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初90号 原告郑木清，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代理人吴志坚、庄潇娴，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郑巨刚，关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兵、郑敏，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工作人员。 第三人林本腾，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现在浙江省第六监狱服刑。 第三人何吾锋，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郑木清诉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厦门海关（以下简称厦门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一案，郑木清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厦门海关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经审查，本院认为林本腾、何吾锋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木清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坚、庄潇娴，被告厦门海关的委托代理人陈小兵、郑敏到庭参加诉讼。何吾锋未出庭，也未委托代理人出庭。林本腾在监狱服刑，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前往林本腾被关押的监狱调查并询问其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厦门海关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厦关缉违罚字［20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2012年初，郑木清与他人共谋租赁“闽连渔运61888”号船加以改装，用于走私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柴油入境以销售牟利。郑木清负责指挥“闽连渔运61888”到台湾一侧海域指定地点靠接外籍油轮过驳无合法证明柴油，后将柴油运往浙江海域进行销售。经查，2012年5月11日，在浙江台州海域将从外籍油轮购买的120吨0＃走私柴油分别销售给6艘国内渔船；2012年5月15日，在浙江海域将50吨0＃走私柴油销售给国内渔船；2012年5月25日，在台湾澎湖附近海域向一艘外籍油轮接驳无合法证明柴油后，欲运往浙江省附近海域销售时被查获，当场查获船上所运的0＃柴油237.62吨。经计核，上述407.62吨柴油偷逃税款总计人民币820917.88元。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郑木清上述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鉴于郑木清所驾驶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在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八条（二）项、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没收“闽连渔运61888”号船。 原告郑木清诉称，一、其走私行为只在一年内发生2次，2012年5月11日和2012年5月15日在浙江海域销售的行为均属于走私后的销售行为，不是单独的走私行为，（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也未认定其本人在2年内有3次走私行为，不符合海关行政处罚条例所规定的“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的情形，“闽连渔运61888”号船不应被没收。二、“闽连渔运61888”号船不是专门用于走私的船舶，（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也提到“现有证据不能排除闽连渔运61888号船从事渔业生产的可能性”。三、“闽连渔运61888”号船是否应当没收，已经过法院审理，法院未判决没收该渔船。四、没收走私运输工具必须以走私犯罪分子对运输工具享有所有权为前提条件，“闽连渔运61888”号船属于案外人所有，船东对船舶被租用后用于走私并不之知情，案涉船舶应予退还。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厦关缉违罚字[20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被告将“闽连渔运61888”号船退还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郑木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厦关缉违罚字[20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厦门海关认为原告驾驶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在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作出没收该船舶的行政处罚； 2.厦关缉私诉字（2012）第26号起诉意见书，证明厦门海关缉私局认为原告为牟利，购买并改装“闽连渔运61888”号船作为走私柴油的工具，明确提出案涉船舶及船上相关设备属作案工具，应予没收处理的主张； 3.（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施某（另案处理）共同租赁“闽连渔运61888”号船，原告是一年内发生2次走私行为，2011年5月11日和2015年5月15日在浙江海域进行的销售，是走私后的销售行为，不是单独的走私行为。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案涉船舶从事渔业生产的可能性，故法院未予判决没收“闽连渔运61888”号船。 被告厦门海关答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系其依据法定职权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海关是国家进出境监督管理机关，负责查缉走私工作；走私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的，由海关实施行政处罚。因此，对专门或多次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实施没收的行政处罚，是海关的法定职责。二、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2012年初，被告人郑木清与施某（另案处理）共谋后租赁“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并加以改装，用于走私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柴油入境以销售牟利。2012年5月11日，郑木清等人在浙江台州海域将120吨0＃柴油进行销售。2012年5月15日，郑木清等人在浙江海域将50吨0＃柴油进行销售。2012年5月25日，郑木清等人在北纬24°15＇，东经119°55＇台湾澎湖附近海域向一艘外籍油轮接驳柴油后欲运往浙江省附近海域销售，返航行至北纬24°51＇、东经120°02＇海域时被厦门海关缉私局抓获，当场查获“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所装运的0＃柴油237.62吨。因此，原告诉称走私行为只有2次，与事实不符。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厦门海关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均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等相关规定执行，程序合法。四、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郑木清等人驾驶“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在2012年5月11日、2012年5月15日和2012年5月25日实施了3次走私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应予没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厦门海关向本院提交以下二组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包括：1.立案审批表，证明其对原告违法行为予以立案查处。2.行政处罚告知单（厦关缉违告字[2013]9号）、行政处罚告知单邮寄凭证、送达回证以及原告陈述申辩意见，证明被告向原告制发并送达行政处罚告知单。3.行政处罚决定书（厦关缉违罚字[2013]9号）、邮寄送达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抄送船舶所有人林本腾、何吾锋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向原告制发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 二、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1.厦门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海上涉嫌走私案件查获经过、检查记录、搜查笔录，证明厦门海关在2012年5月26日从“闽连渔运61888”号船上查获无合法证明的0#柴油的事实。2.郑木清、林某某、何某某、郑某某等人的讯问笔录，黄某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闽连渔运61888”号船经改装后多次用于走私柴油的事实。3.销售记录，证明原告利用“闽连渔运61888”号船走私柴油后销售的事实。4.（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及“闽连渔运61888”号舶2年内3次走私柴油的犯罪事实已经法院判决认定。5.现场实物照片，证明“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被改装后的状态。6.船只租用合同书，证明原告向林本腾租用船舶的事实。7.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渔业船舶航行签证簿、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记录，证明“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原为渔业捕捞辅助船，其所有人为林本腾的事实。 第三人林本腾接受本院调查时述称，其于2011年将“闽连渔运61888”号船租给郑木清，对于该船舶被改装、用来走私并不知情，要求厦门海关返还案涉船舶及船上设备。 第三人林本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何吾锋提交书面意见述称，“闽连渔运61888”号船属其所有，其本人对郑木清涉嫌走私犯罪行为并不知情。没收走私运输工具应当以走私犯罪分子享有运输工具的所有权为前提，我国现有法律对属于不知情第三人的运输工具采取的是不予没收的态度，（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亦未判决对“闽连渔运61888”号船舶予以没收，请求撤销厦门海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第三人何吾锋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后行政机关也可以进行行政处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在一年内进行两次走私行为，该船舶也不是专门用于走私的船舶，仍然保有运鱼功能；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法院判决已经认定涉案船舶虽经改装仍保有运鱼功能，且在走私柴油过程中曾以鱼抵油款，不能够排查该船舶从事渔业生产的可能性，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是林本腾，原告仅是承租人。第三人林本腾、何吾锋未参加庭审质证。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做如下确认：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系对本案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用。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郑木清与他人共谋将租赁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加以改装，用于走私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柴油入境以销售牟利。2012年5月26日，郑木清因走私被厦门海关缉私局查获，现场查获走私0#柴油237.62吨。厦门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闽连渔运61888”号船和走私柴油，并于2012年8月21日，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提交起诉意见书，将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5日，指控郑木清犯走私货物罪，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4月17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郑木清等人于2012年5月11日、5月15日和5月25日，一年内三次使用该船舶走私0#柴油共407.62吨，偷逃税款总计人民币820917.88元。判决：（一）郑木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暂扣于厦门海关缉私局的走私货物0#柴油237.62吨予以没收；现金人民币898000元中的300000元用于执行罚金刑，余款发还郑木清。2019年3月28日，厦门海关以郑木清所驾驶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在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八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没收“闽连渔运61888”号船。 另查明，“闽连渔运61888”号船原为渔业捕捞辅助船，船舶为林本腾、何吾锋所共有。2011年12月28日，林本腾将案涉船舶租赁给郑木清，租期为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7日，年租金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厦门海关是否有权对刑事判决未予处理的不属于走私犯罪分子本人所有的船舶予以处理。二是案涉船舶是否符合“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的情形。 关于被告厦门海关是否有权对刑事判决未予处理的不属于走私犯罪分子本人的船舶予以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关执法机关对刑事裁判未予处理的不属于罪犯本人的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能否做出行政处理的答复》（2015）行他字第10号已明确，人民法院生效刑事裁判对不属于罪犯本人所有但被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没有做出处理的，海关执法机关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生效的（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郑木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虽然未对用于走私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进行处理，但是不影响厦门海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对该船舶进行处理。必须指出的是，行政机关没收走私犯罪分子的运输工具并不以犯罪分子对该运输工具享有所有权为前提，也不以该运输工具的实际所有人知不知情为前提，原告郑木清使用该船舶走私柴油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厦门海关作出没收决定并无不当。原告郑木清和第三人林本腾、何吾锋提出的没收走私运输工具必须以走私犯罪分子对运输工具享有所有权，租用的不知情第三人的运输工具不应没收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是案涉船舶是否符合“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专门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或者用于掩护走私的货物、物品，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的运输工具或者用于掩护走私的货物、物品，应当予以没收。已生效的（2013）厦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郑木清等人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5月15日、5月25日实施走私油品行为，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原告郑木清提出的2012年5月11日和2012年5月15日在浙江海域销售的行为均属于走私后的销售行为，不是单独的走私行为，其走私行为只在一年内发生2次，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厦门海关根据郑木清所驾驶的“闽连渔运61888”号船在2年内3次以上用于走私的事实，作出没收“闽连渔运61888”号船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木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郑木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