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玉，男，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伟，山东金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玲，女，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街道办事处工人，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兵，山东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玉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不能当庭播放。在使用原始载体即手机播放时，只是选择性的播出了被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未能全面播放音频证据，无法还原事件全貌，不能查清本案事实。以片面的证词去定性事实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及证人也证实上诉人的孩子早已成家立业，无需为孩子上学借款。被上诉人对其事实与理由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更没有提交为何截止到2018年12月2日共欠其借款合计9万元，仅凭当事人系兄弟姐妹关系即被一审法院认定不出具借条符合常理，有主观臆定之嫌。在该院审理的另起诉讼中，也与上诉人系兄弟姐妹关系，上诉人却打有借条。同样的关系，一个有借条，一个没有，不符合常理。结合被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和逻辑不符，不合常理,但却由此认定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存在，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证人杨文芹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有借贷事实，只是听被上诉人说起过，不是其亲身感知的，不能作为有效证言及证据，据其证言认定本案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庭审中，在得到被上诉人有利的录音部分后，上诉人及代理人予以反驳，但是多次被审判长予以制止，并以下个庭时间马上到了为由，要求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剥夺了上诉人辩论权利，致使上诉人的辩论理由及事实未能展现给法庭，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失实，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该录音还需与其他证据相佐证，才能确认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本案录音证据系单次证据，在无其他证据有效佐证的情况下，其无证据效力。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641号、(2017)最高法民再313号裁判要旨也确立了仅提供录音证据，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且本案被上诉人的该录音证据也未能直接证明欲证明的事实的，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即使本案录音证据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存在疑点，其也不能单独定案。2.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上诉人辩称未曾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借款的证明，无法证明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在不能证实存在借贷事实的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不合法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此为对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明确规定，但在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时应注意运用时不能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反对法官的主观臆断；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定案的依据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案件，不允许仅凭微弱的证据优势认定案件事实；高度盖然性原理证明标准仍然要求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该标准，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评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情况予以查明，即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文玲辩称，一、1.原审当庭播放的录音中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催要借款9万元的言语。上诉人不仅没有反驳，而且承诺很快就还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杨文玉提出的“只是选择性播放了对上诉人不利的部分”的主张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兄妹关系，借款当时不出具借条确实合乎常理。但是在长达近10年的时间里上诉人不还钱，也不出具借条，这才不符合常理。很明显，上诉人不出具借条，虚假敷衍被上诉人，始终不想归还借款，才导致被上诉人不得不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的主张也是错误的。3.证人杨文芹对其亲身感知的被上诉人杨文玲向上诉人索要借款的事实作证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不是亲身感知”的主张也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关于“剥夺上诉人辩论权利”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庭审过程完全合法。三、1.原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并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录音中的语言是上诉人讲的。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有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三件证据，且相互印证。2.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借过被上诉人钱”，且录音证据中上诉人认可欠款9万元，并承诺很快还款。因此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无需被上诉人再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3.正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亲兄妹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忍让、迁就，但是上诉人一直推脱、敷衍，才导致被上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2019年5月18日与被告的谈话录音1份并申请证人杨文芹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和原告的姐姐杨文芹到被告家里催要借款9万元的事实。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承认录音中有其发言，其代理人抗辩称该证据只有音频无法说明当时的录制环境，不能证实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被告系兄妹关系，原告的诉讼系因继承纠纷，该欠款并非民间借贷的性质，原告以及证人无法证实其出借款项的时间及来源，仅有录音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没有证据效力，证人与原告系近亲属，也不具证据效力。录音证据作为视听资料的一种，在存有疑点的情况下，是不能单独采用的，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音质清晰，内容清楚，中间有多次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9万元的言语，被告杨文玉均未予以反驳，该录音不存在疑点，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文玉向原告杨文玲借款共计9万元，虽未给原告出具借条，但双方系亲兄妹关系，不出具借条也符合常理，根据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已具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9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杨文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偿还原告杨文玲借款9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告杨文玉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文玉是否欠杨文玲9万元。首先，杨文玉和杨文玲系亲兄妹关系，杨文玲向杨文玉交付借款时不出具借条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本案中，杨文玲和杨文玉之间的录音音质清晰、内容清楚，不存在疑点，故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录音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涉案录音中，杨文玲多次向杨文玉主张偿还9万元借款，杨文玉称不用打借条，凑凑钱还给杨文玉。该录音内容与证人即杨文玉的妹妹、杨文玲的姐姐杨文芹的证人证言相佐证，能够证实杨文玉和杨文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杨文玉虽主张录音中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对继承纠纷协商后给予杨文玲的继承份额，但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杨文玲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文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杨文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杨文玉向杨文玲偿还9万元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杨文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玉审判员 闫振华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