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36号。 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华福，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松阳，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来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来宾市绿源路329号。 法定代表人蔡学军，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来宾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来宾市人民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应敏，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荣开，来宾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来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来宾市人社局）、来宾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终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项目工程由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2年4月10日，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承包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嘉美国际商业广场”项目中，除甲方另行发包的工程外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2016年6月5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甲方）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嘉美国际商业广场正负零零以下和正负零零以上主体及外装修劳务承包，合同还约定承包工程量、工程款支付等事项。合同签订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组织了24个班组185名农民工进场施工。劳务队罗明华等185名农民工自2012年10月至2015年7月在该项目做工。根据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工程项目部2014年12月12日开具的《结算单》、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与劳务队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2015年7月30日召开的《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以及2016年10月25日双方再次确认的《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证实罗明华等185名农民工在该项目完成的工程总建筑面积为71676.89㎡，单价366元/㎡，同时确认实际应扣减劳务工程价共计168899元（82612元为待双方咨询设计院后确认部分，不含在内），全额支付款项为2598223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至总价的97％，即为25202763元。至2017年春节前，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已支付23330000元给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尚拖欠1872763元未支付。 2012年11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甲方）与梁礽（乙方）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嘉美国际商业广场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协议还约定工期及承包单价等事项。协议签订后，梁礽组织12名农民工进场从事水电安装。水电安装劳务队梁礽等12名农民工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9月在该项目做工。2016年1月22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结算确认梁礽班组水电安装工程建筑面积71600㎡，单价15.5元/㎡，该工程水电包工安装费用为1109800元，截止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已支付水电安装劳务队梁礽等12名607200元，尚欠502600元未支付。来宾市人社局在接到来宾市兴宾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本案的移送后，于2016年6月22日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该工程项目全部职工名册、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表、工资结算单等，但该公司逾期未提供；2016年7月22日，来宾市人社局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该公司在10日内补报送工资表、工资结算单等书面材料，但该公司逾期仍未提供；2016年11月21日，来宾市人社局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该公司在10日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公司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且逾期未改正。2016年12月19日，来宾市人社局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拟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理。2017年6月19日，来宾市人社局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拟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处4500元罚款，且告知该公司有申请听证的权利；该公司提出听证请求并参加了听证会，在听证会上该公司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但未提交新的相关证据。2017年10月23日，来宾市人社局向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作出来人社监理字〔2017〕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决定：（1）责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立即落实2375363元资金补发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24个班组185名农民工、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12名农民工工资。（2）责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按照应付工资2375363元的50％标准计算，立即向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24个班组185名农民工、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12名农民工加付赔偿金共1187681.5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来宾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来宾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来政复决字〔2018〕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维持来宾市人社局5号处理决定。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号处理决定和4号复议决定。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来宾市人社局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认定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以及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的数额是否正确。一、认定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的数额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工程项目部2014年12月12日开具的《结算单》、玉林分公司与劳务队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2015年7月30日召开的《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以及2016年10月25日双方再次确认的《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等证据证实，即至2017年春节前，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已支付23330000元给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尚拖欠1872763元未支付。二是认定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的数额有2016年1月22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单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已支付水电安装劳务队梁礽等12名607200元，尚欠502600元未支付，同时，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也确认这一事实。至于结算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元给梁礽及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了50000元给梁礽的问题。首先，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支付凭据且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认定其支付的时间，导致无法认定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00000元的具体时间；其次，在来宾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期间，多次责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但其均未陈述支付梁礽工资的事实及提交支付梁礽工资的相关证据，且在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时，均未陈述其支付梁礽工资的事实及提交其支付梁礽工资的相关证据。直至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才提交民事判决书来证明。因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在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期间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来宾市人社局在确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后，责令加付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该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设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2年4月10日，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玉林分公司后，玉林分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不具备用工主体的罗明华等4人，即于2012年6月5日将该项目工程正负零零以下和正负零零以上主体及外装修发包给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于2012年11月30日将该项目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梁礽，因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来宾市人社局根据案件书面证据材料、充分听取陈述、申辩及听证意见，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认定至2017年春节前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尚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1872763元，认定截至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尚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502600元，且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来宾市人社局、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期间，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陈述及提交其已支付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100000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应承担在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期间举证不能的责任。来宾市人社局在确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的事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责令加付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来宾市人社局受理该案后，履行了调查、处罚事先告知、听证告知以及作出处理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申请人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1872763元错误。《结算单》《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三份文件充分说明，申请人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就劳务费进行协商沟通，尚未作最终结算，申请人应付的农民工工资具体金额至今未明确。2.原审认定申请人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502600元错误。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申请人所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劳务费为402600元，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人均提交了该民事判决书，但一审、二审仍认定拖欠502600元。3.原审认定申请人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及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属于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申请人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及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分别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劳务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且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申请人与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属于劳务合同关系。申请人尚欠的款项属于工程款，而非工资，如果以该未付的工程款来确定农民工工资，会导致申请人工程款重复发放。涉案农民工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应由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及梁礽承担直接责任。4.原审认定申请人应按2375363元的50%标准加付赔偿金1187681.5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申请人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及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责令用人单位加付50%以上100%以下赔偿金，是针对用人单位无故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本案中，申请人不是无故不支付劳动报酬，而是建设单位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而且加付50%赔偿金的部分只能是劳动报酬，其他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等费用不能按前述法律规定加付，原审判决计算的基数错误。5.劳动关系的争议应当有劳动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来宾市人社局不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即使要承担行政责任，亦应由建设主管部门处理，来宾市人社局不具有处罚的主体资格。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以及5号处理决定、4号复议决定。 被申请人来宾市政府答辩称：1.关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劳务费数额的认定问题。2014年12月12日《结算单》载明，总施工建筑面积为71676.89㎡，单价366元/㎡，劳务民工工资为26233741元（71676.89㎡×366元/㎡）。《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证实，申请人再一次认可工程建筑面积为71676.89㎡，单价366元/㎡，同时确认实际应扣减劳务工程价共计168899元，82612元为待双方咨询设计院后确认部分，不含在内。申请人全额支付劳务费为25982230元（26233741-168899-82612）。按合同约定申请人应付97%，即25202763元（25982230×97%）。至2017年春节前，申请人已付2330000元，拖欠劳务费1872763元（25202763-2330000）。2.关于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劳务费数额认定问题。2017年10月23日，来宾市人社局作出5号处理决定。2017年12月21日，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截止2015年9月30日，申请人已支付工资607200元，尚欠502600元。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劳务费的数额清楚无异议。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设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发包给申请人的玉林分公司后，玉林分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罗明华等人，申请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按2375363元的50%标准加付赔偿金1187681.5元。4.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来宾市人社局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数额认定问题 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桂09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月22日，梁礽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水电包工安装费用总金额为1109800元，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梁礽水电安装工资607200元，尚欠502600元。结算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元，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了50000元，尚欠402600元。”该民事判决判令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玉林分公司支付劳务费402600元给梁礽。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该民事判决认定的款项属于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的工资，但主张数额为402600元，来宾市人社局认定为502600元错误。而且梁礽于2018年3月6日向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了454644元。来宾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27日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该院执行该笔款项，会导致申请人就同一法律事实被重复执行，致使国有资产流失。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3日，来宾市人社局在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之前就作出了5号处理决定。来宾市人社局5号处理决定认定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502600元，这与民事判决认定的截止至2015年9月30日，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尚欠502600元是一致的。之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支付了10万元，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对于这10万元的具体支付时间仅表述为“结算后”。而且，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期间，不提交已支付10万元的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认定在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期间，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陈述及提交已支付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10万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法院可能重复执行拖欠梁礽水电安装劳务队工资的问题，这属于案件的执行问题，其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提交相关材料，向执行法院申请统筹解决。 二、关于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数额的认定问题 来宾市人社局以《结算单》《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等证据认定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数额为1872763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与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经协商沟通，尚未作最终结算，其应付的农民工工资具体金额至今未明确，1872763元包含有人工费、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管理费等。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2日《结算单》载明：“总施工建筑面积为71676.89㎡，单价366元/㎡；劳务民工工资为71676.89㎡×366元/㎡=26233741元。施工期间已支付19630000元，尚欠民工工资5816729元。”《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载明：“增加工程量合计476986元。”《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载明：“一、经结算，本工程建筑面积为71676.89㎡，单价366元/㎡。二、本工程劳务工程价款增减为：（一）减少部分：共计645885元，另有需双方咨询设计院部分82612元有待确认。（二）增加部分：共计476986元。增减相抵后，实际应扣减劳务工程价款共计168899元。（不含待确认部分82612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在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期间，不提交支付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的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确认的《结算单》载明的款项明确为劳务民工工资，《结算单》《关于来宾嘉美项目部与劳务工程量讨论会议纪要》《来宾市嘉美假日广场劳务工程量及价款确认单》三份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5号处理决定、4号复议决定以及原审判决依据这三份证据认定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工资为187276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来宾市人社局是否具备处理和处罚主体资格以及责令申请人加付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设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玉林分公司后，该分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罗明华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无故不支付劳动报酬，而是建设单位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严重拖欠工程款导致其不能支付劳动报酬。本院认为，广西嘉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程款与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果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建设单位拖欠工程款造成其严重损失，可另案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的规定，以及《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十条“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实施劳动保障监察，履行下列职责：（一）宣传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督促用人单位贯彻执行；（二）检查用人单位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三）受理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举报、投诉；（四）依法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规定，来宾市人社局具有本案行政处理和处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如前所述，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分别拖欠罗明华、曾告云、申双定劳务队和梁礽水电安装队的农民工工资为1872763元、502600元，合计2375363元，来宾市人社局责令其按照应付农民工工资2375363元的50%加付赔偿金1187681.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来宾市人社局受理该案后，履行了调查、处罚事先告知、听证告知以及作出处理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来宾市人民政府作出4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 综上所述，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