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446号 原告：林萍，女，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纯辉，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俊森，福建润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鉴明，男，196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陈慧，女，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陈婧洁，女，198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远东电机（宁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鉴湖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751385730X。 法定代表人：陈鉴明，董事长。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增，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萍与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宁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电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纯辉、詹俊森、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增到庭参加诉讼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76301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陈鉴明、陈慧系夫妻关系，陈婧洁系陈鉴明、陈慧之女，陈鉴明为远东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23日各被告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林萍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6%，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止。若发生诉讼，共同借款人同意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林萍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出借款1000万元（分两笔，每笔500万元）转入陈鉴明的银行账户，履行了出借款的给付义务。对此，有上述四位被告共同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据。2013年10月28日各被告又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林萍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止。若发生诉讼，共同借款人同意承担所发生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林萍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出借款500万元转入陈鉴明的银行账户，通过林萍之父林金生的银行账户转入陈鉴明的银行账户47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陈鉴明30万元，合计履行了1000万元出借款的给付义务。对此，有上述四位被告共同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收条》为据。 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上述2013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万元，结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仍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210万元；上述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1000万元，结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仍欠借款本金413万元，利息49.56万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合计结欠借款本金1413万元，利息259.56万元。被告保证于2014年8月15日前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合计1600万元，如被告按该约定还款，则原告同意减免被告债务71.56万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此后，被告还款及结欠本息情况如下：1.被告陈鉴明于2014年10月31、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10日分五笔，每笔均为300000元，转入郑凌枫账户，合计转账15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按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该款均用于抵减利息，抵减后，被告仍欠原告本金1413万元，欠利息109.56万元（259.56万元-150万元=109.56万元）；2.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被告应支付逾期利息为253.398万元（1413万元×269×2%÷30=253.398万元）。加上上期结欠利息109.56万元，截止2015年4月27日止，被告共计结欠利息362.958万元（253.398万元+109.56万元=362.958万元），本金仍欠1413万元；3.2015年4月27日被告通过福建远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分三笔转入原告账户计739.657万元；通过福建远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分二笔转入原告之父林金生账户计560万元。以上合计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299.657万元，按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该款先用于偿还结欠的借款利息362.958万元，余款936.699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经抵减，截止2015年4月27日止，被告结欠原告借款本金476.301万元（1413万元-936.699万元=476.301万元）。此后被告未偿还本息分文，被告应当自2015年4月28日起以结欠的借款本金476.30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借款本息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迟迟未予偿还，原告于2016年9月1日向蕉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蕉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闽0902民初18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陈鉴明、陈慧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是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经还清了。1.原告要求支付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依据；2.被告的还款应当全部为归还借款本金；3.原告占用被告的店面产生的效益，足以抵偿借款利息；4.原告起诉的还款协议书中并没有利息约定也没有律师费的约定，所以原告起诉的第二项诉请也是没有依据的。 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陈鉴明、陈慧达成还款协议，当时该还款协议书上并没有远东电机公司、陈婧洁的签字及盖章，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对远东电机公司、陈婧洁没有效力，二被告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还款数额及利息约定问题；2.被告陈婧洁和远东电机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及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现本院予以分析、查明、认定如下： 一、本案还款数额及利息约定问题 林萍认为借款金额为2000万，被告已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476.301万元及2015年4月28日起的利息未还。并向本庭出示借条三张、还款协议一张、收条一张、确认书一张及银行转账凭证若干为证。四被告质证认为对林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些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还款协议书代替了之前的两张借条，2013年10月28日的借条上注明免息，原告收了借条，同时还款协议书上并没有任何利息的约定。2013年4月23日、2013年10月28日的借条所借的款项在还款协议书上进行了结算，且远东电机公司和陈婧洁并没有签字，因此该二被告不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原告借给被告款项不仅计算利息，还计算了高额的违约金，长久以来，被告的还款早已将本金及利息付清了，不再欠原告任何款项。并出示民事诉状一张、银行流水若干为证。原告质证认为，民事诉状存在错误，所以当时申请了撤诉。但是原被告之间是亲戚关系，被告陈鉴明是原告的表哥，双方之间的借款根本没有计算违约金，利息也是没有按照借条约定计算，签订还款协议时利息也是按照很低的标准随意计算了个数额的。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之间存在着长期且数额巨大的经济往来，两人之间的流水非常多，具体欠款金额应当以双方结算的还款协议书上的金额为准。 本院审查认为，1.原告提供的两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足可证实原告出借2000万元给被告，且被告对借款金额无异议，本院对本案借款金额予以确认。2.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证实双方于2014年7月31日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双方均确认截止至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413万元、利息259.56万元，合计1671.56万元。同时双方还约定如被告能在2014年8月15日之前偿还本息1600万元，原告则免除被告71.56万元的债务。被告认为协议中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借款应当不再计算利息，且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6%、2.5%计算得出，同时将每日2万元的违约金计算在内，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其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除了本金之外还有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利息及违约金，该超出的部分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由此可知，被告支付的款项足以偿还所欠的本金及利息。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两张借条约定的内容可知，20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而还款协议书中只是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并未写明借款不再支付利息，因此，被告认为借款不再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是否收取违约金的问题，从2013年10月28日借条内容可知，被告陈鉴明在借条空白处写明：“此上借款已结，余欠413万元，延长至2014年4月1日之前还清，免息陈鉴明2014.1”，且2014年7月31日双方对该笔借款再次进行了结算，结算中仅就本金和利息进行了结算，并未写明结欠违约金之类的字眼。同时还承诺如被告如期偿还本息1600万元，则免除71.56万元的债务，由此可知，原告自愿减免利息，就更不可能再计算违约金。因此，原告陈述因为陈鉴明系其表哥，根本没有收取任何违约金，合情合理。且庭审中，被告也无法陈述其到底支付了多少违约金。综上，被告认为其支付了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被告认为其在借条签订之后，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但从双方第二、三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看出，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且长期的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曾多次借款还款，账目十分凌乱，被告未能举证证实签订协议之前的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相反，原告认为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的还款系偿还其他款项，并提供双方结算的还款协议书为证。试问如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已经还清了大部分款项，被告怎么可能在2014年7月31日与原告的结算中体现尚欠借款本金1413万元及利息2595600元未还的事实，明显有悖常理，综上，原告的陈述有证据佐证，且符合民间借贷常理，予以支持。第四，原被告双方对还款协议签订后的被告还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写明借款月利率分别为2.6%、2.5%，可见还款协议中结算出来的利息款210万元、49.56万元系依据该标准计算得出。依据法律关于逾期未付利息的规定，年利率应当以24%为限，因此截止至2014年7月31日，被告实际结欠的利息款应当为161.5385万元、39.648万元。第五，原告自认被告陈鉴明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10日分五笔，每笔30万元，共计15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用于还款，被告认为原告已在（2016）闽0902民初1893号案件中自认上述款项中的12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并出示民事诉状为证，但原告在上述案件中申请了撤诉，其在民事诉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认为150万元应视为偿还结欠的利息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扣减后，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413万元、利息51.1865万元（161.5385万元+39.648万元-150万元）。第六，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27日止，被告结欠的利息款为253.398万元（1413万元×2%÷30天×269天），加上之前结欠的利息款51.1865万元，截止至2015年4月27日，被告尚欠借款利息款304.5845万元（51.1865万元+253.398万元）。2015年4月27日，被告又还款五笔，共计1299.657万元，该款在扣除结欠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应当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截止至2015年4月27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17.9275万元及之后利息未还。 二、被告陈婧洁和远东电机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及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鉴明、陈慧结算后签订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是对原来借款所欠金额的结算，并非是对原来借款的替代或否定，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与借条效力是一致的，如果协议书是对之前借条的替代，那么原告不可能再保留借条原件，且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原告也不可能放弃对其他两个被告的主张。可见，还款协议书仅是对之前借条的再次确认及对本息的结算。既然借条仍然有效，那原告自然有权依照借条的约定主张被告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有权依据约定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3年4月23日、10月28日，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分别出具借条向原告借款各10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分别为2.6%、2.5%，且约定被告应承担追讨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借条出具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2014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陈鉴明、陈慧结算，并共同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结欠借款本金1413万元、利息259.56万元，且被告保证在2014年8月15日之前偿还本息1600万元，原告同意免除债务71.56万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3月10日分五笔，每笔30万元，共计150万元汇入原告账户用于还款。后又于2015年4月27日还款430.657万元、199万元、110万元、90万元、470万元，合计1299.657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抵扣后，截止至2015年4月27日，被告尚欠本金417.9275万元及之后的利息未还。 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结欠原告林萍借款417.9275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当清偿。原告自愿将月利率降为2%，并未超出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予以支持，逾期的利息应当自2015年4月28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依据约定主张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且陈婧洁、远东电机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宁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林萍借款417.92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被告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宁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林萍律代理费20000元； 三、驳回原告林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816元，减半收取计38908元，由林萍负担7977元，陈鉴明、陈慧、陈婧洁、远东电机（宁德）有限公司负担309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冯秀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蕊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