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0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郎秀坤，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丽华，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双城区永和街道友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单城镇。法定代表人：于喜欢，职务：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香娟，黑龙江宋香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郎秀坤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双城区永和街道友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友联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3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郎秀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丽华、被上诉人友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于喜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香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秀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郎秀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应当认定友联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案外人13年收取承包费668,500元的事实。首先，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案涉土地一直由案外人耕种的事实，并且证人证言证明，在双方签订的13年（2006年1月-2018年12月）的承包期内，友联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另行承包给案外人耕种以及承包费金额。除此之外，还提供了证明郎秀坤损失的重要证据由友联村委会控制的事实和依据。基于以上事实和证据，郎秀坤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郎秀坤庭前已向法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在友联村委会拒不配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已责令其在七日内提交，但友联村委会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郎秀坤损失的具体金额这一待证事实因友联村委会拒不提交证据，而导致无法查清。按照郎秀坤主张的668,500元金额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认定郎秀坤主张的友联村委会收取案外人承包费668,500元的事实为真实。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郎秀坤对友联村委会收取案外人668,5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友联村委会作为村委会，是管理本村公共事务的组织，签订并保存村务档案是法定职责和义务。对保管的档案拒不提供的原因，显然是不愿承认郎秀坤主张的事实真实，达到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结合双方举证能力郎秀坤处于明显劣势，亦应降低郎秀坤的证明标准，认定郎秀坤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认定承包费价格符合实际。2.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友联村委会证明妨碍行为对案件结果的影响，没有竭尽各方举证方法及资源、仓促下判，损害郎秀坤利益，并必然造成诉累。一方面，一审法院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效力不予确认，没有法律依据。证人不是当事人，一审法院要求证人的陈述精确到当事人的程度本身就是苛刻。另一方面，违约必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以及友联村委会具有的典型的证明妨碍行为，应当完全达到一审法院支持其诉求的证明标准。但在一审判决作出前，一审法院没有做到心证结论的公开，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直接适用《证据规定》第二条判决郎秀坤败诉。一审法院没有向郎秀坤履行公开心证结论的义务，剥夺了郎秀坤竭尽证明资源、用尽证明方法的救济。友联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郎秀坤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所依据的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再3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71号判决）是错误的；2.371号判决中给予郎秀坤损失请求权的救济途径属于超范围裁决；3.371号判决的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定程序，存在程序违法；4.郎秀坤向友联村委会主张13年的损害赔偿没有事实依据；5.证据推定原则不适用本案。郎秀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友联村委会赔偿损失570,500元；2.判令友联村委会给付自2006年1月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损失373,928元；3.判令友联村委会给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70,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0.5倍罚息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由友联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7日，郎秀坤、友联村委会双方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13年，期限从200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止。该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371号判决确认了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自2006年1月签订后，一直由案外人进行耕种。郎秀坤（2007）哈民一终字274号民事判决向双城法院申请执行，友联村委会已将执行标的额80,000元给付郎秀坤。友联村委会于2019年4月15日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请求，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17日向友联村委会发出黑检民（行）监[2019]23000000333号通知书，通知该民事诉讼监督案件已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郎秀坤、友联村委会于2003年12月17日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经371号判决确认合同有效，郎秀坤基于该生效判决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友联村委会应承担《机动地承包合同》有效的法律责任。郎秀坤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承包费8.6万元，友联村委会未将土地交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郎秀坤庭审时主张以证人王某证言为依据，确认赔偿损失的数额，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郎秀坤对其主张赔偿依据未提供有效证据，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郎秀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郎秀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22元由郎秀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12月17日，郎秀坤、友联村委会双方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第一条第2款“承包期为十三年，即从200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止；承包费8000×13年=104,000元，在2003年12月付款59,000元，2006年种地前付款45,000元。”第二条第3款“为了改良土壤，便于投入，甲方（友联村委会）必须保证乙方（郎秀坤）的承包期不受干扰。能在2006年1月对承包地顺利接管运营”。第五条“违约责任：合同期间如一方违约，必须依法向对方赔偿全部的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佟国瑞于2003年12月25日交给友联村委会承包费59,000元，于2006年3月30日交给友联村委会承包费27,000元（收据载明2004年11月6日）；郎秀坤于2007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8年4月3日友联村委会返回郎秀坤80,000元。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黑民再371号民事判决认定郎秀坤的各行为均表示不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并改判解除案涉合同的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而本案郎秀坤并没有主张案涉合同是否解除，而直接主张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郎秀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友联村委会赔偿损失570,500元及利息损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郎秀坤举示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经审查，该两位证人证言未能对郎秀坤所主张的具体损失数额加以作证。二审中，郎秀坤主张13年友联村委会收取案涉土地承包费668,500元，主张适用《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但是经审查，郎秀坤并没有全额交纳承包费，故对于郎秀坤主张本案应适用《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认定友联村委会妨碍举证，进而推定郎秀坤主张的损失数额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郎秀坤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土地出租的流转价格（即租金）进行鉴定”。《证据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内提出。……。”经审查，郎秀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根据一审卷宗第88页可知，友联村委会在一审法庭辩论中曾提出“本案的损害赔偿，作为原告完全可以申请做司法鉴定”的抗辩主张，但郎秀坤仍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于郎秀坤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关于郎秀坤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因该申请不符合《证据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故对于郎秀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郎秀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4元，由上诉人郎秀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刘万福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