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22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55年1月12日出生。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4年4月2日出生，居民。再审申请人孙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王某之间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4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内0422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被申请人李某、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孙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内04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事实与理由：申请人孙某与被申请人李某、王某之间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李某、王某在确认孙某异议成立后方构成申请查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错误查封行为是一种事实行为，是否构成错误查封的时间点应以查封裁定形成时为基准。同时申请人无法接受查封行为造成交易不能实现、损失相应定金不能被认定与查封行为有因果关系，申请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申请人在接到判决书后，在上诉期内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无法在上诉期内行使上诉权利，为此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纠正错误判决。被申请人李某庭审答辩称，申请人称其是案外人，在赤峰开庭回来我们在公安局立案了，她是取保候审，虽然没有公诉，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申诉。2015年5月27日孙某用伪造的合同做抵押骗取被申请人借款。公安局确认这笔钱是孙某占用了，孙某拿真合同让刘云立改的，钱是给孙某借的，给孙某用了，孙某和刘云立合伙诈骗，所以我们才保全了抵押的房子。被申请人王某庭审答辩称，对申请人说的事实不认可，我申请保全是按照房号保全的，没有保全错误，他借我的钱抵押的，损失我也不认可，上次判决错误我不应承担损失请求法院公正处理。2015年5月27日当天刘云立、孙财、刘学东和孙某等到我家借20万元，给我打条抵押的这个楼房，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合同是假的，后来说等拿回工程款再给我钱，说还不上钱给房子，后来工程结算了钱也没有给我们，然后给我们又续了一个合同，当时也有担保人，申请人是拿假合同诈骗，原审中申请人说的损失等我也不认可，原审的判决存在错误，我不应赔偿损失。孙某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承担错误保全原告所有的房产造成原告无法履行合同损失定金10000元，房屋涨价损失37855元，合计损失47855元（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另行支付房屋租赁费102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27日，经孙财介绍，刘云立在被告李某、王某处借款20万元。借款时刘云立为证明其具有还款能力，向李某、王某出示了一份出卖人为“巴斯图”、买受人为刘云立的楼房买卖合同，楼房为林东镇新城雅居5号楼3单元402室，并将该合同留存在李某、王某处作为借款抵押。后因刘云立未能如期还款，2015年10月27日，刘云立为李某、王某重新出具了金额为28万元的借据一枚，孙财为借款提供担保。到期后刘云立仍未能还款，2016年6月16日，李某、王某将刘云立、孙财诉至本院。2016年6月29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刘云立于2016年8月31日前偿还李某、王某借款人民币本金280000元，利息16800元，合计人民币296800元，如到期不能给付，则继续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孙财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刘云立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22日，李某、王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刘云立所有那斯图名下位于××旗房产。本院于同日作出（2016）内0422民初325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财产。2016年9月8日，因刘云立、孙财未履行调解协议，李某、王某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30日，本院执行人员在对刘云立进行询问时，刘云立称其向李某出示的与“巴斯图”的买卖合同系其伪造，李某看过这个合同才借给他的钱，并称涉案楼房所有权人为孙某。2017年2月15日，孙某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位于××旗房产系其于2014年4月23日自那斯图、萨仁高娃处购买，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总价款34.6万元，当日孙某向那斯图、萨仁高娃交付房款16.1万元，余款18.5万元为那斯图公积金贷款，由孙某按月偿还。后孙某将该处房产转卖给了杨立军（买卖合同由李志刚代签），价款34.5万元，由杨立军代为偿还公积金后，过户时将余款付清。2017年1月12日杨立军将涉案楼房公积金还清后，双方到房产局办理过户时发现涉案楼房被人民法院查封。孙某认为其系涉案房产权利人，人民法院对涉案楼房查封错误，要求解除对涉案楼房的查封。本院对孙某的异议进行审查后，认为刘云立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将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同时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内0422执22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孙某异议理由成立，裁定中止对巴林左旗林东镇新城雅居5号楼3单元402室楼房的执行。李某、王某不服（2016）内0422执2280号之一执行裁定，于2017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恢复执行。2018年1月9日，李某、王某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1月31日，本院对涉案房产解除查封。另查明，刘云立与孙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6月双方分手。2016年7月26日刘云立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巴林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26日，刘云立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8年1月24日，巴林左旗公安局以刘云立涉嫌诈骗立案侦查。本案原审认为，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成立应当是以申请人存在保全申请错误为前提，同时对于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中，案外人刘某被告李某、王某处借款时，虚构了其购买位于××旗房产的事实，被告李某、王某也是基于对刘云立拥有能够偿还借款的财产的信任，向其出借款项。在刘云立因涉嫌严重犯罪被刑事拘留后，为保障债权实现，对刘云立借款之时声称拥有的财产申请财产保全。上述行为不能认定李某、王某对于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但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本案原告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异议成立并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情况下，李某、王某应当认识到保全申请不当，应当及时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但李某、王某不服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终该执行异议之诉以李某、王某撤诉结案，人民法院裁定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从上述情况看，李某、王某对涉案房产的申请保全最终经人民法院裁定解除，应认定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在人民法院审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后，李某、王某未及时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应视为其未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致使涉案房产继续被错误查封，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情况，其中主张因错误保全致使无法与他人履行合同造成定金损失，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与保全错误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予支持；其主张购买同地段房屋价款上涨的损失，因原告并未购置相关房产，损失亦不存在，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租赁房屋损失，因房产查封以及后续执行中并未限制原告的居住权，同时根据原告举证情况，原告租赁房屋后又将房屋转租给他人，租金损失亦不存在，故不予支持。鉴于因李某、王某错误保全以及后续的诉讼行为致使涉案房产自2017年6月28日（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至2018年1月9日（李某、王某撤回执行异议之诉）期间被继续错误查封，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权利。综合考虑错误查封的期限、原告对于涉案房产已支付的款项数额、处理房产查封事宜支付的时间、人力成本等因素，对于原告损失，本院酌定支持6000元。对于李某、王某主张原告涉嫌诈骗犯罪，要求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结果的请求，因公安机关并未对孙某立案侦查，李某、王某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孙某涉嫌犯罪，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李某、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损失6000元；2.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1251元，减半收取625.5元，由原告孙某负担560.5元，由被告李某、王某负担65元。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判断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仅要求看申请保全人的诉请是否最终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判断要根据申请人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保全的标的额是否适当、保全的对象是否正确、是否对诉讼保全行为是否尽到了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等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考量；同时对于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应界定在是否因申请人的诉讼保全行为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的范围内。本案中被申请人在申请诉讼保全的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时，诉讼标的与被保全的房屋价值基本相当，且持有债务人刘云立提供的出卖方为“巴斯图”、买受人为刘云立的××镇房买卖合同作为借款抵押，同时在借款的当时刘云立与孙某系男女朋友的特殊关系，应当认定李某、王某已经尽到了审慎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在2017年6月28日（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至2018年1月9日（李某、王某撤回执行异议之诉）期间被继续错误查封，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也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房产的处分权利，酌定赔偿孙某6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案件实体责任划分上，正确运用了过错责任原则、公平原则及当事人举证原则，自由裁量权运用适度。原告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4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文江人民陪审员 张志杰人民陪审员 贾玉珠 二0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白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