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民初4013号 原告：建德市珍珍巾帼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白沙社区白沙村216幢303室。 法定代表人：范晓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忠勤、饶刚,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2号。 诉讼代表人：陈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永华，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珍珍巾帼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洁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保洁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晓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刚、被告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保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5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浙Ａ×××××号机动车车辆所有人为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村桥镇政府”），因原告承包杨村桥镇卫生保洁及垃圾清运工作，该车辆交由原告使用。车辆在2018年3月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833010000155090）、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不计免赔（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833010000135787）。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2018年12月1日13时许，原告员工周培书及汪关水在杨村桥镇上山村上山1号垃圾房装运垃圾，驾驶员周培书因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汪关水死亡。此后为妥善纠纷，经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与汪关水亲属达成协议，由原告一次性赔付汪关水亲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等共计570000元。达成协议后，原告分别在2018年12月14日赔付了370000元，2019年3月11日赔付了剩余200000元。支付赔款后，原告依法向被告要求理赔，但被告予以拒绝。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依法享有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因本案纠纷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 原告保洁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当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报案证明、建德市公安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公民死亡证明书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12月1日13时许，原告公司员工周培书及汪关水在杨村桥镇上山村上山1号垃圾房装运垃圾，周培书因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汪关水死亡的事实； 证据二、人民调解协议书原件二份、建德农商银行凭证原件一组,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已经赔付了汪关水家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70000元； 证据三、汪关水身份证复印件、职工退休证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法定第一顺序受益人关系证明原件及相应的公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死者汪关水的身份信息及其继承人身份信息； 证据四、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一份，用以证明机动车登记信息； 证据五、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周培书具有驾驶车辆资质信息； 证据六、杨村桥镇集镇保洁及行政村垃圾清运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以证明案涉车辆由杨村桥镇政府交由原告使用的事实； 证据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机动车在被告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 证据八、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机动车在被告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 证据九、驾驶员周培书笔录打印件四份及提请批准逮捕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驾驶员周培书承认在驾驶车辆时因其操作不当，造成车辆后栏板撞击车外人员汪关水，致汪关水死亡的事实； 证据十、现场勘验笔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发现车辆后栏板边沿有擦拭痕迹，与驾驶员周培书所述后栏板撞击汪关水的情况吻合； 证据十一、鉴定文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死者汪关水的尸检结论系汪关水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和主动脉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与驾驶员周培书所述车辆后栏板撞击汪关水的情况及车辆痕迹相吻合； 证据十二、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周培书驾驶车辆致人死亡在检察机关也作出了认定，明确周培书在垃圾清运过程中发生事故导致汪关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证据十三、受害人法定继承人汪义川、汪惠芳、洪水仙出具的说明材料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受害人汪关水的近亲属将保险利益让渡给原告的事实。 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强险，同时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被保险人及车主是杨村桥镇政府。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汪关水死亡的具体原因不明。公安机关对汪关水死亡事件以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立案侦查，由于杨村桥派出所工作存在缺陷，导致相关证据收集不完整，因此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并以汪关水死亡原因不明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周培书向公案机关所作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且与公安机关的法医尸检报告存在较大出入。3.汪关水作为垃圾清运人员，在垃圾清运作业过程中遇难，并不是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交警部门也认为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对受害人家属所作出的57万元赔偿，是基于雇佣关系所产生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4.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均为杨村桥镇政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享有保险赔偿请求权，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汪关水是原告的员工，原告赔偿汪关水家属57万元是基于雇佣关系产生的工伤赔偿。5.被保险车辆存在加装、改装等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依法构成法定责任免除。危险程度增加属于法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不需要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财产保险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代抄单复印件二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 证据二、车险案件拒赔审批表、人员伤亡费用审核单、现场勘察询问笔录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案涉事故尚未得到公安机关的定性，事故原因不明确，被告拒绝赔付的事实； 证据三、现场勘察照片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1.垃圾站所处环境封闭，不属于道交法中规定的“道路”范畴，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2.被保险车辆与行驶证上所示有极为明显的加装、改装情形，属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情形的责任免除事由； 证据四、财产保险公司商业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杨村桥镇政府为案涉车辆向被告投保时，双方之间对免责事由进行了约定，被告通过加黑加粗的方式对法定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财产保险公司的申请，依法向建德市公安局调取周培书过失致人死亡一案卷宗。庭审中，本院当庭出示了公安机关对周培书的询问笔录、对杨村桥镇卫生院医院何文杰的询问笔录、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以及建德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保洁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没有异议，并认为公安机关对周培书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周培书是在驾驶车辆移动的过程中后栏板碰撞车外的汪关水身体致使死亡的事实；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对其“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周培书供述汪关水系车辆后栏板甩开碰撞汪关水身体，致使其死亡，死亡原因从逻辑上是难以成立的，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车辆轻微移动不足以产生致使汪关水死亡的力度，杨村桥镇卫生院医生何文杰急诊时也没有看见汪关水有外伤，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在移动过程中后栏板碰撞汪关水头部或胸腔致使其死亡。本院认为，上述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能够证明涉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汪关水死亡原因有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加以证明，且该鉴定意见与车辆驾驶员周培书和急诊医生何文杰的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所提的相关异议不成立。 上述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保洁公司提供的十三组证据，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对证据一中的报案证明、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关于事件经过的记载与众多证据不符，甚至存在较大出入，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中的公民死亡证明书“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本案构成保险责任，也应有具体损失的项目，并要根据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故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基于雇佣关系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赔偿款57万元，但其具体赔偿项目和标准不明；对证据三、四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行驶证显示的车辆与该车辆事故发生时存在严重的加装和改装情形；对证据五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六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车辆的危险程度的增加；对证据七、八的“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保险单中重要提示栏第四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应通知保险人”等内容；对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十、十一、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十三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保洁公司所提供的该十三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所提的相关异议不成立。至于案涉车辆改装、加装等情况系发生于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之前或是保险责任期间，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案涉车辆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院将在证据综合认证、事实认定以及裁判说理阶段分别予以阐述。 二、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原告保洁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被告自行制作的车险案件拒赔审批表、费用审核单，结合公安机关讯问（询问）笔录和勘验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汪关水的死亡原因是案涉车辆撞击所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从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事故现场不属于封闭区域，即便该区域不是道路，也不能免除被告对事故责任的承担，案涉车辆加装挡板与挡板甩开撞击受害人汪关水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出具过该份保险条款，也没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份条款不能对原告产生免责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三，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案涉车辆确实存在垫高栏板的情形，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垫高车栏板系案涉保单签发之后，故原告对证据二的待证事实所提的异议成立。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份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况且被告在其提供证据二中的《车险案件拒赔审批表》已经自认“承保时我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所提的相关异议成立。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案涉浙Ａ×××××号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杨村桥镇政府。原告保洁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向杨村桥镇政府承包杨村桥镇辖区内的卫生保洁及垃圾清运工作，承包期限为三年，合同每年签一次。承包合同订立后，杨村桥镇政府将该车辆交由原告保洁公司使用。杨村桥镇政府为该车辆在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止。2018年12月1日13时许，原告保洁公司指派驾驶员周培书和员工汪关水到建德市垃圾收集站（房）清运垃圾，在该站（房）装运垃圾时，周培书驾驶车辆在移动过程中因操作过失，造成车辆后栏板甩开，撞击处于车身外面的汪关水身体，致使汪关水死亡。次日11时50分，原告员工冯正星向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报案，被告财产保险公司随即开展了事故现场查勘、调查询问等核查工作。2018年12月1日，建德市公安局决定对周培书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当日21时建德市公安局对周培书执行刑事拘留，并依法提请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周培书；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不批准逮捕周培书。建德市公安局在刑事侦查过程中，指派法医对汪关水进行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是：汪关水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和主动脉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2019年3月29日，建德市公安局以周培书依照刑法规定不负刑事责任为由决定撤销案件。2018年12月13日，经建德市杨村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保洁公司与受害人汪关水近亲属汪义川、洪水仙、汪慧芳达成协议，由原告保洁公司一次性赔偿汪关水亲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570000元；该款由原告保洁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2019年3月11日分别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370000元、200000元。此后，原告保洁公司向被告财产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但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拒绝赔付。案涉事故虽然未经交警部门进行责任认定，但是本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受害人汪关水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原告驾驶员周培书应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受害人汪关水近亲属因案涉事故致使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本院审核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受害人汪关水出生于1950年10月1日，生前受雇于原告保洁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身亡时已年满六十八岁，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的标准，计算十二年，即：51261元/年×12年=615132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的标准计算为30549.5元，即：61099元/年÷2=3054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695681.50元。 本院认为，杨村桥镇政府与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就浙Ａ×××××号车辆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汪关水在案涉事故中死亡，是否属于死亡不明的情形；2.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是否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3.原告保洁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4.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经产生效力；5.案涉车辆增高后栏板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针对以上焦点，本院作如下裁判说理： 受害人汪关水死因明确。建德市公安局指派法医对汪关水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汪关水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和主动脉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该鉴定意见与周培书的供述及公案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等有效证据所反映的案涉事故发生经过情况相吻合，据此，本院可以确认驾驶员周培书驾驶车辆在移动过程中因操作过失，造成车辆后栏板甩开撞击处于车身外面的汪关水身体，致使汪关水死亡的事实。被告财产保险公司以“杨村桥派出所工作存在缺陷，导致相关证据收集不完整，造成周培书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抗辩称受害人汪关水死因不明，该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属于责任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作为保险对象所订立的保险合同，不论企业、团体、家庭或个人，在进行各项业务活动或在日常生活中，由于疏忽、过失等行为造成对他人的损害，根据法律或契约对受害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都可以在投保有关责任保险之后，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虽然案涉事故并非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内的道路上发生，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是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之内的保险事故；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案涉车辆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人身损害，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中的约定，及时承担赔偿责任或给付保险金。 原告保洁公司是适格的原告，可以向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其理由是：首先，第三者责任保险对象是车辆，保险标的为不特定第三者损失，投保人为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为保险人承担保险事故中不特定第三者损失。如第三者责任保险适用范围仅限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则会导致部分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该规定赋予了投保人及保险合同其他关系人保险赔偿金请求权，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更是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虽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适用该条例，但两者在确定赔偿请求权人方面的法理基础并无二致。杨村桥镇政府将案涉车辆交由原告保洁公司使用，而周培书系原告聘用的合法驾驶人，在驾驶案涉车辆从事垃圾清运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损失。周培书是直接侵权人，即为被保险人。原告保洁公司基于对投保车辆占有使用的事实，对投保车辆享有保险利益，且已为周培书向受害人近亲属承担了赔偿责任，其赔偿数额并未超过本院认定的受害人近亲属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原告保洁公司依法享有与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保险人主张赔偿保险金的同等权利，即原告保洁公司具备提起保险金赔偿诉讼的主体资格。 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提供的自己制作的《车险案件拒赔审批表》上填写了“承保时我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内容，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由此证明被告并没有履行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被告财产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 案涉车辆垫高车身栏板不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杨村桥镇政府将案涉车辆交由原告保洁公司作为垃圾清运作业工具使用，并为该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之后，该车辆的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的环境及使用人或管理人等因素均未发生改变，原告保洁公司承认该车辆于2017年就垫高了后栏板，但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后栏板系原告在保险期间垫高的抗辩主张，因此，在保险合同订立时被告财产保险公司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故原告保洁公司在车辆投保前垫高车辆后栏板，并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综上所述，原告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财产保险公司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建德市珍珍巾帼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570000元。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7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支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叶碧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