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刑初37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佩勇，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郎溪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住安徽省郎溪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阚国锋，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9〕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佩勇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万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佩勇及辩护人阚国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佩勇于2017年3月至5月间，租赁常熟市虞山镇元和村段头浜21号作为服装加工场地，以生产外贸订单服装为由，采用仅支付部分货款、加工费或直接欠款等方式从辅料商处采购原料、外发加工等手段生产童装后，以明显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将成品童装以抵押方式处分，共计造成被害人赖某、刘某、王某2等18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044664.80元，后逃匿。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曹佩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佩勇辩解称其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指控的金额也过高。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曹佩勇系初次犯罪，请求法院核实其具体诈骗数额后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佩勇于2017年3月至5月间，租赁常熟市虞山镇元和村段头浜21号作为服装加工场地，以生产外贸订单服装为由，采用仅支付部分货款、加工费或直接欠款等方式从辅料商处采购原料、外发加工等手段生产童装后，以明显低于成本价的价格将成品童装以抵押方式处分，共计造成赖某、刘某、王某2等十余名被害人经济损失逾人民币159万元，后逃匿。 2018年5月24日，公安机关在湖州市织里镇将被告人曹佩勇抓获。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赖某、刘某、王某2、瞿某、王某3等人的陈述笔录及送货单、记账本等，证明其与被告人曹佩勇的业务往来、提供的商品、服务价格及被告人曹佩勇拖欠货款、加工费数额等情况。 2、证人雷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曹佩勇是老乡，曹佩勇十六、七岁就从老家出来打工，先是做服装工人，后来自己开厂，2012年之前他是赚到过一些钱的，但赚到钱后就开始挥霍，喜欢赌钱、女人，之后至今就欠了一屁股债，老婆也离婚了，小孩跟他老婆，他不敢回家，长期混在外面。2012年、2013年的时候其借过钱给曹佩勇，付了一些利息，本金至今未还，共计12万，2017年年底的时候其向郎溪县法院起诉他了。2017年上半年其知道曹佩勇在常熟开过服装厂，但其没有借钱给他，曹佩勇的前期启动资金是问李某1夫妻借的，后来做的衣服全部低价折抵给李某1还钱，后来又低价抵押给李某1套现，说是抵押其实就是低价变卖，他是付一小部分钱，然后大量赊原料、加工款，生产的衣服低价抵押给李某1，利息很高，这种模式不可能赚钱的，他根本不会赎衣服回来。 3、证人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3月份，曹佩勇租用了其元和段头浜21号的房子，租金2万一年，当时他说租了房子准备做衣服，加工服装全部外发出去，家里只收发衣服、整烫、包装衣服，住在其家里的只有他和2个工人，付了其1万元后就搬进来了，只搬了一张旧床和生活用品，一个旧烫机，一个旧书桌，没有一样是值钱的东西。曹佩勇生产的全是小孩的衣服，说全部是外贸订单，发往宁波港出口的，其看见他每天进出的衣服很多，他跟租住在其家附近的一个老乡来往很多，也是做童装的，已被警察抓住了，经常有人来找曹佩勇讨账的，曹佩勇是2017年5月下旬突然跑路的，跑路后来要钱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当时还有一个工人没有走，其问他，他说老板去宁波去处理衣服质量问题了，其打过曹佩勇的电话，一开始还能打通的，过了几天就打不通了，那个工人也走了。曹佩勇走后家里只剩下一些乱码、质量不好的衣服，不多，生产的原料也没有什么了。 4、证人张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曹佩勇的妹夫，2017年过完年，曹佩勇就到常熟开服装厂，3月12日左右，曹佩勇让其到厂里帮忙，说给其每个月7000元工资还有3000元的车子使用费，做到5月18日左右，曹佩勇叫其先回老家，说没有什么事情做了，过了几天曹佩勇打其电话说厂不做了，欠了很多钱，他也没有说他去哪里了，曹佩勇一共给了其20000元的工资，曹佩勇的服装厂在元和村段头浜21号，固定的工人连我一起一共3人，都住在工厂，平时还有几个零工，主要是做牛仔童装上衣，还有童装短裤，总共生产了5万件左右，刚开始的一天产量就几百件，后来产量逐渐上升，达到了1000多件一天，平时厂里的成品服装也就几千件，成品服装发出去的速度较快，没有大规模的库存，曹佩勇跟其说是卖到宁波。曹佩勇自己没有什么钱，家里很穷，他老婆跟他离婚了，还欠其20000元钱，是4、5年前向其借的钱，其有两张农业银行卡曹佩勇使用过。 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老公黎某做服装和汽车等东西的抵押的，具体操作就是别人把东西拿过来，按照东西的成本价的三分之一作价，之后将钱支付给对方，约定利息和抵押期限，对方按每十天支付利息，东西被暂时保管起来，如果到期对方付不出利息，就将货处理了。常熟服装城一共有李某3、王某4、陈某、曹佩勇、张某3五个人向其抵押过牛仔上衣童装，一共抵押了20多万件衣服，都是打电话联系其老公的。曹佩勇2016年在织里开服装厂做童装加工，分很多次抵押给其几万件衣服，中途曹佩勇卖掉了一部分，到年底还有一万多件童装牛仔上衣在其这边，欠其十几万元，打了一张总的欠条，2017年年后这部分货其卖了一部分，曹佩勇自己卖了一部分，都卖完了，2016年的借款也两清了。2017年曹佩勇和黎某联系继续做抵押服装的生意，其记得是3月3日曹佩勇开始向其抵押衣服付钱，价格在10-12元不等，最后一次是在5月6日，期间一共向其拿了40.33万元钱，转账的大部分是转给张某1的卡，第一次抵押扣了利息，十天后利息都没有给过，就少打点钱给他抵之前的利息，抵押了4万件左右衣服，基本上都是其派车到厂里拉的，这些货曹佩勇没有赎回过，他也没有卖过，抵押的衣服他不付利息的话其就卖了，价格比抵押价高个2-5元不等，还有一部分被方某拿走了，许某那边其也转押了一部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这些牛仔童装的生产成本在22-23元每件，在织里的市场很透明，一般正品销售的话25-27元，但是正品的销售量很小，上半年也就3月底到4月初，下半年在8月到9月可以卖，大部分是处理价格在卖，先是保本价或者稍微高起成本1-2元的价格在卖，后来是低于成本价3元、5元、8元不等价格卖，织里的门市部卖衣服大部分都是这样。其对李某4、张某3、李某3、王某4、陈某、曹佩勇等人进行了辨认。 6、证人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湖州织里做货物抵押生意的，常熟李某3、王某4、陈某、曹佩勇、张某3等人做了童装抵押给了其。抵押的时候第一个月的利息是当时就扣掉的，一般是十天为一个周期，接下来的利息到期后再向他们要，如果不支付的话就打电话征得他们同意的话将衣服卖掉。曹佩勇是在2017年3月至5月这段时间向其抵押的衣服，抵押是10元一件。 7、证人许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李某1在湖州织里镇童装市场B区开门市部做童装批发、尾货生意，2017年4月李某1从她仓库里拿了牛仔童装夹克到其店里来，开价13元一件，有人要就卖，最后还到12元，其到李某1的仓库里看见有几万件衣服，有很多型号的牛仔童装，李某1送了15840件衣服到其仓库，其付了19万元给李某1，后来因为乱码太多了，其跟李某1说没法卖，是李某1帮其联系买家，以13.5元一件的价格卖出去的，其先后从李某1那里进了四次货，总共66000多件衣服，货款总额876500元，付款都是通过合伙人王某1的手机银行转账给李某1的，开始谈的时候其问过李某1衣服的来源，李某1说是机密，不肯告诉其，其买了第一批货后，李某1说外面还有几万件，说服装厂在常熟，答应带其去常熟看一下，其到过常熟二次。第一次是在四月底五月初，王某1开车带其和黎某等人到常熟，黎某带的路，先到了王某4的服装厂，后来到的陈某的服装厂，外面围了很多人在和陈某吵架，后来是在半亩田饭店吃的饭，吃饭的时候李某3和另外一个人过来吃的。第二次是李某1跟其借了8万元预付款后一直没有给其货，其到常熟问她要钱，也是在半亩田吃的饭，李某1请的客，李某3也在的，吃完后李某3请其到他厂里去玩，其看了一下，有工人在包装衣服，有几千件成品童装牛仔上衣堆在厂里，款式和李某1卖给其的童装一样。李某1卖给其第一批衣服的时候告诉其这批货是李某3、陈某、王某4、曹佩勇等服装厂加工的货，其还问过李某3为什么卖这么便宜，李某3说没有卖，其就没有说什么了，其不知道货怎么到的李某1手里，其之前也卖过李某3、陈某、李某4、王某4、曹佩勇等人在织里加工的货。 8、证人王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许某说他在织里这边做服装生意，社会资源比较好，年收入几十万，但是没有钱，要其带资金和他一起做，真正合作生意是在2017年4月25日开始的，第一笔生意就是做李某1的生意，李某1是大客户，卖给其几万件，李某1和黎某夫妻在织里童装市场有个门面的，还有一个很大的仓库，和李某1一共做了四批衣服的生意，一共买了6万多件的衣服，基本是酷派和欢乐王子的品牌，衣服是从常熟发过来的，一共支付了796500元的货款，第四次再付了8万元但是没有收到衣服。其和黎某、许某等人去过常熟一次，服装作坊是在农村宅基房里面，一共去了两家，第一家其没有下车，第二家门口有十几个人在吵架，黎某还过去给他们调解的，后来警察来了就走了，之后去饭店吃饭的，一起吃饭的还有两个男的，他们和黎某、许某讲的都是方言，其听不懂，吃完饭还去唱了歌，生意大多是许某和李某1谈的，其感觉她要不就是和服装生产的人是一伙的，要不就是中间人赚取差价。 9、证人李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李某1的妹妹，2017年过完年后其和老公郭某一起到李某1的门市部里上班，帮他们看店、发货，其和郭某经常吵架，没多久他就走了，后来说是在江苏上班，郭某给过其一张蔡某的银行卡，其从卡上取过钱，李某1的门市部卖过童装牛仔，价格15到20几不等，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10、租房协议，证明曹佩勇租赁余某房屋的情况。 11、接受证据清单、账本、银行卡复印件、借款合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1与曹佩勇、张某1等人资金往来及李某1与李某3、张某2微信聊天内容等情况，其中张某1尾号6778农业银行卡显示在2017年5月20日、5月21日王某1共转账345900元至张某1卡，后被支取。 12、郎溪县法院证明、民事判决书、个人信用报告，证明被告人曹佩勇在郎溪县法院有相应民事诉讼判决未履行及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情况。 13、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曹佩勇到案经过。 1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曹佩勇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 15、被告人曹佩勇的供述笔录，证明其老家是安徽郎溪农村的，其从18岁到湖州织里打工，后来做服装加工的小老板，挣了一些钱后花钱大手大脚，喜欢去夜总会、酒吧等高消费地方，一直没有存到什么钱，就这样老婆和其离婚，带小孩走了，父母也不要看其，其一直一个人在外地。其是2017年3月份到常熟来的，在元和段头浜21号租了房子生产童装，来常熟的时候有8万现金，这些钱付了1万多房租，开始买原料、付加工费等，没有多久就用完了，后来就开始赊欠货款和加工费，生产了好几万件的童装牛仔上衣，还有一小部分的棉布童装短裤，做出来的衣服全部抵押给李某1了，一件也没有按照正常的价格卖，牛仔童装的生产成本大约在每件18元左右，抵押的价格大概在每件10元左右，是李某1到其常熟的生产作坊里拉走衣服的，她要么转账给其，要么给其现金，每一笔都清的，李某1不欠其钱的，拿到的钱都付掉了。李某1夫妻是其老家的，其听别人说他们在做抵押服装生意，就找过去的，2016年下半年，其还介绍朋友生产出来衣服抵押给李某1夫妻，到常熟后开始生产童装裤子，就做了2000多条，后来卖不动就不做了，后来其看见陈某在做牛仔童装的上衣，做了没卖，在抵押给李某1夫妻，收点钱给下家，然后继续做下去，其就跟陈某学，也这样做了，其和李某1夫妻谈下来是按照衣服成本一半多一点的价格抵押，利息是月息9%，十天结一次利息，接下来的周期利息可以缓付，超过3个月不付利息，衣服就是他的了，后来其生产的牛仔童装上衣就全部抵押给李某1夫妻了。李某1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给其钱，转账的话是转到妹夫张某1的农业银行卡，刚开始的时候拿抵押款要先扣掉10天的利息，后来其和李某1夫妻说抵押的钱周转不过来，抵押的时间长一点，就不付利息了。这些其都没有告诉下家，其告诉供货商、加工单位是卖到湖州织里市场，有外贸和内销。后来到5月份的时候，欠的货款、加工费越来越多，供货商、行都来向其要账，其没有钱付给他们就离开了常熟，一开始还跟他们讨债的人有电话联系的，后来就不跟他们联系了。其租的房子不做衣服的，全部外发，其主要雇佣了几个临时工，做做包装、捆衣服，一个是其妹夫张某1，他包装衣服，另外两个叫赵某、李某3，每个月工资4000元左右，另外还有一个烫衣服的，还有一些是临时在附近找的工人。其在常熟做生意期间，问老乡雷某借过20多万现金，分几次借的，后来离开常熟后还给他了，付了1万元利息，王某1于2017年5月20日、21日打给其345900元，是其问许某借的钱，收到没有几天就还给了老乡雷某15万还是25万，还付了一部分工资、原料款，全部用掉了。 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佩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对于被告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曹佩勇在签订履行合同时无履约能力，以少量资金（自述启动资金仅8万元），在极短时间内撬动二百万左右的资金盘，自身未采取积极措施为履约创造条件，而是将加工好的服装高息低价抵押后继续扩大规模，经营模式明显违背市场规律，后予以逃匿，置被害人损失于不顾，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本院根据被害人陈述、账本等证据，结合被告人供述，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出发，就低认定为损失为人民币159万余元。对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佩勇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佩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6年5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曹佩勇退赔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刚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袁琴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耿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