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11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才，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凌源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存，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辽宁省凌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朋祥，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凤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邓铁梅路18号。法定代表人刘向东，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楠，凤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凤城市三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赛马镇赛马村四组。法定代表人谭洪亮，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辽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西塔街58#（11—2）号。负责人马玉金，该公司经理。一审第三人辽宁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大堡蒙古乡综合楼4号。法定代表人刘成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国才、王国存因诉凤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城市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一案，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国才、王国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朋祥，被上诉人凤城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楠、贾方到庭参加询问。一审第三人凤城市三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义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沈辽分公司）、辽宁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王国才、王国存向凤城市政府工作人员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凤城市政府公开以下政府信息：1、凤城市政府采购三义幸福城项目的相关谈判会议记录及落实情况；2、凤城市政府采购款项是否已全额给付三义公司；3、在办理政府采购过程中，政府相关内部的会议纪要以及有关领导和部门作出的批示等材料；4、凤城市政府采购三义幸福城605套房产房款给付三义公司的账目往来信息书面材料。凤城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王国才、王国存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凤城市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据此，凤城市政府具有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王国才、王国存通过快递向凤城市政府工作人员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该信件因邮寄给个人属于私人信件，王国才、王国存以此要求凤城市政府履行公开政府信息的法定职责，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王国才、王国存要求凤城市政府公开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及科研没有关系，故其要求凤城市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国才、王国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国才、王国存负担。上诉人王国才、王国存上诉称，1、根据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九）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采购主体负有公开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的法定职责。2、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三义公司对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与三义公司之间的相关采购数据往来明细涉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诉人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却一直未予答复，属于行政不作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凤城市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8年5月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其申请公开的四项政府信息并不在当时生效施行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公开范围之内，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不能溯及既往。2、上诉人诉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不一致，属于未经申请而提起履责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已经依法指定政府信息公开部门，上诉人向相关政务负责人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与三义公司之间的民事诉讼与政府信息公开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及科研均没有关系，不应予以公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三义公司、中航天公司沈辽分公司、恒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国才、王国存诉王艳、中航天公司沈辽分公司、三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辽068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主文为：判令三义公司在欠付中航天公司沈辽分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国才、王国存的债权承担给付责任。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辽06民终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王国才、王国存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凤城市政府依法公开采购赛马镇三义幸福城项目回迁安置款项是否已经全额给付；2、判令凤城市政府依法公开其与三义公司（或恒达公司）之间账目往来明细的相关财务数据。二审询问过程中，王国才、王国存进一步明确其仅要求法院判令凤城市政府依法公开其起诉状中载明的两项政府信息，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载明的第一项和第三项政府信息不再要求公开。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国才、王国存请求凤城市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王国才、王国存向凤城市政府倪志新副市长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是否已经履行申请义务的问题。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包括数据电文形式）；采用书面形式确有困难的，申请人可以口头提出，由受理该申请的行政机关代为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本案中，王国才、王国存虽未依法通过凤城市政府指定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而是直接向凤城市政府主管信息公开工作的副市长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快递单复印件载明涉案信件标明“倪志新市长收”，并注明内件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根据常理，凤城市政府在签收该快递后，能够从表面识别出该信件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而非倪志新的私人信件，凤城市政府应当以保障知情权和减轻申请人负担为原则，及时按照相应的工作流程转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作出处理。凤城市政府关于王国才、王国存向相关政务负责人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国才、王国存是否属于未经申请而迳行提起履责之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行政机关的答复或者逾期不予答复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法院判令行政机关公开的政府信息应限于其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载明的政府信息，而不能在未经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公开的情况下，迳行要求法院判令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即先行申请公开是提起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之诉的前提条件。本案中，王国才、王国存在起诉状中请求判令公开的政府信息即为其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请求公开的第二项和第四项政府信息，故其并不属于未经申请而迳行提起履责之诉的情形。凤城市政府的该项答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应否公开的问题。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六）项、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对符合下列基本要求之一的政府信息应当主动公开：（一）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二）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三）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四）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各自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六）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第（九）项、第二十七条规定，政府集中采购项目的目录、标准及实施情况属于行政机关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除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含本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实际上就是凤城市政府采购赛马镇三义幸福城项目实施情况的政府信息，具体载体为凤城市政府与三义公司（或恒达公司）之间账目往来明细的相关财务凭证。凤城市政府和三义公司均表示政府采购三义幸福城605套房屋的购房款已经支付完毕，故该政府信息已经存在，因该政府采购信息系凤城市政府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故不存在公开信息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问题。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已不再要求申请人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之间存在生产、生活或者科研等特殊需要，且依据（2017）辽06民终51号生效民事判决，王国才、王国存与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确实存在有别于他人的特殊需要，故其依法可以申请公开上述政府信息。凤城市政府关于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及科研均没有关系，不具有申请人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本身即属于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应当主动公开的范围之内，故亦不存在凤城市政府主张的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不能适用于2018年5月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问题。四、关于本案的裁判方式问题。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均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可以公开的，应当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修订后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本案中，凤城市政府自收到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后至王国才、王国存提起诉讼前，一直未作出任何答复，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因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政府依法应当主动公开的信息，无需凤城市政府进行调查、裁量，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及保护其知情权，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判决凤城市政府对王国才、王国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予以公开。一审法院以王国才、王国存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与其生产、生活及科研没有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王国才、王国存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6行初68号行政判决；二、责令凤城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依法向王国才、王国存提供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凤城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少方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闫劲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文书记员张馨予（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