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澳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第三十二中学内。法定代表人：周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第三十二中学，住所地：新乡市振中路319号。法定代表人：李再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刚，该学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夏青，女，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留群，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智，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严彪，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澳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达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第三十二中学（以下简称三十二中）、原审被告吴夏青、原审被告严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2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澳达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伟、孙霞，被上诉人三十二中法定代表人李再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刚、冯建新，原审被告吴夏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留群，原审被告严彪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达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十二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判决无视本案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新乡市澳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达实业公司）与澳达置业公司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不是民事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澳达置业公司明确表示主动承担澳达实业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澳达置业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存在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三十二中辩称：一、澳达置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是对时效概念的错误理解。双方未进行结算，澳达实业公司股东吴夏青、严彪弄虚作假，在未通知三十二中债务未清算的情况下注销了澳达实业公司。之后与三十二中的协议遗留问题一直未结算。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认定了案件的基础事实。律师函的内容是清楚的，是澳达置业公司委托律师出具的，如今澳达置业公司百般辩解和否认是无效的。吴夏青述称：对澳达置业公司的上诉不持异议。严彪述称：不发表意见。三十二中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澳达置业公司、吴夏青、严彪立即向三十二中支付623.73万元（含售房款242.82万元，超出面积补偿款136.91万元，2007年至2018年5月11年期间的利息26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澳达置业公司、吴夏青、严彪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5日，三十二中（甲方）与澳达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改善校园环境，对校区部分建筑物进行改、扩建，因拆迁任务繁重，资金需求量大，故委托乙方风险代理实施。甲方负责立项、审批、规划、建设等各方面手续的办理，乙方协助和配合；乙方负责全部资金的筹措、工程设计、施工组织及实施，直至竣工验收交付；乙方协助甲方负责22户的拆迁安置工作，补偿总面积9户97㎡、9户80㎡、4户63㎡，计1846.6㎡；以上项目实施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甲方须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不低于投资额的20%），无力支付时按照等值补偿的原则，甲方以所建房屋中拆迁安置职工后的余房和现双拥超市南侧约12m×12m规划用地50年使用权作为经济补偿；双方同意以宿舍楼北侧道路（含人行道）、体育设施、大门由乙方修建，供水管网由乙方负责解决，室外电源由甲方负责解决；双方约定在建设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工程发生变更等因素造成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结算，由于乙方原因工程发生的变更等因素造成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等。2006年2月10日，三十二中（甲方）与澳达实业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本着节约、减少浪费的原则，三十二中操场北端正在拆除的废弃二层房屋由乙方使用，由建设宿舍楼的建筑施工队用做工棚宿舍。翻新、修缮、增添设施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做投资，待工程完工后处置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需付甲方不低于前排拆除的同等房屋同等价款，甲方已拆北段工程不再为乙方补充；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付该房屋残值处置费壹万元等。协议签订后，三十二中向新乡市开发区双拥社区居委会发出征询意见函，征询了建设综合楼的相应意见，并出具说明，称由建设房屋造成综合楼邻近居民范文忠的房屋造成质量问题由校方承担，为履行上述协议做了相应的工作。2007年6月20日，三十二中（甲方）与澳达实业公司（乙方）签订意向书一份，载明甲方三号楼的实施过程中，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校内集资楼拆迁工作未能实现，但本着双方友好协商、互惠互利解决遗留问题的原则，乙方愿有条件配合校方要求，同意按等同返还拆迁面积的拆迁差额款在结算后用于甲方新建教学楼项目；由于新建教学楼需调整规划，约定由乙方代办手续并组织实施，甲方给予配合，其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教辅楼项目由乙方负责组织实施，甲方给予配合，其建设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无偿拥有该教辅楼的阶梯教室及底层保卫室，其余归乙方。上述协议书及意向书签订后，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未实际履行完毕，部分遗留问题未解决。2010年12月10日，澳达实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并于12月31日出具清算报告。2011年3月30日，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核准澳达实业公司注销登记。2015年3月27日，澳达置业公司向三十二中发出特询函，称我公司按贵校要求，将拆除三十二中家属院内的二层危旧楼房，以消除安全隐患，特询问拆楼的费用如何处理，请贵校给我公司明确答复。三十二中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回执函，称按照当时双方于2007年3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该二层楼房交贵公司使用，贵公司向我校支付壹万元房屋残值处置费，该房屋处置权归贵公司所有，现在贵公司为消除安全隐患，决定拆除该楼房，拆除所需费用、废物处置、安全责任等一切事宜均应由贵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5日，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向三十二中出具律师函，称接受澳达置业公司的委托，就三十二中之间校园建设工程结算事宜特至函告：2005年11月15日，为贵校改善校园环境，美化校容，改善布局结构，委托人与贵校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为更好地履行协议，委托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是，由于贵校22户拆迁，仅有7户拆迁安置，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贵校提出部分工程变更，贵校未实际履行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造成委托人的施工成本相应增加，以及贵校因班子人员调整等原因，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对此，委托人多次派公司法务人员与贵校领导沟通、协调，请求对协议内容履行部分和未履行部分协商解决方案，同时对2007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内容的履行协商，均被消极拒绝；本律师认为依法签订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都应正确履行，任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委托人陈述，双方合作整体是愉快的，为此，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协商的原则，本律师受委托人的委托特函告知贵校，请贵校接函后30个工作日与委托人联系，并派专人协商工程结算和善后事宜。否则，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校承担。之后，双方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现称中共新乡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新乡市监察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乡市纪委监委）介入此事。2016年5月20日，新乡市纪委监委、新乡市教育局、三十二中、澳达置业公司开展组织协调会，澳达置业公司吴章明、张崇居、周娟（该三人同为澳达实业公司员工）参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澳达置业公司2006年在三十二中院内建设的楼房立项、审批、招标均为宿舍楼，实际建成为家属楼；楼房建设协议及立项、审批、招标面积均为6216㎡，竣工后实际面积为8846.82㎡，超出2630.82㎡；楼房协议建设66户，实际建成68户，协议为三十二中拆迁安置22户（其中综合楼18户，平房4户），面积1846.6㎡；综合楼18户实际面积1829.9㎡，小平房户4户实际面积309.6㎡，实际总面积合计2139.5㎡，与协议面积相差282.9㎡（经计算，面积相差应为292.9㎡）；家属楼建成后，三十二中实际迁入7户（其中综合楼3户，平房4户），拆迁补偿面积合计625.43㎡；综合楼未搬迁的15户应补偿面积合计1514.07㎡，15户小煤棚合计面积99㎡；根据三十二中提供的证据，家属楼建成时二楼价格1585.58元/㎡，三楼1618.17元/㎡，四楼1480元/㎡，平均价格1561.25元/㎡，地下650元/㎡，因澳达置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三十二中提供的证据为准。如果澳达置业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以双方的差价的平均值为准；经双方同意，澳达置业公司于2007年将三十二中教师未迁入的15套房对外出售，按照当时楼房平均价格计算，澳达置业公司应返还三十二中242.82万元（为补偿拆迁面积1514.07㎡及99㎡地下室的售价）；因楼房建设变更增加造价480534.02元（外墙涂料改为墙砖增加造价222206.28元，楼层增高造价62007.15元，室内888涂料增加造价196320.59元），澳达置业公司承担其中三分之二（32万元），三十二中承担其中三分之一（16万元）；澳达置业公司与三十二中进一步协商对15套房屋售房款所产生的利息问题，限期解决；澳达置业公司与三十二中进一步协商超计划建设的2630.82㎡三十二中受益其中三分之一问题，限期解决；澳达置业公司负责将属于危楼的原二层学生宿舍楼限期拆除，三十二中予以配合。之后，上述售房款、超出面积补偿款、利息及危楼事宜，双方当事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三十二中特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意向书，以及新乡市纪委监委调查的情况，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三十二中在本案中共主张三部分款项。一、售房款。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合作建设宿舍楼项目，建设完成后约定的用于补偿三十二中22户拆迁户的房屋，因只有7户入住（补偿面积合计625.43㎡），剩余未入住的15套房屋（楼房1514.07㎡及地下室99㎡）由澳达实业公司对外出售，该部分售房款并未给付三十二中。三十二中根据市纪委监委出具的会议纪要，扣减因变更造价产生的16万元，共主张售房款226.82万元，对于该金额，澳达实业公司原股东吴夏青庭审称基本符合客观事实，但澳达实业公司已经注销，该债务应由谁承担系本案关键。澳达实业公司注销后，澳达置业公司曾向三十二中发出特询函及律师函，并以协议相对方的名义与三十二中沟通涉案事宜。新乡市纪委监委介入此事后，澳达置业公司又派员工吴章明、周娟、张崇居参与协调会，并在会议中对竣工面积、出售单价充分了发表意见，且被会议纪要部分采纳。虽然澳达置业公司称系吴夏青个人想解决涉案问题，故派员工三人参加了此协调会，但吴夏青作为澳达置业公司的大股东，澳达置业公司以其授意派人参与协调会，该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澳达置业公司介入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工程遗留问题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既存债务关系的主动承担，涉案债务应由澳达置业公司予以清偿。吴夏青、严彪虽作为澳达实业公司原股东，但涉案行为始终是公司行为，既已认定由澳达置业公司承接债务，三十二中再主张吴夏青、严彪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严彪虽抗辩称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中并非其签字，但工商局已核准澳达实业公司注销登记，如严彪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主张权利。对于应付售房款金额，会议纪要结合了三十二中与澳达置业公司双方的意见，具有客观性，并且吴夏青对三十二中以会议纪要为基础主张的售房款基本认可，故应以其记载为准，即应付售房款金额为226.82万元。二、超出面积补偿款。因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约定以及批准规划建设面积均为6216㎡，但实际施工过程中，竣工面积为8846.82㎡，超出约定面积2630.82㎡。对于超出范围的建设面积，双方并无约定，三十二中认为应当参照协议约定，按三分之一面积的价值受偿。会议纪要录音中，吴夏青与澳达置业公司一方对超出面积并无异议，虽然双方对如何分配未有约定，但站在公平原则以及保护国有资产的角度，三十二中的主张具有正当性，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应补偿的具体金额，22户拆迁户约定建设面积为1846.6㎡，实际建成面积为2139.5㎡，超出约定面积292.9㎡。因安置7户拆迁户以及计算上述15户售房款的过程中，已将该22户多出的面积292.9㎡计算在内，故在计算超出面积补偿款时，应将该292.9㎡予以扣除，即补偿面积为2630.82㎡×1/3－292.9㎡＝584.04㎡。参照会议纪要载明的均价1561.25元/㎡，超出面积补偿款实际应为584.04㎡×1561.25元/㎡＝911832.45元。三、利息问题。三十二中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主张以售房款与超出面积补偿款为基数，以一年期平均贷款年利率6.5%计算利息至2018年5月。对于该主张，三十二中与澳达实业公司对利息并无约定，涉案纠纷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三十二中根据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但澳达实业公司将上述房屋对外出售后，双方并未结算，售房款与超出面积差额款一直处于被占用期间，故应支付该部分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可知，双方针对上述款项曾于2017年6月达成协议，但最终并未实际履行，故应从签订意向书的次年开始计息为宜。对于计息标准，应以售房款与超出面积补偿款共计2268200元＋911832.45元＝3180032.45元为基数，自2008年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8年5月止。综上所述，对三十二中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澳达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十二中支付款项3180032.45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8年起计算至2018年5月止）；二、驳回三十二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61元，由澳达置业公司负担51395元，由三十二中负担40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三十二中、吴夏青、严彪均未提出上诉，仅澳达置业公司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澳达置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现围绕各方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遗留问题形成以来，并未对案涉问题进行汇总性结算，且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梳理，故在此情况下，本院对澳达置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澳达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尤其是结合澳达置业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三十二中发出的特询函，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三十二中发出的律师函，以及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可以认定澳达置业公司系案涉纠纷的责任承担主体。三、关于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应否采纳问题。本案中，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系双方在有关部门协调下所达成的汇总性民事协议，系双方对遗留问题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要件；澳达置业公司上诉认为2016年5月20日《会议纪要》不是民事协议，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澳达置业公司承担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澳达置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上诉人新乡澳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付学堂审判员  赵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车韩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