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32民初30号原告：榕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经营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榕江县城北新区商贸西路安置房二楼。法定代表人：叶松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众智合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安新区京安大道中国贵安电商生态城25号楼三层内。法定代表人：杨怡，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杨怡，女，1971年6月3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强，上海凯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榕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经营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江国资公司”）诉被告贵州众智合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智公司”）、杨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被裁定驳回后，经上诉二审法院维持本院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榕江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按照《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约定连带支付原告利息补贴36455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354254.15元（违约金计算截止至2018年12月12日），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违约责任承担至本息清偿为止；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5000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1月4日，原告榕江国资公司与被告众智公司签订了《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由众智公司负责建设”；第二条第1款约定：“合同价款总额为人民币2561万元”；第2款付款方式约定：“鉴于乙方协助甲方取得13000万元的融资资金，由甲、乙及上海银行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将本次融资得的13000万元，扣除财务顾问费用195万元，剩余12805万元的20%，即2561万元项目建设资金足额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剩余资金10244万元汇入甲方账户”。2016年1月26日，榕江国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2561万元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资金足额支付至被告指定账户，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补贴。原告于2018年9月5日再次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限期支付拖欠的利息补贴，但被告一直未予答复，截止至起诉前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利息补贴3645500元，违约金1354254.15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以下主要证据：①《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及汇款凭证，证明原告榕江国资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2561万元汇入被告众智公司账户，但被告众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每年2.1%的利息补贴义务；②榕国资函[2018]26号“关于支付项目融资资金贴息利息的函”及邮寄回单，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众智公司发出催告支付贴息利息，被告杨怡签收函件的事实；③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标准，证明原告与代理人签订代理合同并约定8.5万元的律师费的事实。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其对①号证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收到2561万元的工程预付款，但对利息补贴有争议；对②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③号证据有异议，认为案涉建设合同没有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被告众智公司、杨怡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众智公司承担利息补贴3645500元无依据。⑴被告众智公司承担利息补贴，不应超过所获工程款与2561万元之间的比值，《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简称《建设合同》）约定众智公司承担融资总额13000万元每年2.1%的利息补贴，是以原告在《建设合同》中第一、二、三条允诺委托众智公司作为“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项目总价款2561万元）分包方为条件，但直至起诉前，原告及关联方榕江县人民政府只认可和支付众智公司3854784元工程款，并拒绝继续履行《建设合同》和《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建设合同》的本意，众智公司承担利息补贴，不应超过所获工程款与2561万元之间的比值；⑵按《债务置换协议书》和《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从案涉融资降息为7.5%之日起，众智公司不应再承担利息补贴；⑶原告主张的3645500元利息补贴金额，只有原告单方制作的计算表格，并无相应的资金入账等证据佐证，金额数据不足以采信。二、被告众智公司不存在违约，原告诉请违约金无事实依据。⑴原告并未通知被告关于利息补贴的依据和金额。1.3亿元融资资金分多次进账原告账户，被告并不掌握资金入账的具体金额和时间，无法计算利息补贴金额，不存在支付利息补贴的现实可能性，也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补贴的情况，直至2017年12月15日，原告才向被告支付利息补贴的要求，且先后3次提出不同的利息补贴金额数据；⑵原告并未依照《建设合同》约定给足被告2561万元工程量业务，被告有权拒绝承担利息补贴，原告关联方榕江县人民政府在2017年5月9日才与被告签订《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且《合作协议书》只履行了一部分，却要求被告承担整个融资1.3亿元的利息补贴责任，根据《合同法》第66条之规定，被告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承担利息补贴责任。三、被告杨怡只是众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告诉请杨怡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建设合同》未对律师费承担作出约定，且原告方并未提供案涉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原告请求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无事实依据。被告众智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主要证据：①《榕江县智慧教育信息化项目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二）》及《债务置换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在降息为年7.5%后，被告众智公司不再承担利息补贴；②付息通知、应付利息统计表、“关于支付项目融资资金贴息利息的函”，证明原告于2017年12月15日才向被告提出支付贴息的主张，在此之前被告对贴息的计算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不知悉，无法计算利息补贴金额，不存在支付利息补贴的现实可能性，也不存在逾期支付利息补贴的情况，且原告先后3次提出不同的利息补贴金额数据，其计算利息有误。③《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建设合同中支付的2561万元是项目的预付款，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即便有部分项目未达到合同的目标，也是出于被告之外的原因，而非被告的过错，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书中不存在违约行为；④《榕江县电商扶贫示范建设及自营品牌馆电商交易合作协议》、2017年12月26日榕江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专家上课截图，证明被告已经履行合同，部分未履行并非被告的过错。被告杨怡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告对被告众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其对②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①、③、④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杨怡对被告众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从另案（榕江县人民政府诉贵州众智合力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调取一份证据材料，即“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对照表”（一式两页），欲证明关联方榕江县人民政府只认可和支付被告众智公司385.478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原告认可该证据；二被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除了385.4784万元之外，尚有服务人员费用103.8万元、行政办公费18.82万元、网品开发费10万元、特色品牌馆建设运营费174万元，共计306.62万元，是众智公司履行合同中实际发生的实际支出，应予以结算支付。经法庭质证、认证，被告众智公司①号证据所涉及的《榕江县智慧教育信息化项目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二）》，系众智公司、国资公司、榕江县教育局三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之前三方签订的《榕江县智慧教育信息化项目建设合同》进行补充及部分条款的变更，该补充协议与案涉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无关。而被告众智公司不是《债务置换协议书》的签约当事人，故对被告众智公司的①号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众智公司②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涉及的贴息利息问题，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作详细评析；被告众智公司的③号证据，系榕江县政府与众智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其以案涉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为基础，系实际发包方与承包方为细化案涉《建设合同》施工项目所达成的新协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众智公司的④组证据的《榕江县电商扶贫示范建设及自营品牌馆电商交易合作协议》，是众智公司与陕西思坦福创业孵化中心所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而专家上课截图等其他证据，仅能反映被告履行合同的部分内容。对原告的全部证据，本院在判决书说理部分作综合分析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即“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对照表”,该证据合法有效，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4日，原告榕江国资公司与被告众智公司签订了《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简称《建设合同》），合同首部明确：1、甲方（榕江国资公司）代表榕江县人民政府作为“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发包方；2、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众智公司）作为“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的分包方，乙方同意接受此项委托；3、甲方负责“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的招标工作，甲方保证乙方中标后乙方开展融资工作；4、乙方协助甲方进行融资，融资额总金额13000万元，为甲方完成该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建设合同》第一条约定分包具体项目为：榕江县电子商务孵化中心的基础设施建设、软件、服务调研及顶层设计、招商服务、企业孵化；第二条第1款约定：“合同价款总额为2561万元”，第2款付款方式约定：“鉴于乙方协助甲方取得13000万元的融资资金，由甲、乙及上海银行共同签订三方协议，将本次融资得的13000万元，扣除财务顾问费用195万元，剩余12805万元的20%，即2561万元项目建设资金足额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剩余资金10244万元汇入甲方账户”；合同第四、五条明确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其中第五条第6款约定：“乙方为甲方承担融资总额每年2.1%的利息补贴，乙方应于每次付息日前10个工作日内将其应承担的利息补贴划入甲方账户”；合同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的有关规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利息补贴，对于逾期未支付部分，甲方有权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计息期限从应付款日的第二天起到实际付款日止。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在“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方案确定后，另行签订项目实施协议及其他协议。《建设合同》签订后，榕江国资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对到位的融资款按照合同约定将2561万元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资金足额支付至众智公司指定账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17年5月9日榕江县人民政府以发包方身份，与众智公司签订《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以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为基础，进一步细化双方责权、工作目标任务。2018年7月4日，黔东南州电子商务公共服务中心根据榕江县政府与被告签订的《榕江县电子商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考核兑现办法”进行中期验收，反映被告大部分工作均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内容完成，关联方榕江县政府依据中期验收报告只认可并结算给众智公司385.4784万元工程款，2018年8月1日榕江县政府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合同。2019年1月3日榕江国资公司遂而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的性质及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众智公司应否承担利息补贴及违约金。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的性质及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榕江国资公司与众智公司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表面看是项目建设合同，但从约定的“被告协助原告进行融资，为项目提供资金支持”等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包含项目建设和协助融资两个方面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并非单一的建设合同，而是附有众智公司应协助融资和每年承担融资款2.1%利息补贴义务的合同。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建设总价款为2561万元，并明确甲方负责“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的招标工作，甲方保证乙方中标后乙方开展融资工作。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以及《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属于必须招标投标的建设项目，项目未先履行招投标程序，就将建设工程项目直接约定由被告进行承建，已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中关于项目建设条款的约定应属无效合同条款。关于榕江国资公司与众智公司签订的有关协助融资并由众智公司承担协助融资总额每年2.1%的利息补贴的约定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被告众智公司应否承担利息补贴以及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补贴的违约金之问题。从《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整体来看，双方约定众智公司要协助榕江国资公司完成（私募债）融资，才可进行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协助融资13000万元完成后，该项目由众智公司承建，但众智公司应承担融资总额每年2.1%的利息补贴，即协助完成融资行为并承担部分融资利息与实施2561万元项目建设互为条件。双方关于协助融资部分的约定条款是有效条款，故众智公司若得到该项目实施后，应该支付相应利息补贴。根据合同约定，且从榕江国资公司支付融资18个月承销费及利息来看，众智公司应按13000万元融资额每年承担2.1%的利息补贴共18个月，即409.5万元。但在本案中，众智公司按原约定可以实施2561万元项目工程而承担协助融资每年2.1%的利息补贴，现在仅实际得到实施385.4784万元工程，按比例计算众智公司所应承担的利息补贴为61.6374万元（即2561万元／409.5万元＝385.4784万元／x），才符合双方的最初本意，也趋向于较为公平。被告辩称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在降息为年7.5%后，被告众智公司不再承担利息补贴，但其提供的《榕江县智慧教育信息化项目建设合同补充协议（二）》及《债务置换协议书》，该组证据却与原、被告签订的《榕江县县域经济电子商务孵化平台项目建设合同》无关，被告的这一反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整个合同来看，榕江国资公司与众智公司未能以原约定的2561万元的项目工程款结算，榕江国资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榕江国资公司主张众智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补贴的违约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被告杨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律师费问题，被告杨怡作为众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原告诉请杨怡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是否聘请律师来代理诉讼完全取决于其自己的主观意愿，律师费用不属于必须支出的费用，亦不是合同约定赔偿的损失，故对原告的该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众智合力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利息补贴616374元给原告榕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原告榕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93元，由原告榕江县国有资产管理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648元，被告贵州众智合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龙上尉审判员  杨通智审判员  石庆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