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12民初381号 原告：朝天区殷家坪农场，经营场所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汪家乡水观村4组。 经营者：殷玉清，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汪家乡水观村4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朝天区瑞博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中子镇中曾路61号。 法定代表人：何崇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雄，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志，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朝天区殷家坪农场（以下简称殷家坪农场）与被告广元朝天区瑞博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我院于2019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瑞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兴勇、人民陪审员王其昌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朝天殷家坪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被告瑞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雄、张映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圈舍修复费用406943.28元；2.判令被告赔偿育肥猪损失98头×280斤×10元-98头×600元=215600元，圈舍维修费预估434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日，原告通过土地流转方式取得了向仕位、向新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在其土地上修建圈舍用于生态黑猪的养殖。被告2018年在原告承包的土地旁埋设天然气管道，因被告施工行为导致养殖场东北侧边坡发生浅表层垮塌，致使原告无法正常养殖，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并维修，被告均不理会，故提起诉讼。 被告辨称，原告诉称的事实不属实，滑坡是因为当年降雨量特大，属于自然灾害造成，不是埋设管道所致。原告没有尽到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进行主动排险而导致排不出污水等管理不当造成。生猪死亡的原因不明确，猪引发拉稀的原因有很多，不是滑坡导致环境恶化引起的唯一原因。如果是猪瘟导致死亡，更要通过政府部门报告处理。猪的死亡数量98头存在虚假的可能性。原告属非法养殖和圈舍违法建筑，其违法利益不应当保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合议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如下：原告举证1.向仕位、向新明的土地承办经营权证，2.殷玉清与向仕位、向新明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3.水观村村委会的证明，证明2018年8月左右，广元朝天区瑞博天然气公司在殷家坪农场旁埋设天然气管道，之后农场东北侧边坡发生垮塌，导致生猪死亡98头，农场建设面积约1500平方米无法养殖。4.证人严某（朝天农友公司员工）证实，我们对其圈里的猪每几天、十来天或者一个月会统计一次，凭对现存的活猪的清点，出栏了多少，圈里有多少，统计出死猪98头，对死猪的深埋、化尸进行监督。证人王某（旺苍农友公司经理）证实，天然气公司埋设管道导致滑坡，死了部分猪直接埋了。证人向某1（朝天农友公司经理）证实，殷家坪农场建设的养殖500头猪的规模，那个坡的林权是别人的，不准挖沟，所以水就直接下来了，猪陆续的死亡，都有200多斤。证人向某2（水观村村主任）证实，当时死了十多头猪，但是后来殷玉清有死猪就找我，我就没有去现场看了，他给我统计的98头，我以他的统计给出了证明，死的猪基本上都可以出栏，如果不挖管道就不会滑坡。证人汪家乡孙乡长证实，当时共同协商了一个治理方案：把垮的土清理出去，再做一个回山堡坎，大概就是五六千元，后来他们都没有做。争议是殷玉清认为把沟堵了，天然气认为是洪灾引发的自然灾害。凭经验其认为是挖管道没有回填到位引发的诱因导致垮塌。证人向某3（瑞博天然气公司员工）证实，当时我们请人将险情排除了，后来一直下大雨，有自然灾害造成的原因，我们承认滑坡与我们挖沟有点关系，但农场没有说过死猪的情况。5.蜀通勘察公司的调查报告。6.现场图片。7.家庭农场合作协议书。8.账户明细。9.委托代管代养合同书。10.蜀通勘察公司的施工图设计说明。11.投放育肥猪仔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12.回收育肥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拟证明原告合法养殖，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原告的损失。被告举证13.朝天区气象局日降雨量表。14.现场照片6张。拟证实2017年7月降雨量大，造成滑坡的原因是自然灾害，照片反映其地方稳固性低，排洪沟处于半堵塞状态。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证据3是个人意见，严某身份不明，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5、6、7、8、9、10号证据，现场照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养殖损失应当有客观的评估，调查报告中采用的依据是对现场处理后的情况，原先开挖的沟渠只有15厘米宽，30至40厘米深，报告上引用的是80厘米，夸大事实。施工图设计说明是根据调查报告的现场图的设计，导致结论错误。且该公司没有资质作此成因分析鉴定与施工设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气象局日降雨量表与本案无关联，在被告没有埋管道之前经历过雨季，但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故，凭照片认定滑坡原因不客观。合议庭认证认为，证据2、3、9、11、1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委托代管代养合同书、投放育肥猪仔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回收育肥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能够证实原告流转他人土地代养生态黑猪，因山体滑坡排污管堵塞破坏了排污系统导致黑猪死亡的事实，证据予以采纳，但是证据3中证实死亡98头的数量不予采纳。证据5证人证言相互应正，予以采纳，但是死亡的猪的数量没有照件、视频资料、干部等的经手人形成证据锁链，不能够证实死猪的数量为98头。证据7、8系案外人王再文代养黑猪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5调查报告系有资质的单位作出的结论，结合证据6现场照片，可以证实坡体垮塌与埋设管道有因果关系。证据10施工图设计说明与本案损失结果权利的主张无关联，不予采纳。证据13、14降雨量表能够证实当年雨季的降雨量情况，应予采纳。 根据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殷家坪农场2016年6月1日承包经营流转了向新明、向仕位的土地4.48亩，于2016年6月起修建了生猪养殖场。2017年5月22日登记注册了朝天区殷家坪农场。2017年6月5日，原告与广元市朝天区农有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管代养合同书》，约定农有公司提供仔猪交由原告养殖，生长期10至12个月，以每市斤包含养殖过程中的所有费用按10元计价回收，有机黑毛猪回收重量每头不超过300斤。从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9月11日期间，朝天农友公司13次陆续给原告投放育肥猪仔猪523头。2018年6月11日至9月27日，朝天农有公司13次陆续回收原告的育肥猪386头，计109164斤，每头平均重量282.8斤，每斤回收价10元。2017年11至12月，被告在殷家坪农场养殖场东北侧山坡上进行天然气管道安装。2018年下雨季节期间，在2018年7月13日，养殖场背后形成滑坡。滑坡之后，原告转移了部分育肥猪。被告于7月16日清除了滑坡体上的较大树木。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养猪场因污水不能排除，导致育肥猪陆续死亡。2018年9月，原告委托申请四川省蜀通勘察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滑坡原因进行调查、分析鉴定，并提出滑坡治理建议和方案设计。2018年9月22日，该公司技术人员通过对现场调查后形成《滑坡成因机制调查报告》，分析养殖场滑坡事件主要原因：一、滑坡后缘位于天然气管道掩埋处，此处坡体存在明显开裂下挫，下挫高度大于天然气管道埋深约0.8m，后缘裂缝张开度10-30cm不等，延伸长度超过30cm，后缘高程约1269m。坡体发生后坡体向前推进，滑坡上树木已倾倒，部分堆积体已堆积至养猪场外墙上，导致墙体已出现开裂；二、沿着山坡走向开挖0.8m×0.8m的沟渠埋置天然气管道，安装后对管道进行了浮土简易掩埋，未作其他处理。2018年7月，进入雨季，持续降雨，坡体于2018年7月13日发生滑动；三、据调查发现，滑坡堆积体已导致养猪场局部墙体开裂，同时造成养猪场排水系统严重破坏，严重影响养猪场的正常运行。排水系统破坏将导致大量雨水在斜坡坡脚汇聚，浸泡岩土体，可导致变形破坏沿斜坡向后缘推进，进而诱发更多规模的滑动破坏，同时雨水浸泡养猪场下部地基可导致养猪场发生不均匀沉降和地表开裂等，直接威胁整体养猪场人身财产安全；四、综上所述，养猪场滑坡事件主要原因为：管线沟的开挖，使坡体上形成了降水富集条件，加之遭遇持续降雨，降水顺坡表流至管线沟部位后汇聚并下渗，浸泡斜坡土体，降低土体抗剪能力，同时加大土体重度，最终导致斜坡产生了滑动破坏。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滑坡的原因是自然灾害还是埋设天然气管道形成，被告的行为与滑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是原告是否尽到合理的排险义务以最大化降低损失，三是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核定。 针对焦点一，从《滑坡成因机制调查报告》与证人村主任向某2、孙乡长、向某3等证人证言看，引起养殖场滑坡事件主要原因为管线沟的开挖未回填到位，最终导致斜坡产生了滑动破坏，被告的埋设管道的行为与滑坡具有因果关系。滑坡堆积体导致养猪场墙体局部开裂，同时造成养猪场排水系统严重破坏，污废水不能畅通排放，又是引起育肥猪生病死亡的原因。被告对墙体开裂与肥猪死亡的损失应当赔偿。 针对焦点二，原告是否尽到足够的排险义务以最大化降低损失的问题。首先滑坡后，原告将生猪采取了转移的措施，其次，从调查报告看，滑坡体已导致养猪场墙体开裂，排水系统破坏将导致大量雨水在斜坡坡脚汇聚，浸泡岩土体，可导致变形破坏沿斜坡向后缘推进，进而诱发更多规模的滑动破坏，直接威胁整体养猪场人身财产安全。滑坡严重的程度，决定了原告客观上根本无法采取其他更有效的排危措施。原告没有扩大损失的行为。 针对焦点三，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核定的问题。原告请求按照死亡98头猪，按照每头280斤，每斤10元，减去每头的仔猪款600元，即215600元。该项请求中的猪死亡数量98头的依据只有原告自己的统计，村主任出具的证明也仅是凭原告自己的统计，未见证有98头死猪，只见证了十多头死猪。农友公司的员工严某也是凭隔三差五的对圈舍的存活猪与出栏猪的统计所作的推算是98头死猪，而且朝天农友公司与原告之间有利害关系。按照通常程序，大批量死猪应当向政府部门汇报，由政府部门作出统计。或者原告可以形成录像等视频资料留存。因此，虽有猪死亡的现象，但是无法认定死亡98头，可酌定认定死亡20头猪。结合投放育肥猪仔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回收育肥猪明细表与内部调拨单、委托代管代养合同书可以看出，原告养殖的生态黑猪生长期10到12个月，2017年6月至9月，分批次陆续投放仔猪，2018年6月至9月底，分批次陆续回收完毕。原告的猪死亡时间正是在2018年8月左右，死亡期间正是养殖场育肥猪的出栏期，因此死亡的猪应当按出栏的育肥猪计算价值。20头×280斤×10元-20头×600元＝44000元。预估的维修圈舍的费用43400元，通过证人证言、现场查看与照片反映，墙体开裂，确实需要维修才能使用，此维修费应于支持。关于边坡变形治理维修的问题，原告对其不具有使用管理的权限，因此原告不宜主张边坡治理。被告关于滑坡系降雨量特大而造成的自然灾害，与埋设天然气管道无关，生猪死亡系原告管理不当，未采取排危措施，系非法养殖、非法建设圈舍等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由于被告埋设天然气管道的行为致雨季滑坡堵塞原告的养殖场的排污系统而导致育肥猪死亡，墙体开裂，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对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广元朝天区瑞博天然气有限公司给原告朝天区殷家坪农场赔偿育肥猪损失44000元，开裂墙体维修费43400，共计874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59元，原告负担9087元，被告负担1372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瑞君 审 判 员  李兴勇 人民陪审员  王其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