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82民初2630号 原告刘利兴，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岗屹，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寺路75号。 法定代表人：严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喜，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李光华，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长沙市芙蓉区。 原告刘利兴与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李光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利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魏岗屹，被告汽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覃明喜，被告李光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利兴诉称：一、由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18万元及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止的利息599.8907万元（此后利息以3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包含律师费在内的原告追索债务实权的全部费用暂计50万元。三、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由被告汽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由被告李光华承担保证责任，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归还的借款本金由318万元变更为298万元，利息599.8907万元变更为565.8848万元，此后的利息以298万元为基数计算。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若被告汽运公司不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则由被告李光华承担偿还责任。 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的答辩要点：1、本案案涉金额巨大，且无任何银行流水，债权凭证之间也相互矛盾，存在伪造的情形，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即使被告李光华与原告存在经济往来，也与被告汽运公司无关。3、本案系原告围绕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的投资，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本案有虚构证据、债务的情形，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送公安立案。 被告李光华的答辩要点：1、被告李光华认可向原告借款的真实性，所借款项均用于汽运公司改制所需开支，故被告李光华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李光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若被告汽运公司能及时处理该债务，原告不至于起诉至法院，现被告李光华已被外运公司免除职务，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1、被告汽运公司与案外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主管部门（出资人）均为中国外运湖南公司，被告李光华曾任中国外运湖南公司党委委员、被告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负责人。 2、2009年，原告刘利兴与被告李光华经人介绍相识。之后，原告刘利兴与被告李光华发生多笔经济往来：（1）借款时间为2007年8月12日的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该份借款协议是原告与被告李光华之后补写的，将落款时间写在之前，具体时间原、被告陈述不一，无法查明。（2）2010年12月3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出具2万元的借条一份。（3）2011年3月24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出具60万元的借条一份。（4）2011年4月30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6万元的借条一份。（5）2011年10月29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一份。（6）2012年4月19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出具5万元的借条一份。（7）2012年5月27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3万元的借条一份。（8）2012年6月18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2万元的借条一份。（9）2012年11月8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10）2012年12月6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30万元的借条一份。（11）2013年3月14日，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出具40万元的借条一份。（12）2011年6月5日，原告刘利兴向案外人李一南出具50万元的借条一份。 3、2015年4月30日，被告李光华作为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甲方）与原告刘利兴（乙方）签订《结算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就甲方因处理改制分流遗留问题，从2011年起陆续从乙方处所借款项的结算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执行。(1)、双方确认，甲方共从乙方处借款本金共计520万元（其中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现金支付），上述款项全部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法定代表人李光华。(2)、甲方同意上述所有借款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在甲方处理完甲方现有厂房土地的连本带息支付给乙方，但乙方承诺最迟不超过2015年底支付完毕，由于借款系多次发生，双方经过结算，截止到本协议签字之日，双方确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利息总额为12589304元，甲方对此不提异议，并同意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全部本息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3)、如果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第2条约定的时间归还，乙方可向乙方住所地法院（湖南娄底）提起诉讼，因诉讼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不高于50万元的律师费）概由甲方负担。(4)、本协议第1条确定的款项因有些系乙方用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甲方法定代表人，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甲方对其予以认可并不进行任何抗辩，甲方公司财务账目是否记载借款金额也与乙方无关。(5)、甲方法定代表人李光华；对本协议约定的债务数额对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甲方：李光华，乙方：刘利兴。2015年4月30日。”被告李光华与原告刘利兴均在签名处按有手印，但被告汽运公司未加盖公章。 4、原告刘利兴曾于2016年3月25日向法院起诉，被告为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被告李光华、中国外运湖南公司、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予以准许撤诉。 5、原告刘利兴于2017年4月4日向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书面申报了518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2017年6月6日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破产管理人以（2016）外破管字第S-32号《申报破产债权初审结果通知书》驳回了原告刘利兴全部的债权申请。在原告刘利兴申报的518万元中包含了本案起诉的298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书面申请变更破产债权的金额为220万元。 6、被告李光华在向原告刘利兴出具本案诉争借条的上述期限内，既担任被告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担任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负责人，具有双重身份。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执焦点为：原告刘利兴与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李光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应当如何承担责任。 原告刘利兴认为，被告李光华作为被告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解决该公司改制资金缺口的问题陆续向原告多次举债，原告亦利用自己经营电器所控制的资金多次向汽运公司交付借款，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借条虽仅有被告李光华的签字，但李光华借款均是以汽运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是履职行为，故被告李光华的借款行为应当由被告汽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认为，1、案涉巨额款项没有任何银行流水，无任何款项实际支付的证据，且在原告刘利兴在没有收到一分钱利息的情况下，持续向被告李光华借款，违背基本的交易逻辑。2、对2007年8月12日的借款协议，原告刘利兴的询问笔录中自认，该份协议系事后伪造，并将吃饭、唱歌等费用开支均计入其中。对该笔款项的支付数额以及支付方式，原告自己的陈述也前后不一，说明原告为达到其诉讼目的，恶意伪造证据虚构债务，并进行虚假陈述。3、借款的本金数额混乱，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起诉金额为518万元，此次诉讼金额改为318万元，在本诉第二次开庭时，又将金额变更为298万元。4、被告李光华与原告之间即便存在经济往来，也与被告湖南外运汽车运输公司无关。原告在本院起诉前已就518万元（包括本案的298万元在内）向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且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系因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才与被告李光华发生经济往来。故本案原告不应向被告汽运公司主张债权。 被告李光华认为，1.李光华是因为汽运公司改制缺少资金，才向原告借款，原告也是将钱借给汽运公司改制才同意出借的。所以李光华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承担责任。2.李光华认可向原告借款都是现金支付，都是李光华个人出具的借据是事实。之所以在以前的法院询问笔录中自认借款是李光华的个人借款，是因为按照续聘合同约定，李光华通过引资用于汽运公司职工身份置换时，公司可以给予李光华净引资额5%的一次性奖励。 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的真实性。本案中所有借款均系现金交易，没有任何转账依据，也没有一笔借款入了被告汽运公司的账务账户。但所诉借款被告李光华作为经手人均予以认可，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据。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所诉借款的真实性。 2、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及责任分担。原告刘利兴在法院原审案件中承认涉案借款很多系被告李光华用于处理案外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相关问题，但在本诉中又陈述为系处理被告汽运公司相关问题，而原告刘利兴关于借款的用途均是听被告李光华所说，因被告李光华在同一时期既担任被告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担任案外人湖南外运机械修制厂的负责人，兼有双重身份。被告李光华在法院原审案件中，对借款用途表述为所有借款均是以个人名义所借，与公司无关。在本案中，被告李光华的陈述又变更为所借款项均系用于被告汽运公司改制的相关问题，系履职行为，与个人无关。被告李光华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不排除是为了推卸个人的责任。即便所借款项是用于公司所用，但鉴于被告李光华兼任多家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也无法查实所借款项是用于哪家公司。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除了2007年8月12日的借据上加盖了被告汽运公司的公章，其余借款均是被告李光华个人出具的，所有借款也没有入被告汽运公司的账目，没有使用去向。且二人对本案涉案金额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等无法作出具体、合理的说明，本院无法查实借款真实用途。对于2007年8月12日的借据，虽然上面加盖了被告汽运公司的公章，但对于借款的时间、具体金额、用途，原告刘利兴与被告李光华的陈述都是互相矛盾的，但鉴于该款的真实性经被告李光华个人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所诉借款均系被告李光华个人借款，与被告汽运公司无关。 3、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被告李光华出具的借据中部分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在2015年4月30日的《结算协议》中约定了，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按月息3%计算，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而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将所有利息按月息2%计算。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原告自愿按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之后的利息，双方明确约定了按月息1.5%计算，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对于2007年8月12日的40万元借款，因原告无法确定具体的借款时间，借款协议是之后补写，将落款时间提前的，故对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息1.5计算。 4、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原告未提交正式的税务票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光华向原告刘利兴偿还借款本金298万元，利息计算如下：（1）、落款时间为2007年8月12日的4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2010年12月3日的2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0年12月3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3）、2011年3月24日的6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1年3月24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4）、2011年4月30日的6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1年4月30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5）、2011年10月29日的1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1年10月29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6）、2012年4月19日的5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2年4月19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7）、2012年5月27日的3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2年5月27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8）、2012年6月18日的2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2年6月18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9）、2012年11月8日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2年11月8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10）、2012年12月6日3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2年12月6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11）、2013年3月14日4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3年3月14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12）2011年6月5日原告向案外人李一南的5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从2011年6月5日计算到2015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到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利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9560元，由原告刘利兴负担12560元，由被告李光华负担67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娟娟 人民陪审员  李建辉 人民陪审员  陈楚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晓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