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二路键裕第二工业区A栋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Ｘ0。法定代表人：梁一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龙岗大道8288号深圳大运软件小镇45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8Ａ。法定代表人：练坚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波，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110749678。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坚，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710012402。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下称盛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下称百斯特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东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5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涉案图片具有艺术美感、有独创性，违背标准电子元件行业常识。对于电位器等标准电子元件，照片没有价值。顾客感兴趣的只有外观尺寸是否标准和电性能参数是否满足。1.电位器类标准电子元件，市场产品具有统一的外观。2.各经销商都可以从产品制造商处获取免费图片。3.照片像素400×400,800×800,如此低的像素，不能称为摄影作品。4.被上诉人只是一家经销商，不具备所代理的电子元件的所有权。二、一审依据的项目协议书，无法证明项目协议书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不应该作为审理的依据。1.被上诉人提供的项目协议书没有交货时间、地点、价格，不能称为一个协议。2.广告商陈昌明交付的是产品目录等印刷品，产品目录的编辑属于免费服务。而电子元件的实物照片只是产品目录编辑和规格书、参数等其中的一项。故价值不高。3.一审中被诉人称拍摄230多张图片花费17600多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九与事实不符。证明中提到2016年8月11日支付300元，11月13日6000元，11月14日8600元，三笔加起来14700元，与证明总计金额17600不符，补充证据八中只有一笔银行转账记录6000元且与收款人证明日期不一致。故以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确认其项目协议的真实性。三、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离职员工梁凤林将涉案图片交予上诉人公司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来自于被上诉人利用竞业限制威胁追索几十万的赔偿金，恐吓梁凤林等三位离职员工的一次会议，梁凤林等三位离职员工以汇芯元的名义去谈和解。由被上诉人做记录，在被上诉人公司人员的欺骗与恐吓下承认侵权，第五页第5行至15行有记录。为了掩盖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第三页及第四页中间衔接不上，缺失了相关记录。汇芯元电子与深圳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会议记录中梁凤林并未承认上诉人公司的图片是从被上诉人公司得来，会议记录第四页第6条只是回答被上诉人：图片是从网站上下载，并找专业人士处理得来，制作网站学习使用。并且在得知有可能侵权的情况下，于6月份下架图片，并未因此获利。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没有被上诉人公司人员的签字，且单方面对梁凤林不利。上诉人不予承认，该会议记录不能作为侵权证据使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辩称：一、被诉侵权产品属于受现行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摄影作品是被上诉人有偿委托摄影师陈昌铭专门拍摄的产品图片，该产品图片无论是拍摄角度的选择还是光圈快门光线明暗的设计上均体现了拍摄者的构思，且加以修饰和美化，因此，拍摄的图片具有独创性，应当受法律保护。被诉侵权产品作为特定物体（电子元器件）的客观再现，电子元器件的价值、规格以及性能参数不影响被诉侵权图片依法受现行著作权法保护，上诉人以此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项目合作协议》，该《项目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证拍摄完成的图片具有独创性，及所拍摄的图片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原图和以BEST水印署名的修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上诉人未经许可，在被上诉人公司网站上下载了涉案图片，并将具有防伪功能的水印去除后将图片上传至上诉人公司网站上使用，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百斯特会议记录》是被上诉人与梁凤林等三位离职员工在自由平等的情况下和平协商，因其三人涉及违反竞业禁止和著作权侵权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始终主张在法律的框架下协商解决纠纷（在会议记录中有相关的陈述），梁凤林等三人承认侵权以及违反竞业禁止的约定，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骗与胁迫的情形。被上诉人向梁凤林等三人合法主张权利的行为，上诉人却视为是对梁凤林等三人的欺骗与胁迫，完全与事实不符。2.梁凤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姐姐）已明确表示涉案图片是从被上诉人公司网站上下载，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电子元器件的销售商，其公司网站就是以盈利为目的而制作的，上诉人罔顾事实，主张涉案图片是“从网站上下载，制作网站学习使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盛东源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产品图片；2、向被上诉人赔偿著作权侵权赔偿金人民币35000元；3、负担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4733元（其中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1233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与案外人陈昌铭签订《项目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提供所有需要拍摄的电子元器件产品以及目录所需的照片以及规格书全部内容，第二款约定拍摄效果按照实际拍摄效果最终由双方商定，第三款约定由陈昌铭提供400（像素）×400（像素）、800（像素）×800（像素）两种尺寸的图给到被上诉人，第四款约定由陈昌铭提供图片格式JPG以及印刷成品。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向陈昌铭提供各种拍摄所需的产品，第二款约定陈昌铭在签约确认后，按被上诉人与陈昌铭商定的时间内完成整个产品内容，并交付完整的产品图稿给原告审核，被上诉人收到图稿后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陈昌铭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并将修改结果告知被上诉人直至最终确认。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负责拍摄项目内容的审定并按时提供相关原始资料（产品实物、规格书、参数等），对所提供的资料的合法性负责，第四款规定被上诉人对此次付费的所有项目包含（产品、产品图片、规格图）拥有所有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陈昌铭不得把此次所有项目内的内容（透露、借用、拷贝）给任何公司或任何人使用。第四条第一款约定陈昌铭负责提供项目拍摄的产品图片400（像素）×400（像素）、800（像素）×800（像素）两种尺寸的图并对图片版权负责。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陈昌铭保证拍摄完成的图片具有独创性、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瑕疵，否则由陈昌铭承担因此引起的任何法律责任并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陈昌铭为完成本合同委托事项而需要使用他人作品的，应保证得到该作品作者/著作权人有效的授权，陈昌铭应向原告出示与原作品作者/著作权人签订的作品许可使用合同或其他许可使用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拍摄材料内容之所有权、知识产权等任何权利均归被上诉人所有，拍摄单位仅在本次合作合同范围内合理使用，拍摄完成后，拍摄方不得擅自将拍摄内容留作自用或披露、出售给第三方。本合同所涉及拍摄成果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知识产权和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陈昌铭对该作品无任何权利。2016年11月11日、12日，完成拍摄工作。后被上诉人以BEST水印对涉案图片进行美化并署名。2018年6月26日，在被上诉人公司会议上，被上诉人公司离职员工梁凤林确认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梁一平是姐弟关系，梁凤林将被上诉人公司的涉案图片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4月底到6月份左右使用该涉案图片进行网站对外宣传。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公证处出具的（2018）深龙证字第9080号公证书载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孟超雄在该处公证员及公证工作人员谢伶俐的监督下，于2018年6月19日约16时50分在该处计算机上点击360安全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http://www.sz_sdydz.com/”后按回车键，网页下载完毕后进行打印，共打印2页，该页面有三个浮动显示框，对每个浮动显示框分别进行截图，并命名为“1”、“2”、“3”三个文件保存在桌面上，共打印截图3页。返回首页当浮动显示框显示为截图“3”、“1”的界面时分别进行打印，分别打印2页、2页。点击首页的“联系我们”网页下载完毕后进行打印共打印2页。网页打印页共11页。经比对，上诉人宣传网站上的涉案图片整体上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摄影作品一致。另查，被上诉人为一审诉讼支出公证费1233元，律师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涉案图片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昌铭签订的委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的无效事由，因此该委托协议有效。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为上述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宣传网站使用了与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相同的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但上诉人在知其行为侵权后将涉案图片撤下。关于赔偿数额，因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且被上诉人明确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以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被上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二、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斯特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承担79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QQ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电子元件样品规格书及图片、被上诉人向梁凤林发的律师函、《百斯特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并非从被上诉人处获取。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图片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涉案图片是否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涉案图片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上诉人认为，电位器等标准电子元件照片没有价值，市场产品具有统一的外观，各经销商都可以从产品制造商处获取免费图片，顾客感兴趣的只有外观尺寸是否标准和电性能参数是否满足。本院认为，涉案图片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摄影作品，并不在于拍摄的对象是否为电子元件，而在于拍摄者对拍摄作品的独创性，拍摄者对拍摄对象的构图、取景或拍摄方式等做出个性化选择并形成一定独特视觉效果，即可认定为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本案中，涉案图片系被上诉人委托陈昌铭对电子元器件进行拍摄，无论是拍摄者对拍摄作品的角度、距离、光线、明暗等拍摄因素的选择以及后续修图美化均体现了拍摄者的构思，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摄影作品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图片是否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上诉人认为，电子元件的照片可以通过QQ、微信、网络等方式获得，同时各供应商及代理商也能够免费提供电子元件样品、规格书及图片，并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这些获得图片的方式与本案涉案图片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网站使用图片系通过以上方式获得。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网站使用的图片系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综合比较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项目协议书、公证书、涉案图片原图及修图、会议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侵权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一审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上诉人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明确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盛东源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黄振东审判员  袁钰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