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8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大院。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文化中路5号。法定代表人：盛红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号，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连霍改扩建商兰段DZ-7标项目经理部。原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人和镇秦庄村南。负责人：鹿成俊，该项目经理部经理。再审申请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一审被告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连霍改扩建商兰段DZ-7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申27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被申请人华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项目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还应当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1726453.51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错误，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一审法院没有对用于鉴定的证据材料依法组织质证、审核证据，鉴定机构依据未经法院组织质证并且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予承认其真实性的证据材料进行鉴定，明显属于严重影响事实认定的程序违法行为。（2）鉴定结论依据的证据材料不充分、不完整，华商公司没有提供施工资料、签证作为认定争议工程量客观存在的依据，鉴定结论在华商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图纸计算工程量认定华商公司的实际完成工程量，违反了鉴定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基本常识。（3）鉴定结论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单价的情况下，作出与合同约定单价不一致的鉴定结论，进一步证明鉴定结论的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510724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华商公司于2014年1月初已经施工完毕撤场。之后不可能再产生新的工程量，因此，华商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13日中期结算单内容显然不真实。但是，原审判决却以2014年3月13日中期结算单为依据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510724元，显然违背了基本的客观事实。（2）2014年3月13日中期结算单产生的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没有约束力。该工程中期结算单虽然有经营部、工程部、生产副经理的签字，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其余部门的签认。因此，该结算单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产生合同约定的结算效力。3、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5）民刑初字第29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截止到2015年12月28日之前，项目部已将边玉玺的工程款、材料款全部付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和2014年3月13日中期结算单，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当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726453.51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向华商公司支付误工损失146万元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可能产生的停工费、设备停滞费等误工损失已经含在相关单价中，因此，合同单价不参与任何调价，不存在任何索赔和零用工。据此，华商公司请求在已经包含误工损失的综合单价之外另行支付所谓的误工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其次，根据合同约定的计量程序，承包人请求的所有付款项目，都应当在中期结算单中体现。但是，华商公司主张的2012年5月25日78万元、2013年12月16日68万元误工损失，却始终没有在中期结算单中申报；而且，华商公司的负责人边玉玺在截止2014年3月3日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实际欠华商公司200多万元的情况下，围堵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时，也没有提及该笔误工损失。再次，华商公司主张的误工损失是以欠条的形式证明的。但欠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签认程序，且只有项目部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综上，误工损失的欠条是在华商公司明知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通过不正当的途径擅自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华商公司明知不应当得到该部分额外的利益，无论是华商公司盗用项目部印章还是与项目部人员内外勾结加盖印章，其主观方面都不具有善意，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应当承担向华商公司支付误工损失的责任。华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1726453.51元正确。1、一审鉴定程序合法、真实有效。（1）鉴定过程中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组织了多次质证、甚至到鉴定机构向鉴定人员发表各自对鉴定材料的意见。（2）鉴定材料充分完整，根据合同约定华商公司按照图纸施工，原则上就应当按照图纸设计的内容进行鉴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如果认为施工中有所变更，应当提交变更的证据，实际上没有变更，因此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也提不出证据证明变更事项。（3）华商公司施工的项目有些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合同外工程），对单价的认定只有通过鉴定才能确定，合同中约定的项目华商公司主张的仍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的，根本不存在强行鉴定单价的事实。2、原审判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510724元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2014年1月份华商公司施工完毕是事实，当时是春节前夕，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的已经离开工地，没有给华商公司计量，央企的内部工作程序繁琐、流程复杂，直到2014年3月份才给华商公司计量，所以2014年3月13日的中期结算单上显示的是1月份工程量。（2）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认为中期结算单需要经安全质检部、工程部、合同部、财务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才能产生结算效力是不合法的。这是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内部工作流程，且是逃避自己责任损害合同相对人利益的条款，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3）民权县人民法院（2015）民刑初字第299号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工程款已经付清。二、原审判决华商公司赔偿误工损失是正确的。2010年9月19日华商公司就带着机械、人员进入了施工现场，因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没有征购到土场、刮草、抽水等原因，一直无法正常施工，为了应付业主检查，又不让华商公司撤离机械和人员，造成华商公司长时间的误工。为此，华商公司多次向项目部提出误工的事实及要求赔偿损失的报告，项目部负责人耿振鹏签字及盖章确认。误工事实客观存在，赔偿损失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已经由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出具的两张欠条予以确认，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而工程计量清单所体现的是施工的具体内容和数量，与损失没有关系，不可能在计量清单中体现。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称是华商公司盗用或与内部人员勾结加盖印章，纯属无端臆测，毫无根据。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再审请求。项目部未提供答辩意见。2016年1月21日华商公司起诉至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中交一公局五公司、项目部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误工损失、吊车租赁费、借款、材料费等共计3558241.57元及利息。2016年5月16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0月23日，华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4231187元。民权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6）豫1421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服，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豫14民终7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民权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华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支付鉴定费21716元。民权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事实：2011年4月19日，华商公司与项目部签订《土方工程劳务合同》。双方约定华商公司承包项目部承建的DZ-7标段的部分路基土方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工作，工程名称为连霍高速公路商兰改扩建NO.7标段；工程范围为路基土方工程；工程数量为根据工程项目施工图纸、技术规范等有关资料进行施工，以华商公司实际完成并经项目部认可批复的数量为依据；合同单价为劳务综合单价，包括完成施工所需要的所有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试验检测费、内业资料、各种损耗及相关工作费用，为不含税单价，不参与任何调价，不存在任何索赔和零用工。关于中间计量与支付，双方约定：业主为项目部计量支付完毕后10天内，项目部根据业主批复的计量项目和数量及合同单价进行中间计量支付。计量数量以华商公司实际完成检验合格并经业主确认计量的数量进行计量，若有新增项目双方经过协调，签订新增项目的合同单价协议后，按新增项目合同单价进行计量，除此以外，项目部概不调整合同单价。2010年，华商公司组织人员、设备进入连霍高速公路施工现场进行施工，施工范围为K148+800－K155+300。2010年8月20日，华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华商公司委托边玉玺为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华商公司的名义或者边玉玺的名义与项目部进行合同签订、施工现场管理、结算等一切与项目部发生的法律行为，均代表华商公司，华商公司对边玉玺的行为负全部法律责任。”2010年10月6日，项目部与边玉玺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约定项目部租赁边玉玺徐工吊车一辆，租赁单价为每月18000元。2012年5月18日，项目部与边玉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项目部向边玉玺个人借款400000元，用于项目部向总公司申请周转资金。此借款由边玉玺直接汇入以下账户：81×××01，账户名称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北京通州新华大街支行。”同日，边玉玺向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汇款400000元。2012年5月25日，项目部给华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路基土方一队（华商建筑）机械进场误工赔偿损失费780000元，保证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自欠款之日起付违约利息按月息一分补偿。”2013年12月16日，项目部给华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路基土方一队（华商建筑）机械设备误工赔偿费680000元，因2013年3月份至8月份项目部未征到位取土场，造成路基土方一队机械设备闲置误工，保证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否则自欠款之日起付违约利息按月息一分补偿。”2014年3月13日，项目部最后一次为华商公司出具的中期结算单显示，项目部应支付华商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为5561274元。2014年，该工程完工。经组织双方核对账目，项目部已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5050550元，已向华商公司支付吊车租赁费201601元。2014年4月18日，项目部与边玉玺、张慎营、李勇、郭会召、马发林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项目部）支付乙方（边玉玺等5人）每人欠款总额的50％，剩余50％欠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付清；2、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清欠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每日按欠款数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经河南龙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连霍高速公路商兰段改扩建工程NO.7标部分工程量与单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1、40cm厚4％水泥稳定土处治（上路床）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42611m3，综合单价为12.69元/m3；2、40cm厚3％水泥稳定土处治（下路床）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35164m3，综合单价为12.24元/m3；3、台背回填4％水泥稳定土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9500m3，综合单价为14.06元/m3；4、边坡清表（5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8824.15m3，综合单价为12.67元/m3；5、路基清表（2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19270.79㎡，综合单价为2.82元/㎡；6、填前碾压（3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19270.79㎡，综合单价为0.38元/㎡。华商公司支出鉴定费21716元。在2014年3月13日的《工程中期结算单》中，40cm厚4％水泥稳定土处治（上路床），项目部已为华商公司结算30450m3，价格为20元/m3；台背回填4％水泥稳定土，双方已结算完毕；路基清表（20cm厚），项目部已为华商公司结算了125693.52㎡，价格为1元/㎡。民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商公司与项目部签订的《土方工程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商公司依约定完成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项目部应当向华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2014年3月13日项目部为华商公司出具的中期结算单，项目部应支付华商公司的工程款为5561274元，项目部现已支付工程款5050550元，项目部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5561274元-5050550元=510724元。关于2014年3月13日的中期结算单（结算单编号：DZ-07-LWJS-377），该结算单上面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并有项目部相关负责人艾兵等人的签名，项目部不认可该中期结算单，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关于华商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工程款部分，法院认定如下：1、40cm厚4％水泥稳定土处治（上路床）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42611m3，综合单价为12.69元/m3。在2014年3月13日的《工程中期结算单》中，项目部已为华商公司结算了30450m3，价格为20元/m3。故双方尚未结算的工程量为42611m3-30450m3=12161m3，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项目部应支付华商公司工程款：12161m3×20元=243220元；2、40cm厚3％水泥稳定土处治（下路床）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35164m3，综合单价为12.24元/m3。该项工程双方尚未结算，项目部应当支付工程款：35164m3×12.24元=430407.36元；3、台背回填4％水泥稳定土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9500m3，综合单价为14.06元/m3。该项工程双方已结算完毕；4、边坡清表（5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8824.15m3，综合单价为12.67元/m3，该项工程尚未结算，项目部应当支付工程款：28824.15m3×12.67元=365201.98元；5、路基清表（2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19270.79㎡，综合单价为2.82元/㎡。在2014年3月13日的《工程中期结算单》中，项目部已为华商公司结算了125693.52㎡，价格为1元/㎡。故双方尚未结算的工程量为219270.79㎡-125693.52㎡=93577.27㎡，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项目部应支付华商公司工程款：93577.27㎡×1元=93577.27元；6、填前碾压（30cm厚）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219270.79㎡，综合单价为0.38元/㎡。该项工程双方尚未结算，项目部应当支付工程款：219270.79㎡×0.38元=83322.9元。综上，项目部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10724元+243220元+430407.36元+365201.98元+93577.27元+83322.9元=1726453.51元。华商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由华商公司、项目部各负担10858元。关于借款，项目部辩称“双方签订了400000元的借款合同，但是华商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向项目部贷款的义务”，根据华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边玉玺已实际履行了汇款义务。故项目部的该项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项目部向华商公司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项目部应当履行清偿借款的义务。关于华商公司的误工损失，项目部向华商公司出具欠条二份，上面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双方约定违约利息按月息1分补偿，故项目部应当向华商公司支付误工损失：1、780000元及违约利息，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2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680000元及违约利息，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中，项目部对上述两张欠条虽有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中，华商公司主张项目部支付剩余吊车租赁费，但华商公司提交的《机械租赁合同》中未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双方的租赁期限，故无法计算吊车总租赁费，亦无法计算项目部是否已清偿租赁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项目部是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在承建连霍高速公路相关工程时设立的非常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承担。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豫1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商公司工程款共计1726453.51元。二、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商公司两笔误工损失：1、78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2年5月2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680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自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三、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华商公司借款400000元。四、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华商公司鉴定费10858元。五、驳回华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649元，由华商公司负担7000元，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负担38649元。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涉《土方工程劳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华商公司除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外，还对合同外部分工程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由于双方对该部分施工项目没有进行书面约定且不能协商一致，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根据华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在双方当事人对相关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鉴定机构根据施工图纸以及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等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否定该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因此原审判决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014年3月13日的中期结算单加盖有中交一公局五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及其经营部、工程部负责人和生产副经理的签字，原审判决以此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付工程款合计为5561274元以及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510724元并无不当。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认为已付华商公司工程款为5070550元，而非原审认定的5050550元，华商公司则认为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提交的有一张20000元的收据没有华商公司施工负责人边玉玺的签字，对该20000元不予认可，对此经当庭询问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其称“需要回去核实一下”，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050550元以及判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还应向华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726453.51元正确。中交一公局五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鹿成俊与华商公司施工负责人边玉玺签订了400000元的借款协议，边玉玺按照借款协议指定的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账户汇入4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在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未偿还该笔借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400000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抗辩该笔款项为货款，但并未提交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该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4月19日签订的《土方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了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承担停工费、设备停滞费，但项目部在华商公司出具的2011年10月18日《关于再次申请机械误工损失赔偿报告》、2013年8月30日《关于再次申请机械误工报告》、2013年11月30日《关于再次申请机械误工损失赔偿报告》上均加盖了印章，并于2012年5月25日、2013年12月16日分别向华商公司出具了机械误工损失780000元、680000元的欠条，系双方经协商后项目部自愿承担该部分误工损失，因此原审判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支付华商公司误工损失共计1460000元并无不当。该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14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9元，由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多少；二、原审判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赔偿华商公司误工损失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应付工程款数额争议的核心问题为案涉中期结算单和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关于中期结算单。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辩称不应采信该结算单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华商公司于2014年1月初已经施工完毕撤场，之后不可能再产生新的工程量，故2014年3月13日中期结算单内容不真实；二是该中期结算单只有经营部、工程部、生产副经理的签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全质检部、合同部、财务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等其余部门的签认，故不产生合同约定的结算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华商公司认可于2014年1月施工完毕撤场，由于临近春节，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的已经离开工地，没有人给华商公司计量，直到2014年3月份才给华商公司计量，并出具最后的中期结算单。该解释符合建筑工程施工的惯常情况，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其次，该中期结算单上加盖有项目部的公章及其经营部、工程部负责人和生产副经理的签字，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上述签章、签字的真实性。最后，中交一公局五公司认为该中期结算单未完成其余部门的签字确认，但这属于其内部工作流程，不能以此否认项目部签章及其他部门的签字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该中期结算单的效力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关于中间计量与支付，……计量数量以华商公司实际完成检验合格并经业主确认计量的数量进行计量，若有新增项目双方经过协调，签订新增项目的合同单价协议后，按新增项目合同单价进行计量，除此以外，项目部概不调整合同单价。”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双方并未签订新增项目的合同单价协议，项目部也不认可存在新增施工项目，故该鉴定结论依据华商公司单方主张合同外工程量进行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次，从鉴定依据来看，该鉴定意见主要依据的是工程建设项目概算预算有关规定、施工图纸及所附表格，缺乏施工资料、签证单等足以认定华商公司实际施工量的鉴定材料，且鉴定机构没有现场勘验，故该鉴定意见的客观性、真实性无法认定。再次，2014年3月13日，项目部最后一次为华商公司出具中期结算单，对实际施工工程项目及价款进行确认，华商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华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工程量超出了其在中期结算单中申报的工程量。最后，该结算单上记载工程项目：“路床灰土推平、碾压，30450m3，20元/m3”、“台背灰土推平、碾压，14332m3，15元/m3”，原审认定该部分工程项目与分别鉴定意见中“40cm厚4％水泥稳定土处治（上路床）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42611m3，综合单价为12.69元/m3”、“台背回填4％水泥稳定土K148+800-K155+300段工程量为9500m3，综合单价为14.06元/m3”系同一工程项目，缺乏证据支持。同时，华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结算单上记载的上述工程项目未包含鉴定意见中的“填前碾压”。另外，结算单记载的工程项目“路基清表”，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清单，该项目包含老路边坡的清表和征地界范围内的清表面积，故该工程项目是否已包含鉴定意见中的“边坡清表”和“路基清表”，亦不能确定。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单项工程的施工单价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不符。综上，本院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原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数额错误，应予纠正。本院认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应为5561274元-5050550元（已付工程款）=510724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劳务合同》第二条第8款约定“因设计变更、业主、监理、乙方自身原因和其他原因造成停工费、设备停滞费已含在相关单价中，甲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故根据合同约定中交一公局五公司不应承担停工费、设备停滞费等误工损失。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商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18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向项目部报送申请机械误工损失赔偿的报告，项目部在上述三份报告上盖章，并于2012年5月25日、2013年12月16日向华商公司出具机械设备误工费780000元、680000元的欠条，在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上述签章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欠条真实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签证的方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但该误工损失以欠条的形式出现，且没有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及项目部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存在一定的瑕疵。因此，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的误工损失。根据华商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18日《关于再次申请机械误工损失赔偿报告》记载，其主张机械设备和人员误工损失时间为2010年9月至2011年10月共13个月，但双方签订《土方工程劳务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4月19日，在合同签订之前机械和人员的闲置系建筑施工过程中的合理风险，该阶段（7个月）的误工损失不应由中交一公局五公司承担，本院予以扣除。同时，误工损失属平衡双方利益的合理补偿和分担，故本院对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华商公司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部分成立，即中交一公局五公司应向华商公司支付780000元÷13×6+680000元=1040000元。综上所述，中交一公局五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7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维持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五项；三、变更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510724元；四、变更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误工损失共计10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4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716元，共计67365元，由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367元，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9元，由河南华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951元，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