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5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波，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中队中队长，住四川省泸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被古蔺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阳，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永华，四川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德阳，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泸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专职委员、案件管理中心主任，住四川省泸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被古蔺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小玲，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超，男，1977年4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泸县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队副大队长，住四川省泸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经古蔺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5月10日被古蔺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建，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古检刑诉〔2019〕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波、赖德阳、刘超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俊佚、李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波及其辩护人刘阳、卢永华，被告人赖德阳及其辩护人黄小玲，被告人刘超及其辩护人安言、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古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1月6日，泸县县城商业三街发生一起涉枪案件，案发后泸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将犯罪嫌疑人何某抓获，该案由时任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中队民警邹波主办。何某被抓获后，其妻子陈某为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理，遂找到时任泸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专职委员兼案管中心主任的被告人赖德阳，请赖德阳在该案中提供帮助。赖德阳予以答应并联系时任泸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副大队长刘超，通过刘超向被告人邹波转达少收集相关证据，以达到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罚的意图。后邹波根据赖德阳、刘超的请托要求，在侦办何某非法涉枪案的过程中采取不调取相关证据的方式，使得何某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证据不足，最终泸县人民法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寻衅滋事罪对何某涉枪案判处一年七个月有期徒刑。其间，陈某多次宴请赖德阳、刘超、邹波，并赠送赖德阳感谢费4000元，赠送刘超烟、酒等物品。 2018年11月16日，赖德阳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12月18日，邹波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月24日，刘超被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波、赖德阳、刘超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采取隐匿证据的手段，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较轻的追诉，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波、赖德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量刑情节。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邹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邹波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提出：被告人刘超介入导致邹波实施该犯罪行为；本案被告人犯罪情节较为轻微，何某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是通过合法程序进行审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应认定为非法制造枪支罪，无任何证据证明何某受到了较轻追诉；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曾多次受嘉奖，平常表现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赖德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赖德阳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赖德阳不构成犯罪，其提出：何某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并非由陈某找到赖德阳帮忙，在该案侦查时，赖德阳未有过问案件的动机；起诉书指控的赖德阳请托刘超与事实不符；赖德阳参加陈某组织的饭局等系人情不便推脱，不宜作为犯罪论处。本案被告人赖德阳并未具体经办案件，没有机会利用职务上便利使何某重罪轻判的可能；赖德阳没有权力制约公安机关办案，并未使何某逃避追诉或重罪轻判，未放纵犯罪；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人是共同犯罪，不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赖德阳和邹波仅有两次见面，仅泛泛而谈要求关照的话语，不能认定为请托；2014年何某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至今系生效判决，在未经改判的情况下，认为三被告人犯徇私枉法罪的证据欠缺。辩护人同时提出，若本案被告人构成犯罪，该案情节轻微，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曾多次受嘉奖，平常表现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刘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皆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犯罪，没有证据证明何某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刘超没有向邹波传达少收集证据，以达到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罚的意图；指控被告人刘超犯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刘超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超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其提出：本案的办案主体泸县监察委员会不具有调查的权力，对刘超的留置决定是非法的；2014年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中，被告人刘超未参与，不是何某案的办案人员，刘超涉嫌犯徇私枉法罪的主体不适格；被告人刘超与他人不存在共同犯罪的行为，其与邹波并没有意思联络，亦未有具体分工和相互协作。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刘超具有干扰司法机关正常活动，致他人重罪轻判的行为。本案众多证据皆孤证，被告人的自书材料、讯问笔录不一致，各被告人间的供述不一致且矛盾，证人与被告人的供述不一致，仅有以下的事实可以确认：邹波的电话号码是刘超提供；刘超参与数次饭局期间有人提出请刘超关心一下这件事情。另何某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至今未有其他生效的文书认定为非法制造枪支罪，对徇私枉法罪的条文，不能作扩大解释。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6日，泸县县城商业三街发生一起涉枪案件，案发后泸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将犯罪嫌疑人何某抓获，该案由时任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重案中队民警邹波主办。何某被抓获后，其妻子陈某为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理，通过赵某，认识时任泸县人民检察院检委会专职委员兼案管中心主任的被告人赖德阳，请赖德阳在该案中提供帮助。赖德阳答应后，联系时任泸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副大队长刘超，通过刘超向被告人邹波转达少收集相关证据，以达到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罚的意图。后邹波根据赖德阳、刘超的请托，在侦办何某非法涉枪案的过程中未进一步调取何某非法制造枪支的相关证据，并私自采用书面情况说明等方式组织该案证据，最终以何某非法持有枪支罪向泸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泸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后，以何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及寻衅滋事两罪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泸县人民法院以何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其间，陈某多次宴请赖德阳、刘超、邹波，并赠送赖德阳现金4000元，赠送邹波现金11200元、烟一条、酒两瓶，赠送刘超现金1000元、红花郎酒两瓶、和谐玉溪烟一条。 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24日，赖德阳、邹波、刘超分别被泸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4月22日，赖德阳上缴违纪违法犯罪所得49000元至泸县监察委员会，其中4000元系陈某所送。同日，邹波上缴违法犯罪所得12780元至泸县监察委员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三被告人案件线索来源等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本案的揭发侦破情况。 2.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身份材料。分别证实：邹波2014年1月从叙永公安局调至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任民警，2016年9月任重案中队中队长。赖德阳2012年5月开始任检委会专职委员（副科级）兼案管中心主任、正科级检察员。刘超2013年5月起担任泸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副大队长。三被告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均系司法工作人员。 3.强制措施文书。证实了三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情况。 4.违纪违法所得扣押文书。证实：2019年4月22日，赖德阳上交违纪违法犯罪所得49000元至泸县监察委员会，其中4000元系陈某所送。同日，邹波上缴因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中违法犯罪所得12780元至泸县监察委员会。 5.三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赖德阳、邹波、刘超分别被采取留置措施。 6.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卷宗，泸县公安局何某案补充侦查卷宗，泸县公安局勘验检查书，泸县公安局公章使用情况说明，泸县人民检察院批捕内卷，泸县人民检察院何某案公诉内卷，泸县人民法院何某案卷宗（2014年），泸县人民法院何某案卷宗（2014年），泸县人民法院何某案内卷（2015年）。证实：2014年11月6日下午4时许，何某持枪对王某恐吓，王某报警。当日，泸县公安局以何某涉嫌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14年11月19日，泸县公安局以涉嫌寻衅滋事传唤何某，2014年11月20日，以何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拘留；2014年12月18日，泸县公安局以何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寻衅滋事罪两罪向泸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2014年12月23日，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何某。泸县公安局2015年1月7日以何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向泸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其中对何某的多次讯问中，何某供述两把射钉枪其中一把是在福集镇街上看见宋五拿着耍，从他手中拿的；然后何某自己在泸县跃进桥附近的五金店买了射钉枪自己改装了一把，子弹也是在那儿买的。还有一把枪是其自己组装的，导管是何某在五金店购买的，购买枪筒的五金店位于泸县跃进桥位置红绿灯旁边的五金店，就是靠近小区大门口的第一家。在审查起诉阶段，泸县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22日退回补充侦查，要求对何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补充侦查，并详细列明了补查清单：要求取何某对卖射钉枪五金店和卖给其射钉枪的人辨认笔录；对刚从五金店卖的射钉枪实物（改装前）进行辨认；对射钉枪改装现场进行辨认；对当日一起打游戏并踢打王某门市卷帘门男子进行辨认；补充卖给何某射钉枪的人的询问笔录及对何某和卖给何某的射钉枪进行辨认的笔录。邹波于2015年2月10日补查重报，于2015年2月4日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因犯罪嫌疑人何某对购买射钉器的地点只知道是在泸县跃进桥附近的一家五金店，不知道五金店的具体名字，无法辨认购买地点的条件，故未对购买射钉器的地点和现场进行辨认”；于2015年2月8日出具《情况说明》，称“犯罪嫌疑人何某作案时当日网吧内部的监控已经覆盖，周围经走访没有监控视频”；于2015年2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因犯罪嫌疑人何某只知道是在泸县跃进桥附近一家五金店内购买的射钉枪，记不清楚购买射钉枪五金店的具体店名，不具备辨认条件，故未对购买射钉枪五金店和卖给其射钉枪的人进行辨认”。同日出具另一《情况说明》，称“与犯罪嫌疑人何某一起踢打卷帘门的男子经多方查找未果”。在上述《情况说明》中的情况说明人为“邹波，卿某”，卿某的签名系邹波伪造。泸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以非法持有枪支罪并追加寻衅滋事罪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泸县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何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二）证人证言 1.陈某（何某之妻）的证言。证实：何某因涉枪案被抓后，陈某通过赵某认识了赖德阳，从赵某处得知赖德阳系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能够帮忙。为加深感情，使何某能得到轻判，巴结赖德阳，遂经常约赖德阳吃饭，赖德阳答应帮忙，并将看到的何某枪支鉴定结果等告知陈某。何某被判刑后，为感谢赖德阳，陈某在赖德阳生日时送了4000元。陈某跟刘超第一次吃饭时有刘某、赵某和胡某等人，这次是由赖德阳请客。第一次跟邹波吃饭时有赖德阳、赵某、刘超和胡某等人，是赖德阳和赵某带陈某去的。陈某和刘超共吃过四次饭，跟邹波吃过两次饭。 2.赵某的证言。证实：赵某系何某远房亲戚，熟识赖德阳。2014年11月何某因持枪恐吓他人被抓，赵某引荐赖德阳跟陈某认识后，陈某把何某的事告诉赖德阳。陈某为了与赖德阳搞好关系，让赵某约赖德阳吃过几次饭。后每年逢年过节，陈某都会请赵某和赖德阳吃饭。2014年下半年何某被抓，大家估计要遭实体刑3、5年，问过律师也这样说，但2015年何某只被判了1年7个月，陈某很高兴，觉得是赖德阳帮了忙，跟赵某说要感谢赖德阳，赵某跟陈某说2016年正月十六赖德阳过生日，要表示可以那天去，送4000元、6000元都可以。赖德阳过生日当天陈某跟赵某说她感谢了赖德阳，但送了多少钱赵某不清楚。赵某把陈某带起约赖德阳见面，希望赖德阳能帮忙关照何某的案子，赖德阳点头说知道了，二人认识几十年，赖德阳点头或者说晓得了就会帮忙。在何某案判决前，赖德阳说何某的事情有点麻烦，案子到了检察院他看过，在何某车上找到两支枪、管制刀具和麻黄素。枪的鉴定结果一支有杀伤力一支没有，何某是累犯，估计可能要判不止一年。何某的事情找赖德阳帮忙，主要是考虑到赖德阳是检察院领导，懂法律又熟悉法院、公安，希望他能协调关系让何某被判的轻点。 2018年何某和陈某被抓了以后，赵某问赖德阳，赖德阳说若有人问就说当时是提供法律咨询，实际上在何某涉枪案宣判之前，赖德阳把案件相关情况、枪支鉴定结果等泄露给了赵某和陈某。2014年底何某被抓后，有一次吃饭参加的人有赖德阳、刘超、陈某、赵某等人，饭前赵某问刘超可以给何某取保不，刘超说其已经不在刑警大队了，赵某跟刘超说案子起诉要过检察院，赖哥都说要帮忙的，让刘超能帮上忙就帮一下，刘超没有答话。另有一次吃饭，陈某敬酒时对刘超、赖德阳、赵某等人表示感谢，称都是她的恩人。 3.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晏某通过朋友认识陈某。某次饭局中，通过陈某介绍认识了赖德阳、陈某的赵表叔、胡牙医等人。此后晏某经常和陈某、赖德阳、赵表叔、胡牙医等人一起吃耍。有一次陈某给晏某讲，其老公何某因非法持枪被抓，这段时间在找赖伯伯帮忙，看能否想办法判轻点。后陈某多次请赖德阳吃饭晏某都在场，有一次，在何某被判之前不久，陈某等人一起喝茶，晏某听陈某讲，何某估计判两至三年，因为鉴定出来一支枪是坏的，所以就要被判的轻些。何某的案子宣判后及每逢过节陈某都邀请晏某、赖德阳、赵表叔、胡牙医等人吃饭、唱歌等。2016年农历正月十六日赖德阳生日，陈某跟晏某说赖伯伯在何某的案子上帮了忙，要送几千元表示感谢。在何某的事情上，陈某一直在找赖德阳帮忙，通过平时接触来看，赖德阳是愿意帮忙的。 4.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在泸县玉蟾社区开牙科诊所，是邹波的邻居、刘超的同学，认识赖德阳，通过赖德阳介绍认识陈某。平时与刘超、邹波联系不多，在认识陈某后才较频繁地与刘超、邹波一起吃饭。2014年下半年一天陈某请赖德阳、胡某、刘某、刘超、赵某、胡某媳妇等人吃饭。之后几天，赖德阳让胡某以赖的名义约邹波、刘超吃饭，饭局上赖德阳分别给刘超、邹波敬酒，说有个案子需要刘超和邹波多关照，刘、邹答应说尽量；接着刘超给邹波敬酒时说，那个案子多关照哦，邹波还是说尽量嘛。过后胡某才晓的是何某持枪被抓一事，赖德阳是要刘超和邹波帮何某的忙。还有一次，胡某和赖德阳、陈某、赵某晚饭后，胡某打电话叫刘超吃宵夜，得知刘超和邹波两家正在吃烧烤，于是几人一起去找刘超他们，当晚宵夜陈某买的单。还有一次，赖德阳、陈某、刘超、邹波、赵某、胡某在一起荷叶塘吃饭，完后在西岛打牌。胡某之前不知道陈某跟赖德阳、刘超、邹波敬酒时候为什么称呼三人为恩人，后来听出来是因何某犯事后陈某找过三人帮忙。 5.冯某1的证言。证实：冯某1曾是赖德阳的学生，经赖德阳介绍认识陈某，后在结识过程中知道陈某带得有陪酒妹，赖德阳让冯某1关照陈某的生意，陈某请冯某1和赖德阳一起吃过5、6次饭。 6.钟某的证言。证实：钟某2012年5月至2017年7月任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在何某2014年涉枪期间，钟某在外培训，培训期间刑警大队工作由教导员罗亚平主持。邹波在办理何某的案件中，没有向钟某汇报过这个案件。何某案件开始是以寻衅滋事批捕的，起诉的时候不是以寻衅滋事而是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起诉，变更罪名邹波没有向钟某请示汇报过。赖德阳曾给钟某打过电话关照，但是钟某并没有帮忙。 7.万某的证言及工作笔记本。证实：万某2012年4月任重案中队长，2015年8月任经侦大队副大队长。万的工作日志记录了2014年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万某作为重案中队长出了现场，通过走访和调查，这是一个寻衅滋事案件。万某未参加对犯罪嫌疑人的讯问，邹波是该案主办侦查员，这个案子邹波未向万某请示过，也未拿出来在中队讨论，万某也没有过问过案情。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件在移送起诉、补充侦查和出具情况说明时，邹波均没有向万某汇报过。按照办案要求，案件应该向领导汇报，涉及盖章，应领导签字并登记备案。 2014年11月21日对何某的《讯问笔录》上“万某”的名字非万某本人亲笔签名。2015年1月6日的《讯问笔录》，万没有参加提审，是邹波讯问后找万补签的。2014年12月18日《呈请提请批捕逮捕报告书》、2014年12月28日《呈请签发逮捕文书报告书》和2015年1月6日《呈请起诉意见报告书》中办案单位意见和呈请人签名，以上三个文书应该是邹波办理的，这个案件的提请报告万某并不知道。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2月8日、2015年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邹波均没有向万某汇报过。 8.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从2012年6月在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2014年11月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前期侦办中，参与了几次对何某的讯问。后该案由邹波继续跟进，邹波是该案主办侦查员。刘某曾参与两次讯问何某，其中2014年11月19日第二次讯问过程中，何某供述中称：查获的枪其中一支是在宋五那里拿的，另外一支是其前几天在福集跃进桥的一家五金商店买的。2014年11月24日的第四次讯问中，何某供述中称：蓝色手柄的枪是从‘宋五’那里拿来的，还有一把枪是其自己组装的，导管是何某在五金店购买的，购买枪筒的五金店位于泸县跃进桥位置红绿灯旁边的五金店，就是靠近小区大门口的第一家。在该两次讯问何某过程中，何某供述了购买枪筒的五金店的具体位置。当时何某供述购买枪筒的五金店是交代清楚了具体地点的，刘某等人还去现场看了一下，确实在何某交代的地点有一家五金店，还见过五金店老板，但后来如何处理的刘某就不清楚了。 9.钟某笔录。证实：钟某是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没有和邹波一起办理过何某涉枪案。在何某涉枪案后，参与前期办案，案子移交后就没有参与了，2014年11月24日对何某的询问是钟某做的笔录，当天刘某说大队没人让钟某一起去问何某，当时讯问时，何某对其购买射钉枪的五金店位置说得很清楚，就在跃进桥红绿灯附近，笔录记得也很详细，就在靠近小区门口的第一家。讯问后钟某与刘某顺带摸排过该五金店，但没有进店取证，至于后来是否对五金店老板取证，钟某不清楚。 10.卿某的证言。证实：卿某是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关于何某非法持有枪支一案，何某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上记录人是卿某签的字，何某被抓获当天卿某参与了一次审讯，何某供述，两把射钉枪其中一把是在福集镇街上看见宋五拿着耍，从他手中拿的；然后何某自己在泸县跃进桥附近的五金店买了射钉枪自己改装了一把，子弹也是在那儿买的。2014年11月19日的搜查笔录中的侦查员是卿某签的字，但卿某并没有参加，是为了符合两名侦查员的规定，邹波让卿某签的；卷宗里的扣押物品清单上卿某的签名不是他的字迹。补充侦查卷中：2015年1月30日对何某的第8次讯问中的讯问人、2015年1月30日对王某的辨认笔录中的侦查员、2015年2月4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2015年2月8日的随案移送清单中“卿某”的签名都不是卿某的字迹，不是其本人签的。卿某认为，何某这个案件有的情况没有开展印证工作，比如何某承认自己两把枪其中一支是从五金店购买的射钉枪改装的，作为侦查员，侦查方向首先就是要从非法制造枪支入手，何某也交代了购买射钉枪的五金店大概位置，但侦查员没有去找五金店印证，也没有让何某去辨认，仅只出具情况说明，该案还存在该问的问题没有深入问的问题。 11.张某某笔录。证实：张某某系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不认识傅某某，没有和邹波一起向傅某某取证，何某案中2015年1月30日傅某某询问笔录上“张某某”的签名系邹波说人手不够、拿笔录来直接让张某某签的字。 12.罗某某笔录。证实：罗某某是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辅警，2015年8月才到重案中队认识了邹波，没有与邹波一起办理过何某涉枪案。 13.郑某的证言。证实：郑某是泸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2015年何某非法持有枪案是由郑某审查和办理的，该案移送审查起诉时办案民警是邹波和卿某。2015年1月8日，郑某和彭艳向何某核实案件事实，根据何某供述，郑某发现何某可能涉嫌非法制造枪支和寻衅滋事，科室讨论后认为应追加寻衅滋事和核实制造枪支事实。1月22日，郑某制作补充侦查提纲，内容包括：对何某购买射钉枪的地点、店主进行辨认；对制作射钉枪的地点进行辨认；五金店店主对何某和射钉枪进行辨认并制作相应笔录。2015年2月10日，公安办案人员将补充侦查进行重报，根据重报的情况，3月10日科室讨论，郑某认为现有证据对认定何某非法制造枪支罪证据不足，建议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起诉。3月16日经分管检察长审批同意，以何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寻衅滋事罪向泸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何某前后两次供述的制造枪支地点不一致，根据公安机关补充的证据，无法查清枪支的来源情况。将补充侦查提纲退回公安局后，邹波好像来找过郑某，在电话上多次衔接补充侦查的情况，问何某案子要如何补侦，郑某明确说根据现有证据，可能涉嫌制造枪支，要向制造枪支方向去补充侦查。关于证据部分，公安机关对补充侦查提纲上要求补查的东西基本上都没有印证到，都是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反馈的。 14.李某、陈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泸县人民法院法官。李某系2014年何某涉枪案的承办人，陈某当时系刑事审判庭的庭长。对何某非法持有枪支、寻衅滋事一案，法官依据泸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所提供的证据，依法判处，在案证据无法认定何某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 15.冯某2的证言。证实：冯某2是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2018年11月听说赖德阳在2014年何某涉枪案中出问题，于是查阅了该案件，找到承办人邹波了解情况，邹波否认有接受当事人请吃和收受财物。因邹波当时才调入泸县公安局，于是冯某2问邹波在那段时间和谁耍的好，邹波说和刘超耍的比较好，于是冯某2就将刘超叫到办公室询问，刘超否认在何某涉枪案中找过邹波。 16.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何某在福集商业三街王某的游戏厅输了钱，与王某发生口角纠纷，从车上拿出射钉枪对王某打了一枪空包弹，后被抓，被抓时，从车上搜出两支枪，一支是从宋某处拿的，一支是从五金店里买来的射钉器改装成射钉枪的。何某买射钉器的地点在跃进桥红绿灯附近十字路口，一个小区出门右拐的第一间门市。当时何某的一个朋友叫刘某在这个小区租了一套房，何某到刘某处耍时路过该门市见有射钉器卖，何知道射钉器可以改装成射钉枪，在从刘某处出来就在门市上买了一把射钉器，约200元，另买了两盒子弹。把射钉器里面的实心管子取出，在射钉器前面加一根套管，再把砂子装在套管里，然后在枪膛里装入射钉弹，把枪膛往后面压，扣动扳机，就改装成射钉枪了。何某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使用手砂轮、钢管改装的射钉枪。卖射钉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被抓的时候隔买射钉器的时间不久，就是小区旁边第一家，如果正对小区的话就是左手第一家。 17.宋某的证言。证实：宋某即何某证言中提到的“宋五”。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宋某一直在家未外出，期间无公安人员前来因何某一案找过宋某，也未找过宋某了解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赖德阳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赖德阳的自书材料，与其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赖德阳之前在泸县人民检察院工作，2012年5月至今任检委会专职委员兼案件管理中心主任。几年前，赖德阳通过赵某认识陈某，交往中，陈某向赖德阳说了何某涉枪被抓一案的情况，还问需要请律师不，赖德阳称没必要请律师，到了起诉阶段再说。第二天赖德阳即向钟某打听何某相关情况。赖德阳给钟某打电话后，从公安局国保大队刘超处问到了何某案件承办民警邹波的电话号码，并打电话给邹波，介绍自己的身份，并称何某案件已经和钟某打过招呼，何某是赖德阳的亲戚，让邹波多关照。过了几天，陈某介绍刘超的哥哥刘某给赖德阳认识，同时邀约了刘超、赵某、胡某等人吃饭。席间赖德阳对刘超说，何某的案子已经给刑大钟某队长打过招呼了，希望刘超与公安的具体承办人多联系，在证据收集上尽量按非法持有枪支罪去发展，刘超点了两下头表示同意。 何某非法持枪案移到检察院后，赖德阳了解到该案以涉嫌制造枪支罪退回补充侦查，遂跟陈某说，让陈某找刘超去联系公安那边的承办人。后某天，赖德阳在荷叶塘碰到胡某，胡称以赖的名义约了刘超、邹波二人吃饭，请赖德阳参加，又害怕邹波不来，赖德阳用手机给邹波打了电话，最后邹波答应，赖德阳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席间去胡某吃饭的那桌敬了些酒，串了台，期间借此机会再次给刘超和邹波二人打招呼，在何某的事情上多关照。2015年春节前，一次在荷叶塘吃饭，刘超在，赖德阳再次请刘超多和邹波联系，在何某的案件上往非法持有枪支方面搜集证据，刘超当时说要的。后赖德阳代陈某向刘超送了两瓶酒。 此后，陈某为了何某案，多次请赖德阳、赵某、刘超等人吃饭，邹波参加的次数少些。在何某非法持有枪支案被起诉后，陈某再次宴请赖德阳、刘超、邹波，对三人在何某一案上给予的帮助表示感谢。饭后赖德阳代陈某向刘超送了两瓶酒。2016年春节过生的时候，陈某给赖德阳送了5000元钱表示感谢。赖德阳知道陈某带妹妹在泸县ＫＴＶ进行有偿陪侍，介绍了冯某1给陈某认识，并叫冯某1多照顾陈某的生意，大概2016年陈某因带妹妹被治安大队罚款3万元，赖德阳打电话给治安大队说情，但未帮上忙。 2.邹波供述及辩解、邹波自书材料。邹波自书材料印证其供述，证实：邹波从2014年1月起在泸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工作，2017年6月任中队长。2014年11月6号王某报警称有人持枪威胁，出警后通过现勘、弹道检测、走访、查看监控，确认何某系犯罪嫌疑人。后在玉蝉街道“河滨一号”小区将何某抓获。在规定时间内，邹波因不确定何某是否构成寻衅滋事，故以两个罪名提请检察院批准逮捕。经检察院审核后，以寻衅滋事批准逮捕何某。在对何某宣捕后24小时内，邹波对何某进行了讯问。作为主办侦查员，在批准逮捕后一个月的某一天，邹波对何某进行了起诉前的讯问，然后把这个案子组卷，制作移送起诉意见书。邹波跟万某打电话，喊他把数字身份证批一下，后报请公安局法治和局领导进行审核。然后提交检察院审查起诉。 邹波接手何某一案后，其朋友国保副队长刘超向其打听该案定性、枪支鉴定等，邹波碍于朋友情面告诉了刘超。刘超曾向邹波询问可否对何某取保候审，邹波就问刘超是谁托关系来过问，刘超说是赖检。后邹波知道赖检即是泸县人民检察院的赖德阳。一天，刘超问了邹波的长号，过了几分钟，赖德阳就打电话给邹波，赖德阳在电话里大概意思就要求关照一下何某这个案子。刘超让邹波无论如何都要帮他一把，把何某的事情整轻点。 邹波总共接受陈某、赖德阳一方的吃请只有两次，一次是在老区公所吃宵夜，另一次在荷叶塘吃。11月下旬的一天，刘超找到邹波，请邹波在何某案中多关照，让何某在从轻情节上多认定点，在认罪态度上多得点分，邹波答应了。之后的一天，刘超约邹波两家人吃烧烤，后刘超将陈某等人邀约过来，陈某就主动敬邹波酒，邹波不太高兴，刘超打圆场，后陈某买单即离开。此后刘超向邹波过问案情邹波均告诉对方，刘超也经常找理由请邹吃耍。 12月初一天，刘超约邹波，称赖德阳因为何某一案请邹波吃饭，邹波推脱不下答应了。吃饭过程中，赖德阳对邹波敬酒说在何某这个案子上辛苦了，陈某也敬了酒。2014年12月中旬，何某被逮捕后一天，刘超约吃饭，期间，刘超问检察院逮捕何某的罪名，邹波说是寻衅滋事，刘超就以各种理由来说服邹波，称何某案只是一个非法持有枪支案，恐吓王某只是一个情节，达不到寻衅滋事构罪的标准。之后在移送起诉时，邹波就只提了非法持有枪支罪一个罪名。 在移送审查起诉后的一天，刘超打电话给邹波，说何某的案子要退查，让邹波及时告知相关信息。检察院退查后，邹波将退查提纲拿给刘超看，刘超说不要再查了。后邹波与检察官郑某沟通，郑某说何某案应向非法制造枪支方面靠，需要补查：一是查找何某购买射钉器的五金交电门市，对门市老板取证、辨认何某；二是让何某辨认购枪地点和门市老板；三是查找宋某；四是对五金店老板取证，收集射钉器与改装后的射钉枪之间的区别和用途；五是对何某同步录音录像，防止翻供。邹波向钟某汇报后，钟某让按退查提纲来办，邹波也未按照钟某的指示进行。当天晚上，邹波与刘超一起吃饭，期间，刘超问邹波退查的事情，邹波明确告诉他检察院是向非法制造枪支方面靠。刘超听后认为检察院的非法制造枪支这个观点是不对，见无法说服邹波后，就求邹波看在二人的兄弟情分上，让邹波无论如何都要帮他的忙。因顾及兄弟情谊，加之吃饭送礼的事情，邹波答应了他。二人商量如何处理，刘超说统统都写情况说明，邹波问他：“你弄个整，检察院不吼黄啊？”，刘超说“有人，没得事的”，意思是检察院那面有靠山，他说是赖德阳。然后刘超又问邹波何某买射钉器的地方在哪里，要邹波不用带何某去辨认现场，喊邹波以“不具备辨认条件”为由直接写情况说明。后邹波象征性走访，在福天路那××段随便找了一家五金门市借了一把射钉器，向老板取了一个笔录，之后带着借的射钉器到看守所叫何某演示组装射钉枪的过程，对何某进行讯问、辨认，并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收集射钉器与改装成射钉枪的区别，其他退查提纲上要求的东西邹波都没有去做。邹波没有把何某带出所进行辨认，未对何某购买射钉器的门市和卖给何某射钉器的人进行辨认并出具了“不具备辨认条件”的情况说明；在退查的时候没有再去找宋五，就随便出具了一份查找未果的情况说明。这三份情况说明都是邹波使用公安局的电子公章，直接在电脑上打印出来后，在情况说明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在没有经过卿某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签了卿某的名字；三份情况说明没有经过领导的同意，在使用公安局的电子公章亦未经过相关的审批程序。后邹波将出具的几份情况说明告知了刘超但没有告知刘超具体内容。 2014年12月18日《呈请提请批准逮捕报告书》是邹波制作，呈请人除了万某，邹波随便点了卿某，卿某本人并不知情。检察院退查后，邹波没有去跃进桥那边找五金店。邹波在接手案子后没有仔细问何某，在12月9日枪支鉴定报告下来后去告知了何某，12月24日宣布逮捕的时候问了一次，移送起诉前问了一次，还有就是退查的时候问了一次，这几次都是邹波一个人去问的，带的辅警，从看守所回来后才叫其他人补签的。 邹波总共收受了两次财物，第一次是在县公安局地下车库收了刘超代陈某转送的1200元红包、一条中华香烟和一盒茶叶；第二次陈某转送的两瓶1573和1万元现金。 3.刘超供述及辩解、刘超自书材料。证实：刘超和赖德阳认识时间长，私下刘超叫赖德阳为赖老师，关系比较好；胡某小名胡二，在泸县县城开牙医诊所，二人是同学，关系也比较好；刘超与邹波是同事，邹波从2014年调回泸县公安局工作。大概在2014年下半年，在泸县高速路口旁边的赚盘山庄吃饭，当天吃饭的有赵某、刘超、刘某、赖德阳和一个比较胖的女的，饭吃了后刘超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赵某打电话给刘超，请他在荷叶塘餐馆吃饭，刘超去了后有赖德阳、刘超哥哥刘某、赵某、胡某（胡二）、还有头一天一起吃饭的那个胖胖的女的等人。吃饭前赵某把刘超叫到一旁，悄悄的对刘超说：“老表，何某犯了点事情被刑警大队的抓起来关起了，麻烦你帮我问一下看能不能取保出来”，刘超不认识何某，对赵某说他现在已经不在刑大了，对于案子的事情说了不作数，并且连案子都看不到，明确拒绝了赵某。赵某又说没关系，这个案子如果要起诉审判，赖哥（指赖德阳）都答应了要帮忙的，刘超顺水推舟说找了赖哥帮忙就最好不过了，他公检法都熟悉。吃饭的时候赵某介绍陈某给大家认识。饭后刘超就回家了。 过了几天的上午，陈某打电话给刘超，称找邹波，但邹波不在。大概当天下午下班，刘超刚好碰到邹波一起走路回家，刚走不远，刘超接到赖德阳电话，询问刘超与邹波的关系，刘超回答二人关系很好，是兄弟，赖德阳又问了邹波的电话，刘超当面询问邹波后将邹波的电话告知了赖德阳。刘超给邹波介绍了赖德阳的身份，告知邹波二人以后可能在很多案子上会有接触，赖德阳处事还可以，值得结交，刘超向邹波推荐了赖德阳。又走了一段，邹波就接到了赖德阳打来的电话，电话挂了后，刘超从邹波口中得知赖德阳在询问何某的案子的事情。 之后的一天晚上，刘超和邹波两人在老区公所对面吃小龙虾。刚坐下不久，胡二就打电话给刘超让去吃烧烤，刘超回应说和邹波两家人在吃小龙虾。没过多久，胡二、赖德阳、赵某、陈某四人就过来了，叫老板再加了碗筷，一起喝啤酒，相互介绍了一下，赖德阳、胡二、赵某、陈某他们也先后和邹波喝了几杯啤酒，不久后，赖德阳等人就离开了，当天是陈某结的账。 几天后，赖德阳打电话给刘超叫他吃饭并叫上邹波。刘超去了后，看到有赖德阳、邹波、胡某、赵某等，陈某不在。吃饭的过程中，大家都找邹波敬酒，并说那个事情（应该是指何某案件，虽然没有说是哪个，但大家心知肚明）请多帮忙，多关照之类的。赖德阳在和刘超喝酒的时候，叫刘超多和邹波联系，因此席间刘超向邹波提出希望他多关照。饭后下楼时，赖德阳随手从吧台内提了一个包包给刘超，说是陈某给他准备的，刘超接下，是两瓶酒一条烟，酒好像是红花郎，烟好像是和谐玉溪。大概第二天上午，陈某打电话给刘超称有事找，二人碰面后，陈某提了一个布包包给刘超，说是给邹波带的，并从衣服口袋里面拿了两个红包出来递给刘超，大点那个托刘超带给邹波，小点那个红包是感谢刘超的，刘超收下了，把厚点那个红包拿来放在送给邹波的袋子里面。然后刘超约邹波到公安局底楼车库，把陈某给他准备的东西拿给了邹波，并说是陈某送给他的，麻烦关照一下，能够帮得到忙就帮一下。刘超的意思就是希望邹波在何某的案子有条件就尽量争取从轻减轻情节，搜集对何某有利的证据，不可能帮倒忙。邹波点了个头表示同意，并把东西收下了。回到办公室刘超将红包数了一下，共1000元。陈某托刘超送给邹波的东西，大概是有茶叶和烟。后刘超没有管过这件事情。 大概快过年的一个周末，胡二打电话约刘超喝酒喝茶，陈某用电瓶车将刘超接到新西岛，刘超看见电瓶车前面有个礼盒，到后赖德阳、胡二都在，几人酒后一起喝茶。胡二说这要过年了，想到邹波帮了忙，要给邹波送点礼物，让刘超打电话给邹波，邹波在外走亲戚大概晚上五六点钟回来。因中午喝酒，刘超就在卡座上睡觉，期间听到陈某问胡二：“二哥，这是送一万还是两万嘛”，意思是给邹波送钱，大概胡二说送一万够了。不知睡了多久几人起身离开，走了大概二十米左右，就看到邹波在路边上，陈某走前面，陈某和邹波碰面之后，就把之前准备好的那个礼品盒送给邹波，邹波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了。在何某这个案子的事情上刘超总共就收了两次财物，第一次赖德阳代陈某送的两瓶酒和一条烟；第二次陈某在公安局对面洗车场亲自送给的1000元钱。 何某这个案子的事情上，刘超帮忙的地方有：一是碍于赖德阳的情面，介绍邹波给赖德阳认识，并极力拉拢赖德阳和邹波的关系；二是在收受了陈某所送财物并帮他带东西给邹波之后，在何某的案子上，向邹波说情打招呼，请他尽量帮忙给何某从轻减轻。当时邹波是如何帮忙的刘超不清楚，2018年11月份左右，赖德阳被留置了之后的一天，邹波叫刘超一起到刑大教导员冯某2的办公室，期间谈到邹波承办的该案的情况，冯某2就说到检察院以寻衅滋事罪批捕，邹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起诉，重罪不诉诉轻罪，该查的证据没有查。何某这个案子的事情上，刘超有介绍拉拢承办人，帮忙说情打招呼，接受吃请，收受财物的行为。在2014年何某涉嫌违法犯罪这个案子上：刘通过赵某得知了赖德阳在何某案件中帮忙；过后在明知陈某、赵某找赖德阳帮忙打点何某案子的情况下，把邹波的联系电话告知了赖德阳以及介绍邹波给赖德阳认识，并受赖德阳所托，把邹波约出来一起在荷叶塘吃饭，席间刘超受赖德阳所托，也向邹波说情打招呼，希望邹波在何某案子上多关照，多帮忙。饭后，收受赖德阳代陈某所送红花郎白酒两瓶、香烟一条；在接受陈某吃请、收受了陈某所送1000元红包，并帮她送财物给邹波之后，向邹波说情打招呼，请邹波尽量帮忙使何某从轻减轻；受陈某、胡某等人的请托，帮忙约邹波在新西岛旁见面。 上述证据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刘超提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本院召开庭前会议，公诉机关提供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入所体检表等以证实收集证据的合法性，其中并未有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被告人供述，故被告人刘超的申请不能成立。 对被告人赖德阳的辩护人提出的赖德阳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刘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超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被告人邹波系何某涉枪案的承办民警，在侦办何某非法涉枪、寻衅滋事一案的过程中，在检察机关要求补侦何某非法制造枪支方面证据时，采取伪造证据或者其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欲使何某受较轻的追诉，并最终使得检察院在起诉和法院在判决时，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何某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并获刑，故对邹波应以犯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案证据显示，赖德阳和刘超虽不是何某涉枪案的具体侦办人员，但在何某涉枪案发生后，赖德阳接受陈某吃请同意帮忙，并授意刘超、邹波二人在何某一案上帮忙，刘超唆使邹波从轻罪上调查等行为，最终促使邹波少收集、伪造证据，实施徇私枉法犯罪行为，实现使何某获得较轻处罚的犯罪意图，故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地位作用相当，依法均应对全案承担刑事责任。综上，对被告人赖德阳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赖德阳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超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邹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赖德阳的辩护人同时提出的被告人赖德阳若构成犯罪，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波、赖德阳、刘超身为司法工作人员，违背事实和法律，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较轻的追诉，破坏国家司法机关的威信和正常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邹波和赖德阳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具有退赃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波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二、被告人赖德阳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三、被告人刘超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邹波的刑期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被告人赖德阳的刑期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被告人刘超的刑期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11月23日。） 四、被告人邹波被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七百八十元，被告人赖德阳被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刘超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两瓶红花郎酒和一条和谐玉溪烟，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扶建华 审判员  王 钰 审判员  肖祖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 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