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23民初1924号 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高庙村村民委员会新址。 法定代表人：李升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艳，1982年5月26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兴林街。 法定代表人：付久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宇，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生，该局副局长。 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宝柱、姜海艳、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的委诉代理人李光宇、张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1853053.98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建设工程筹款发生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1年9月9日，原、被告签订“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柜架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建林馨家园工程的住宅楼及相关配套设施等。经承德正元工程造价资询有限公司审定：平泉林馨家园地下车库工程结算金额合计11853053.98元。 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辩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地下车库工程款11853053.98元没有事实依据，林罄家园工程是国家林业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国有林区棚户区和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是国家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该项目是政府实施的“民生工程”，位于平泉镇××村（原前卫林场城北果园）。为合理使用资金,经县政府会议研究,该项目2010-2013年任务合并到一起建设实施。该项目土地是国有前卫林场果园。目前,没有给前卫林场任何土地补偿。国有林场危旧房改造享受与煤炭棚户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及廉租住房、经济适用房相同的中央和地方各项优惠政策。林馨家园工程在立项和规划设计时,其规划配套设施中不是地下车库,是600个地下车位,并且600个地下车位包含在2080元／平方米价格内。原告进驻工地后,发现地下是很好的建筑沙源,于是原告挖沙20多万方,一部分卖掉,一部分用于林馨家园工程,林业职工认为被告在林场的地上取沙、卖沙,收入应该归前卫林场,当时职工反应十分强烈,林业局做了大量工作,才得以平息稳定。 由于建地下车位得符合消防安全,地面还得打水泥承重,成本相对比垫方成本高;另外,土地是划拨的,公司不可能卖车位,根据公司自己测算,如果不建设地下车位,就需要回填16万立方米的垫方,为此,华创公司才改成下沉式地下车库。即可降低成本又可卖钱,一举两得。 2012年5月,华创公司组织各林场场长到丰宁参观下沉式车库,参观后大家一致不同意建下沉式地下车库,因林馨家园靠近瀑河,担心排水倒灌问题,多数职工也不同意建,林业局没有进行会议研究决定建下沉式地下车库,后来华创公司还是自行建了下沉式地下车库。华创公司售价每个车库8万元,但职工不认可,认为价格太高,车库造价不能高于每平方米1200元地下室的价格,20平米也就2.4万元,所以始终没有职工买。因林馨家园工程属于保障性经济住房范围,国家明确规定:严禁以危旧房改造名义变相进行商品房开发,按国家政策要求,价格=成本+税金+3%利润,如果按商品房开发销售,一个车库8万元不能接受。特别是前卫林场职工于2016年3月联名诉求华创公司归还地下车库所有权,理由是在前卫林场土地上建车库进行开发,不能做为商品车库销售,权属不是公司的;另外,该地下车库是为了取沙所挖的坑池,华创公司本身就减少了回填成本和用沙成本,但又列入了楼房成本,要求归还车库所有权和使用权,并返还出售沙子所得收入。由于职工和华创公司一直未达成协议,因此,这些车库始终未能解决。 综上所述,林馨家园工程是享受与煤炭棚户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及廉租住房、经济适用房相同政策的民生工程,被告是为保障和改善林业职工“住有所居”的客观需要,与商品房开发有着本质的区别,被告应建地下车位却改建了下沉式地下车库,并且7036.49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地下车库价格高达11853053.98元,相当于每平方米1684.51元,远高于1200元每平方米地下室的价格,这还不算被告挖沙获得的收益没有扣除,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又会引发不安定的社会问题,请人民法院秉公而断,并提请政府协调我市审计部门对车库实际价格进行审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9月9日，以平泉县林业局为甲方，以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林馨家园。1.2工程地点平泉市（县）平泉镇××村国有前卫林场北果园。1.3委托建设范围，该工程的住宅楼及相关配套设施，配套商业。1.4结构形式：钢筋混凝土剪力墙结构。1.5建设规模：按一期设计为准。1.6用地性质：国有划拨，注由林业局无偿转给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第二条团购房屋数量及价格，2.1数量：经规委会同意后，按照建设局出具的规划条件进行设计甲方全部购买。2.2销售价格：税金、利润参考经济适用房价格管理办法，开发成本由甲乙双方待定。2.3建筑面积确定：以房地产开发项目所在地的测绘部门测绘为准。第三条第四条规定了甲方的工作及甲方的要求内容。第五条规定了乙方的工作。第六条费用的支付，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进厂组织开发建设，乙方已取得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法的预售许可证预售日期为准想购房业主收取预售费用，竣工交付时收取剩余费用，甲方应组织购房职工，协助乙方收取费用。第七条，本合同只作为委托一项协议，具体委托事宜，以正式委托合同约定为准。第八条，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公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本协议原、被告双方加盖平泉县林业局公章、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且有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胡景东签字、有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签字及印章。 2011年9月26日，平泉县环境保护局以平环（2011）72号文件就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来的《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房改（林馨家园）造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进行了审批。 2011年12月19日，平泉市发展改革局以平发改投资备字（2011）号就承德华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的平泉林业系统危旧房改造（林馨家园）建设项目准予备案，项目名称为平泉林业系统危旧房改（林馨家园）造建设项目，建设地点为平泉市（县）平泉镇××村（国有前卫林场苗圃地）。建设内容为平泉县林馨家园一处全为住宅，10栋146550㎡等内容。 2012年1月9日，平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地字第21-2012-0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平泉县林业局，用地项目名称林馨家园小区（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用地位置平泉镇××村前卫林场城北果园， 用地性质住宅，用地面积30665㎡（合46亩），建设规模82000㎡。 2012年9月18日，平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1308230120120012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平泉县林业局，建设项目名称林馨家园小区1＃-8＃,建设位置平泉县平泉镇××村高铁新区，建设规模137745.02㎡其中地下面积11657.23㎡。 2012年10月10日，平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编号130823Ｘ1201601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平泉县林业局，工程名称平泉县林业局（林馨家园）建设地址平泉镇××村，建设规模137745.02合同价款258800.00万元，设计单位承德华祥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承德华普建筑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平泉县方圆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1011、11、20合同竣工：2013、11、30。 原、被告签订框架协议后，又签订了委托框架协议书的补充说明，内容为，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第二条2.2销售价格描述不准确，依据《经济适用房价格管理办法》现对此条补充说明如下：销售价格由开发成本、税金和利润构成。（一）开发成本1、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用于征用土地和拆迁补偿等所支付的征地和拆迁安置补偿费。2、开发项目前期工作所发生的工程勘察、规划及建筑设计、施工通水、通电、通气、通路及平整场地等勘察设计和前期工程费。3、列入施工图预（决）算项目的主体房屋建筑安装工程费，包括房屋主体部分的土建（含桩基）工程费、水暖电气安装工程费及附属工程费。4、在小区用地规划红线以内，与住房同步配套建设的住宅小区基础设施建设费，以及按政府批准的小区规划要求建设的不能有偿转让的非营业性公共配套设施建设费。5、管理费按照本条（一）项1至4目费用之和的2％计算。6、贷款利息按照房地产开发企业为住房建设筹措资金所发生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7、行政事业性收费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计收。（二）税金由甲方支付。（三）利润按照本条（一）项1至4目费用之和的3％计算。特此说明本补充说明原告加盖了平泉市林业局公章，被告有原法定代表人胡景东签字、被告加盖了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法定代表人签字。补充说明无年月日的签署。 原、被告签订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原告完成了林馨家园1-8#楼的危旧房改造项目及林馨家园地下车库的建设，地下车库尚未正式交付。 原、被告因工程价款履行发生争议，2015年7月15日原告委托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林馨家园所建住宅楼1-8栋及地下车库进行了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委托期限至2015年12月。由于多方原因，原、被告均未到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取回审核报告。2019年1月7日，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承正元基（2019）第18号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平泉林业局为旧房改造项目（林馨家园工程）决算审核结果为328235912.26元，包含林馨家园1-8#楼合同内开发成本290279230.58元、合同外开发成本为9866737.57元，地下车库11853053.98元、其他待付款及后期工程1229591.72元、管理费6002919.36元和利润9004379.05元（详见附表1）。具体情况如下： 1、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林馨家园1-8#楼）总建筑面积141553.67平方米，建安工程费用审核结果合同内造价为252122981.86元，单方造价为每平方米1781.11元（详见附表2）； 2、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林馨家园工程）合同内开发成本为290279230.58元，每平方米成本为2050.67元，包含项目有林馨家园1#-8#主楼工程、配套基础设施（财政资金部分）、配套基础设施（财政资金以外部分）、勘察费用、设计费用、监理费用等（详见附表3）； 3、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林馨家园工程）合同外开发成本为9866737.57元，包含项目有林馨家园1#-8#主楼基础换填天然配砂石、三通一平、小区外临时工路、热力入网增加费用、代付款等（详见附表4）；合同外附表4所列事项：（1）楼房4#、5#、6#、7#、8#基础换填天然级配砂石（454228.13元），（2）1#、2#、3#基础换填天然级配砂石（111198.84元）,(3)墙体颜色变更（1892960.00元），(4)因土地征收问题造成1号楼工期推迟产生的误工费用（242000.00元），(5)三通一平（2313446.74元），（6）小区外修建临时工路（63496.01元），（7）小区临时围挡（彩钢）（77207.60元），（8）热力入网增加费用（2001829.35元），（9）电梯监控（210370.9元），（10）林业局代付拆迁款（2500000.00元）等各项费用98667137.57元。 4、依据《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华创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的《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的补充说明》计算出管理费用6002919.36元，利润9004379.05元； 5、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为7036.49平方米，建安工程费用结算审核结果为11853053.98元，单方造价为每平方米1684.51元； 6、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林馨家园工程）其他待付款及后期工程决算审核结果为1229591.72元（详见附表5）；附表5所列事项：（1）代付基础设施配套资金项目前期费用(254162.00元)，(2)代付拆迁补偿费用9255840.00元)，（3）后期维修改造工程（719589.72元）,合计1229591.72元。 特别说明：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决算审核结果中不包含内容有:甲乙双方签订的本项目框架协议补充说明开发成本中第6条的贷款利息。 原、被告在该审核报告的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签署表中加盖了单位的公章，原告有李靖宇的签字，被告有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审核报告双方收到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或重新评估。 原、被告因工程价款的履行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解决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一个首要前提是正确认定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当事人曾先后签订两份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平泉县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均体现了委托代建关系，代建法律关系不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从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看，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的受托人，原告接受委托后，应当选任施工人并代表委托人与施工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地位相当于发包人，而本案原告既是受托人又是实际施工人，其法律地位应为涉案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故本案法律关系认定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为建设林馨家园项目，未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该项目进行招投标，原、被告签订框架协议后，即进行工程施工，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应当认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地下车库工程原、被告在签订的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但在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委托建设范围，即工程的住宅楼及相关配套设施，配套商业。原、被告在履行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将地下车位改为下沉式地下车库，在整个车库施工过程直到完工，庭审中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曾对此工程提出异议或者作出阻止施工建设的行为。车库工程完工后，原、被告未提请相关组织机构进行验收。2015年7月15日，原告委托承德正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承正元基字（2019）第18号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从被告委托承德正元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看，虽2015年7月15日委托至2019年1月将审核报告取回，虽时间较长，但审核报告依据图纸、合同、双方签证的有关资料且执行的是2012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全国统一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的河北省消耗量定额》、2013年《河北省园林绿化消耗量定额》及相应的取费标准。工程量依据委托方提供的图纸、签证等计算，材料价格依据价格确认单及造价信息进行的审核决算。 该审核报告原、被告双方均加盖了单位印章，虽被告签字方为原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影响被告对该报告的认可。原、被告收到审核报告后，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复核审核或重新审核的申请，该报告委托程序合法且符合协议约定（其中四条4.3规定：房屋造价由双方共同审定，且要由有资质部门审查）,本院对该审核报告予以采信。故认定地下车库总建筑面积为7036.49平方米，单方造价为每平方米1684.51元；建安工程费用结算审核结果为11853053.98元。 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建设框架协议书及补充说明，虽就贷款利息约定由原告按房地产开发企业为住房建设筹措资金所发生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但该约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亦属约定不明，且原告提供的2012-2017年度，向承德银行借款用于平泉林业局危旧房改造项目，以此来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此算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的约定，同时，原告自行制作的利息结算表，仅为一方意思表示，其数据依据缺乏真实性、客观性，故本院不予认定。鉴于原告就地下车库尚未正式交付被告的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以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3日起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给付原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林馨家园地下车库工程款11853053.9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918.00元，由被告平泉市林业和草原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杰 审判员 张赓宇 审判员 计玉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尹丽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