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1098号原告：胡昕，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代理人：金志方，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段超，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霞，段超之母，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陆洵，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亚敏，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胡昕诉被告段超、周亚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鄂0105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书，段超、周亚敏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鄂01民终4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超、周亚敏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鄂民申122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再审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鄂01民再12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470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鄂0105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胡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方，段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霞、陆洵，周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段超、周亚敏共同偿还胡昕借款本金1285000元、利息179900元（从2016年4月计算至2016年10月），并要求段超、周亚敏按月利率2%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段超、周亚敏承担。事实和理由：胡昕与段超系同学关系。自2014年11月起段超就以各种理由多次向胡昕借款并许以胡昕较高的利息回报。2014年11月21日，胡昕通过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尾号1467)分两次向段超出借60000元；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7日胡昕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2331）向段超出借4481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18日，胡昕通过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6595）分10次向段超出借65800元；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9月21日胡昕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659）分10次向段超出借530000元；2015年4月9日胡昕通过自己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8583）向段超出借30000元；2014年12月2日及2014年12月19日，胡昕通过自己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678）向段超出借70000元。同时，胡昕还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11月15日向段超出借50000元、2015年11月16日向段超出借44600元。在此期间，段超也分多次向胡昕支付了部分利息，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9日段超共计支付利息205251元。自2016年3月9日支付最后一次利息之后，段超就不知去向，没有继续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周亚敏与段超原系夫妻，段超的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周亚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昕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婚姻登记证明、转款证明(胡昕的银行账户流水)、胡昕与段超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证人谢某证言。胡昕补充提交下列证据：段超向周亚敏的汇款流水、胡昕的相关银行账户流水。被告段超辩称：本案的实质是胡昕纠集社会人员对段超进行的虚假诉讼，其目的是为了对段超进行敲诈勒索，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即使段超差欠胡昕款项，因为胡昕本人也承认段超在其主张的借款期限内曾向其支付过款项，而且胡昕并无证据证明其之间有过借款利息的约定，因此在胡昕主张的借款期限之前段超向其支付的93560元以及借款期限内段超向其汇付的485269元，均应从胡昕主张的欠款本金中扣除；即使段超差欠胡昕款项，周亚敏对该事实从不知晓，相关款项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亚敏不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段超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段超的银行账户流水。段超补充提交下列证据：通话录音（陆洵律师和王瑞伶）、公司股东合作协议、鞠俊君与张艳霞之间的短信记录、照片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周亚敏辩称，周亚敏对借款的发生、过程均不知情，款项并未投入到周亚敏账户，胡昕主张的是要求周亚敏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胡昕有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举证义务；周亚敏在再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足以证明周亚敏没有使用上述款项，且胡昕与段超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与合同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需要明确双方有借贷合意，本案原审存在瑕疵，请求驳回胡昕对周亚敏的诉讼请求。周亚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微博账号“莺莺莺大王是小可莲”截图、“武汉市江岸区陆拾陆号公路咖啡吧”工商登记信息截图、微博账号“兔兔叫我来巡山”截图、公司股东合作协议、武汉博大盛世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周亚敏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截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胡昕和段超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胡昕和段超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吻合，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胡昕共计向段超转账1153900元的事实，胡昕和段超无异议，只是对该款的性质存在争议，胡昕认为是借款，段超认为是投资合作款和还款。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上述款项是否应认定为借款，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胡昕提交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通话对方是段超，本院不予认定。证人谢某出具证人证言并当庭作证，该证言可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谢某证实胡昕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段超的微信账户确系段超本人微信账户，本案原审开庭时，当庭与段超视频通话时，胡昕询问段超的微信号，段超称“这与本案无关，我不想回答”，却未当庭否认该微信账户系其本人账户，故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谢某的证言结合胡昕提交的其与段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段超许以高息向胡昕借款的事实。胡昕补充提交的段超向周亚敏转账的银行账户流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段超向胡昕的借款且周亚敏明知并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胡昕补充提交的其在工商银行卡号为62×××24账户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有工商银行汉阳支行盖章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25日，胡昕分5次向段超转账44000元，上述证据胡昕在原审开庭后判决前已提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段超提交的其代理人陆洵与王瑞伶的通话记录，无法确认通话对方的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段超和周亚敏均提交了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但均未能提交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段超提交的鞠俊君与张艳霞之间的短信记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周亚敏提交的微博账号“莺莺莺大王是小可莲”截图、“武汉市江岸区陆拾陆号公路咖啡吧”工商登记信息截图、微博账号“兔兔叫我来巡山”截图，胡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段超在向胡昕借款期间投资设立了咖啡吧与案外人黄莺共同经营，段超和黄莺在此期间一起外出旅游、拍结婚照等事实。武汉博大盛世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公司系张艳霞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系胡昕、段超与其他案外人合伙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周亚敏提交的电子邮件及相应附件截图，系周亚敏个人制作，本院不予认定。周亚敏提交其本人的银行卡流水，有银行盖章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胡昕与段超系同学关系。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胡昕分别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账号（尾号1467）、建设银行账号（尾号2331）、建设银行账号（尾号6595）、工商银行账号（尾号5659）、招商银行账号（尾号8583）、农业银行账号（尾号2678）共计向段超转账1153900元。胡昕还于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11月25日通过其在工商银行账号（尾号7824）分5笔向段超转账共计44000元。在此期间，段超共计向胡昕转账485269元。上述转账中含段超向胡昕支付的工资13100元、段超用胡昕的信用卡套现还款，所涉还款金额69708元。此外，2015年5月15日段超向胡昕转账的7万元，胡昕已经于次日转回给段超。2016年3月9日段超向胡昕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嗣后未向胡昕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周亚敏与段超于2007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16年12月20日离婚（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查明，2014年12月段超设立了武汉市江岸区陆拾陆号公路咖啡吧，与案外人黄莺共同经营，段超和黄莺在此期间一起外出旅游、拍结婚照。2016年3月黄莺在微博上发文拟低价转让该咖啡吧。还查明，段超的母亲张艳霞于2014年8月26日设立武汉博大盛世营销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周亚敏在该公司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胡昕对段超的转账能否认定为借款关系；案涉款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周亚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胡昕对段超的转账能否认定为借款关系问题。从本案证据分析，胡昕与段超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胡昕共计向段超转账1153900元，而段超向胡昕的转让共计485269元，段超虽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胡昕向段超的还款以及胡昕支付的投资款，但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胡昕对段超的转账金额远高于段超对胡昕的转账，段超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4年11月14日前胡昕曾向段超借款，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关系。而从胡昕与段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2月3日段超给胡昕发微信，要求胡昕为其开信用卡透支使用，称“你不放心我跟你写10万的条子”，胡昕答“120万元在你手上了，我要10万的条子有么用”，段超答“不聊了”。2016年1月23日胡昕发微信给段超称“你何苦要每天忽悠我，……120万放在你手上，每个月要还6.4万。既然本金不赚钱，你为什么迟迟不给我抽出来……”，段超的回答是“我正在催没有呼吁你（忽悠）你，等一下”，“钱一到马上转给你，……别不停催”。2016年３月12日段超给胡昕发微信称：“我的息刚刚给了一万你，我身上只有几百了”。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段超认可欠胡昕120万元的事实，并可证实双方约定了利息。证人谢某的证言也证实在同一时期段超向谢某许以４分的利息向谢某借款。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胡昕向段超的转账款系段超向胡昕的借款，且双方约定了利息。关于借款金额，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胡昕共计向段超转账1153900元，加上胡昕用其在工商银行（尾号7824）向段超转账的44000元，合计1197900元。段超向胡昕的转账共计485269元，其中有13100元双方均认可系段超向胡昕支付的工资，不应计入还款。另2015年5月15日段超向胡昕转账7万元，胡昕在次日即转给了段超，该7万元不应计入还款。从胡昕和段超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段超用胡昕的信用卡套现还款，该还款金额69708元不应计入还款。扣减上述款项后，段超向胡昕转账金额为332461元。该款胡昕主张系段超向其支付的利息，而从胡昕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是有利息约定的，只是对利率约定不明。2015年12月8日胡昕向段超发微信称“这个月底抽20个出来，我只拿4万的息”，段超回答“好的”。据此可以认定段超承诺向胡昕支付利息40000元。2016年３月12日段超给胡昕发微信称：“我的息刚刚给了一万你，我身上只有几百了”，而2016年3月9日段超向胡昕转账10000元，可以认定段超向胡昕支付利息10000元。所以对以上50000元利息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胡昕认为该332461元系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其中仅有50000元可认定为利息，余款282461元应视为还本金。段超还应向胡昕偿还借款本金915439元。胡昕诉请段超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胡昕诉请段超自2016年4月起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段超应于胡昕向本院起诉之日（2016年1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胡昕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周亚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段超在与周亚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胡昕借款100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胡昕虽提交证据证明段超共计向周亚敏支付了307123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周亚敏知晓该债务并认可其为共同债务。故胡昕主张周亚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超向原告胡昕偿还借款本金915439元；二、被告段超向原告胡昕支付利息，以91543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4元，由胡昕负担3421元，由段超负担145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 玲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牛腾州书记员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