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5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新房，男，1970年1月21日生，回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磊，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东亮，河南兰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文胜，男，1966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兰考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滨河路中段48号。法定代表人：杨惠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磊，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新房因与被上诉人高文胜、一审被告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25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房上诉称：一、高文胜于2014年8月19日出具的32万元收条和2014年6月4日出具的32万元领条属于分别出具的收条，两次出具日期和收款日期均不相同。这些款项是高文胜在不同时期分四次领取的64万元现金。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重复出具收据，没有事实依据。二、高文胜2015年12月10日领取的43.8768万元系刘新房与高文胜共同领取刘新房在朝阳水岸的工程款，该款用于偿还高文胜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三、2017年9月3日高文胜出具的41万元收条，系刘新房用于偿还高文胜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四、案涉三粉费单据书制作日期是2013年6月3日。高文胜支出时间是2014年8月19日，该费用是高文胜供货后，刘新房于2014年8月19日将货款支付，高文胜没有另行出具收到条，此费用已经包含在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向高文胜出具的四份结算单内，不应该再另外计算为货款数额。因此高文胜供货的数额应为3027780元，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3600744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刘新房的合法权益。高文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封六建公司答辩称：同意刘新房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高文胜的诉讼请求。高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支付高文胜货款7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6日，高文胜作为乙方与开封六建公司下属的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供料协议，协议约定，1、工程名称：春源花园住宅楼，1-4号楼；2、工程地点：兰考县肥源化工有限公司后院内；3、供料内容：号楼实心粘土砖、多孔砖；4、材料价格：实心粘土砖0.02利润元/块、多孔砖0.04利润元/块；5、付款方式：乙方垫付货款，累计达到50万元结算一次。协议签订后，高文胜向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承包兰考春源花园住宅1-4号楼供应建筑材料。高文胜共供应给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价值3600744元货款，刘新房陆续支付高文胜货款，截至2014年7月3日共支付高文胜货款2810864元。下欠货款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未支付，经高文胜催要，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未履行义务，高文胜诉至法院。要求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支付高文胜货款7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另查明，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系开封六建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领取有营业执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供料协议、收据、收条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高文胜按照协议约定向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供应所需的建筑材料，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未按约定向高文胜支付价款是纠纷发生的原因，应承担继续清偿的责任。故对高文胜要求刘新房、开封六建公司支付货款7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为开封六建公司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开封六建公司承担。刘新房以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缴纳管理费，二者应当视为挂靠关系，开封六建公司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高文胜请求的欠款逾期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最后一批货物在支出凭证中显示时间是2013年6月3日，故刘新房应自2013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高文胜对刘新房提交的2014年8月9日32万元、2015年12月10日43.8768万元、2017年9月3日41万元三份收条提出的异议，对照刘新房提供的2014年8月9日32万元收条内容，“两次计叁拾贰万元.2014年5月8号22万.2月17号10万”与2014年6月4号32万元领条内容“拾万元.2月20号.贰拾万元.6月4号.收到共计叁拾贰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综合高文胜为刘新房出具的22份收条的时间以及涉案最后一批货物三粉运费高文胜书写的支出时间即2014年8月9日，按照日常习惯，本院认定2014年8月9日的收条系高文胜为刘新房重复出具，故对该份收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12月10日43.8768万元、2017年9月3日41万元两份收条，高文胜主张系与刘新房在朝阳水岸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综合2015年12月10日的收条内容“今收到朝阳水岸24＃、27＃工程款肆拾叁万捌千柒佰元整.领款人刘新房.高文胜”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收条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新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文胜货款7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高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260元，由刘新房、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高文胜供料后，开封六建公司三分公司分别向高文胜出具四张支付凭证：2012年10月出具436804元支付凭证、2012年12月5日出具1059951元支付凭证、2013年4月9日出具1096541元支付凭证、2013年6月2日出具434484元支付凭证，以上四张支付凭证共计3027780元。2013年6月3日刘新房向高文胜出具三粉运费支付凭证572964元。上述五张支付凭证共计3600744元。刘新房向高文胜付款明细如下：1、2012年130000元；2、2012年11月3号70000元；3、2012年11月4号30000元；4、2012年11月27号15000元；5、2012年11月30号110000元；6、2012年12月15日100000元；7、2012年12月31号100000元；8、2013年2月17号145000元；9、2013年3月19日360000元；10、2013年5月5号100000元；11、2013年5月20日119500元；12、2013年5月31日140000元；13、2013年6月3号三粉运费钱572964元（2014年8月19号同意支出）；14、2013年11月15日100000元；15、2013年12月21日200000；16、2013年12月28日110000元；17、2014年1月10号27000元；18、2014年6月4号320000元；19、2014年7月3号61000元。20、2014年8月9号320000元；21、2015年12月10号438768元；22、2017年9月3号410000元。以上22笔付款中，双方当事人除对2014年6月4日320000元与2014年8月9日320000元是否系重复打条、2015年12月10号438768元及2017年9月3号410000元是否为支付的货款双方存在争议；对其余18笔共计2490464元系高文胜收到刘新房支付的货款双方均无异议。除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不同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对高文胜所供建筑材料总价款3600744元无争议，对刘新房已付高文胜款中的2490464元为货款无争议，本院仅对双方存在争议的四笔款项作如下分析认定：1、关于2014年6月4日320000元与2014年8月9日320000元是否系重复打条问题。2014年6月4日高文胜出具的32万元领条内容显示：“拾万元2月20号。贰拾万元6月4号。收到共计叁拾贰万元”。2014年8月9日高文胜出具的32万元收条显示：“两次计叁拾贰万元。2014年5月8号22万。2月17号10万。”上述领条和收条涉及的四笔款项，虽然两个条上记载的每笔金额、合计数额相同，但收款日期各不相同，且高文胜出具领条和收条的日期也不相同，故，应认定2014年6月4日的320000元与2014年8月9日的320000元是两次收款，共计640000元。一审认为该两笔款系重复打条，认定为一笔付款不当。本院对刘新房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2、关于2015年12月10日高文胜领款438768元应否认定为刘新房支付的货款问题。因该领款单据显示“朝阳水岸工程款”字样，与案涉货物发生地不同，因高文胜认可其与刘新房就朝阳水岸项目存在合伙承包关系，故该笔款项不认定为向高文胜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刘新房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2017年9月3日高文胜收取的410000元是否属于刘新房支付的货款问题。因收条上不显示该款项是收取的何种费用，刘新房主张该款系支付的货款，高文胜辩称该款是其与刘新房合伙承包朝阳水岸项目的投资款，而刘新房不认可与高文胜之间存在合伙承包朝阳水岸项目之事，高文胜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新房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高文胜认可其与刘新房合伙承包朝阳水岸项目双方未清算，故，本院认为该410000元应认定为刘新房向高文胜支付的货款，如高文胜与刘新房之间的确存在合伙承包朝阳水岸项目的事实，高文胜可另行向刘新房主张。4、关于刘新房上诉状中所称三粉运费572964元被重复计算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刘新房和高文胜均认可该三粉运费572964元已实际支付，并已计入刘新房已付款中，双方已无争议。综上所述，刘新房应向高文胜支付货款3600744元，已付货款3540464元（2490464元+320000元+320000元+410000元），刘新房还应向高文胜支付货款60280元，开封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高文胜主张的货款6028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高文胜主张的利息，刘新房应以未付款6028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3日起开始计算，开封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二、刘新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文胜货款60280元及利息(以6028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高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新房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1260元，由刘新房、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67元，高文胜承担9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刘新房、开封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07元，高文胜承担9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张世杰书记员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