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刑初43号公诉机关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系被害人父亲），男，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辽宁省兴城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系被害人母亲），女，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妻子），女，1974年1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2（系被害人长女），女，1996年1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次女），女，2006年5月13日出生，满族，学生，现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宏，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国军，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辽宁省兴城市，捕前住兴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兴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奉勤，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以葫检公二刑诉[2019]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国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其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殷某、李某、侯某2、侯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伟、赵冬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侯某5及诉讼代理人卢宏，被告人张国军及辩护人徐奉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张国军和被害人侯某3在兴城市马某1家饮酒吃饭时因琐事发生争吵。15时20分许，二人饭后在马某1家大门外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张国军右手持刀刺扎侯某3右腹部一刀，造成侯某3受伤倒地，后被兴城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17时38分许，侯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公案机关在张国军家卧室将其抓获。经鉴定：死者侯某3系被锐性物体一次刺伤腹部后，造成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尖刀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3.证人侯某4、马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国军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国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国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国军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属意外事件，其犯罪情节较轻，本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另外，被害人自身有重大过错，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殷某、李某、侯某2、侯某5要求被告人张国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院抢救费，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817960元，并要求严惩被告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国军与侯某3（被害人，男，殁年48岁）系同村村民。2019年4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张国军和侯某3及其他村民在同村马某1家吃饭，席间，张国军与侯某3发生口角。当日15时20分许，张国军、侯某3及村民侯某4、贾某1等人回家，在走出马某1家西侧小门外时，张国军与侯某3再次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拉扯，张国军右手持尖刀扎中侯某3右腹部，致其受伤倒地，张国军被他人送回家中。侯某3被他人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4月20日，公案机关在张国军家将其抓获归案。附带民事部分查明，因被告人张国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殷某、李某、侯某2、侯某5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人民币5700元、丧葬费人民币34546.50元，合计经济损失人民币40246.5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接出警情况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到案经过。2、证人侯某4证实，2019年4月20日15时26分，我哥侯某3被张国军用刀扎伤，随后我报了警。当日17时40分，侯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国军和侯某3同在一个村，平时也没来往，这次他俩在马某1家一起喝酒吃饭才凑到一起的，他俩之前不存在矛盾。当天13时，我和侯某3、刘某2、赵某1、岳某、贾某2等人坐在马某1家地下吃饭，张国军和马某1等人在炕上吃饭。张国军以前在我们屯放过羊，我给他叫二叔。酒桌上张国军和我哥侯某3聊天的时候就顺嘴骂了我哥一句，骂这一句就是顺嘴出来的也没因为具体的事情，侯某3当时也带着开玩笑的意思说“骂一句得了，再骂就打你嘴巴”，张国军也带着开玩笑的意思说“不骂了，再骂打嘴巴受不了啊”。后来我哥侯某3也上炕喝酒了，上炕之后就和张国军说“你要是再骂我可不惯着你”，张国军也说“不唠这个了”，但是他俩都喝多了，就一直说类似这样的话，也没急眼，他俩都挺平稳的，没感觉有人生气。大约15时左右我们都吃完准备离开了，贾某1、张国军、赵某2、马某1、侯某3和我就出门了，我刚出马某1家大门的时候就看见侯某3和张国军面对面双手互相握着举过头顶，站在大门东侧路口，我就赶紧跑过去搂住张国军前胸往后拽了三四步，张国军也往侯某3那边使劲并举起右手用刀指着侯某3大声骂我哥“你妈的，你跟我俩今儿个在桌上磨磨唧唧的，我弄你个王八犊子”，我也说一句“二叔，你俩咋还因为这点事没完了呢”。我把张国军拉开之后我看见赵某2从身后抱着我哥，赵某2和我说“你哥被扎了”，这时我看见我哥侯某3有点往后仰，我就赶紧放开张国军跑到我哥身边，我就感觉我哥身体往下倒，眼睛闭着也不说话，我哥在肚脐右侧上方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长形刀口，肠子冒出来堵在刀口上，也没看见刀口出血，我哥穿的毛衫上有一个刀口，但是衣服和地上都没看见血，赵某2打了120急救并开着车拉我和侯某3往医院那边开，途中遇到了120急救车，之后拉去了兴城市医院，到医院我打了110报警。张国军的刀是他自己带的，带刀到马某1家是来杀羊的。刀是木制棕色刀把，钢制刀身，单面刀刃尖刀，总共大约能有20cm长。证人刘某1、赵某1、岳某、赵某1亦证实相关事实情节。3、证人马某1证实，今天吃饭时，侯某3跟张国军叫叔，两人斗几句嘴，张国军喝点酒就逗乐子似的骂侯某3几句，也没再发生太大的冲突，大概喝到3点20左右，他们陆续准备回家，我送到他们门口时，侯某3和侯某4哥俩出门往南边走，不知怎么的，张国军又回来了，跟侯某3说你这小子怎么熊我咋的，侯某3听见后，也转身回来了，两人碰头叽咯来，侯某4还劝侯某3喝点酒别计较，当时我就看见张国军左手拿磨刀棒，右手胳膊挂件棉袄，开始也没看清他手里那把尖刀，大伙更没想到张国军会拿刀扎侯某3，我就看见侯某3捂肚子往后退，我和赵某2赶忙也过来，到跟前看见张国军手里还拿着刀，知道出事后，赵某2赶忙把刀抢了过来拿走了。我就抱着侯某3，发现他右边肚子那衣服有口子，肠子也出来了，这时，贾某1也回来了，贾某1把张国军拉走了，我们这边赶忙开车送侯某3去医院，路上又报的警。证人贾某1证言内容同马某1基本一致。4、证人赵某2证言，今天下午我们屯子里马某1招呼我们屯里几个人在他家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张国军对侯某3说“妈了的，你陪我喝点酒不行咋的”，侯某3说“你别骂我啊，你骂我我就整你”，张国军说“你给我叫叔骂你不行吗，不骂你了，你陪我喝点酒不行咋的”，侯某3说“喝酒行，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整你”。他俩来回就说这些话。我们吃完饭后，出大门的时候张国军说了一句“这小子（侯某3）为啥这么挤兑我，我和他也没有仇啊”，我说“算了回家吧，都是酒话，酒喝多了”，张国君也没说啥就走了。过了大约半分钟，我倒车的时候通过倒车影像看到张国军和侯某3相互拽着，张国军右手拿着刀，刀尖向上，同时右手拽着侯某3的左肩衣服，左手也抓着侯某3的右肩侧衣服，侯某3左手抓着张国军的右手小臂，右手抓着张国军的左肩侧衣服。我下车快步跑到他俩面前，这期间他俩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互相也没骂也没继续撕扯就这么相互拽着。我到他俩跟前的时候就用手一掰张国军的大手指头就把张国军手中的刀抢下来了，刀被我抢下来之后张国军和侯某3都往后退了几步，张国军往后退几步就站那不动了也不说话，侯某3往后退几步被马某1扶住了。张国军将侯某3扎伤之后没有继续伤害侯某3的行为了，就站那不动，感觉有点直了。我没听说张国军和侯某3有矛盾，他俩不是一路人，以前也不总见面。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兴城市马某1家。马某1家为坐北朝南平房，前有院落及院门，大门呈开启状。院内西侧为花墙，花墙上面距南侧院墙62厘米处有“奇峰”牌木把尖刀一把，刀长26.6厘米，刃长16厘米。花墙东侧摆有长220、宽35、高90厘米的木质置物架一个，置物架上方有军黄色棉袄一件。院门东侧条石上有长56厘米，直径2厘米的磨刀棒。6、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国军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7、鉴定意见（兴）公（司）鉴（尸体）字[2019]002号鉴定书证实，尸表右上腹有3.0×0.1厘米纵行缝合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上侧创角锐利，下侧创角钝，创腔深达腹腔内。关于成伤机制，腹部纵行创口深达腹腔内，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分析认为，死者系生前被一种具有一定长度的，单面锋利刃缘的锐性物体，一次刺击腹部所形成。关于死亡原因，根据死者腹部创口深达腹腔，肝脏破裂，腹腔内见约3000毫升血性液体，尸表及各脏器呈贫血性外观等，分析认为，死者系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死者侯某3系被锐性物体一次刺伤腹部后，造成肝脏破裂，大失血死亡。8、《鉴定书》（葫）公（司）鉴（DNA）字[2019]3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木把尖刀（2019P0074-3号）上暗色斑迹检出人血，与侯某3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41×1029；送检的尖刀磨刀棒（2019P0074-1号）、军黄色棉袄（2019P0074-2号）均未检出人血。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张国军持有尖刀一把（木质握把，钢质刀身，银色）、磨刀棒一个（金属制，银色）、棉袄一件（军黄色）涉案物品。庭审中，经出示上述物证，经被告人张国军当庭辨认，无异议。（2P65-66）10、被告人张国军于供述，2019年4月20日上午，羊安村的西沟片长贾某1找我说让我给杀羊，在岳老五村主任买的羊，在马某1家里杀的。今天请了有十多个人分两桌，地上炕上各一桌，我在炕上一桌和贾某1、马某3、本家马某1一起喝的酒，侯某3喝了一会酒后就上炕挨着我坐着喝酒。在桌上话里话外就认为我是外来的、条件也不好，拿话整我、挤兑我，我啥都没说，一直忍着来的，我俩也没有相互对骂，但是我肯定是心里憋着劲儿。我们吃了有一两个小时，之后我、贾某1、赵某2等人就要走了，东家马某1送的我们，都出马某1家大门了，侯某3从后面追出来了，我俩咯几了几句，他上来用拳头打我右肩膀，我右手拿着杀羊带来的尖刀迎面往前一扎、一点，刀扎到侯某3身上了，他倒地上了，马某1就喊贾某1让他把我送回家，贾某1就回头扶我往家走，之后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我睡觉，被公安人员在我家里抓住了。我拿刀扎侯某3是因为在屋里喝酒时候我就憋着气呢，我都出门往家里走了，他还追出来撵上我和我理论，还用拳头打我右肩膀，我很生气就用右手拿着的尖刀对着他身体迎上他往前一送，我没有动地方，但是他扑过来，刀肯定会扎他身上，刀扎完他之后，他就倒地了。因为他上前打我来了，我心里有气，就拿刀想扎他，伤害他一下，因为没有深仇大恨，不可能想要他命。我和侯某3一点儿过节都没有，就是今天我俩都喝酒了，才发生伤害他的事儿。我当天酒喝的太多了，从马某1家怎么出来的我怎么回家的我记不清了。我扎侯某3的刀是我以前杀驴的时候的刀，是我从家带到马某1家的。这刀挺快挺锋利的，棕色木质刀把，白色刀身，单面刃，刀全长能有20cm左右。侯某3身上除这一刀外我没有再伤侯某3。我身上没有一点伤。11、户籍证明证实，张国军及被害人身份信息情况及张国军无前科劣迹、现实表现无违法、违纪行为情况。12、急救120电话记录、病历及死亡证明，证实兴城市人民医院接诊及抢救被害人情况。13、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结算票据单证明抢救被害人时某发生的费用。14、户籍证明信、身份证，证明了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国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国军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国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国军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属意外事件，其犯罪情节较轻，本人认罪、悔罪，被害人自身有重大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国军酒后持尖刀将被害人致伤并导致死亡，其伤害他人主观故意明显，不属于意外事件，且在案件起因上，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其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认定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各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国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经查，其请求赔偿医院抢救费用、输血费用、丧葬费用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其他请求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张国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国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国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殷某、李某、侯某2、侯宛彤医疗费人民币5700元、丧葬费人民币34546.50元，合计人民币40246.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殷某、李某、侯某2、侯宛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鹏程审判员  刘纪世审判员  孙政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勾希鹏本判决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