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526行初74号原告吴宗林，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告卫书文，男，199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系原告吴宗林之子。原告卫梦茹，女，200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吴宗林，系卫梦茹母亲。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元忠，男，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潢川县公安局，住所地：潢川县跃进东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60060874508。法定代表人张晋，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代峰，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彭仁乾，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吴宗林、卫书文、卫梦茹因不服潢川县公安局对三原告就卫某死亡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做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向潢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宗林、卫书文、卫梦茹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元忠，被告潢川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张代峰、彭仁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8月18日上午8点多钟，受害人卫某在主干道迎宾路上骑摩托车（车上载高某1一人）至迎宾加油站附近时，协警李某突然从车后方追赶卫某并抢车钥匙，强行检查行驶证。卫某停车后弃车向左后方车道斜方向跑开，协警跨马路斜方向追赶，追赶超过卫某时，卫某反方向回跑，协警回追，追至一洗车场房后土坡边下方5米远左右的地方（土坡高度超过洗车场房屋）。证人高某1赶到土坡位置时看到协警正右手紧抓卫某衣领、对其训斥。此时卫某已口吐白沫，脸色发紫，瘫坐在地上。证人高某1上前将协警的手拿开。之后不久卫某死亡。原告认为，协警李某没有执法权。卫某的死亡原因是由协警李某对卫某的越权执法、采取强制措施、暴力执法行为直接导致。原告依法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被告对协警李某的违法行为不予确认，并决定不予赔偿。原告现依法诉至潢川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辅警李某对受害人卫某的行政执法、强制措施、暴力执法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1,862,820元。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潢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依法提出过赔偿申请，起诉合法；（1）现场照片，显示高某1所处的位置和第四个证人说法吻合，起辅助证明作用；（1）举报信，证人高某1认为李某的抓衣领的行为对卫某死亡有因果关系向监察委递交的书面举报材料；（1）视频U盘（经当庭播放）显示辅警李某上前查问和卫某弃车回跑，李某追撵的事实；（1）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死者卫某因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而死亡。因剧烈运动及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所引起的心功能不全加重了窒息的严重程度。以证明受害人死亡原因和李某的行为有因果关系；（1）委托代理合同，以证明原告约定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用；（1）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收到两万元律师费的发票；（1）视频图片显示是李某追赶时左手握着东西，综合推测只可能是车钥匙，以证明辅警一人实施执法行为。被告潢川县公安局辩称，2019年8月18日上午8时许，卫某驾驶一辆无号牌两轮机动摩托车行驶至潢川南城迎宾道新一中路口附近等待信号灯时，交警辅警李某发现该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并上前询问，卫某当即弃车逃跑，李某随后去追赶卫某，追至迎宾汽车美容店后院树林处，李某发现摔倒在此处的卫某口吐白沫，即联系120救护车，将卫某送潢川县人民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卫某因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导致室息而死亡。综上所述，交警辅警李某在该案中无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潢川县公安局提交了卫某死亡案卷宗等证据：1、辅警李某、赵星星、吴某、警察冯熠灿、证人高某1、毛某、高某2、徐某1、徐某2等人的询问笔录；2、潢川县120电话受理记录单；3、潢川县人民医院关于卫某的抢救记录；4、卫某的死亡证明；5、卫某及家人的医疗档案查询；6、潢川县公安局所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7、潢川县公安局对死者卫某所作的（潢）公（法医）鉴（尸检）字［2019］57号检验报告，结论为仅在死者双下肢见散在的皮肤擦挫伤，此损伤轻微，未见致死性机械性损伤；8、李某、卫某、高某1、王玉华、赵星星、吴某等人户籍信息；9、调查、走访记录；10、机动车照片、监控录像；11、潢川县交通警察大队对卫某所作的驾驶人信息查询询结果单显示未查询到卫某办理了准驾手续；12、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原告举证一致。13、被告调取的证明案发经过的视频光盘一张。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证人辅警李某、辅警吴某、高某1出庭作证。以上三名证人出庭所证实的案发经过与双方当事人陈述基本一致。庭审中，关于死者卫某窒息原因是由于剧烈奔跑运动引起的胃内容物返流导致，双方均认可且无异议，故不需再做鉴定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举出的证据质证如下：以上证据可以确认辅警李某不是警察，只是辅助人员，正式干警冯熠灿在别处执勤，不在现场；证人高某1证实李某上前拔车钥匙、问有没有驾驶证，就是执法行为，高某1赶到现场后见李某抓住卫的衣领说叫你跑，其言行可证实被害人死亡与其追捕行为有直接关系；对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无异议，认可被害人卫某无准驾资格及车辆无牌的事实。被告潢川县公安局对原告举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所举出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告当庭举出的证据、以及证人出庭的证言真实性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但因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8日上午8时许，潢川县卜塔集镇吴楼村吴楼组村民卫某与朋友高某1（潢川县白店乡居民）相约外出办事，两人吃过早餐后由卫某驾驶一辆无号牌两轮机动摩托车带高某1由南往北向迎宾路东行驶，行至潢川南城迎宾道新一中路口附近等待信号灯时，正在该区域执勤的交警辅警李某发现该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随即上前询问，卫某遂弃车往南跑。李某随即追赶，快要追上时，卫某又迅速折返掉头，李某在其后追撵，追至迎宾汽车美容店后院树林处时卫某摔倒，并口吐白沫。××时，李某给其同事吴某打电话说明情况，随后赶到现场的辅警吴某拨打120要来救护车将卫某送到医院急诊抢救。2019年8月18日9时25分，卫某经潢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卫某因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导致窒息而死亡。因剧烈运动及心肌梗死急性发作，所引起的心功能不全加重了窒息的严重程度。三原告以协警李某没有执法权、卫某的死亡原因是由协警李某对卫某的越权执法、采取强制措施、暴力执法行为直接导致，向被告潢川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潢川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潢公赔决字（2019）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对原告提出的赔偿申请决定不予赔偿，三原告对该决定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潢川县公安局及辅警李某就本案的执法行为是否构成违法以及三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在该争议焦点项下涉及被告的执法主体、执法程序是否违法、辅警李某是否存在暴力执法以及其执法行为与卫某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告方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三个层面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的执法主体、执法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问题。庭审中，双方对辅警李某不属于正式在编警察没有争议。经查，2016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从管理体制、岗位职责等方面，明确了警务辅助人员的管理要求和工作规范，该《意见》第九条规定：“辅警人员在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的指挥和监督下，按照岗位要求履行下列职责：（一）开展治安巡逻和安全防范宣传教育；（二）协助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交通管理秩序；……（四）协助开展治安检查和视频监控；……（六）协助盘查、堵控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本院注意到，由于警力不足和交通管理警情随机性较大，潢川县交通警察大队正式警察一般采用巡回执法的方式对所辖片区、路段进行管理，按照潢川县交警执勤分区域划分，负责新一中路口执勤民警是潢川县交警大队城关中队中队长冯熠灿，交警部门在该路口设有岗亭作为临时办公地点，交警辅警李某、吴某、赵星星负责配合冯熠灿在新一中路口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劝阻交通违法行为等。平时交警辅警们遇到情况也是通过汇报，由冯熠灿到现场处置。当时冯熠灿正在别处路段巡查，事发时其并不在现场。据此，根据国务院发布的规范性文件，辅警具有协助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和交通管理秩序、协助盘查、堵控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的职责，结合本案实际，辅警李某在其配属的岗亭附近执勤、履行职务，未超越其职责范围的协助行为均应视为经过正式在编干警的授权而实施。另查，且在发生紧急情况后，被告相关工作人员采取了拨打“120”求救电话、送医院急诊抢救等必要措施，尽到了相应处置义务。故原告关于李某不是执法主体、被告执法中程序违法的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辅警李某是否存在暴力执法以及其执法行为与卫某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关于辅警是否存在暴力执法问题，经庭审中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事发当天，潢川县交警大队辅警李某按照要求在岗亭附近路口执勤，其发现死者卫某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遂上前准备纠正该违法行为。卫某未接受辅警李某的检查，弃车而逃，李某随后追撵引发本案。综合公安机关的尸检结果和其他证人证言，无证据证实李某对死者违规使用警械或采取直接的暴力手段导致其人身遭受损害，可视为其采取的手段、方式均在正常执法范围内，未超过必要的合理限度。关于辅警李某的现场执法行为与卫某的死亡结果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依照法理，违法行为人处于违法状态时接受有权机关的检查系法定义务，追撵行为的发生，首先是由于卫某在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的前提下企图逃离现场规避执法引起，该行为因形迹可疑足以使执法人员产生合理怀疑，因事发突然，在来不及请示正式民警的情况下，李某随即追撵的行为符合现场实际情况和对形迹可疑人员查控处置需要，并无不当，且不能认定该行为是所谓追捕行为。检视整个过程，可认定卫某的死亡后果最终发生系从其本人逃离现场开始、因其自身身体不适在剧烈运动后诱发一系列风险并在其他原因力介入下最终造成，其个人行为引起并增加了相关风险，李某的追撵行为是现场执法人员在不能辨识对方具体身份、有无其他违法或严重犯罪行为时履行“协助盘查、堵控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职责的本能执法反应，因其对卫某的死亡后果无法预见，在本案中属于条件行为，不属于直接的原因力。此外，如果认定该行为与卫某死亡结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不正当地加大了公安机关在处置突发警情时的责任，不利于打击犯罪和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违背公序良俗，损害公共利益。三、关于原告方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因本案被告执法中不存在违法、执法行为与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上述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潢川县公安局辅警李某对死者卫某的行政执法、采取强制措施、暴力执法违法并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1,862,82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智勇人民陪审员  王道德人民陪审员  刘海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