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伟智灯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岐江公路24号二楼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149588525。法定代表人：胡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春莲，女，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广东官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伟智灯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春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莫春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协议是否已经因协商解除而无效，即使该协议有效，《自愿退场协议》能否约束伟智公司和莫春莲。（一）一审法院依据《自愿退场协议》认定在伟智公司2018年11月30日前未付清退场费时，只有莫春莲单方享有合同解除权，而莫春莲没有行使，因此该协议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涉案退场协议已经协商解除不具有法律效力。案涉退场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在乙方未收齐甲方款项时，协议即刻无效。即双方同时享有此时合同解除的权利，而非乙方单方面享有解除权利。约定条款作为合同的一项独立条款，应视为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庭审中，莫春莲及其代理人已当庭解释并确认双方补加第12条特别约定的原因，是伟智公司与莫春莲的约定，如果莫春莲在2018年12月30日前未收齐伟智公司款项，则莫春莲就要求双方继续履行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并按该协议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莫春莲单方面享有该合同的解除权利不符合常理推理。（二）伟智公司与莫春莲既没有签订过《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也没有签订过《自愿退场协议》。一审判决第五页提出《自愿退场协议》已有伟智公司两名显名股东的签名，且其中一名显名股东何耀文曾代表伟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伟智公司员工在交接清单中签名确认接受物品。一审法院仅凭以上事实就认定案涉退场协议是何耀文等人代表伟智公司签订的，对伟智公司具有约束力没有法律依据。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重大事项，个别股东不能代表公司，应该认定为股东个人行为。《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是伟智公司与案外人罗利军签署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协议与莫春莲无关。整个庭审过程莫春莲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其与该承包协议有权利义务关联。承包协议书为何耀文签名，盖有伟智公司公章，因此在此协议中，何耀文有权代表伟智公司签署《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但在涉案退场协议中，虽有股东何耀文和张武签名，但未加盖伟智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胡伟的签名。不应认定该退场协议是伟智公司与莫春莲签署的。综上，伟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伟智公司的上诉请求。莫春莲辩称，1.自愿退场协议第十二条是应莫春莲要求增加的，莫春莲是享有单方的解除权。2.即使自愿退场协议无效，原来的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也无法继续履行。因农庄位于农田之内，农田没有商业用途，被政府要求拆除，所以当时立即就签订退场协议。3.如果自愿退场协议无效，为什么不把农庄交给我方经营。因此我方认为自愿退场协议是有效的，因为双方约定了退场的时间、费用，并且伟智公司也退还了一部分退场费用。4.庄承包协议书也是股东代表何耀文签订的，自愿退场协议也是伟智公司的四名股东签订的，且签订自愿退场协议后，伟智公司的两名员工也接受了移交物品。按常理，如果老板没有通知员工，员工是不可能接受物品的。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伟智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莫春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伟智公司支付莫春莲退场费7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智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2日，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包括张武、何耀文、胡伟。2017年3月25日，伟智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罗利军（乙方）签订《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位于中山市******江洼口水闸旁的农业用地及鱼塘（以下简称农庄）范围内的餐饮服务项目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三年，自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承包费每月12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三天内向甲方缴纳30000元保证金；甲方派出员工蔡金成协助乙方打理农业工作；甲方责任：甲方每位股东做出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农庄建设和维护建设性建议，资源性的投入；如有机关部门查处农庄，由甲方负责调和等内容。伟智公司的负责人何耀文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伟智公司的公章。同时，罗利军接收了伟智公司移交的包括山松16棵等伟智会所不动产。接着，罗利军与案外人梁鹏（曾用名：梁瑞新）共同经营上述农庄。同年4月26日，罗利军向伟智公司交纳承包伟智农庄餐饮部押金30000元。同时，伟智公司的财务蔡健英在上述承包协议最后空白处手写添加“备注：期满后2020年4月租金为15000元/月……工人工资不变”。7月14日，罗利军与梁鹏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的伟智农庄在承包合同期内，经营权归梁鹏，合同期满后梁鹏负责退回罗利军押金15000元。后罗利军退出经营，由梁鹏与莫春莲共同经营上述农庄。伟智公司已知悉该情况。2018年11月26日，伟智公司（甲方）与莫春莲（乙方）签订《自愿退场协议》，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承包协议，并协商一致提前结束合同，达成以下结算、撤场协议：一、双方定于2018年11月30日终止《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二、乙方必须与甲方做好农庄设备清点和交接工作；……八、双方完成所有退场交接后，甲方支付乙方退场费80000元（交接后当天支付60000元，从交接当天起算第30天待核实无债权债务后支付20000元）；……十一、协议签字后，双方成立清点小组，对乙方所列附件中的物品进行现场清点、核算等内容。同时，伟智公司的财务蔡健英应莫春莲的要求在协议最后手写添加“12、乙方在2018年12月30日前未收齐甲方款项，此协议作废”。何耀文、张武、黄彬光、蔡扬名等人在甲方处签名确认。同日，莫春莲向伟智公司交还不锈钢架等厨房用品、挂式空调等动产，并退还经营场地。伟智公司的财务蔡健英、员工蔡金成在交接清单中签名确认。后黄彬光通过蔡健英向莫春莲支付了10000元。另查明：梁鹏与莫春莲于1993年11月3日登记结婚。一审诉讼过程中，罗利军到庭述称，其与梁鹏是交了押金30000元，各出15000元，后其因其他生意太忙了，就提出退出经营，双方于2017年7月14日签了协议书，约定经营权归梁鹏，就是梁瑞新，梁瑞新也退还了15000元押金，之后其就没有管农庄的经营了，也不清楚他们与伟智公司的纠纷。伟智公司知道其与梁鹏合作经营农庄的事情，但其退出之后，其没有特意告诉伟智公司，也不知道伟智公司是否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退场协议的相对方问题，莫春莲主张与伟智公司签订，伟智公司辩称没有与莫春莲签订案涉退场协议。虽然该协议并没有伟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伟的签名，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该协议已有伟智公司的两名显名股东的签字确认，且其中一名股东何耀文就代表伟智公司签订案涉承包协议书，伟智公司的员工蔡健英、蔡金成也在交接清单中签名确认接收物品，足以认定案涉退场协议是何耀文等人代表伟智公司签订的，对伟智公司有约束力。因此，伟智公司的该抗辩，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莫春莲与伟智公司签订的案涉退场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对案涉退场协议第12条手写内容的理解问题，该内容为伟智公司应莫春莲的要求添加，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即伟智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前未付清退场费时，莫春莲享有作废协议的权利，是莫春莲享有解除权。莫春莲并没有行使解除权，伟智公司辩称协议于2018年12月30日前已解除，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莫春莲主张伟智公司尚欠退场费70000元，伟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莫春莲要求伟智公司支付退场费7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止计付利息的诉请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伟智公司的相应抗辩，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伟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莫春莲支付退场费7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驳回莫春莲的其他诉讼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伟智公司负担（该费用莫春莲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伟智公司于履行中迳付莫春莲）。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首先，关于《自愿退场协议》对伟智公司和莫春莲是否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一方面，与伟智公司签订《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的罗利军与梁瑞新签订协议书，确认涉案农庄的经营权归梁瑞新所有，而梁瑞新即莫春莲丈夫梁鹏的曾用名，可见莫春莲有权与伟智公司签订《自愿退场协议》；另一方面，《自愿退场协议》列明发包方为伟智公司，发包方处签名的有何耀文、张武、黄彬光、蔡扬名，其中何耀文、张武是伟智公司股东，何耀文还代表伟智公司签订了《农庄餐饮承包协议书》，并且签订《自愿退场协议》的双方还确认《自愿退场协议》中手写的第12条为伟智公司员工蔡健英书写。在签订《自愿退场协议》后，双方进行了交接涉案农场物品的手续，伟智公司员工蔡健英、蔡金成在交接清单中签名确认接收物品。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何耀文等人在《自愿退场协议》上签名的行为代表伟智公司，故《自愿退场协议》对伟智公司、莫春莲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伟智公司以《自愿退场协议》未加盖公章、未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故对其无约束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自愿退场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双方在《自愿退场协议》中约定了协议解除条款，即“乙方在2018年12月30日前未收齐甲方款项，此协议作废”,该约定从字面上来看，并未赋予莫春莲单方解除权，而是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由于伟智公司至今仍未付清退场费用，解除条件已成就，故《自愿退场协议》已实际解除。一审认为莫春莲享有单方解除权的认定不符合《自愿退场协议》上述条款的意思表示，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由于伟智公司的员工已接收了莫春莲移交的涉案农庄相关物品，莫春莲已事实上退出了涉案农庄的经营。按照伟智公司与莫春莲签订《自愿退场协议》之时的意思表示，在莫春莲退场之后伟智公司愿意向莫春莲支付退场费80000元，这是对莫春莲提前退场所作出的补偿，具有公平合理性，并且伟智公司在签订退场协议后也退还了10000元退场费用，部分履行了《自愿退场协议》，而莫春莲则全部履行了《自愿退场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合理原则出发，本院认为应当伟智公司应当按照《自愿退场协议》向莫春莲退还剩余的退场费70000元。伟智公司主张《自愿退场协议》已解除故其无须支付剩余退场费用的意见，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伟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山伟智灯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