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27民初2131号原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三屯营镇东，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130000721610976L。法定代表人：于利峰，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刚，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磊，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环际低碳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金龙大道20号标准厂房第4幢第2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00224554091936R。法定代表人：曾荣良，男，系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长琳，女，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西钢铁公司）与被告重庆环际低碳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节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2018年7月23日至2019年10月10日对涉案标的进行质量鉴定、损失评估），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津西钢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刚、高磊，被告重庆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荣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津西钢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2月签订的《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2016年8月签订的《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837800元；2、被告承担原告2次停产85.5个小时造成的经济损失26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方有2台50MW发电机组，分别为1#50MW机组和2#50MW机组。为提高50MW机组发电量，通过对50MW机组凝汽器换热器实时在线清洗及强化换热，实现50MW机组凝汽器的长时高效运行，2016年4月和8月，与被告方签订《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RCCS）项目技术协议》（简称：RCCS项目），合同价款213166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对1#50MW发电机组进行了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的设备安装，2016年7月21日对2#50MW发电机组进行了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的设备安装，二套安装工程分别于投入使用后的1个月内通过了双方的验收。原告方按照合同约定，已付被告方货款1836600元。2017年2月，原告方发现1#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多处钢管有漏水现象，造成发电生产于2017年2月24日被迫停产21小时55分钟，经被告方拆除并返厂维修，于2017年4月10日停产63小时35分钟再次安装。二次安装后再次发现1#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多处钢管有漏水现象，为避免漏水现象给发电生产造成更大损害，原告方通知被告在2017年4月25日将其安装的设备全部拆除。2#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也同样发现了部分钢管磨损漏水，为避免生产事故的发生，原告方通知被告于2017年4月30日将其安装的设备拆除。经查，凝汽器换热器钢管磨损和漏水，是由RCCS项目安装不适引起，致使新安装的螺旋纽带与凝汽器换热器管壁长时间摩擦，造成管壁破损甚至漏水。原告认为RCCS项目是由被告组织实施的技改工程，凝汽器换热器钢管磨损和漏水，是由于被告方的技术原因造成原告方设备损坏，严重影响发电设备的安全和发电生产的连续进行，被告方有明显的主观过错。鉴于被告方返厂维修也不能消除设备隐患，且多次造成停产，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原告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方要求解除双方的商务合同，由被告方返还已支付设备款1837800元并承担其过错导致原告方2次停产85.5小时造成的经济损失260万元。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重庆节能公司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均不予认可，即不同意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不同意赔偿损失。具体理由如下：一、合同解除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重大原因而做出的决定且应符合一定的条件。主要有三种情形，一为双方协商一致，二为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三为符合法定条件解除。本案三种情形均不符合，故涉案合同无解除理由。涉案合同共两份，一个是1#50MW组合机组合同，一个是2#50MW机组合同。1#50MW组合机组合同金额为979660元，2#50MW机组的金额为115200元。出现问题的是1#50MW组合机组。被告得知后一直积极进行维修，而原告要求全部拆除。拆除后被告仍然积极进行维修并要求安装，但原告拒绝再次安装。故1#50MW组合机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系原告拒绝再次安装造成，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2#50MW机组是在没有漏水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拆除的，原告拒绝被告维修安装的请求，坚决拆除，不符合合同法继续履行、先行维修的基本原则。两份合同的金额合计2131660元，被告开具了合同金额的全部发票后，被告应给付合同金额的90%。但除了10%的质保金外，原告实际支付被告1837800元，尚有80694元款未支付，故真正违约的是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8条明确指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二、原告拒绝履行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实际上，涉案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被告要求重新安装，但原告一直拒绝。原告实际使用了被告的产品并产生了一定效益，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34条指出：双务合同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的，一般应支付使用费用。在合同无效时尚且如此，本案合同有效，原告仍要求退回货款，有违常识，有违法理。三、原告的损失问题，拆除涉案标的系在原告的坚持下被告不得已而为之，且作为发电厂，正常情况下也需要停机检修。原告两次停产是因漏水所致还是因为需要检修顺便维修漏水问题没有证据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被告对技术鉴定报告和价格评估结论书均不予认可。技术鉴定报告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鉴定超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法院采信该份报告，但报告结论并未明确指出漏水的原因在于被告，而是认为系“进水端螺旋纽带及其搅动的硬质颗粒物与涉案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进水端部附近管壁发生摩擦”所致。价格评估结论书没有明确其评估采纳的电价标准，法院对价格评估结论不应采信。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原告至今未全部付清全款，构成违约。在标的处于保修期内发生的问题，应依据合同约定进行维修，在被告积极维修的情况下，原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解除合同，加之违约方亦无合同解除权。因此原告不能单方解除合同。但若其坚持不再履行，应认定双方合同已经终止，原告基于其自身违约及放弃权利的一切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假如认定被告应对涉案合同标的质量承担全部责任，亦应承担已经发生问题的机组，及仅应在涉案合同标的的金额979660元内进行处理。还应考虑原告未支付金额的比例、已经使用生产的效益、原告自身过失等因素，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争议的产品质量及停产检修必要问题，本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钢管与RCCS设备发生摩擦导致磨损和漏水的原因、停产检修的必要性进行了技术鉴定，2019年7月1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了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0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涉案RCCS工作过程中，进水端螺旋纽带有更小的摆动空间，进水端螺旋纽带及其搅动的硬质颗粒物与涉案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进水端部附近管壁发生摩擦，造成进水端部附近钢管管壁磨损减薄漏水。凝汽器散热器钢管漏水会直接导致循环冷却水进入凝结水。凝结水的硬度、氯离子、硝酸根离子、电导率等都会随着漏水量增加而上升，影响锅炉给水品质，促进设备和管道的结垢和腐蚀，同时降低机组的热效率，严重时影响机组的带电负荷能力和机组安全性，目前未获悉对本案中安装涉案RCCS设备钢管进行补漏而不停机的适用检修方法，涉案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钢管漏水有停产检修的必要性。庭审质证后，原告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被告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抗辩理据不足，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华碧[2019]技鉴字第1020号技术鉴定报告予以认定。2.双方争议的1#50MW发电机组因凝汽散热钢管磨损和漏水导致发电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本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1#50MW发电机组因凝汽散热钢管磨损和漏水导致发电停产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2019年9月23日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了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意见：涉案50MW发电机组因凝汽散热钢管磨损和漏水导致发电停产造成的经济为人民币441031元。庭审质证后，原告对价格评估结论没有异议，被告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抗辩理据不足，对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华碧[2019]价评字第4号价格评估结论予以认定。另查明，案件审理中，原告向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技术鉴定费、价格评估费1258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RCCS）项目技术协议》，系有效合同。合同约定：RCCS设备由被告负责设计、运输、安装、调试，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金为合同价款总额的10%，自设备投运使用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在合同设备交付需方后，需方付清合同价款之前，合同设备的所有权属归于供方。RCCS项目目的是通过本项目的实施，保持汽轮机组凝汽器换热管水侧的清洁度，保证凝汽器端差指标符合技术协议相关要求。协议履行期间质保期内，原告发现两套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多处钢管先后出现漏水现象，后经被告方拆除1#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RCCS设备并返厂维修，重新安装后再次漏水，应原告请求，被告对两套50MW机组安装的RCCS设备予以全部拆除。就产品质量问题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技术鉴定，造成原告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进水端部附近管壁漏水的原因系RCCS工作过程中，进水端螺旋纽带及其搅动的硬质颗粒物与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散热器进水端部附近管壁发生摩擦所致。凝汽器散热器钢管漏水严重时影响机组的带电负荷能力和机组安全性，证明被告的RCCS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两份RCCS项目合同价款总金额为213166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货款1837800元，尚有293860元（2131660元-1837800元）质保金、货款未支付。在RCCS设备所有权归属被告的情况下，被告应原告请求拆除了两台机组的RCCS项目设备，系被告对两台机组凝汽器散热器钢管漏水、RCCS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默认。原告50MW发电机组安装使用被告的RCCS项目设备目的是为了安全高效生产，但因RCCS项目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但不能安全高效生产，还存在影响机组的带电负荷能力和机组安全性，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RCCS项目设备质量存在问题，造成50MW发电机组凝汽器换热器多处钢管漏水，被告违反技术协议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予解除。原告支付的货款1837800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停产损失441031元，被告应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环际低碳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2#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50MW机组凝汽器强化换热系统项目商务合同》。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货款1837800元。二、被告重庆环际低碳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8378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1031元，合计2278831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93元、鉴定费125800元，合计168093元，由被告重庆环际低碳节能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百响人民陪审员 王凤平人民陪审员 关胜永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柴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