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定市叶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表人：叶志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碧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强盛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法定代表人：邹松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昌灿，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罗定市叶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强盛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沈昌灿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被上诉人强盛公司和沈昌灿共同支付车辆维修费32200元给上诉人叶兴公司；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在强盛公司借款给赣CU74××号车实际所有人沈华沛购买该车并挂靠在强盛公司经营、且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强盛公司，同时强盛公司提供账号已取得保险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32200元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判令强盛公司不用支付车辆维修费，实质上是认定强盛公司只享有获取贷款收益、挂靠经营管理费和保险赔偿金等权利，而没有支付车辆维修费的义务，亦即强盛公司只享受权利而无需履行义务，明显违反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也不符合社会理性第三人的正义观。二、赣CU74××号车要维修，是因交通事故碰撞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经交警调解，约定赣CU74××号车的损失由管仁春一方负责维修，由承保管仁春一方车辆的保险公司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据此，保险法上的被保险人是法定的，是因保险利益的存在而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被保险人。那么责任险项下的被保险人应当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承担人。两被上诉人虽不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但因强盛公司提供的账号已实际取得保险赔偿金而成为保险利益一方给付主体。据此，上诉人诉请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车辆维修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如前所述，强盛公司是本案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该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被上诉人沈昌灿在上诉人处维修车辆时也出示该车的行驶证证明该车是强盛公司的，强盛公司因此而成为修理合同当事人，对外负有向维修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的义务，且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对车辆享有一定的收益权和向保险公司请求赔付的请求权，因此，应对该车的维修费承担支付责任。至于实际车主与登记车主关于挂靠的约定，属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强盛公司辩称，一、根据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83民初4058号和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9民终79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确定：牌号为赣CU74××重型仓棚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沈华沛，不是强盛公司。二、合同相对性，是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首先，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上的权利；其次，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也不能依据合同向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诉讼以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叶兴公司只能向修理合同中的定作人沈昌灿要求支付维修费，其向维修合同关系之外的强盛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沈昌灿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叶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昌灿、强盛公司共同支付维修费32200元给叶兴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沈昌灿、强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盛公司是赣CU74××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2017年5月13日，沈昌灿驾驶该车在罗定市****杨桥加油站附近路段与案外人管仁春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事故，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管仁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双方经交警调解约定赣CU74××号车的损失由管仁春一方负责维修。事故发生后，经沈昌灿同意，赣CU74××号车经由罗定市****救援有限公司拖至叶兴公司处维修。经叶兴公司、沈昌灿以及承保管仁春一方车辆的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定损，确定赣CU74××号车损失总金额为32200元，并由叶兴公司进行维修。2017年6月底，叶兴公司将赣CU74××号车维修完毕，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将车辆损失32200元赔付给车辆登记所有人即强盛公司。此后，沈昌灿或强盛公司均没有向叶兴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叶兴公司经追讨无果，遂将车辆留置，后来再将车辆拖至罗定市****救援有限公司停放至今，并于2019年2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由沈昌灿和强盛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32200元。诉讼中，强盛公司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书面申请追加其主张的车辆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沈华沛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请求判令沈华沛承担支付维修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征询叶兴公司的意见，叶兴公司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沈华沛作为被告承担责任。一审另查明：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就强盛公司与沈华沛、何船光民间借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赣0983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华沛向强盛公司借款购买赣CU74××号车并挂靠在强盛公司经营，沈华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强盛公司提供该车上户、年审、货运信息、违章处理、交纳各种税费和保险等各种服务，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的事实。该案处理了一笔取得于2017年7月7日的保险理赔款33000元，抵减沈华沛欠强盛公司的借款。本案中，强盛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即为叶兴公司主张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款；叶兴公司称沈华沛并未到其单位主张权利，只有沈昌灿要求取车，但因维修费尚未支付，叶兴公司拒绝了沈昌灿的取车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沈昌灿驾驶赣CU74××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与对方车辆驾驶人在交警调解下约定车辆损失由对方负责，事后同意将车辆拖至叶兴公司处维修，经与叶兴公司及保险公司联合定损后同意由叶兴公司以32200元作为总损失金额进行维修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也符合常见的交通事故处理方式，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本案是修理合同纠纷，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的一种。根据上述规定，在承揽人即叶兴公司已完成工作并具备交付工作成果的条件的情况下，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兴公司主张的报酬应由谁支付？沈昌灿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需要维修，并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同意由叶兴公司以32200元的总损失金额进行维修，故叶兴公司与沈昌灿是成立修理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沈昌灿是直接定作人，应负给付报酬的责任。叶兴公司主张由沈昌灿支付车辆维修费322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强盛公司，其虽然是赣CU74××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在诉讼中提交了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证实其并非该车的实际支配人，本案现有证据未能体现其对叶兴公司与沈昌灿成立的修理合同关系作出过意思表示。叶兴公司在诉讼中以沈昌灿出示了车辆行驶证显示强盛公司为车辆登记所有人，据此认为沈昌灿构成表见代理，主张强盛公司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由于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属于法定义务，驾驶人出示机动车行驶证具有普遍性，不足以使得合同相对人单独据此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车主订立合同的代理权，故不足以单凭沈昌灿出示机动车行驶证这一行为认定其构成表见代理。叶兴公司以沈昌灿构成表见代理为由主张强盛公司承担被代理的法律后果，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强盛公司实际收取了对方车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叶兴公司主张专款专用的问题。保险理赔款系基于对方车辆驾驶人侵权的事实而由承保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代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而支付的赔偿款项，享受的主体是被侵权人，与沈昌灿应当给付的车辆维修费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二者并无绝对关联。叶兴公司主张专款专用并无法律依据。因此，叶兴公司起诉主张判令强盛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车辆维修费的责任，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强盛公司申请追加沈华沛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叶兴公司认为无需追加被告，即叶兴公司并不主张沈华沛承担责任。其次，同上理，尽管存在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沈华沛为赣CU74××号车的实际支配人的事实，但本案现有证据同样未能体现沈华沛对叶兴公司与沈昌灿之间成立的修理合同关系作出过意思表示。沈昌灿并未到庭主张其与沈华沛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而车辆驾驶人与实际支配人不一致时存在借用、雇佣、租用等多种可能性，甚至不能排除未经许可私自使用的可能性，在车辆驾驶人与实际支配人均未主张，而且作为权利人的叶兴公司也不主张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实沈华沛与本案存在必然关联。叶兴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对工作成果行使留置权进行处分，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沈华沛并不存在必然的利害关系。因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沈华沛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强盛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沈昌灿作为定作人应当向作为承揽人的叶兴公司给付报酬，没有证据证实强盛公司应当承担共同给付报酬的义务。沈昌灿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沈昌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辆维修费32200元给叶兴公司；二、驳回叶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沈昌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叶兴公司提交了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民终797号案二审诉讼通知书、传票，拟证明一审判决引用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8）赣0983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认定沈华沛是车辆实际支配人的证据不充分，因该判决尚未生效。被上诉人强盛公司、沈昌灿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强盛公司应否对本案车辆维修费与被上诉人沈昌灿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上诉人叶兴公司认为强盛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收取了挂靠经营管理费并获得了保险赔偿金,应履行支付车辆维修费的义务。虽然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强盛公司，并由实际所有人沈华沛挂靠强盛公司经营，但是该车是由驾驶人沈昌灿在保险公司定损后交由叶兴公司维修的，叶兴公司与沈昌灿之间成立汽车修理合同关系。强盛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并没有实际控制车辆，与叶兴公司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强盛公司向实际车主收取挂靠经营管理费和收取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金，分别是基于挂靠经营合同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取的权利，前述合同与本案修理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叶兴公司以强盛公司在其他合同享受了权利为由，请求强盛公司履行修理合同中的支付维修费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定市叶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上诉人罗定市叶兴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俊贤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