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4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文辉，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557。委托代理人：王芝芳，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嘉慧，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柱森，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430。委托代理人：周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雪云，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江柱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柱森向姚文辉返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100000元；2、江柱森向姚文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江柱森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6.52元（姚文辉已预交），由姚文辉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070号民事判决书。姚文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江柱森向姚文辉返还处理委托事务费用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9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为7625元]；3.江柱森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委托事项为江柱森协调处理“中福在线”寮步销售厅在2016年销售管理期限届满后的续约事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关于本案的委托事项，姚文辉弟媳听闻东莞福彩中心会在2017年10月1日后将东莞市辖区的“中福在线”投注站收归自身经营和管理，由于江柱森自己也经营“中福在线”投注站，江柱森称他与东莞福彩中心的人比较熟，可以找人帮忙办理投注站届时不会被福彩中心收走，保证在福彩中心关于取消个人经营投注站相关文件出台后仍可以由个人继续经营的工作。姚文辉与江柱森系多年朋友，故姚文辉委托江柱森办理前述投注站在2017年10月1日后能得以继续经营之事宜，据姚文辉所知，当时还有其他几家的老板（如另案当事人彭国平）等几人也同时委托江柱森办理此事项，每人均向江柱森支付了委托费用100000元或200000元不等，江柱森承诺如果2017年10月份后投注站不能继续经营的，所收款项全部退回。但是，案涉投注站于2017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后，东莞福彩中心不再与姚文辉弟媳续签协议，收归其自行经营管理。至2017年底，姚文辉与彭国平觉得江柱森承诺办理的事项根本没法办成，多次催促江柱森退款。江柱森虽口头答应退款，在2018年4月18日彭国平与江柱森电话，江柱森还称“一收到即时给你们（即指姚文辉与彭国平）”但却一直以各种理由予以拖延、而后开始拒绝退款。以上事实，从姚文辉提交的证据《录音文字记录》可以直接证明江柱森未完成委托事项的事实，并非姚文辉推断。录音资料中江柱森提及“当时各人拿100000元出来搞那个‘中福在线’”、“现在我都未收回来”、“我一收到即时给你人”等内容，在东莞方言中，“你人”即表示你们的意思，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你们”字眼。江柱森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关于本案委托事项是办理2017年1月1日至8月31日合同续签，且委托事项已经实际完成的陈述，明显与前述证据《录音文字记录》中江柱森称“一收到即时给你人”言论相矛盾，如果委托事项已办成，江柱森不可能于2018年4月18日还作出答应退款的承诺。由此可见，江柱森关于本案委托事项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是不可信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江柱森依约完成委托事务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第一，案涉纠纷发生前，姚文辉弟媳已与东莞市********合作十余年，姚文辉弟媳于2007年开始经营案涉“中福在线”销售厅，每次协议到期后，福彩中心均会自己续签协议，并非是江柱森运作的结果。第二，案涉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限仅为八个月（即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从商业逻辑来看，姚文辉不可能为办理签订8个月的协议书而向江柱森支付高达100000元的巨额委托费用。第三，江柱森代理律师在一审庭审时也确认，当时确有政策说2017年10月之后“中福在线”不允许再续约，按照常理，正是因为销售厅不允许再续约，姚文辉才委托江柱森帮忙沟通协调取得案涉《协议书》到期之后销售厅的经营权，如果允许再续约，姚文辉没有必要委托江柱森办理签约事宜。三、江柱森未完成委托事项，依法应将委托费用100000元予以退回。姚文辉提交的《录音文字记录》（第一页倒数第四行），江柱森明确表示，“你打电话给我时，我跟你讲的很清楚了，我一收到即时给你们”，由此可见，正是因为没有完成委托事项，江柱森才答应将委托费用退还。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审判员询问姚文辉、江柱森双方有无调解意愿，当时江柱森代理律师称，由于中间人未将费用退还，所以江柱森这边也无法将费用退回，而不是因为其完成委托事项，如果中间人、江柱森完成委托事项，就不会存在中间人退还费用的问题，由此可知，江柱森没有完成姚文辉委托其办理的委托事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江柱森并未按照约定完成姚文辉委托事务，应按当时双方的约定立即将所收取的100000元向姚文辉退还。江柱森向法院答辩：一、姚文辉于2016年3月7日向江柱森转账交付款项100000元后，贺文公司便于2017年1月1日与福彩中心续约，本案中，姚文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能在未委托江柱森的情况下也必然能完成2017年10月以后的续约，故应认定姚文辉委托的是2017年1月1日的续约事宜，且续约成功，江柱森已完成委托事项，不应向姚文辉退回案涉100000元。第一，姚文辉于2016年3月7日向江柱森转账100000元，此时，姚文辉清楚，贺文公司与福彩中心的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到期后很可能出台政策导致无法续约，姚文辉才就2017年1月1日的续约事宜委托江柱森予以办理。第二，姚文辉所述其在2016年3月7日明知2017年1月1日必然能续约，并听闻2017年10月1日以后可能无法续约，遂就2017年的续约事宜委托江柱森，明显不合逻辑也无证据支持。正常情况下听闻有可能出台新的政策导致无法续约，一般都指的是本次合同到期后的下一次（即2017年1月1日）的续约，而不会预测到下下次（2017年10月1日）的续约。姚文辉称2017年1月1日的续约是其自行续约的结果，与江柱森无关是不合逻辑且没有证据支持的，姚文辉委托江柱森在前，续约在后，如果姚文辉能自行续约就不会委托江柱森，姚文辉的主张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如姚文辉所说，姚文辉听闻的是2017年10月1日后可能会出台政策不能续期，又明知2017年1月1日必然能续约，正常逻辑是会等2017年1月1日正常续约后，再考虑委托江柱森办理2017年10月1日的续约事宜，而不会急于在2016年3月份为一年半以后的下下次续约委托江柱森。二、姚文辉所述的录音，系在江柱森不知彭国平是否办成的情况下发生的对话，但是江柱森的是已办成的，录音中的“你们”指的是委托江柱森办事却未办成的人，而委托江柱森办同样的事的不止彭国平和姚文辉，还有其他人，即录音中的“你们”并不包含姚文辉，且该份录音系江柱森与彭国平之间的事情，无法证明江柱森承认未帮姚文辉办成委托事项，需要退还款项给姚文辉。三、姚文辉所称不可能为了8个月的协议书而向江柱森支付100000元的委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而姚文辉也没有证据证明委托的事项中包括再次续约的内容，应认定再次续约不属于双方的委托范围。四、姚文辉此前已就案涉100000元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江柱森，陈述不符合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败诉后，后又在本案中起诉称江柱森未完成委托事项，说法前后不一，由此可见姚文辉所述的可信度低，应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二审期间，姚文辉向法院提交以下材料:（1）《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福利彩票专项整改工作的通知》（网上打印件），拟证明为避免“中福在线”投注站成为个人牟利的工具，民政部于2015年4月15日发布了《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福利彩票专项整改工作的通知》，针对违规违纪、滥用资金、制度缺失、管理不严、监督不力等问题进行整改。自此，全国各地均开始采取行动落实贯彻上述通知要求及精神（包括将投注站由个人经营改收福彩中心统一经营管理等）；（2）《协议书》（彭国平）（复印件），证明福彩中心与案外人彭国平亦于2017年1月续签“中福在线”销售厅的经营合同，由此证明了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并非江柱森运作的结果。姚文辉与江柱森之间约定的委托事项并非是委托签订案涉《协议书》。因此，江柱森并未依约完成姚文辉委托之事项。（3）《协议书》（2007年的是彩印件，2011年、2016年的是原件），案涉纠纷发生前，姚文辉的弟媳已与福彩中心合作有十余年，案涉《协议书》为姚文辉的弟媳于福彩中心自行续签，与江柱森无关。姚文辉的质证：（1）对《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福利彩票专项整改工作的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通知能证明当时全国各地会对个人经营的福彩中心统一收回管理，正因为这样，姚文辉才委托江柱森办理续约，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姚文辉委托的是2017年10月1日以后的续约。（2）《协议书》（彭国平），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关联性，彭国平也是通过江柱森才办理的2017年1月1日的续约，不能证明姚文辉2017年1月1日的续约与江柱森无关。（3）《协议书》不是江柱森参与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予确认，如果姚文辉认为其本人就可以办理2017年1月1日的续约，就不会在2016年3月份委托江柱森办理续约。2.本案中姚文辉提交的录音（下称案涉录音，形成于2018年4月18日），是江柱森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1971民初4103号案提交的证据。该案在2018年2月2日立案，林茜彤（彭国平儿媳）起诉江柱森返还借款100000元。江柱森提交案涉录音用以证明案涉100000元非借款，而是办理“中福在线”的款项。该案最终以林茜彤作为原告不适格为由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驳回起诉。3.姚文辉亦于2018年2月2日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江柱森返还借款100000元，案号为（2018）粤1971民初4097号，江柱森在该案庭审中确认：案涉录音中的还给“你们”不仅仅指姚文辉和彭国平；其在录音里说会将钱给回彭国平，是因为当时说过办不成就给回他，彭国平与姚文辉是同一件事，都是办理“中福在线”事务；江柱森收取彭国平的钱去办事，也需要委托第三方去办理，若是办不成江柱森需要向第三方追讨回该笔费用，录音时不清楚彭国平有没有办成，但是姚文辉办成了。该案姚文辉撤回起诉。4.江柱森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其在2018年4月18日案涉录音中承诺过在续约不成的情况下会退钱给姚文辉，但当时并不知道姚文辉是否已经续约成功。在2018年4月18日后，江柱森经查询发现姚文辉已经续约成功。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姚文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柱森是否应向姚文辉返还委托款项。首先，江柱森在（2018）粤1971民初4097号案庭审中确认录音时已经知道姚文辉已经办成了续约，而其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又改称录音时不知道姚文辉是否已经续约成功，前后陈述矛盾。其次，案涉录音是江柱森整理并在（2018）粤1971民初4103号案中提交，录音前其已经知道自己被彭国平和姚文辉起诉返还与“中福在线”相关的款项，江柱森在2018年4月18日（距江柱森主张的签约日期2017年1月1日已过去一年多）制作录音时仍然不知道姚文辉是否续约成功，与常理不符。结合江柱森在录音中承诺将退回案涉款项给姚文辉，可认定江柱森未完成姚文辉委托的事项，并自行承诺还款。故，江柱森应向姚文辉返还案涉100000元。至于姚文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未有相关约定，姚文辉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文辉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070号民事判决。二、限江柱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文辉返还委托款项100000元。三、驳回姚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26.52元（姚文辉已预交），由姚文辉承担86元，江柱森承担1140.52元。二审受理费2453.04元（姚文辉已预交），由姚文辉承担172元，江柱森承担228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