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3民初3568号 原告：鹿建敏，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安，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厚柱，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 被告：陈斌，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 被告：武传华，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琪，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鹿建敏与被告黄厚柱、陈斌、武传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鹿建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安、被告黄厚柱、被告陈斌、被告武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鹿建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厚柱、陈斌、武传华连带支付投资利润231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313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元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8日,鹿建敏与黄厚柱签订了一份工程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各合伙人自愿合伙承包安庆望东公路大桥北岸连接线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路基工程二工区一队土方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总中标价1220万元,总体工程分为十股,黄厚柱为七个股份,鹿建敏为三个股份。双方在协议中还作了其他相关约定。2013年10月8日,经双方协商,鹿建敏与黄厚柱签订退伙协议,并约定待全部工程完成后,后期合伙股东或施工人必须按照前期工程量付清鹿建敏工程量款。2013年10月12日,鹿建敏和黄厚柱以及现场施工负责人刘清霞、鹿立仓共同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工程量进行了认定。2013年11月6日,在鹿建敏退伙后,陈斌、武传华入伙,各合伙人约定总体工程分十个股份,黄厚柱占四股,统一监管、指挥整个合伙事务,为合伙负责人，武传华占三股,陈斌占三股。2013年11月30日,陈斌对前期鹿建敏与黄厚柱签订的工程合伙协议、关于前期工程量认定协议、退场协议均签字进行了确认。2013年11月、12月份,三被告将前期鹿建敏合伙期间的工程量款项按三人股份全部分配。2014年12月份工程完工后,鹿建敏多次催要要求分割合伙利润,三被告一直以未算账为由拖延支付。2015年12月10日,黄厚柱代表后期合伙人组织对双方前期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确定为290.35万元。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合伙人组织与鹿建敏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鹿建敏在合伙期间的应得利润为231300元，并同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鹿建敏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合伙协议、退伙协议、工程量认定协议,结算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黄厚柱合伙期间的工程量已经在退伙时得到确认,后又进行了造价核算确认，并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三被告应当按约履行支付投资合伙利润的义务。 黄厚柱辩称，鹿建敏诉状上陈述的大部分属实，前期我与鹿建敏合伙经营，鹿松是鹿建敏的儿子，也有参与，我认为鹿松与鹿建敏共占30%的股份。由于是亲戚关系，他们在退场时没有结算，我答应他们，工程结束后，如果工程赚钱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我和鹿松签了一份退场协议，我让他不要在退场协议上提到前期工程量的事。鹿松退场后，我把退场协议给了另外两被告一人一份。我认为要付钱必须先算账。对于鹿建敏主张的231300元我认可，但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我不认可。 陈斌辩称，前期工程量确实是鹿建敏（合伙）在干，黄厚柱也跟我讲过，鹿建敏与他是亲戚。如果算出来应付给鹿建敏231300元，我就认可，但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不认可。 武传华辩称，案涉工程与鹿建敏无关，鹿建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鹿建敏提交的《退场协议》、《关于前期工程量认定协议》和《协议》未经过武传华签字确认，故武传华不应承担与以上文书相关的法律责任。 鹿建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一、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二、《工程合伙协议》。证明鹿建敏与黄厚柱共同合伙承包案涉工程。 三、《退场协议》、《关于前期工程量认定协议》。证明1、鹿建敏2013年10月8日退伙,并就退伙进行了相关约定；2、2013年10月12日,鹿建敏和黄厚柱以及现场施工负责人刘清霞、鹿立仓共同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工程量进行了认定。2015年12月10日,黄厚柱代表后期合伙人组织对鹿建敏前期的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确定为290.35万元。 四、《协议》。证明2013年11月6日,在鹿建敏退伙后,陈斌、武传华入伙，各合伙人约定总体工程十个股份，黄厚柱占四股，统一监管、指挥整个合伙事务,为合伙负责人；武传华占三股,负责财务签核,陈斌占三股,负责工地现场报验及测量。 五、《前期工程量结算协议》。证明1、2017年11月30日,黄厚柱、陈斌与鹿建敏签订了结算协议,确认鹿建敏在合伙期间的应得利润为231300元并同意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鹿建敏；2、三被告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 六、《施工队伍中间结算汇总表》复印件6页。证明在陈斌、武传华入伙前，鹿建敏与黄厚柱合伙经营工程所完成的前期部分工程量。 对于鹿建敏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三被告对证据一均表示无异议。对于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五共四份协议书，黄厚柱均承认是2019年3月补签，鹿建敏亦承认均为其退伙后补签；陈斌承认该四份协议上自己的名字均为2019年补签；武传华认为该四份协议均与其无关，黄厚柱与鹿松签订的退伙协议已履行完毕，鹿建敏与黄厚柱、陈斌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对于证据四，三被告对其真实性均表示无异议，武传华认为该协议内容无法反映出三人是合伙的法律关系，协议并未确定黄厚柱有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故黄厚柱无权代表武传华做出意思表示。对于证据六，黄厚柱和陈斌均称是真实的，武传华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汇总表的内容是发生在其进入该工程之前，故与其无关。 武传华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材料，欲证明鹿建敏在本案中主张的前期工程量，2013年10月8日鹿松已与黄厚柱进行了结算，并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工程项目与鹿松一方无任何关系，相关款项已经支付完毕，鹿建敏在本案中诉请的款项与鹿建敏无关。 一、鹿松的身份证复印件； 二、《关于望东大桥路基工1队（工）程项目退出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 三、代办条。 针对武传华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材料，鹿建敏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退出协议》是鹿松代表鹿建敏签订，鹿松与鹿建敏是父子关系，鹿建敏作为前期合伙人的投资款是鹿松提供的，所以退场时黄厚柱与鹿建敏约定，由鹿松先拿回4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6万元，但在退场协议中对前期工程量并未进行结算，黄厚柱口头答应鹿建敏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前期和后期工程量拉平结算后再支付给鹿建敏。因此该《退出协议》并不能当然证明鹿松为前期合伙人，前期工程实际是黄厚柱与鹿建敏合伙经营。黄厚柱对证据一、二均认可，否认证据三代办条是其所写，但认可付给鹿松6万元利息属实。陈斌对三份证据均未提出异议，承认证据三代办条上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 庭后，本院对鹿松进行了询问，鹿松陈述，其与鹿建敏是父子关系，没有分家，黄厚柱是其姑父。与黄厚柱合伙的是鹿建敏，鹿建敏占30%股份，鹿建敏入股的45万元是其从岳父家借来给鹿建敏入伙的。其在工地辅助鹿建敏，其自己也带了挖掘机和压路机在工地干活，收取机械费用。之所以《退出协议》由其与黄厚柱签订，是因为当时鹿建敏在工地上，其与黄厚柱在上派，是鹿建敏让其与黄厚柱签的《退出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协议生效后，项目与乙方无任何权利责任关系”意思是让其之后不要再到工地上闹事。其当时要求黄厚柱将前期工程量计算出来，但黄厚柱讲“家里人以后还会亏待你吗？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姥姥（姑姑）吗？”鹿建敏在本案中主张合伙利润，其没有异议，其不主张权利。 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黄厚柱承接案涉工程后，与鹿建敏达成口头协议合伙经营该工程，黄厚柱占七成股份，鹿建敏占三成股份。后因发生矛盾，2013年10月8日，鹿建敏的儿子鹿松（乙方）代表鹿建敏与黄厚柱（甲方）签订《退出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主动退出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30%股份,乙方2013年6月8日参与案涉工程,2013年10月8日退出。甲方在协议生效三日内退还乙方项目合作资金与利息，合作资金45万元、利息6万元。协议生效后,项目与乙方无任何权利责任关系,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项目施工实施。甲方不能按期支付乙方合作资金,甲方需承担超期违约金每日1000元。乙方若影响案涉工程施工,乙方需承担全部损失和接受法律制裁。后，黄厚柱向鹿松支付了《退出协议》所约定的51万元。 2013年11月6日，黄厚柱、陈斌、武传华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三人合伙修建施工，“黄厚柱为四个股份，武传华为三个股份，陈斌为三个股份；工程资金由股东按股份投入（不计利息）；协议签订后任何股东不准随意增股或退股，所投股份资金到工程结束后，根据情况按工程赢利或亏本进行结算；为了加快工程进度，由黄厚柱统一监管、指挥及技术指导，武传华负责财务签核管理、油料供应，陈斌负责施工场地的报验、测量及项目部的协调工作；工程生产经营营业收入全部纳入公司账户；本工程所有收入必须经股东成员商定，营利收入后应先付50万元给黄厚柱前期费用，余按股份分红。” 2018年9月14日，武传华因合伙协议纠纷将黄厚柱、陈斌诉至本院，后黄厚柱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的2月2日二审立案，同年4月12日该案被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号（2019）皖0123民初3121号，该案已调解结案。 2019年3月，鹿建敏与黄厚柱补签《工程合伙协议》、《退场协议》、《关于前期工程量认定协议》（另有“鹿立仓”、“刘庆霞”签名）和《前期工程量结算协议》，后陈斌也在该四份协议书上补签名，武传华均未签名。 2019年5月21日，鹿建敏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分为两个阶段，即黄厚柱与前期合伙人合伙经营阶段和后期黄厚柱与陈斌、武传华合伙经营阶段，本案是因鹿建敏以前期合伙人身份向与其合伙的黄厚柱及后期与黄厚柱合伙的陈斌、武传华主张分配合伙利润而发生的纠纷。 关于案涉工程前期施工阶段与黄厚柱合伙经营的合伙人是鹿建敏还是鹿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10月8日，鹿松以自己的名义与黄厚柱签订了《退出协议》，但其承认其本人并非合伙人，其是代表其父鹿建敏签订的《退出协议》，黄厚柱亦表示认可，故本院对案涉工程前期施工阶段鹿建敏的合伙人身份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鹿松代表鹿建敏与黄厚柱签订退伙协议时，对鹿建敏合伙时投入的财产45万元约定退还并支付利息6万元，双方对于前期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并未在协议中作出约定。但从鹿建敏的陈述及黄厚柱后来与其补签四份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鹿建敏与黄厚柱之间约定了待全部工程完成后拉平结算。虽然诉前鹿建敏与黄厚柱之间就鹿建敏应分得的合伙利润达成了合意，陈斌也以在四份协议上补签名的行为表示了认可，但武传华未在协议上签名并对协议内容不予认可，故鹿建敏与黄厚柱、陈斌补签的协议中为武传华设定付款义务的内容对武传华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本案中，合伙人合伙经营的对象是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均转化为案涉工程建设成果，案涉工程是前期合伙人（鹿建敏、黄厚柱）与后期合伙人（黄厚柱、陈斌、武传华）共同投入和经营的成果。虽然本案中，三被告均承认案涉工程合伙经营盈利，但对于具体数额各方陈述并不明确一致。鹿建敏主张应得合伙利润231300元依据的是其与黄厚柱、陈斌补签的《前期工程量结算协议》。庭审中，黄厚柱陈述该协议中所确定的前期工程量2903500元是其在《施工队伍中间结算汇总表》所记载的前期工程量2013893元基础上“大概加了一点”前期沟塘填筑的工程量得出的；纯利润30%，是其用总工程量“1480万元”减去总开支“950万元”再除以“1480万元”得出利润率35.8%后“扣一点，按照30%计算的”。但，《施工队伍中间结算汇总表》为复印件，合伙人中仅有黄厚柱签名且无发包方对于表中所载工程量的确认，在表中签名的案外人身份亦不明；关于案涉工程的“总工程量”（总工程价款），黄厚柱和陈斌均陈述尚未结算，武传华主张已结算但不能举证证明；关于“总开支”即合伙成本，黄厚柱主张在950万元左右，陈斌陈述“差不多”，武传华表示具体多少不清楚。黄厚柱、陈斌和武传华均承认到目前为止尚未对案涉工程合伙账目进行清算【（2019）皖0123民初3121案庭审笔录第8页、第9页】，又均表示不申请本院委托审计机构对合伙账目进行审计【（2019）皖0123民初3121案调解笔录第2页】，鹿建敏亦表示不能提供证明“总工程量”和“前期工程量”的其他证据。故本院根据已有证据无法对鹿建敏据以主张应得利润的《前期工程量结算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也无法对其应得利润进行有依据的测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鹿建敏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鹿建敏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820元，由原告鹿建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琳 人民陪审员  韩卫民 人民陪审员  刘燕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史睿婕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