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02民初650号原告：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红山根东路105号。法定代表人：康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涛，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霞，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孙国荣，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蔚，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秦川镇胜利村三社。负责人：孙国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蔚，甘肃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人防工程公司”）与被告孙国荣、第三人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分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该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防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涛、郑海霞，被告孙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尚蔚，二分公司的负责人孙国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蓉、尚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防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移交第三人的公章、财务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原件（第三人成立之日起至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5日，原告在兰州新区投资设立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任命被告为二分公司负责人。原告向二分公司投入了资金、物料使二分公司正常经营。二分公司作为原告的内设分支机构应当接受原告的管理，向原告上缴利润，但二分公司在被告负责经营期间从未向原告上缴过利润，财务状况混乱。2015年11月2日，二分公司因经营纠纷被起诉，导致原告公司账面资金被执行扣划580余万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后原告公司根据国资委要求进行改制，为避免二分公司给原告造成更大损失避免国资流失，原告多次书面要求被告移交持有的公章、财务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原件，但被告拒绝移交。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公司管理职责。综上，被告作为原告任命的分公司负责人，应当接受原告的管理，为了使原告实现公司管理，确保国有资产不被流失，特向法院起诉。孙国荣辩称，1、被告孙国荣并非二分公司公章、财务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原件的所有人，或具体持有人，原告不应诉请被告移交上述公章、证照、账册，孙国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依据我国《民法总则》和《公司法》等规定，依法设立的公司由法律赋予其人格权和财产权，企业公章、财务章、账册、会计凭证等原件的所有权均属于公司，而并非属于任何自然人。即，被告孙国荣并非上述原件的所有者，原告要求孙国荣移交公章证照账册等原件，毫无法律依据。其次，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二分公司除负责人外，还设立了办公室、销售部、财务部等内设部门，建立了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公章、财务章、账册、会计凭证等原件均由专人负责保管，被告孙国荣并非具体的持有人；并且，虽然被告孙国荣负责二分公司的整体工作，但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也无权命令或要求工作人员向原告移交公司的公章证照账册等原件。可见，从事实层面上讲，原告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无论是从法律上分析，还是事实上分析，孙国荣都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2、二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真实关系并非总、分公司，而是人、财、物互相独立、单独核算的两家公司，原告仅为二分公司的投资方之一，其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其起诉应被驳回。原告在诉状中称：“二分公司系原告的内设分支机构，应当接受原告的管理，向原告上缴利润，但二分公司在被告负责经营期间从未向原告上缴过利润，财务状况混乱，2015年11月因涉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上说法均不是事实。真实的情况是：2012年4月26日，原告作为投资方之一，与其他两位投资人曾进丁、孙卫杰达成了《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股东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二分公司采取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参照合伙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模式进行管理；甲方即原告出资比例为51%，乙方曾进丁出资比例为25%，丙方孙卫杰出资比例为24%；二分公司的土地、设备、厂房等资产均由上述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购买，各股东依法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溢价、赢利分红等相应的权利；二分公司成立股东会、董事会，并设立监事、聘任经理，公司一切重大事项，必须由股东会或董事会集体研究决定。三方达成该协议后，据此制定了《公司章程》、依法履行了首期出资款实缴义务，于同年6月5日登记设立了二分公司。在后续的生产经营中，各投资方之间始终是按照上述投资经营协议书确定的合作关系，二分公司独立进行经营核算，不存在接受管理、上缴利润之说。至于2015年11月的诉讼，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对二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二分公司与原告是总、分公司关系。依据我国民法和公司法的规定，在处理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时，投资者的内部协议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利益的，故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二分公司的过错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此外，三方投资协议第六条明确了，股东按照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故原告对于二分公司债务的承担，系其履行股东义务的表现形式，谈不上经济损失。事实上，被告孙国荣负责期间，二分公司并不存在财务状况混乱、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形。对以上基本事实，原告在诉状中只字不提，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客观实际，被告孙国荣认为：其作为投资方之一，应按公司章程的规定，向股东会和其他投资人提出移交请求，由三分之二多数表决权来决定公司的公章、证照、账册等内部管理问题，提出本诉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孙国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违反公司法规定、拒绝移交公章账册、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公司管理职责的情形，原告要求移交公章、证照、账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应被驳回。二分公司述称，1、二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真实关系并非总、分公司，而是人、财、物互相独立、单独核算的两家公司，原告仅为二分公司的投资方之一，故其在诉状中所称的：“二分公司系原告的内设分支机构，向原告上缴利润”之说与本案客观实际不符。2012年4月26日，原告作为投资方之一，与其他两位投资人曾进丁、孙卫杰达成了《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股东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二分公司采取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参照合伙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模式进行管理；甲方即原告出资比例为51%，乙方曾进丁出资比例为25%，丙方孙卫杰出资比例为24%；二分公司的土地、设备、厂房等资产均由上述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购买，各股东依法享有所有权、使用权、溢价、赢利分红等相应的权利；二分公司成立股东会、董事会，并设立监事、聘任经理，公司一切重大事项，必须由股东会或董事会集体研究决定。三方达成该协议后，据此制定了《公司章程》、依法履行了首期出资款实缴义务，于同年6月5日登记设立了二分公司。在后续的生产经营中，各投资方之间始终是按照上述投资经营协议书确定的合作关系，二分公司独立进行经营核算。对此，原告在2015年11月的诉讼中也明确表明了：“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与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名义上虽为总公司和分公司，但客观事实上二分公司的人、财、物，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均不管理，二分公司由实际控制人管理、控制、经营，盈利也由其享有，故本案涉及的二分公司的经济往来债务，应由其实际控制人自行承担。”可见，二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真实关系，并非如其诉状所述。二分公司认为：工商登记公示的信息系公司外部行为，针对的是不特定多数主体，处理的是公司的对外关系；而公章、证照、账册管理系公司内部事务，应当依据各投资方的投资协议和公司章程来处理。原告在诉状中不提真实存在的投资关系，严重违背了本案的客观实际；作为投资方之一，其对于移交公章、证照等公司管理的重大事项从未向二分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及其他投资人提出，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二分公司在经营期间不存在财务状况混乱、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的情形，事实上二分公司至今尚有应收债权，处于盈利状态。原告认为二分公司财务混乱导致其经济损失，故要求移交公章、证照、账册的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二分公司成立后，按照公司章程设立了监事、聘请了经理，成立了销售部、财务部等内设部门各司其职，各项生产经营活动正常开展运行，即使曾经涉诉，也是法治条件下正常的市场主体活动，并不存在财务管理混乱之说。至于2015年11月的诉讼，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对二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对外公示的信息显示答辩人与原告是总、分公司关系，在处理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时，投资者的内部协议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利益的，故该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二分公司的过错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此外，三方投资协议第六条明确了，股东按照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故原告对于二分公司债务的承担，系其履行股东义务的表现形式，谈不上是二分公司导致了其经济损失。综上，原告要求移交公章、证照、账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应被驳回。3、原告认为被告孙国荣应当配合国企改制，向其移交公章账册等，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但根据我国国企改制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改制过程中应当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对企业对外投资进行清算。据二分公司了解，原告谋求二分公司的公章、账册的实际目的是要以总公司名义撤销二分公司，而这是违反三方投资协议、侵犯另外两方投资人合法财产权益的行为，也是不符合国企改制法律和政策规定的。二分公司认为，在二分公司撤销之前，应当根据三方投资协议约定及二分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的清算方案，妥善处理公司的人、财、物等事务和资产。故本案不存在拒绝移交的问题，也不是移交公章账册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原告作为投资方之一，应当尊重三方协议，在改制过程中既保障国有资产安全，同时兼顾另两方投资人利益的问题。原告实在不应该打着“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旗号、试图通过本诉抹杀真实的投资关系，抹杀另两方投资人合法财产权益。综上，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营业执照副本、内资企业基本信息、2012年6月4日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负责人信息、分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2012年4月5日甘人防工程公司[2012]010号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关于孙国荣任职命令文件，被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总公司与分公司实质上是由三方投资经营的、独立核算的公司，本院从《营业执照》中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的关系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关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对两公司的关系作认定处理；对原告出示的《中共甘肃省委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促进企业发展的意见》（甘发[2014]13号）、甘肃省国资国企改革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发《关于印发的通知》（甘国资国企组发[2014]3号），被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司改制要进行清算和评估，并且应该保护股东权益，本院认为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公司改制注销也要按照《公司法》、《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法律的规定，合法合理、平稳有序开展；对原告出示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甘人防字[2016]14号、甘人防工程[2017]第1号《通知》两份，被告、第三人称自己确实收到了，但是没有进行注销清算，因此未履行义务，本院对两份《通知》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原告出示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6）陕0113执3257号之二）一份，被告、第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总公司与分公司的隶属关系，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拟整体改制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甘正信评报字[2018]第014号）、甘肃省人工工程公司清产核资项目审计报告（甘正信清核报字[2018]001号），被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均是企业改组清算中第三方评估、审计机构对公司状况所作的意见，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参考价值，但不能成为定案的直接依据。对被告、第三人提供的《甘肃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同意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进行企业改制的批复》（甘人防办发[2012]50号）、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58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出示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股东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章程》、股东出资证明及交款单、《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以上证据原告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出示的该组证据均是反映二分公司从筹划、建立、融资、建规的过程，其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股东共同投资协议书》是否有效、自然人股东是否出资，本院认为《股东共同投资协议书》从双方的证据来看无法确认该份协议书是否有效、对自然人是否出资也是存在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成立，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为被告孙国荣。2012年4月5日，原告人防工程公司印发甘人防工程公司[2012]010号《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关于孙国荣的任职命令》任命被告孙国荣为二分公司经理。自2014年甘肃省委、省政府大力推进关于国资国企改革，按照省国资委具体实施方案，原告人防工程公司积极推进企业改革公司，向本案第三人二分公司并负责人孙国荣下发了甘人防字[2016]14号、甘人防工程[2017]第1号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通知》两份，要求二分公司向原告人防工程公司移交合同资料、财务凭证、账册、审计报表、公章、财务章等，第三人二分公司收到后，对两份《通知》未作处理。评估机构对原告人防工程公司拟整体改制项目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审计单位对原告人防工程公司清产核资项目作出了《审计报告》，其中关于第三人二分公司中的营业情况、自然人出资情况，被告、第三人二分公司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是由总公司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机构，与总公司是隶属关系、接受总公司的统一管理，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孙国荣向原告移交第三人的公章、财务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原件等，按照《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分公司负责人向总公司移交财物的行为，是由公司内部指令性命令规范的，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围。其次，公章、财务章是分公司的象征，分公司使用印章，具有证明和确定其资格、能力的法律效果，分公司也享有对印章的专有权、使用权、支配权，公司的印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等是由具体的部门或自然人掌握和占有，掌管人持有的合法性由公司决定，其掌管和占有是基于公司的授权，为有权掌管和占有。本案中，原告人防公司经过会议集体研究决定，任命被告孙国荣为第三人二分公司的负责人经理，说明被告孙国荣对印章、账册原件、会计凭证是有权占有，现在被告孙国荣有权占有期间，原告要侵夺合法的有权占有，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案的关键点在于原告与自然人曾进丁、孙卫杰签订的《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股东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的有效性及自然人曾进丁、孙卫杰是否向原告交纳投资款。对此关键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无法确认《共同投资经营协议书》的有效性和自然人是否出资，更无法判明是否应该处理自然人股权或者债务问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甘肃省人防工程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春林人民陪审员  陈小莉人民陪审员  孙炳谦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