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汉族，1971年2月9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云南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悦鹏，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常国、张曦，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为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与北辰大道交口西南角领域时代大厦A幢22层01、02、04号。法定代表人：张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榕，云南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梅因与被上诉人高悦鹏，原审被告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借款合同约定可知出借人为被上诉人，借款人是原审被告，而不是上诉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的前提是意思表示真实，但本案中借款关系仅发生在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上诉人虽然签了字，但借款合同并未体现上诉人愿意作为共同还款人或承担保证责任的任何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方式过于简单粗暴，执行判决将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于签字问题上诉人是原审被告公司的一名财务人员，其签字也仅证明其经办了该笔贷款的相关事宜，不可能直接构成任何形式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武断地认为借款本金在流转过程中经过了上诉人银行账户，就应当作为担保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改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利息，被上诉人于原审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利率及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但一审仅根据原审被告两个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8万元的行为就认定这些本应当冲抵本金的还款是支付利息，继而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约定月利率3%的利息的观点。退一步说扣除砍头息已经支付的金额就算是利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该冲抵借款本金，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有误。被上诉人高悦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德恒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悦鹏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梅、德恒公司向高悦鹏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2、判令张梅、德恒公司向高悦鹏支付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梅、德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3日，高悦鹏向德恒公司指定户名为颜辉的账户转款1598000元。2015年4月2日高悦鹏（甲方／出借人）与德恒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2015年4月3日至2015年6月2日），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乙方可以提前还款，如果提前还款，按照资金实际使用的时间支付利息。借款还款实际以双方实际转账时间为准；乙方自愿用坐落于曲靖市（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房屋，为上述借款中的1700000元整提供抵押担保。如乙方未按约定实际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处置抵押担保的房屋；合同自提供借款时生效。张梅在乙方处签名。当日，高悦鹏向张梅的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5年4月3日，高悦鹏向张梅的银行账户转款120000元。2015年6月1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10月3日，高悦鹏（甲方／出借人）与德恒公司（乙方／借款人）多次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4月2日。张梅在上述合同乙方处签名。张梅于2015年6月2日、8月3日、9月29日、12月2日向高悦鹏账户转款各180000元，共计72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数额是2718000元。另查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坐落于曲靖市，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玲、张润、张梅。双方未根据合同约定对该房屋进行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德恒公司向高悦鹏借款，双方确认本金为2718000元，德恒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未还款，故应当向高悦鹏偿还借款2718000元。关于张梅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中，张梅在四份《借款合同》中乙方处签名，且合同约定的乙方自愿用坐落于曲靖市（曲房权证曲靖市字第××号）房屋为借款中的1700000元整提供抵押担保，而该房屋为张梅与他人共同共有的房屋。高悦鹏出借的本金112000以及德恒公司、张梅的还款均在通过张梅的账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系作为共同借款人所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双方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高悦鹏陈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3%。德恒公司、张梅认为双方之间就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提前还款，按照资金实际使用的时间支付利息。同时，高悦鹏的陈述与德恒公司、张梅规律的每两个月向高悦鹏支付180000元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且德恒公司、张梅当庭陈述款项用于德恒公司新项目的开发。结合双方实际交付本金的情况、规律还款的情况以及借款用途，一审法院对高悦鹏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约定月利率3%的利息的观点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高悦鹏实际借款2718000元，德恒公司、张梅实际还款720000元。一审法院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3%计算利息，并以高悦鹏支付借款本金的实际以及德恒公司、张梅各次偿还款项的时间为截点进行计算后，德恒公司、张梅偿还的720000元用于偿还了本金27180000元截止2015年11月23日的按照3%计算的利息。高悦鹏主张德恒公司、张梅自2015年12月2日开始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梅、德恒公司应当向高悦鹏偿还以271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梅、德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悦鹏借款本金2718000元；二、张梅、德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悦鹏支付以本金271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高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36元由张梅、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几方对已经归还款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后，现尚欠借款本金为265.1元均认可，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梅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已经支付的利息可否按月利率3%计算？本院认为：张梅在多份借款合同中乙方处签名，出借款项有尚欠部分直接打入张梅个人账户，归还款项有部分从张梅个人账户直接还款，出借人高悦鹏有理由信赖张梅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张梅是德恒公司财务人员没有借款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对抗出借人合理信赖利益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张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认为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故应当由主张约定利息的一方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针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排斥通过口头方式进行约定。其次，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29日各收到转账18万元，可见，本案还款呈一定规律性，且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3%相符，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针对本案利息的举证已达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确认对已归还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3%计，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问题，而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约定借款本金计，故对多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二审中几方一致确认减去抵扣金额后，剩余借款本金265.1万元。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有误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其它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高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梅、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悦鹏借款本金2718000元；”为“张梅、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悦鹏借款本金2651000元；”；三、变更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梅、德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悦鹏支付以本金271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张梅、德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悦鹏支付以本金265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36元由张梅、昆明德恒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6元由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