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1207号 原告：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西区西部园区起步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卢联华，男，194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社区推荐，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五冶路9号。 法定代表人：程并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与被告卢联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追加中国五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冶集团”）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查，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追加五冶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卢联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第三人五冶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工程款1011758.11元及相应利息（以101175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5年，五冶集团承建了原告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西区大道11号的旅游开发管理软件研发基地工程建设项目。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该项目的A、B、C、D四栋楼房。被告卢联华系五冶集团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施工中的工程备用金、借支款、进度款等均由卢联华代表五冶集团与原告衔接、联系，办理交接。2010年11月16日工程竣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9469297元。依据施工工程中五冶集团向原告开具的收据和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条，原告认为自己已经全部履行了工程价款支付义务，甚至有多付的情况。但2012年9月28日，五冶集团以原告未支付工程余款为由，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暂扣工程款40万元和代扣工程税金669743.82元。审理中，五冶集团对卢联华以施工为由借支的备用金40万元不予认可，不同意将施工过程中原告分次预支给卢联华的511758.11元工程款以及2007年8月15日卢联华收取的E栋外购回填材料费人工费10万元纳入结算或冲抵，五冶集团认为上述费用系原告单方面委托卢联华所致，不属于五冶集团收费行为。上述案件经高新法院一审、成都中院发回重审，再经高新法院一审和成都中院二审，2019年6月27日最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支持了五冶集团要求原告支付1069743.82元工程款余款的请求。原告认为，既然生效判决确认卢联华向原告借支的工程备用金40万元、分次预支工程款511758.11元（506993.11+4765）、E栋外购回填材料费人工费10万元等均与五冶集团无关，则原告只能认为，卢联华不当占有了经手收取的原告上述工程款项，属于非法获利，此款应当由卢联华返还原告或者自己说明情况交还五冶集团，以便息讼止争。综上，根据公平原则，为平等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卢联华答辩称，原告称1011758.11元为卢联华不当占有，与事实相违背。首先，原告方提到的第一笔款40万元备用金，确实是被告经手处理的，但是已经将此款项交由五冶集团，五冶集团也确认收到了。其次，关于第二笔506993.11元，是分7笔零星支付的，卢联华如数交给了五冶集团，在原告和五冶集团第一次对账中，五冶集团确认收到这笔款项，而且五冶集团开具了收款收据。再次，关于第三笔4765元，具体情况是2006年8月13日，因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突然要求更换研发基地A、B、C三栋楼外墙乳胶漆颜色，造成返工和停工损失，王立新批示同意支付该笔款项。这笔钱是被告在原告那里领取就直接用于了工程，但没有进入五冶的工程结算。最后，关于第四笔E栋10万元的土方回填款，在原告与五冶集团另案诉讼的第一次对账过程中，五冶集团再三强调，如果跟原告的结算中包含了E栋的土方回填，就认可这10万元，但最后的结果是，在工程结算的时候没有把E栋纳入结算中，五冶集团不予认可。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能视为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委托卢联华个人进行的工程，而实质上卢联华也将工程款用于做土方、人工等，支付出去了，不应当予以退还。 五冶集团述称，第一笔400000元及第二笔506993.10元，五冶集团已经收到，并且已经计算到原告对五冶的已付款15448180.11元里面去了。第三笔4765元，与五冶集团没有关系，没有纳入结算，也没有付款。第四笔100000元，不在五冶集团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的合同范围内，没有纳入结算，也没有向我方进行付款。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4日，卢联华以备用金的名义支取10万元，同日，卢联华向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06年8月16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工程款10万元。2006年11月1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出具《收据》一份，支付五冶集团10万元。2006年11月2日，卢联华以备用金的名义支取10万元；同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10万元。 2006年8月14日，成都高新旅游开发管理软件研发基地五冶项目部向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发送《报告》，载明：2006年8月13日接贵公司王总要求研发基地A、B、C三栋外墙乳胶漆更换颜色造成如下返工和损失，请予以确认。1、现已用兰灰色乳胶漆改色为深灰色、浅灰色，86桶，每桶需色浆，白料35元/桶。86×35元/桶=3010元。2、屋面已作外墙用面漆6桶。6桶×210元/桶=1260元。3、改色及重制需人工。9×55元/工日=495元。合计4765元。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签名并批注：同意支付4765元。 2006年9月28日，中国第五冶金建设公司西北分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预先向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开具《收据》1张，载明收到国旅网络基地工程款100万元整。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在该收据上备注：同意先支付40万现金。2006年9月29日，卢联华作为经办人，以备用金的名义支取了40万元。同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工程款40万元。 2006年11月16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3万元；同日，卢联华出具《收条》一张，对前述款项予以确认。 2006年12月20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1万元；同日，卢联华出具《收条》，对前述款项予以确认。 2006年12月28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10万元；同日，卢联华出具《收条》对前述款项予以确认。 2006年12月30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146993.11元。同日，卢联华出具《收条》，对前述款项予以确认。 2007年3月15日，卢联华预先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高新协同网络公司西区工程现金叁万元。同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批示“同意支付贰万元”。同日，成都国旅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记载，代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付五冶、卢联华工程款2万元。 2007年8月15日，卢联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旅游开发管理软件研发基地E栋外购土方、回填及ABCD栋外墙翻新乳胶漆材料费、人工费共计10万元。王立新签名并批注：同意支付。2008年1月2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卢联华以成都唐元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报销3万元，以成都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名义报销7万元。2008年1月3日，落款为“协同财务”的在卢联华出具的前述《收条》上批准：此款已用发票冲销个人（卢联华）借款。 2011年7月29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王立新签署《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1、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按工程款结算总额19469297元暂扣工程税金669743.82元。2、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扣减已付工程款15448180.11元。3、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暂扣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项400000元，约定在2011年8月31日前核对完毕后再行支付。4、五冶集团承担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内工程质量保证责任。5、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于2011年8月4日前支付五冶集团工程款2951373.07元及工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总计为3951373.07元。 另查明，2012年9月28日，五冶集团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支付工程款1069743.82元及利息93267元，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提出反诉，要求五冶集团返还土方外购及回填款10万元，支付水电费11.90万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11月12日作出（2012）高新民初字第3815号民事判决书，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1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383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向五冶集团支付工程款1069743.82元及利息。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9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仍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川民申1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生效判决书认定，五冶集团提交了《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与案件其他证据以及本院审理后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吻合，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该判决认定“鉴于双方约定于2011年8月31日前核对并支付该涉争40万工程款，因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核对支付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继续扣留该40万元工程款由任何正当理由，故应当将其扣留的40万元工程款及时向五冶集团支付”、“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为证明该土方外购及回填费用10万元已纳入结算书而出示的证据，即2007年8月15日收条，一则该收条本身没有纳入双方历次对账结算中，包括总结算书，再则收条上注明的款项用途主要在E栋大楼土方外购及回填，超出涉案工程协议承建的A、B、C、D栋工程项目范围，亦进一步证实该10万元土方外购及回填费用没有纳入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书中，不存在重复收取的情况”。 该案审理中五冶集团提交的《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载明，五冶集团已收款15448180.11元，该对账单包含2006年9月29日的40万元、2006年8月14日的10万、2006年11月1日的10万、2006年11月16日的3万、2006年12月20日的1万元、2006年12月28日的10万元、2006年12月30日的14.699311万元、2007年3月15日2万元。 再查明，五冶集团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加盖公章形成《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包含63号签证单，该签证单为“外墙处理费用4765元”。 上述事实有《借条》、现金支票存根、《记账凭证》、《报告》、《会议纪要》、（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906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1010号民事裁定书、《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争议的40万元。首先，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明确，该40万元为卢联华于2006年9月29日作为经办人，以备用金的名义支取的40万元。其次，（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中，五冶集团认可其已收到卢联华转交的2006年9月29日的40万元。最后，2011年7月29日的《会议纪要》载明“2、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扣减已付工程款15448180.11元。3、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暂扣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项400000元，约定在2011年8月31日前核对完毕后再行支付”，该会议纪要确认的已付金额与《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一致，则再次确认卢联华收取的40万元已包含在五冶集团已收工程款15448180.11元中；而对争议暂扣的40万元，最后经（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2015）成民终字第90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予以支付。综上，五冶集团不存在超额收取40万元的情形，卢联华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对高新协同网络公司要求卢联华返还4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50.699311万元。首先，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明确，该金额由2006年8月14日的10万、2006年11月1日的10万、2006年11月16日的3万、2006年12月20日的1万元、2006年12月28日的10万元、2006年12月30日的14.699311万元、2007年3月15日2万元构成；其次，（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在《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中，五冶集团认可前述50.699311万元均已收取。最后，2011年7月29日的《会议纪要》载明“2、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扣减已付工程款15448180.11元”，该《会议纪要》确认的已付金额与《高新西区工程款收付明细对账单》一致，则再次确认卢联华收取的50.699311万元已包含在五冶集团已收工程款15448180.11元中。综上，五冶集团认可已收取50.699311万元并经生效判决认定纳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与五冶集团的结算金额，故卢联华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对高新协同网络公司要求卢联华返还50.699311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10万元。首先，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明确该10万元为卢联华于2007年8月15日出具《收条》所确认收取的E栋外购及回填土方款10万。其次，（2014）高新民初字第1048号生效判决书认定，“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为证明该土方外购及回填费用10万元已纳入结算书而出示的证据，即2007年8月15日收条，一则该收条本身没有纳入双方历次对账结算中，包括结算书，再则收条上注明的款项用途主要在E栋大楼土方外购及回填，超出涉案工程协议承建的A、B、C、D栋工程项目范围，亦进一步证实该10万元土方外购及回填费用没有纳入双方最终的工程结算书中，不存在重复收取的情况”，即该10万元并没有纳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与五冶集团的结算范围。最后，根据2008年1月2日，高新协同网络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卢联华以成都唐元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报销3万元，以成都市汽车运输总公司的名义报销7万元；结合2008年1月3日，落款为“协同财务”的在卢联华出具的前述《收条》上批注“此款已用发票冲销个人（卢联华）借款”，能够证实E栋外购及回填土方款10万不属于五冶集团与高新协同网络公司的施工范围，而属于卢联华个人施工项目，最终由卢联华借用其他公司名义予以报销。综上，E栋外购及回填土方款10万属于卢联华个人施工项目，最终由卢联华借用其他公司名义予以报销，并经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批注“同意支付”，故卢联华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对高新协同网络公司要求卢联华返还1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4765元。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主张该4765元为2006年8月14日成都高新旅游开发管理软件研发基地五冶项目部向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发送《报告》所批注的4765元，该费用为研发基地A、B、C三栋外墙乳胶漆更换颜色造成的返工和损失。另，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与五冶集团加盖公章形成的《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中第63号签证单载明“外墙处理费用4765元”。五冶集团陈述，虽然《报告》与63号签证单所载明的金额4765元一致，但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报告》与63号签证单系同一文件，五冶集团不认可收到《报告》中所载明的4765元。卢联华陈述，该笔钱系卢联华在原告处领取后直接用于工程，并没有进入五冶集团的结算范围。综上，本院认为，高新协同网络公司作为业主方，其应当持有结算协议所包含的签证，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报告》与63号签证单确认的系同一事实，在不排除A、B、C三栋外墙乳胶漆更换颜色为卢联华个人施工项目的情形下，五冶集团有权依据63号签证单作出《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卢联华有权基于《报告》收取4765元。综上，本院认为，高新协同网络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高新协同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新批注同意支付4765元的情形下，卢联华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高新协同网络公司要求卢联华返还4765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53元，由原告成都高新协同网络信息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