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5615号原告：张连清，男，193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王会兰，女，193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张晶晶，女，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张文博，男，1995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姬增印，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杜燕荣，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付，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与被告姬增印、杜燕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法官徐岩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变更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亦系张连清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姬增印、杜燕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姬增印为逃避债务向杜燕荣无偿赠与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富莱茵小区XX号楼XXX号房屋的行为；2、判令姬增印与杜燕荣连带赔偿因恶意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由姬增印和杜燕荣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姬增印与XX（已去世）于2017年11月2日达成书面协议（以下代称该协议为“补偿协议”），约定姬增印于2017年11月30日之前向XX支付赔偿款200万元，并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富莱茵小区XX号楼XXX号的房屋对外出售，如果逾期未能出售房屋的，应将该房屋通过抵押的方式筹集200万元支付给XX。“补偿协议”签订后，姬增印不仅未按约定支付赔偿款，反而伙同杜燕荣（姬增印之妻）于2017年11月29日将北京市东城区富莱茵小区XX号楼XXX房屋转移至杜燕荣名下，以逃避对XX所负的债务。更加恶劣的是，在转移房产后的第二天（2017年11月30日），姬增印便将XX杀害（另案处理），这一行为造成姬增印所依法承担的债务数额大幅增加，但因姬增印有限的财产已被转移，而导致原告（均系XX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难以实现。综上所述，结合现有证据足可证明，姬增印于2017年11月28日便预谋分阶段转移财产，与杜燕荣办理离婚，杀害XX等系列违法行为。杜燕荣在明知姬增印存在系列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为一己之私配合完成房产过户转移，配合办理离婚手续等行为，二被告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故提起诉讼。被告姬增印、杜燕荣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产原登记在姬增印一人名下，2017年10月12日姬增印将房产添加杜燕荣姓名，此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2日全体家庭成员（姬增印、杜燕荣、姬增印父亲、姬增印女儿）以家庭会议的形式同意涉案房产归杜燕荣一人所有，故2017年11月2日姬增印与XX签订的“补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另姬增印对XX的“补偿协议”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基于协议无效，原告无权主张行使撤销权，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证据：1、2017年11月2日协议，证明姬增印认可赔偿加补偿XX200万元；2、2017年11月29日姬增印与杜燕荣离婚协议书；3、2018年1月23日姬增印讯问笔录；4、（2018）京02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5、6、7涉案房产产权人变更登记过程；8、2017年12月6日姬增印讯问笔录；9、2017年12月16日姬增印讯问笔录；10、2017年12月1日杜燕荣询问笔录；11、2017年11月2日姬增印与XX形成的与证据1内容相似的协议书；12、XX手机中的电话录音，证明姬增印与XX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3、民事判决书，证明姬增印认可杀害XX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同时姬增印想通过离婚的方式达到转移财产的目的。姬增印对证据1中姬增印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姬增印与杜燕荣离婚系合谋欺骗XX的行为；对证据3-10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询问笔录可以印证姬增印是在受到XX胁迫下签写的“补偿协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据恰好说明XX多次威胁姬增印签订此类协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且该判决已上诉尚未生效。杜燕荣的质证意见与姬增印相同。本院认为，原告系依据证据1主张XX与姬增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11内容与证据1基本相同，基于姬增印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法律及案情予以判断。姬增印及杜燕荣提交的证据有：2017年10月22日姬增印、杜燕荣、姬增印父亲、姬增印女儿以家庭会议的形式同意涉案房产归杜燕荣一人所有的协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7年11月2日姬增印与XX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即视为对之前同意将涉案房产归杜燕荣一人所有的撤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因涉案房产于2017年11月29日登记为杜燕荣一人所有，故对被告提出2017年10月22日杜燕荣对涉案房产取得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姬增印与杜燕荣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双方于2005年3月25日协议离婚，女儿随姬增印生活。离婚后，姬增印因拆迁取得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沙子路76号富莱茵花园XX号楼X层0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所有权，该涉案房产于2006年10月23日登记在姬增印名下。2008年1月3日姬增印与XX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于2016年7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后涉案房产仍由姬增印所有。2016年12月20日姬增印与杜燕荣复婚。复婚后，涉案房产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确认于2017年10月12日变更为姬增印和杜燕荣共同共有。2017年11月2日，姬增印与XX签订协议，该协议记载“我与XX2008年结婚以来，由于种种原因姬增印给XX带来了及（极）大的伤害也给我们夫妻产生了一些痛苦，因一点小事我们失误办理了离婚手续，至此我俩后悔不已。离婚后我与她人结婚。未告诉XX与XX保持关系后发生纠纷经派出所多次调解。我现真心自愿赔偿XX贰佰万元整，等我把富莱茵的房卖后第一时间打进XX卡里。11月底之前未卖出去富莱茵XX号楼XXX室的房于11月30日在（再）付给XX壹万元并于12月1日用富莱茵房产XX号楼做贰佰万的置（质）押3日内给付XX。给钱后，XX不在（再）找姬增印及家人任何麻烦和安全。姬增印保证不在（再）给XX及家人任何麻烦及安全。如杜燕荣不配合办理此协议，我姬增印就与杜燕荣办理离婚手续与XX在一起。”2017年11月29日姬增印与杜燕荣协议离婚，协议记载“男方姬增印，女方杜燕荣，因男方出轨，双方协商，现自愿协议离婚，明确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双方自愿离婚。抚养事宜：双方所生子女XXX，目前上大学即将毕业，离婚后与女方共同生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东城区沙子口路76号富莱茵花园X层0XXX房屋，离婚后归女方杜燕荣所有，双方无共同财产。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离婚后男方父亲姬文忠由女方抚养至百年。”同日，2017年11月29日，经房屋产权登记部门确认涉案房产变更为杜燕荣一人所有。XXXXXXXXX。2019年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作为原告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向姬增印提起诉讼，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15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姬增印赔偿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47129元、停尸费1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315元、张晶晶误工费5000元、张文博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姬增印不服此判决，提起上诉，目前此案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另查，张连清为XX之父，王会兰为XX之母，张晶晶为XX之女，张文博为XX之子。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房产已由杜燕荣转让案外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现原告主张姬增印承诺向XX支付200万元赔偿款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姬增印及杜燕荣提出该协议有违公序良俗，也是在XX胁迫下所写，姬增印无权处分涉案房产，故“补偿协议”应属无效。故本案争议焦点为：2017年11月2日由姬增印向XX出具愿意赔偿200万元“补偿协议”的行为是否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本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论述如下：关于“补偿协议”是否违反法律、是否违反公序良俗一节。根据“补偿协议”的文义显示、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姬增印在讯问笔录中的供述，姬增印在与XX离婚后，在其与杜燕荣婚姻存续期间，与XX仍保持不当关系，姬增印在XX的要求下，同意补偿XX200万元并以家庭共居人共同居住的涉案房产变现所得价款或抵押贷款的方式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的处分，除另有约定外，应当取得对方的同意。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姬增印婚内出轨的行为已违反夫妻应当互相忠实的法律要求，伤害了婚姻存续期间的另一方；其因出轨行为单方承诺赔偿XX的巨额补偿款显然并非用于家庭日常支出，在其妻子杜燕荣不对“补偿协议”进行追认的情形下，该“补偿协议”侵犯了夫妻平等的财产权益，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有违公序良俗，故“补偿协议”无效。关于“补偿协议”是否系受胁迫出具一节。首先，本院注意到姬增印既有“2017年11月2日XX逼着他写一份协议，约定11月30日为最后给钱的期限”的供述，又有“我是真想把房子卖了给XX这200万把这事彻底解决了”的供述，虽然XX在姬增印与其离婚后，多次到姬增印家中与姬增印及杜燕荣发生冲突，但尚无有效证据证明“补偿协议”系XX通过胁迫在违背姬增印真实意思表示下形成。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受胁迫形成的协议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但受胁迫一方有权请求变更或撤销协议。如果“补偿协议”确因XX胁迫形成，姬增印应通过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撤销因胁迫形成的“补偿协议”，而不应以法律禁止的极端方式解决问题。依据上述认定，本院对姬增印关于“补偿协议”因受胁迫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基于“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有违公序良俗，本院认为姬增印向XX出具的“补偿协议”无效。基于XX与姬增印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原告主张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已不存在，故本院对其撤销权及以撤销权成立为前提的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张连清、王会兰、张晶晶、张文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岩人民陪审员  郑虹人民陪审员  李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