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01民终94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桂芝，女，193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黑龙江美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立龙，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守刚，男，195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立，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进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汉广街41号。 法定代表人：刘铁增，职务主任。 一审第三人：程秀珍，女，195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系程秀珍之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一审原告程立龙、程守刚与一审被告李桂芝、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进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第三人程秀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黑0103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李桂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7）黑01民终2961号民事裁定，撤销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李桂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桂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被上诉人程立龙、程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袁志立，一审被告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铁增，一审第三人程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经济补偿费用1,080,647.08元由程守刚、程立龙和李桂芝各占50%。3.改判不应由程秀珍给付程守刚、程立龙承包地经济补偿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2012年程怀新突发疾病去世，去世前生活能够自理，活动自如，经常到田间地头去检查农作物的生长情况。2003年，程怀新在世时身体非常健康，其出资雇佣人员建造了多个温室大棚及工作间；裁种了苹果树、沙果树、山丁树、李子树等；修建了围墙。在征收补偿经济作物补偿、青苗补偿和棚室及工作间、其他等补偿项目中，都包含程怀新出资建造棚室、栽种果树、修建围墙等。被征收的土地系程怀新用自己退还工资形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并且在2004年、2005年将部分大棚出租给张程林夫妇，收取张程林夫妇租金，以上事实证明程怀新对土地地上物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分配等权利，程怀新才是争议案件青苗实际投入人及地上附着物所有人。一审法院以偏概全，以程怀新年事已高为由，排斥了程怀新对棚室、果树、围墙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等规定，程守刚、程立龙应当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在一审中，程守刚、程立龙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征收补偿时经济作物补偿、青苗补偿和棚室及工作间享有权利，也未能举证证明由其出资建造了温室大棚及工作间，种植果树修建围墙等事实，还未举证证明具体时间、具体施工人员、具体出资数额等认定其享有收益权利的事实。因此，程守刚、程立龙对其诉讼请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的事实错误；2.程怀新在世时，将该土地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由程怀新夫妇经营，另一部分由程秀珍经营。2003年，程怀新主持并出资建造棚室、栽种果树、修建围墙等，2004年、2005年将部分棚室租给张程林。在2010年，程怀新夫妇搬到楼上居住，将该土地委托程守刚经营。在2014年征收时，程怀新与程守刚经营的经济作物、青苗等形成混合共有关系。一审法院将补偿经济作物补偿、青苗补偿和棚室及工作间、其他等补偿款1,080,647.08元全都判决给程守刚、程立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程秀珍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4年，程怀新与李桂芝土地被征收，征收方哈尔滨市南昌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将补偿款及补偿经济作物补偿、青苗补偿和棚室及工作间、其他等补偿款4,659,711.45元拨付给村委会，但村委会未向权利人李桂芝付款，李桂芝通过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村委会给付李桂芝4,659,711.45元。村委会将该款转账给李桂芝后，李桂芝为取款方便，给其女儿程秀珍转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村委会将款直接转账给程秀珍。一审判决程秀珍给付程守刚、程立龙承办征收补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 程立龙、程守刚辩称，不同意李桂芝的上诉请求，本案当中争议的1,080,647.08元的征收补偿款，应当完全归属程守刚、程立龙，主要理由是对动迁的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棚舍完全是由程守刚、程立龙经营管理，与李桂芝无关。 一审被告村委会述称，村委会不参与此案。 一审第三人程秀珍述称，同意李桂芝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程立龙、程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桂芝、村委会及程秀珍给付程立龙、程守刚地上物补偿款、青苗补偿费合计1,080,647.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怀新、李桂芝夫妻与程守刚、程立龙系祖孙三代，程守刚与程秀珍系兄妹。1998年1月1日，程怀新承包哈尔滨市南岗区跃进乡进化村集体土地22.70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至2027年12月，颁发有土地承包证。2010年末，程守刚之妻王美兰与程秀珍代表程怀新参与土地征收事宜，确认补偿地块。2012年5月24日，程怀新死亡。2014年3月17日，程秀珍代李桂芝与村委会签订了《哈尔滨市土地储备中心征用集体土地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补偿款4,659,711.45元，其中土地补偿安置费3,367,168.35元、经济作物补偿费524,828元、青苗补偿费170,153.10元、棚室及工作间补偿费494,907元、其他补偿费102,655元。李桂芝另案对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10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村委会实际发放补偿款，应李桂芝要求，村委会将其余款项1,429,049.53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程秀珍。各方当事人确认程秀珍应得补偿款211,896.02元包含在上述款项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证实，由于程怀新年事已高，案涉地上物及果树等作物实为程守刚、程立龙父子和程秀珍分别投资耕种经营，村委会在一审答辩时亦证实此节，程秀珍主张其投资部分应得补偿款211,896.02元，各方均无异议，就其余补偿款1,080,647.08元而言，程秀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李桂芝抗辩主张程怀新实际投资经营，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土地属家庭承包方式经营，程怀新生前未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李桂芝作为承包农户家庭内成员，有权要求村委会按照双方签订的《哈尔滨市土地储备中心征用集体土地安置补偿协议书》的内容支付补偿款项。但并不妨碍程守刚、程立龙作为家庭成员及实际投资经营主体，对应归其所有的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主张权利。换言之，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依据协议内容确定村委会依约支付合同相对方李桂芝补偿款，并不代表相应款项全部归李桂芝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村委会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据此，程守刚、程立龙作为实际权利人，要求确认1,080,647.08元补偿款归其所有，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桂芝作为承包农户家庭代表及长辈，未妥善合理分配补偿款项，指示村委会将程守刚、程立龙应得的1,080,647.08元补偿款，直接转账支付给程秀珍。侵害了程守刚、程立龙的合法财产权益，程秀珍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取得该款，依法应将不当利益返还给实际权利人程守刚、程立龙。李桂芝作为过错方，对此应负连带责任。村委会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将补偿款如数发放，故不应重复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秀珍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程守刚、程立龙承包地征收补偿款1,080,647.08元；二、李桂芝对程秀珍上列给付款项负连带责任；三、对程立龙、程守刚、李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7元，程立龙、程守刚负担5051元，李桂芝负担14,52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桂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桂芝提交新的证据如下：2016年5月17日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证明2016年5月17日李桂芝取款313,000.00元，余额4,346,711.45元，该款系村委会支付给李桂芝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全部补偿款，一审认定李桂芝指示村委会将程守刚、程立龙应得的1,080,647.08元补偿款直接转账支付给程秀珍认定错误。 程立龙、程守刚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取款时间来看是2016年5月17日，是一审诉讼过程中就存在的客观证据。从该证据取款凭条上来看，只有部分银行的公章并不完整，程立龙、程守刚对其真实性存疑。该证据是单独的，该凭条不能证实实际上的取款人是谁，也不能证实该款项是由李桂芝本人所支取。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村委会质证认为，按与李桂芝签的协议给付，取多少钱村委会不管。 程秀珍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因通过该证据上附有的半个公章无法判断系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公章，且程立龙、程守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且该证据上未显示汇款人系村委会，无取款人签字无法证实待证内容。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待证内容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李桂芝、程秀珍于2018年7月23日提出反诉，请求：1.本诉原告程立龙、程守刚返回反诉人李桂芝应得拆迁补偿；2.本诉原告程立龙、程守刚给付反诉人李桂芝、程秀珍应继承被继承人程怀新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黑0103民初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反诉人李桂芝、程秀珍的反诉一审不予受理。 本院认为，关于程怀新是否实际投资经营案涉征收土地及李桂芝应否分得1,080,647.08元的50%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桂芝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程怀新实际投资经营案涉征收土地的证据，故李桂芝的此项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村委会将该款转账给李桂芝还是转款给程秀珍问题。经审查，根据加盖有“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大直街支行业务讫章”的客户简易明细查询显示，2016年5月17日村委会将征地补偿款4,659,711.45元汇款到李桂芝账户，此时李桂芝账户余额为4,659,711.45元。根据（2016）黑0103民初5312号民事判决卷宗第94、95、96页加盖有“哈尔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业务专用章”的存/取款凭条显示，2016年5月17日李桂芝将3,884,700元转账存入程秀珍账户。综上可知，在明知家庭内部存在纠纷的情况下，李桂芝擅自将1,429,049.53元补偿款给付程秀珍，而程秀珍亦明知自己只享有补偿款211,896.02元，却将1,429,049.53元补偿款收到并在一审法院查封该款后取走，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将此款返还给李桂芝，故一审判决程秀珍给付程立龙、程守刚并无不当。现一审判决程秀珍给付程立龙、程守刚补偿款，程秀珍没有上诉，视同程秀珍同意一审判决，故李桂芝主张程秀珍不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桂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6元，由上诉人李桂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刘万福 审判员 齐 跃 （）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航 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