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8782号原告：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桃花源科技创新园A栋孵化楼323－324（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90756R。法定代表人：陆洋，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祝健，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红玲，女，汉族，1973年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委托代理人：向小多，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陆洋，男，汉族，1961年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第三人：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龙田街道老坑社区锦绣中路9号1栋70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9193721A。法定代表人：张红玲。上述原告诉被告、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陆洋及委托代理人祝健、被告张红玲及委托代理人向小多、第三人陆洋、第三人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红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13190437.95元（如无特别说明，币种为人民币，下同）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8年3月31日，成立初由陆洋持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陆洋所持股权比例在经营过程中调整为80%。2017年2月8日，陆洋将所持原告80%股权全部变更至被告名下，同时陆洋将法定代表人一职变更至被告名下。2017年9月，被告与陆洋因离婚纠纷诉至法院，该案经龙岗法院一审、深圳中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8）粤03民终22775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被告所持原告80%股权归陆洋所有。该判决于2019年2月25日生效。离婚诉讼过程中，被告与陆洋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95×××82存款450万元及被告名下香港汇丰银行账户03×××88存款1076917.85美元均属原告公司所有，离婚诉讼结束后三日内被告应将前述存款依判决结果交回给原告。因此，被告应在2018年2月28日前将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存款450万元、香港汇丰银行账户存款1076917.85美元交回给原告，该两笔款项共计11704688.11元（美元根据中国外汇交易中心2019年2月28日的美元兑人民币中间价6.6901计算为人民币7204688.11元）。另外，原告还以被告名义办理了一张民生银行用于原告经营使用，账户为62×××40，卡内资金实际为原告所有。截至2019年3月11日，该卡仍余有资金1485749.84元，被告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原告。2019年4月11日，被告所持原告80%股权经法院强制执行变更至陆洋名下。2019年4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变更为陆洋。然而直至今日，前述协议所约定款项11704688.11元和民生银行存款1485749.84元均未交回给原告。被告答辩称：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协议为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期间签订的协议，是对存放于双方名下的款项进行处理，性质上属于离婚协议，离婚协议只能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不能对原告公司的资产进行处置。原告主张这些资产属于原告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七项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该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协议的目的是为了隐匿财产，协议约定的款项来源不合法，协议的目的是非法的。3、本案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公司的资产，非法法定程序，股东不得抽回出资，且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侵占和处分公司财产。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协议属于无效协议。4、本案协议约定的财产应该认定为原告支付给被告及第三人的利息、股息、红利所得。5、假设本案协议有效，原告无权就协议第5、6笔款项主张权利。协议中的财产约定属于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其中明确约定属于原告的有第1、2、3、7笔，没有明确约定的第5、6笔款项属于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无权要求归还。6、假设本案协议有效，张红玲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依照协议约定的合理支出应依法扣除。从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4月11日，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协议第七笔款项已经全部用于两家公司经营过程中，原告无权要求返还。7、本协议约定的资产已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处置。2019年3月5日，原告已经形成《利润分配方案》，原告公司股东于2019年3月23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已经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对本协议约定财产进行分配处理。本协议约定的资产不在原告财务账上进行反映，依法应该认定为分红款，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第三人陆洋答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第三人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如果本案协议有效，原告无权就协议第5、6笔款项主张权利，该两笔款项是属于我公司的。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8年3月31日，陆洋持股9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后陆洋所持股权比例减少为80%。2011年4月16日，陆洋、张红玲登记结婚。2017年2月8日，陆洋将所持原告80%股权变更登记至张红玲名下，原告法定代表人亦变更登记为张红玲。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是陆洋与张红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设立，登记股东为张红玲及案外人。2017年9月，陆洋与张红玲因离婚纠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0307民初19320号。该案经本院一审判决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2775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准许陆洋与张红玲离婚；张红玲在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的55%股权归张红玲继续持有；张红玲在原告公司80%股权归陆洋持有，张红玲协助陆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该判决于2019年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由于陆洋与张红玲均未履行（2018）粤03民终2277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陆洋与张红玲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9年4月4日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张红玲应移交原告公司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财务账册、国高证书、专利证书、海关证书、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2019年4月11日，张红玲所持原告80%股权变更登记至陆洋名下。2019年4月17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由张红玲变更为陆洋。在该案诉讼期间，陆洋与张红玲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确认双方名下的共计六个银行账户内款项（包括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张红玲名下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后者备注为“视清理财款投资收益”）为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并承诺在诉讼结束后3日内将上述资产依判决结果分别交回给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基于上述协议，双方明确表示离婚诉讼不涉及上述资产，故一、二审均未将上述资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主张除了协议中约定的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以及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外，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亦为原告资产，张红玲应予返还，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单，证明截至2019年3月11日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有存款1485749.84元，部分交易备注为“视清报销”、“退款视清”，其余备注为“1月”、“2月”，该账户还发放原告员工工资，证明这些款项全部是用于原告经营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为原告所有；2、（2017）粤0307民初19320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张红玲在庭审中承认其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是原告资产，并确认协议书所列的账户存款均为原告公司财产；3、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2017年办公费用明细表，证明原告通过陆洋尾号为3035的工商银行账户（该账户内资金为原告资产）向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转账450万元（该450万即是2017年12月17日协议中所指向的款项），张红玲该工商银行账户还收取了原告的其他款项。张红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我方使用0440账户支付原告员工工资403912.18元是事实，该笔款项应由原告退还给我方；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张红玲的0440民生银行账户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21日属于原告公司使用，该期间内卡上资金属于原告所有，但陆洋在质证时是不予认可的，陆洋与我方在协议书及离婚案件审理中均没有确认该0440民生银行卡属于原告所有；对证据3中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陆洋用其个人账户转账给我方，不能证明陆洋该账户内存款为原告所有，对2017年办公费用明细表不予认可。张红玲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及邮寄附件协议，证明本案协议书是陆洋起草的，目的是回避风险；2、股东会决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于2018年2月2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分红，分红款200万元来源于协议书约定的张红玲名下资金；3、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证明张红玲与公司股东就2017年度分红及每季度奖金和业务提成进行协商处理的情况；4、原告2018年2月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2月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支付原告员工奖金2960645元；5、原告2018年8－9月份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8年2月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原告员工奖金866325.87元；6、2018年9、10月转惠州为科公司备用金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9月13日至10月29日，张红玲通过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为科公司备用金328383.46元；7、原告2018年度提成及佣金支付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1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9242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原告2018年度提成及佣金1507188.83元；8、原告2018年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5月10至11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支付原告员工4月份354001.87元；9、原告2019年2月份资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9年2月3至4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支付原告员工奖金2328639元；10、转朗测公司经营用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8年11月4日及2019年2月22日，张红玲通过尾号为0741的平安银行卡转账给朗测公司经营用款1158564.75元；11、QQ聊天记录、视清美元对账单，证明2014年以来，陆洋将原告及朗测公司外汇货款收入全部转入提交香港为科公司，至今陆洋香港账户仍持有朗测公司的外贸回款。原告及第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恰能证明张红玲名下的6182工行卡是原告资产，与朗测公司无关；对证据2、3中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全部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0741卡不是涉案银行卡，与本案关联证据不足；对证据4－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0741卡、9242卡不是涉案银行卡，与本案关联证据不足。根据原告不完全统计，被告6182卡收取原告款项超过1000万元，高于起诉书中的450万元。因为张红玲至今扣押原告公司的财务账册，原告不能充分举证。张红玲应提供涉案6182卡从设立至起诉日的全部流水清单及公司账册，以厘清卡内收支明细及支出是否为原告经营使用。原告6182卡、0741卡、9242卡内经原告财务确认用于原告经营支出的，原告同意作相应扣减。若被告拒不提供6182卡银行流水清单及公司账册，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张红玲名下的0440民生银行卡曾经为原告经营使用，后由张红玲收回。张红玲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0440民生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本院认为：陆洋与张红玲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及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1076917.85美元为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在离婚诉讼结束后应依据判决结果分别交回给原告和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显示陆洋名下的62×××35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30日向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转账共计535万元，转账总金额超过协议中确定的金额450万元，而陆洋本人又认可其名下的62×××35账户内资金为原告资产，因此本院确认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为原告资产。至于张红玲名下的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7204688.11元（根据2019年2月28日汇率计算），因协议备注为“视清理财款投资收益”，故亦应为原告资产。深圳市朗测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为其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张红玲名下的民生银行62×××40账户曾经为原告经营使用，张红玲在离婚诉讼庭审中自认为原告资产，在陆洋与张红玲的离婚诉讼中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查询介质信息单显示陆洋名下的62×××35工商银行账户于2017年10月30日向张红玲名下民生银行62×××40账户转账共计180万元，转账总金额超过2019年3月11日余额1485749.84元，因此本院确认张红玲名下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为原告资产。综合上述分析，张红玲名下工商银行95×××82账户内存款450万元、香港汇丰银行03×××88账户内存款7204688.11元、民生银行62×××40账户内存款1485749.84元均为原告资产。张红玲原是基于与原告的合意而占有上述资产，现原告主张返还，即解除了合意，张红玲继续占有不再有合法依据，有损原告利益，故张红玲应将上述资产合计13190437.95元返还给原告。张红玲逾期未返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起诉之日（2019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张红玲提交工资奖金发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等，要求原告返还其个人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的合理支出，该请求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亦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13190437.95元；二、被告张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视清科技有限公司利息（以13190437.9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5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9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942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纯人民陪审员  戴伟强人民陪审员  徐远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伍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