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1221行赔初65号 原告姜芳，女，1970年4月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阜阳市颍河东路5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37255400203。 法定代表人于飞，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安徽修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芳因要求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原告姜芳于2018年7月5日向阜阳市颍东区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行赔辖7号行政裁定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3月28作出（2018）皖122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姜芳提起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行终14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本院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重新立案，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力，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经本院通知，未出庭应诉，未提交情况说明，亦未委托相应工作人员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芳诉称，原告位于阜阳市颍东区××办事处××胡庄有合法的房屋。2016年3月2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2018年2月1日，阜阳市颍东区政府作出阜东复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2018年4月20日，原告通过邮政ＥＭＳ特快专递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该邮件于2018年4月23日由被告签收，未答复。依据国家赔偿法及行政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在原址上恢复涉案房屋原状；2、若未能恢复房屋原状，赔偿房屋损失1113.856万元（房屋面积298.29平方乘以38000元）；3、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16.643万元（依据列举的66项物品清单）；4、赔付租房开支费13.6188万元（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45.396个月，每月3000元）；5、赔偿经营性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45.396万元（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45.396个月，每月10000元）；6、赔偿精神抚慰金20万元；7、支付律师费3万元，律师差旅费20565.5元，合计50565.5元；8、支付以1214.570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姜芳向法庭提举了以下主要证据： 第一组：1、房地产权证书；2、国有土地使用证；3、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分户报告单；4、（2019）皖12行赔终1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5、阜阳市颍东生产资料市场综合第二办公室通知；6、税收通用完税证2张；7、收款收据2张；8、工商管理费收据；9、现金收据；10、调拨单6张；11、检验报告2份；12、抽样取证记录。证明原告与诉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涉案房屋面积为298.29平方米，性质为非住宅；涉案房屋强拆前位于阜阳市胡桥化肥市场，已用于商业，非住宅用途；涉案房屋的赔偿标准应按照本案作出判决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门面房屋的市场价值确定。 第二组：阜阳市颖东区人民政府阜东复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涉案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被告主体适格。 第三组：1、行政赔偿申请书；2、EMS邮单；3、查询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符合行政赔偿案件的处理程序。 第四组：物品材料清单。证明被拆房屋室内财产损失包括66件物品，共计166430元。 第五组：1、阜阳楼盘网的报告；2、阜阳市人民政府阜政办[2015]29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市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政策的通知。证明2017年11月涉案地段上的楼盘商业房均价为每平方31284元，该数据可在本案中予以参照适用；参照阜阳市政府规定的合法征收货币补偿标准，被征收房屋价值按其市场评估价计算，并在此基础上再给予不超过30%的奖励，该规定也可在本案中适用。 第六组：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证明涉案地块无行政征收行为，被告的行为属滥用职责。 第七组：最高法院91号指导案例。证明原告财产损失数额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 第八组：1、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2、最高人民法院保护产权和企业家合法权益典型案例（2018年1月30日发布）；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行终652号行政判决书；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行赔终4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本案应参考适用该裁判要旨，产权人因行政机关强拆所得到的赔偿不能低于依合法征收应得到的补偿，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 第九组：1、火车票；2、住宿票。证明2018年12月17日原告的律师为本案所支付的车旅费565.5元，及律师费用系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本案行政赔偿范围，但无相关票据予以证实。 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当庭口头答辩，因房屋已被拆除，原告请求恢复原状已经不可能；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应根据当时合法财产的市场价值予以补偿；原告要求行政赔偿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其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和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举的第一组1、2、4及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3有异议，没有单位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一组的5-12号及第五、七、八、九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清单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滥用职权。原告房产证登记的非住宅不等同于商业，房产面积应当以登记为准，经营性损失补偿须具备利用合法建筑，有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三个条件。原告辩驳认为，分户单能证明涉案房屋293.12平方米，用途为非住宅，但实际该房屋面积是298.29平方米，被告入户进行核查时，原告曾提出异议，但未予以纠正；2017年11月阜阳物价局公布与涉案地块相邻的阜阳市颖东区济河未来城4号商业房备案均价以每平方31284元为基数，上浮至每平方38000元，阜政办[2015]29号文件指出可在评估价基础上上浮30%，即每平方40669.2元，本案原告取中间值每平方38000元；涉案房为商业性住房，强拆必然导致出租收益受损，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最高人民法院行赔再4号行政判决指出，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对姜芳提举的第一组1、2、4及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结合案情，对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与本案无关联且达不到证明目的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阜阳市统计局出具的材料。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区2018年商业营业用房平均价每平方11651元，住宅平均价每平方5769元。 经审理查明，姜芳的涉案房屋位于阜阳市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化肥市场。2008年5月29日，姜芳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同年7月4日办理了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幢号11、13砖木结构面积138.51、58.85平方米，幢号9其他结构面积36.85平方米,共计234.21平方米，设计用途为非住。2015年8月20日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以对姜芳的涉案房屋进行征收为由，进行评估，记载砖木二等、砖混三等及简易结构房屋面积共计293.12平方米。2015年9月29日，阜阳市人民政府向颍州、颍泉、颍东区人民政府等单位下发阜政办［2015］29号《阜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市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政策的通知》。2016年3月2日，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组织有关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姜芳等人向阜阳市颍东区政府申请公开“阜阳市颍东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胡桥片区化肥市场二期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决定”的政府信息，颍东区政府于2016年3月22日向姜芳等三人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姜芳不服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的强拆行为，向颍东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颍东区政府于2018年2月1日作出阜东复字［2016］7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拆除姜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4月20日，姜芳向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未予答复。姜芳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姜芳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该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拆除姜芳房屋的行为被颍东区政府确认违法，姜芳有权要求行政赔偿。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应对违法强拆行为给姜芳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直接损失的认定上不仅应体现“公平、全面”的原则，也应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被侵害人合法权益，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下面针对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 1、关于在涉案房屋原址上恢复房屋原状问题。本案中，姜芳的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由于姜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恢复原状符合阜阳市城市建设整体规划，其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没有依据。因此，对姜芳要求在涉案房屋原址上恢复房屋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请求对房屋赔偿1113.856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姜芳主张涉案房屋面积298.29平方米，但没有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姜芳提举的“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房屋面积234.21平方米与其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分户单”记载的房屋面积293.12平方米不一致。本院本着尊重实际、客观公正的执法精神，将评估测量的房屋面积293.12平方米作为房屋实际面积。原告的房地产权证虽然登记234.21平方米房屋设计用途为非住，但未提供利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不能证明房屋在拆除前被利用处于合法经营状态，其提供的张充华、张云华2004、2005年的完税证及调拨单，不能证明是利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且姜芳提供的室内物品清单属于生活用品，并非营业商品。可见，姜芳的涉案房屋在拆除前是用于居住，而非商业营业用房。综上，根据房屋的基本情况，参照阜阳市统计局2018年阜阳市颍东区住宅销售均价每平方米5769元的价格，对姜芳293.12平方米的房屋赔偿1691009.3元（293.12×5769）。姜芳请求赔偿1113.85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赔偿原告物品损失16.643万元（清单列举的66项物品的价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姜芳提举其列举的物品赔偿清单，合计价值16.643万元，原告虽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物品客观存在及物品价值和新旧程度，但由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物品进行保全，应负有相应责任。本院根据生活常识、常理，对于符合客观实际的物品予以支持，酌情给予赔偿30000元。 4、赔偿租房开支费13.6188万元的问题（按每月3000元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13日共计45.396个月）。本案中，姜芳房屋被拆未得到补偿，租房费用属于拆迁过渡费的范畴，其要求赔偿租房费符合实际。本院结合姜芳家庭及阜阳市租房市场情况，按每月1500元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共计46个月，赔偿姜芳租房费69000元。 5、赔偿经营性房屋停产停业损失费45.396万元问题（按每月10000元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共45.396个月）。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本案中，姜芳提供的张充华、张云华2004、2005年的完税证及调拨单，虽能证明二人当时经营化肥，但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原告未提供利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达不到证明其房屋在拆除前被利用处于合法经营状态的证明目的。姜芳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赔偿精神抚慰金贰拾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法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因此，姜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7、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律师差旅费20565.5元，合计50565.5元问题。律师费及律师的差旅费等损失均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姜芳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8、赔偿支付以1214.5703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是依据阜阳市统计局统计的2018年的商品房价格，即赔偿时商品房市场平均价给予的赔偿，不涉及利息问题。姜芳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颍东区向阳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姜芳涉案房屋损失1691009.3元、屋内物品损失30000元、租房费69000元，合计1790009.3元； 二、驳回原告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张一帆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宋树宾 书记员宋亚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