见。二、针对李茂娟第二项、第三项上诉意见，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李茂娟关于林木赔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口子乡政府述称：同意县政府的答辩意见。自然资源局述称：同意县政府的答辩意见。拐抹沟村委会述称：同意县政府的答辩意见。史建伟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清源满族自治县机构改革方案》显示，原清源满族自治县林业局的职责已整合到新组建的清源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县林业局。故本院将原审第三人清源满族自治县林业局变更为清源满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清原县政府为原审第三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原审已查明，清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业登记部门将史建伟的林权登记申请予以公告，且登记机关未对涉案林木的权属是否存在争议进行审查。现该林权证虽已作废，不具有可撤销性，但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确实存在违法事实，故原审认定该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茂娟要求清原县政府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问题。李茂娟就案涉林木损失问题曾于2013年以拐抹沟村委会为被告提起另案民事诉讼，该案生效判决即（2013）清民一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已判令拐抹沟村委会按评估价格的50%赔偿李茂娟经济损失773885元。李茂娟若对该赔偿比例不服，应通过对该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等途径寻求解决。故原审认定李茂娟基于同一事实再行主张清原县政府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李茂娟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茂娟主张原审对清原县政府为案外人李洪涛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未予审查的问题。李茂娟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系针对清原县政府为史建伟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清原县政府为案外人李洪涛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原审对该节未予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和李茂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和李茂娟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华明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邓宇喆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