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2民初3439号原告：张勋，男，1939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原告：陈秀兰，女，1940年6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李刚，男，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第三人：王洪林，男，1970年5月2日生，住青岛市即墨区。原告张勋、陈秀兰与被告李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秀兰及被告李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洪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勋、陈秀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李刚退还张勋、陈秀兰购车款70000元且支付从1993年7月至履行完毕之日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3年张勋、陈秀兰以第三人王洪林的名义与李刚签订《合伙购车协议》购买即墨老年大学的车辆，期间张勋、陈秀兰交付李刚购车款人民币现金30000元，另40000元从老年大学应退还张勋、陈秀兰的投资款项中直接抵顶，张勋、陈秀兰共计交付70000元，老年大学在收到购车款后，由李刚提车。之后张勋、陈秀兰一直未参与任何经营，该车一直由李刚实际支配和经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退还购车款70000元，但李刚一直推脱，遂起诉来院。被告李刚辩称，我和原告已就本案多次诉讼，请求参照青岛中院的终审判决进行认定。我和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合伙关系。第三人王洪林未到庭，无答辩。本案诉讼过程中，张勋、陈秀兰称涉案合伙关系相对人为张勋和李刚，因为张勋老了没有文化，所以才让王洪林替我们去和李刚签合伙协议，钱也是我们通过王洪林给李刚的。协议签订后，我们对合伙车辆运营、经营均不知情。之前一直主张与李刚是借贷关系是因为当时李刚口头承诺说等车跑起来给我们7万元和月息2分的利息。李刚称，当时我就认识王洪林，我是和王洪林合伙，与张勋、陈秀兰没有任何关系；涉案合伙协议签订后，王洪林没有向我主张过涉案合伙权利。庭审中，张勋、陈秀兰主张其对涉案合伙实际出资7万元，除通过王洪林支付给李刚的3万元，还有4万元是老年大学之前欠付张勋的款项，老年大学将该4万元直接给了李刚。经本院释明及之前诉讼案件调查、认定，张勋、陈秀兰未能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李刚提交汽修厂收据原件一份，证明其曾为涉案大客车维修更换发动机，并为此花费38000元。张勋、陈秀兰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张勋、陈秀兰对该证据无异议，且其在之后的庭审陈述中亦认可李刚曾为车辆更换发动机这一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李刚另提交车辆维修单据复印件一宗（含上述38000元收据复印件），并称对该宗单据的具体数量、金额不清楚，证明其曾为涉案车辆维修花费约4、5万元。张勋、陈秀兰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对李刚修车的事我们不清楚，李刚也没和我们商量过。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李刚未能说明其单据数量、金额，从单据内容上看亦不能体现相关维修费是用于涉案合伙车辆，且张勋、陈秀兰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李刚该证据不予认定。李刚另提交收条复印件一张，证明其于2003年10月21日将涉案大客车以8800元价格出售他人。张勋、陈秀兰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涉案车辆在1993年购买时价值14万元，后来李刚还给车换了发动机，2003年卖的时候我认为应当价值2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1993年李刚购买涉案车辆为二手车，8800元价格基本符合其2003年市场销售价格。经本院释明，张勋、陈秀兰亦未对车辆出售价值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李刚该证据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基于上述证据分析，并结合双方提交的合伙购车协议书、收条、证明材料、民事判决书、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收据等其他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张勋、陈秀兰系夫妻关系，王洪林系张勋、陈秀兰前女婿。2、1993年7月27日，王洪林受张勋委托与李刚签订《合伙购车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经协商共同购买市老年大学的黄海652大客车一台，车价14万元，双方各投资9万元，车归双方共同所有，其他具体事项待另立合同。”1993年7月28日，张勋通过王洪林交付李刚合伙投资款3万元，李刚遂向王洪林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王宏林人民币叁万元整”。1993年7月5日、7月28日，青岛即墨老年大学客运服务公司分别向李刚出具收款收据两张，确认收到李刚购车款合计60000元。后青岛即墨老年大学客运服务公司交付李刚黄海牌大客车一辆，但该车辆未实际投入运营，期间李刚曾对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并为此支付38000元。2003年李刚将该车辆以8800元价格出售他人。3、1995年7月30日，王洪林向张勋、陈秀兰出具《证明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刚在购买市老年大学的客车时，因资金不足，找到我岳父借款，当时投资7万元，是由我岳父张勋委托我与李刚签字办理的，钱也是张勋的。关于这辆车的经营等其他事项，我从未参与。”4、2014年5月14日，张勋、陈秀兰来院起诉李刚要求其偿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2015年6月26日，本院出具（2014）即民初字第37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通过庭审查明，张勋、陈秀兰以王洪林名义与李刚合伙购车，李刚收到张勋、陈秀兰投资款30000元。张勋、陈秀兰称投资款后又转为借款，李刚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李刚收取张勋、陈秀兰30000元，不论该款是否转为借款，即使是投资款，李刚购买合伙车辆后一直占有该车辆，两原告一直没有参与，被告李刚也应将该款30000元退还给两原告。张勋、陈秀兰主张的另4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勋、陈秀兰主张的利息，收条中没有约定，李刚也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李刚应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一、李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勋、陈秀兰30000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两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后该案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青金终字第26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2017年3月2日本院出具（2016）鲁028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的确认，系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合伙购车协议书》中除约定有各自的投资款，且在协议签订后，李刚一直占有支配购买的车辆，并最终出售直至诉争标的物灭失。由此，综合合伙协议的履行过程及结果和张勋、陈秀兰提供的《合伙购车协议书》和《收条》载明的内容及第三人述称，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购车的法律事实。而张勋、陈秀兰主张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则并没有对引起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仅系张勋、陈秀兰的单方陈述，李刚又不予认可，第三人王洪林亦不知情，故本院认定张勋与李刚之间实际构成合伙购车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重审期间，法庭两次向原告释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张勋、陈秀兰仍坚持主张自己的诉讼请求：由李刚偿还借款70000元及按照月息2分自1993年7月27日到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勋、陈秀兰的诉讼请求。”张勋、陈秀兰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2017）鲁02民终49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本案款项的性质。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应具备借贷合意及款项支付二个要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争议款项是借款证据不足；一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及利息，故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8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具青检民（行）监（2018）3702000009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定：“张勋、陈秀兰与李刚、王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监督，现已审查终结。本院认为该案不符合监督条件，理由如下：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购车的法律事实。而张勋、陈秀兰主张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仅系张勋、陈秀兰的单方陈述，并没有对引起合同关系变更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驳回张勋、陈秀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019年4月16日，张勋、陈秀兰以个人合伙纠纷为案由，来院起诉李刚要求其退还购车款7万元以及自1993年7月以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认定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以事实为依据，本案中李刚与王洪林签订合伙协议，并由王洪林交付李刚合伙投资款，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涉案合伙的相对人为李刚和王洪林。在李刚否认与张勋、陈秀兰合伙，且张勋、陈秀兰均未实际参与涉案合伙经营的情况下，仅凭张勋、陈秀兰单方陈述，不能认定其为涉案合伙的合伙人。本案庭审中，张勋、陈秀兰“我们让王洪林替我们去和李刚签合伙协议，钱也是我们通过王洪林给李刚”的当庭陈述，与王洪林在1995年7月30日《证明材料》“当时投资7万元，是由我岳父张勋委托我与李刚签字办理的，钱也是张勋的”陈述内容一致，本院据此认定王洪林与张勋、陈秀兰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张勋、陈秀兰委托王洪林与李刚签订合伙协议并支付合伙投资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即在王洪林未对合伙人李刚主张合伙权利、并已向其委托人张勋、陈秀兰披露合伙相对人李刚后，委托人张勋、陈秀兰有权代为王洪林向李刚行使涉案合伙合同权利。本案中，涉案合伙财产尚未进行合伙清算，但基于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合伙关系已无法实际履行，应当对涉案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基于各方当事人提交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目前涉案合伙财产实际为30800元（王洪林购车出资款30000元+李刚购车出资款30000元+车辆出售款8800元-车辆维修更换发动机费用38000元）。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约定及双方实际合伙投资比例，李刚应付张勋、陈秀兰合伙分割财产人民币15400元（30800元x50%）。张勋、陈秀兰主张李刚应支付自1993年7月以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利息损失应以1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为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勋、陈秀兰人民币15400元及利息（以1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勋、陈秀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张勋、陈秀兰负担1218元，由被告李刚负担3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雨人民陪审员 于 敏人民陪审员 王秋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董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