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3913号 原告：杨秀燕，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晖，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杨杰川，男，199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告：杨炎山，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杨秀燕与被告杨杰川、杨炎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秀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晖、被告杨杰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炎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秀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杰川立即偿还所拖欠的借款本金8479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标准计付，利息暂计975142元。2.被告杨杰川支付原告为实现本次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5000元；3.被告杨炎山对被告杨杰川的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杰川与被告杨炎山系父子关系，被告杨杰川从2017年初就开始向原告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的交易习惯系由被告杨杰川出具借条，被告杨炎山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原告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杨杰川。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为3%，并约定如出现纠纷，原告为实现该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杨杰川承担，被告杨炎山对借款本金、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止起诉之前，被告杨杰川尚结欠5笔借款本金共计847950元未偿还，且利息仅支付至2018年9月份，为了让被告履行债务，原告同意从2018年9月2日起利息变更为月息1.5%，并由被告杨炎山在5张借条签名确认，同日被告杨杰川通过微信知悉并表示同意该利息利率变更，并且由两被告共同出具一张保证书和各自身份证复印件交由原告收执，保证两被告会按时偿还利息，但之后被告并未如约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敬请贵院支持如前诉求。 辩论意见认为,1.本案五张借条原件仍由原告持有，被告抗辩还完借款却未拿回借条并销毁违背常理。2.被告抗辩已经还清借款，但是在2018年9月2日被告还在借条上签名并出具保证书，保证按时偿还借款，更加证明本案的五张借条并没有偿还。3.原、被告于2018年8月26日对账确认，尚欠原告93万元，并由被告出具一张93万的借条给原告，且同意原告录音证明其尚欠的款项，代表被告不可能在2018年3月11日就偿还完毕所有款项。4.被告通过双方银行流水互抵的方式，得出其已偿还所有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被告的一部分流水应抵扣，不应抵扣本金，且被告无法证明流水中的全部款项系偿还借款而不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另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抗辩其偿还的银行流水大于原告出借的银行流水，不符合常理。5.从双方的习惯来看，双方多次用砍头息做法，确定双方确实有约定利息，且在9月2日前利息的利率为3%。双方之后变更月利率为1.5%，经过两被告的同意，被告杨杰川通过微信确认，被告杨炎山直接在借条上签名，且当天两被告一起出具保证书，保证会按时偿还借款利息，并出具身份证复印件在上面签名确认，方便原告诉讼。 被告杨杰川称辩，1.被告与原告之间是频繁的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没有结算，杨杰川自己打印银行流水和付款凭证，经统计被告是已经还清了所有借款。2.双方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双方有约定利息并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提交的借条上约定的利息都是原告自行添加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如果按照原告所说每笔都有砍头息，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而且根据原告陈述，双方有约定月利率3%，这明显高于中国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且原告自己也无法说清楚利息是怎么算的。原、被告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大部分是当天借隔天还，或者是隔几天还。如果原告收取砍头息，这样算利息是远远高于月利率3%的，我方认为原告构成高息放贷。3.被告已经还清了所有借款，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辩论意见认为，1.本案涉及的五笔借款本金被告已经还清，原告现在要求被告再偿还借款本金84905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2.代理人认为，原告起诉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是非法放贷，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也陈述，有与被告频繁的发生借款关系，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看，从2016年3月份到2018年3月份，原告与被告的经济往来达到149笔，原告向被告出借资金50余次，据被告了解，原告夫妻也有向他人出借款项，原告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从事放贷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关系应当认定无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砍头息明显是违法的，按照原告计算，约定的月利率是明显高于3%，原告私自篡改借条内容，添加了月利率3%，而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是自己添加上去的，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的讲话，要考虑到出借行为是否具有经常性，出借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等因素综合认定某一出借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依法认定以高息放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原告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告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我方认为案涉的借条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炎山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2月15日起，被告杨杰川向原告杨秀燕及其配偶杨国兴借款，借款过程中，由出借人杨国兴按被告杨杰川所借款数额，先行扣除所借款金额按月利率3%的利息，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说明先行扣除的借款次数有19次；被告借款后按借款金额偿还借款和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16年2月15日至2018年7月9日在福建龙海农村商业银行颜厝支行杨国兴的银行账户发生杨国兴支付给杨杰川款项10笔、金额204400元，杨国兴收到杨杰川款项6笔、金额324000元。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3月11日原告杨秀燕在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坑支行的银行账户发生杨秀燕支付给杨杰川款项85笔、金额2965166元，杨秀燕收到杨杰川款项50笔、金额3218801元。被告杨杰川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16年3月8日至2018年3月11日杨杰川在福建龙海农村商业银行颜厝支行发生杨杰川支付给杨秀燕款项98笔、金额3293166元，杨杰川收到杨秀燕款项51笔、金额3318301元。现原告杨秀燕持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五张，分别为：1.2017年3月28日《借条》，载明：“本人杨杰川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今向（空）借来人民币壹拾玖万肆仟元（小写￥194000元）。本人自愿按月利率3%（第一次诉讼时，此处为空）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若发生纠纷，双方约定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出借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本人承担，且本人明确（空）为本人诉讼过程中的送达地址。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人确认已经收到出借人给付的上述借款，签名：杨杰川。借款人杨杰川、联系电话：135××××0000、公民身份号码：3506811993××××××××、住址（送达地址）：龙海市；保证人：杨炎山、联系电话：139××××1315”。2.2017年5月9日《借条》格式与上同，金额为壹拾叁万捌仟柒百伍拾元（小写￥138750元。3.2017年8月16日《借条》格式与上同，金额为壹拾陆万伍仟元（小写￥165000元）。4.2017年10月13日《借条》格式与上同，金额为壹拾伍万伍仟贰百元（小写￥155200元）。5.2018年1月7日《借条》格式与上同，金额为壹拾玖万伍仟元（小写￥195000元）。2018年8月26日原、被告进行结算被告杨杰川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格式与上同，金额为玖拾叁万元（小写￥930000元），杨炎山未在此借条签名。2018年9月2日双方为利率，调整为1.5%。由杨杰川、杨炎山出具一张意见给原告，内容为：“利息不能逾期超过三个月，超过三个月起诉我无意见”。2019年4月10日原告杨秀燕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依法作出（2019）0681民初22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杨秀燕撤回起诉。2019年7月15日原告再次具状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杨秀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律师费15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杨秀燕没有证据证明每笔款项以及全部款项的来龙去脉。 认定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1、《借条》六张；2.原告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账》；3.被告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账》；4.微信聊天记录；5.意见书一份；6.原告提供的杨国兴银行《存款明细账》；7.结婚证；8、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9.原、被告的陈述。以上证据经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款项频繁往来原告杨秀燕提供证据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一、借贷关系的主体。原告杨秀燕与杨国兴是夫妻关系，2017年1月19日前被告杨杰川与杨国兴产生借贷关系，其二者之间所产生的借贷关系未终结，在2017年1月19日后原告杨秀燕与被告之间产生借贷关系，而杨杰川支付给杨秀燕的款项中尚有与杨国兴未终结的本金、利息，在本案中，杨秀燕向杨杰川主张其权利，应按其主张认定诉讼主体，因此，本案认定杨国兴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杨国兴与杨杰川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二、本案的证据认定。1.原告杨秀燕所提供的六张《借条》在第一次诉讼中，对月利率进行添加3，形成月利率3%，违背了证据中真实性的规定，其证据只能证明借贷的过程，而不能证明借贷的真实内容。同时，在原告举证的银行流水《存款明细账》存在日期上的不连续，缺乏完整性，也违背了证据中的真实性，对其内容可作部分认定，因此与本案的客观事实无法全面认定，本案的认定为法律事实。三、本案的借贷关系是违法的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本案中，1.原告的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次数从《存款明细账》中可以看出85笔。2.金额较大。原告支付给被告的金额为2965166元，超过了相关政策规定的200万元范围。3.《借条》格式化。4.原告在出借过程中19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5.涂改证据。因此，原告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与被告的借贷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无效。四、返还数额的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应对于取得的财产进行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损失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所举的证据不具有连续性，无法确定原告出借本金的金额；被告所举的证据证明了2017年1月19日前的本金及利息，因此，本院无法确认具体的金额，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本案的实体上，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体数额无法确认，可另案主张。因此，原告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应认定借贷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主张被告杨炎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借贷合同的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原告的主张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主张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与法不符，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秀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51.4元，由原告杨秀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忠伟 人民陪审员  张伟杰 人民陪审员  **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舒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