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7958号原告：绍兴才亿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D区1楼1357号。法定代表人：唐孝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昽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西路马务工业区渝龙路l号2楼C01。法定代表人：戴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珊，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才亿纺织品有限公司和被告广州市昽尚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烨、杨惠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绍兴才亿纺织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28642.6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利息（利息以928642.65元为本金，按4.35%上浮50%，自2019年3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面料贸易往来的交易。2016年原告与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布料等相关纺织品，后双方以订单形式开展往来交易，双方约定货到后30日内付清货款，但被告多次拖延付款。原告于2019年1月1日出具《销售对账清单》两份，由被告于2019年3月5日签字盖章确认欠款金额共计为929732.25元。自2019年3月开始，双方现款现货交易。对于2019年2月28日前结欠的货款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予推脱。时至今日，被告尚欠货款928642.65元未予支付。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广州市昽尚纺织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出具的《销售对账清单》并非最后结算数额，该货款结算尚未扣除原告因延迟发货及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二、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才亿公司应当在结算金额中扣减约定的迟延款项共计人民币933329.495元，在该笔款项结算完毕之前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原告诉请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请标的未扣减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金额。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双方确认因质量问题可在结算货款中扣减相应的损失金额。据统计，2017年至2019年，原告因质量问题对被告造成的损失共计为153749.04元，该款项应当在结算货款中扣除，在结算确认之前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四、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汇总，然后被告计算的合同汇总的金额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交易总金额是5262309元。被告认为已经全额支付了合同款项。现被告统计的金额是5332108.53元，原告统计的金额是5349622元。被告确认原告统计的被告已付货款为5349622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被告向原告采购纺织面料。在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原告和被告签订39份《面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纺织面料。每份合同明确约定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货期、质量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均约定付款方式为30%定金、60%款到发货，余款大货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结清（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被告按时交付定金的情况下，原告应严格按照合同固定时间交货，如超过合同货期5天未能交货，则被告有权每日扣除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延期扣款，如超过10日，被告有权拒绝收货，并要求原告退回订金及赔偿被告一切损失等等。原告已向被告交货，被告有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双方亦曾有对账。原告主张部分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均已按约定交货，原告认为被告未付清货款，故诉至本院成讼。2019年3月5日，被告分别在2张销售对账单的客户签字盖章处签名盖章，两张销售对账单抬头均为绍兴顶亿（才亿）纺织品有限公司，其中1张销售对账单清单载明收款单日期、单据编号、金额、收款金额、欠款金额情况，写明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应付总货款为817404.50元，被告在盖章同时将打印的期初合计欠款金额967404.50元手写改为966804元，将打印的期末合计金额917404.50元手写该为816804元，并在盖章处手写备注“816804.5元”；另1张销售对账清单载明收款单日期、单据编号（与前1张销售对账单不同）、金额、收款金额、欠款金额情况，截止2019年2月28日被告应付总货款为112327.75元。两张销售对账清单货款共计为929732.25元。被告对上述2张销售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认为被告对账对象是案外人绍兴市顶亿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亿公司），并非原告，且认为该证据仅证明被告确认原告实际发货情况，不能证明被告确认欠原告货款数额。另，原告向本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调样出库单、销售出库单、银行垫支回单凭证、托运单，拟证明原告自2019年3月开始双方开始现款现货交易，但对于2019年3月5日前欠的货款被告未支付，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为证明被告与案外人顶亿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及相应货款已结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绍兴顶亿纺织品有限公司销售对账清单（打印件）及部分出库码单、部分退货单、部分扣损单。2、被告与顶亿公司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是原告自行统计制作的合同及对应码单统计清单。3、被告与顶亿公司合同及部分出库码单、部分退货单、部分扣损单。4、被告支付给顶亿公司的货款清单。原告称证据1-4是被告与顶亿公司的部分交易情况，是不完整的，其他交易单据已经找不到。5、2018年4月销售对账单清单（传真件），原告称是被告的财务人员刘葵签字确认后传真给原告。6、原告销售对账清单（打印件）及对应的出库码单、退货单。原告称销售对账单清单是原告电脑统计制作，已通过微信发送电子表格给被告，但目前找不到发送的记录；出库码单是一式三联，原告留存一份，一份随货物流发送给被告或通过微信拍照发送给被告工作人员黄敏芳等人对接。码单上有很多手动改动的地方，包括价格、数量、日期等手动标记的地方是原告、被告双方财务人员核对账目后所做的记录。所以原告、被告之间的账目是经过核对的，已经扣减了退货、折损等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金额。7、被告与原告的合同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是原告自行统计制作的合同及对应码单的统计清单。原告称清单所列的所有合同都已经提交作为证据，但是合同所对应的码单是不完整的，需要结合证据8的码单对应；原告分开证据6、8是因为时被告找原告订货的时候，有些时候是需要原告在码单上标注被告的货号，被告的货号是LS开头的，所以跟原告签了合同货号不一致，导致现在再理清单的时候没有办法完全一一对应。8、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9份《面料销售合同》及相应出库码单、退货单。合同上载明合同编号、定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货期、付款方式、质量验收标准等内容。其中付款方式基本约定为30%定金，60%款到发货、余款大货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结清，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9、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清单（打印件，由原告自行统计）。原告称第887页所列的“顶亿代才亿收取的货款”的意思是2018年4月18日以案外人顶亿公司与被告货款结清以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1132236.5元，但是被告是打入顶亿公司账户，现原告确认该款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除了这笔1132236.5元之外，原告没有委托顶亿公司代原告收取被告货款；证据6-9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全部交易情况。10、2019年10月8日由顶亿公司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是顶亿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说明，确认其与被告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且明确1132236.5元系代原告收取的货款。原告称2018年4月18日其实是个时间节点，当时被告支付的承兑汇票（556400），该汇票经过原告、被告、顶亿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确定，这份承兑汇票的金额其中97763.5元是支付给顶亿公司的，用于结清被告与顶亿公司之间的全部货款，另外2236.5元是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区分的依据是证据5对账清单传真件，被告财务签字确认过传给了原告，上面有标注2018年4月18日被告支付了一张10万元的承兑，但仅有2236.5元是支付给原告的，且被告补充证据1清单中也体现了10万元承兑汇票的区分情况。11、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56400）（打印件），证明内容同上。综上，现原告主张原告和被告的交易货款总金额是6278264.65元，被告已付原告货款总金额为5349622元（证据9），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总金额为928642.65元（6278264.65-5349622=928642.65）。对于上述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5三性确认。证据6退货单三性确认，出库码单三性不确认。证据7三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根据证据7合同清单显示，原告、被告的合同交易金额是5262309元，并不是原告说的6278754.25元。证据8的合同、退货单三性确认，对证据8的出库码单三性不予确认。被告认为该出库码单是没有经过被告的签字盖章确认的，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且没有办法与交易合同一一进行对应。证据9、10、11三性确认。对证据6-10的原告证明内容，被告认为：1、关于合同的实际交易金额的问题，应该以双方确认的合同总金额为准。2、被告并未按约支付定金的问题，合同本身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定金支付时间，合同约定的定金的数额一般都是高于法律规定的20%。被告主张的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严格进行计算的，要求对方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是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被告为证明原告迟延交货需扣款，向本院提供被告自行制作的订单延迟扣款金额明细汇总表（打印件）、被告自行电脑制作的2017秋冬交货延期违约汇总（被告称已拍摄照片发送至微信工作群中）、布料质量问题处理事宜（传真）、被告自行制作的质量问题扣款明细汇总表为证。对此，原告认为《面料采购合同》第二点付款方式当中约定被告先付30%定金，60%款到发货，然后余款是一个月内结清，并且在第五点当中有约定，是在被告按时交付定金的情况下，原告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时间内交货，此外在被告提供的多份加单协议中也表明未尽事宜是按主合同来执行的，所以以上约定均明确只有被告在按时支付定金的情况下，原告才有义务按照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故被告主张以原告未按合同交货为由扣款不成立。被告为证明原告和被告之间，被告和顶亿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被告自行统计的被告分别与原告、顶亿公司各自签订的部分合同列表，被告对原告以及顶亿公司的已付款记录明细表及对应的银行业务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被告称已付款明细表由于双方的交易频繁，无法区分及对应每一份合同，因为被告有些单据没有保存完整，现统计的是被告手上保留的全部的。原告为反驳被告证据2付款明细表第61项的私账转账，当庭补充微信聊天记录及汇款/转账凭证，拟证明虽然被告统计的是84722元，但是这张单子实际上是郑春林于2018年4月11日归还给唐孝娟的10万借款，被告对该补充证据三性确认，对原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原告、被告交易总金额是6278264.65元，被告已付货款5349622元，故尚欠货款928642.65元，需要说明的是：被告的已付款情况与原告对账单金额是有差异，因为在2019年3月5日对账后，除了已付款项还有三笔交易及一笔退货，分别为：2019年3月5日的60元，这是个发给被告的样品；2019年3月5日的60元的样品；3月交货12日的一个样品也是60元，总共是180元。在2019年3月27日发生了一笔退款退货金额为669.6元，所以最终的诉讼请求为2张对账单的金额即816804.5+112327.75-669.6+180=928642.65元；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交易码单全部抬头均为原告，顶亿公司与被告的交易码单抬头有些是写原告，有些是写定公司。被告陈述，由于公司财务更换，资料保存不全，所以被告无法统计原告、被告之间的交易总金额，但公司表示被告与顶亿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了，具体支付了多少货款不清楚；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汇总，然后我方计算的合同汇总的金额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交易总金额是5262309元，我方已经全额支付了合同款项，现我方确认原告统计的被告已付货款5349622元。另查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唐孝娟，股东为唐孝娟、朱世强。顶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世强，股东为唐孝娟、朱世强。原告、被告确认唐孝娟和朱世强是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企业公示信用信息报告、《面料采购合同》、发货单、出库单、销售对账单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付款凭证、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面料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原告已向被告供货，被告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现双方争议焦点是原告、被告的货款应如何结算的问题。分析如下：第一，原告持有被告于2019年3月5日盖章确认的2张销售对账清单。该销售对账单清单总金额为816804.5+112327.75=929132.25元，对于该货款金额本院予以认定。第二，被告主张该销售单不足以证明欠付原告货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就原告和被告之间的交易合同及相应货单、付款情况，以及被告与顶亿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及为相应货单、付款情况均已进行举证，并由顶亿公司出具了书面说明。从上述证据交易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约定内容，原告出货、发货时间和内容，可以与原告、被告已确认的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是原告和被告发生交易并签订合同相互印证。既然原告持有2019年3月5日的2张销售对账单原件，而原告、被告均确认被告与顶亿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且被告亦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9年3月5日的销售对账单所写的货款就是顶亿公司的货款或者是包含了顶亿公司的货款。综上两点，本院认定2019年3月5日的2张销售对账单所写应付货款金额（合计929132.25元）就是原告和被告之间的截止至2019年2月28日止的所欠货款结算金额。另，原告主张在2019年3月5日后双方于2019年3月5日、2019年3月12日发生3笔交易产生应付货款合计180元，以及于2019年3月27日发生一笔退货应退款金额为669.6元。对此，原告提交了上述日期的调样出库单为证，但因为该调样出库单是原告单方制作，无被告签名确认，被告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另应支付货款18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自认产生了一次退货应扣货款669.6元，此为减少被告民事责任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关于被告主张的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的抗辩。《面料销售合同》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和交货期限。现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一一对应证明哪些合同、哪些发货单所发送的货物，是在被告足额按约定时间付款的的情况下原告有逾期交货，以及证明原告哪一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需扣费。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延期交货或部分退货情况，但被告在2019年3月5日签订的销售对账清单已确认应付总货款金额，此对被告具有约束力。故除了原告自认的退货扣款669.6元外，被告认为本案还需扣除原告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而需支付的违约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929132.25-669.6=928462.65元。被告2019年3月5日签订的销售对账清单记载的销售单是2019年1月，根据《面料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货款余款大货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结清，所以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928462.65元及从2019年3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利息标准，由于双方无约定，故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由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广州市昽尚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绍兴才亿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28462.65元及利息（利息以928462.6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4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昽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月琴人民陪审员  朱淑萍人民陪审员  杨锐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