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1979号原告：彭少瑭,男，汉族，1980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军，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明，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立夫，男，汉族，1991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第三人：彭志滨，男，汉族，1995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告彭少瑭与被告朱立夫、第三人彭志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曹文红、李海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少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军、被告朱立夫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彭志滨因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但彭志滨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少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购车款80000元和赔偿原告车辆维修款83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6%计算，自2019年4月29日计算至被告还清为止；3、请求判令第三人向被告返还车牌号为粤Ｓ×××××的奥迪机动车；4、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被告的微信朋友圈看到被告发布售车信息：“10年奥迪Q5，全款车，2.0T四驱顶配，齐全，车况精品，正常年审，不过户，降价出，8万多”。原告与被告联系洽商后达成8万元购车的意向。2019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委托黄笑媚向被告分两次转账8万元购车款，被告向原告移交车辆、行驶证和车钥匙。原告购买该车辆后，对该车辆进行维修花费维修费8300元。2019年4月21日7时许，原告发现停放在广东省惠东县环城南路欧洲城地下停车场的案涉奥迪车失踪被盗，原告于2019年4月21日7时13分向惠东县平山焦田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认为该案属于民事纠纷，并告知原告该奥迪车被第三人拖走。2019年4月24日原告向第三人索要该车辆，但第三人表示车主已将该车辆抵押和转让给第三人，并拒绝向原告返还该车辆。另该车辆在售卖给原告之前已在车管所登记抵押和被案外人查封。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买卖标的车辆在买卖之前已被抵押和查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而且现在该车辆被第三人占有，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造成了原告的损失，为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判如所求。被告朱立夫辩称：1、我方确认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认可原告所述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实质为一个买卖合同；2、我方认为涉案车辆未交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交易转账，我方认为第三人的《车辆转让协议书》系伪造的，原告与第三人的买卖行为并未生效，第三人盗窃车辆行为不合法，应当将涉案车辆归还原告。3、双方在购买前的协商微信沟通并非原被告双方的沟通，原告是通过其他做车辆抵押生意的人联系上我的。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4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原告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丙方（债务人）为空白，约定如下：“甲方与丙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及之后签订相关的所有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甲方对丙方享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及相应的车辆质押权。现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债权转让标的：甲方将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债权本金人民币80000元和利息以及对应车牌号为粤Ｓ×××××，车架号为LFV3B28R1A3013841，发动机号为028038的车辆质押权。二、债权转让方式：1、甲方对丙方享有的前述债权及车辆质押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转让给乙方。2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_____元作为本次债权转让之对价。转让价款支付时间为____年____月____日，支付方式为______。3、乙方有权在支付对价后要求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债权文件的保管方向其交付所有债权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文本及质押车辆。三、承诺与保证：1、甲方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享有甲方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3、丙方应当向乙方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所有义务。四、债权转让通知：丙方已知晓甲方向乙方转让债权，并将依借款合同向乙方履行相应义务。五、违约责任：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同时，协议书中写明“此车为债权车，不过户处理”字样。以上均有原被告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案外人黄笑媚向被告支付80000元，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使用。2019年4月4日，原告对粤Ｓ×××××车辆进行车辆维护，花费8210元。2019年4月21日，原告向惠东县公安局蕉田派出所报警称车辆被盗，经调查，该车辆被第三人彭志滨拖走，彭志滨向原告出示了《汽车抵押合同》和《车辆转让合同》，告知原告该车辆已被车主鲁成林抵押给原告。根据《汽车抵押合同》和《车辆转让协议书》，2015年10月13日，鲁成林（乙方、抵押人）与彭志滨（甲方、抵押权人）签订《汽车抵押合同》，作为鲁成林与彭志滨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1013-LYB的《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奥迪牌小型汽车一辆，车牌号为粤Ｓ×××××，发动机号为028038，车架号为LFV3B28R1A3013841，上述抵押物购买价为98000元，评估净值为98000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98000元及利息、罚息。合同还约定了“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售、出租、转移、转让、赠与、承包、再抵押、托管、以实物形式联营或入股及其他方式处置抵押物。”该合同均有双方签名按印。同日，两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鲁成林为甲方，彭志滨为乙方，将该车辆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98000元，约定：协议签署后，乙方在2015年10月13日之前，向甲方付购车款98000元，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同意，如甲方未能按时归还双方所签编号为20151013-LYB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该借款本息自动转为乙方的购车款，购车款与借款如有差额，双方无需多退少补。庭审中，被告表示该车辆是向潘杰勇购买，潘杰勇是从“赖同建（合同内的字迹模糊）”处购买，并表示二手车市场对于债权车均是通过一手转一手的方式进行流转，交易成功，转让方会将之前的全部车辆转让协议交给受让方。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车辆出售转让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均为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时，被告一并交给原告的，其中《车辆出售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约定内容为：“甲方“赖同建”，乙方潘杰勇，甲方将发动机号为028038，车架号为LFV3B28R1A3013841，车牌号为粤Ｓ×××××的奥迪Q5车辆转让不过户给乙方，甲方保证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及物权，享有转让出售权利；如原车主需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7日，约定内容为：“甲方为周坤宝，乙方空白，甲方因对鲁成林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______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一并将质押债权的质押物发动机号为028038，车架号为LFV3B28R1A3013841，车牌号为粤Ｓ×××××的奥迪Q5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及物权，享有转让出售权利；如原车主需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走私、套牌车辆”等。再查，涉案车牌号为粤Ｓ×××××的奥迪Q5汽车所有人为鲁成林，车辆登记日期2010年9月13日，车辆于2015年10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彭志滨；2018年10月25日，涉案车辆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案号为（2018）粤0306执10269号之一。庭审中，原告确认在购买车辆时已知车辆被抵押和查封。并明确若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则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和支付维修费。本院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首先，原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但并未写明债务人，也未就债务履行期限、到期如何履行等进行约定，协议书所称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也不存在，仅约定了债权金额和作为质押物的车辆；其次，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车辆出售转让协议》和《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等凭据来看，均未对主债权的内容进行约定，反而对质押车辆的情况记录更为详尽，约定更为细致，且从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可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转让债权和质押物，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且双方均知晓案涉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也知晓车辆被抵押和查封的事实，故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以上足以说明双方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因此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的约定并移交主债权凭证等行为，均是为掩盖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议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所实施的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案涉车辆于2015年10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彭志滨；其后又于2018年10月25日被法院查封，由此反映在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原被告及其他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甚至被采取查封措施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原被告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及支付维修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但结合本案，原被告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车辆买卖的常识，原告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案涉车辆在被抵押和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也明知车辆有可能存在被相关权利人取回的交易风险，案涉车辆最终被相关权利人取回给原告造成的购车款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购车款80000元的50%即4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案涉车辆已经交付原告并实际使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因原告对车辆进行维修是为了其自身更好的使用，且原告已实际使用了车辆，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第三人向被告返还车辆的问题。因被告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且原告无权代被告向第三人主张返还，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彭少塘与被告朱立夫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朱立夫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彭少瑭返还40000元；三、驳回原告彭少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8元，由原告彭少塘负担1004元，由被告朱立夫负担1004元；保全费903元，由原告彭少塘负担451.5元，由被告朱立夫负担45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 硕人民陪审员  曹文红人民陪审员  李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景峰书 记 员  龙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