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03民初1309号原告：许玉岭，男，汉族，1965年10月22日出生，职工，中共党员，大学文化，现住邢台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守宇，王媛媛，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女，200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邢台市桥西区。法定代理人：籍某，系被告王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睿睿，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籍某，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职工，中共党员，现住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睿睿，张毅，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2，女，汉族，2014年6月10日出生，住邢台市桥西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被告王某2母亲。原告许玉岭与被告王某1、籍某、王某2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5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许玉岭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冀05民终697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玉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守宇，被告籍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睿睿，被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籍某、被告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玉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继续履行死者王威与原告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将原分配给王威的南小汪三期回迁楼20号楼3单元302室（140.41平米）及车库20号楼-13（27.34平米）交付给原告并为原告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办理更名过户的费用应由三被告承担，剩余房款135,332元依购房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原告收到房产证时一次性付清。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籍某系死者王威的前妻，王某1系死者王威女儿。经中间人介绍，2012年11月22日原告许玉岭与王威签订《购房协议》，协议约定王威将邢台市桥西区南小王居委会旧村改造时兑换所得的约120平方米房屋（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9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为138.6平米）及附属车库卖给原告，房屋价款3,800元/平方米，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许玉岭于当日通过其妻赵永香银行账户向王威转汇购房款400,000元，于2015年3月7日又给付王威现金28,300元。2016年3月26日王威给原告签订补充条款，约定所买卖房屋的房屋的房产权证直接办理到原告许玉岭名下。之后，原告在多次催促王威交付房屋的过程中，得知王威与被告籍某于2013年8月5日协议离婚。2013年9月4日，王威与被告籍某又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合谋将涉案已经卖给原告的房产又给了被告籍某。2018年9月初王威因病死亡。2012年11月22日原告许玉岭与王威签订的《购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依法应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被告王某1、王某2作为王威的合法继承人应对王威生前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籍某与王威签订补充离婚协议，合谋将涉案已经出卖的房屋又给了自己，其行为侵犯了原告许玉岭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不得不起诉到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王威与原告许玉岭签订的《购房协议》，交付该房屋给原告，并为原告办理房产更名、过户手续，并由被告承担更名、过户费用。被告王某1、籍某辩称，1、本案与贵院审理的另一继承案件的审判结果有重大关联，在该案审结前本案应中止审理。2、本案与被告籍某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王威签订的购房协议因标的不明，其性质应属于意向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威在购房协议中意向转让的所谓房产，在签订协议时其并无处分权，无论是王威的妹妹王岚在2013年提起的继承纠纷诉讼，还是贵院目前正在审理的武玉伍等人诉我方的继承纠纷案件，均证明王威继承的兑换房产面积在签订协议时并未进行遗产分割，同时南小汪村委会在拆迁补偿方案中也明确表明置换房产不允许转让，可见王威在意向转让房产时其签订协议并没有处分的权利；王威与原告签订的购房协议本身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该购房协议的性质为意向书，但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需遵守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但该购房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第38条第4和第6项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购房协议中没有明确的标的物，且对标的物是概括性约定，与被告籍某现获得的房产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没有执行的现实可能，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购房协议》约定买卖的房产是面积大约120平米，尚泉城13-15号楼”，尚泉城并非回迁楼，而被告籍某抽签所获得的房产分别位于南小汪3期回迁楼20号、23号楼，尚泉城位于，我方获得的20号楼回迁楼位于泉南西大街与达活泉斜街交叉口路西，23号楼位于东来顺饭店的北面，国税局附近。两者既非同一地段、同一小区、同一楼号，且面积相差甚远，因此我方没有义务或责任将自己抽签获得的房产交付与原告。被告王某2辩称，原告与王威签订购房协议的时间是在2012年，此时是王威与被告藉维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此时王威与杨某并不认识，王某2也并未出生。所以此协议与王某2无关。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而且这房产属于继承的财产，王威不是唯一的继承人，他没有完全的处分权，所以这一合同形成一个债权而不是物权。王威与藉维玲离婚协议中明确将名下所有存款、车、房产全部归为藉维玲，而债务由王威承担，后期王威给杨某的遗嘱中明确表示此房产就是王威与藉维玲公证的房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明确规定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财产分割约定，其约定无效。王威收到原告的房款是王威和藉维玲的共同财产，由此形成的债务为王威和藉维玲的共同债务，王某2并没有此房产的任何收益，所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籍某与王威（2018年9月3日因病去世）原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1系籍某与王威的婚生女儿。2012年11月22日，王威（甲方）与原告许玉岭(乙方)签订《购房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邢台市南小汪村拆迁兑换安置房一套出卖与乙方，该房为车库上一层，面积大约为120平方米，中单元（该房为尚泉城13-15号楼）；双方约定房产单价为3,800每平方米；车库大约30平方米，单价不高于开盘价；协议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400,000元整，以银行汇单和甲方收条为据，该房由甲方负责办理房产证，其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余不足款项由乙方收到房产证后一次付清。签订该协议后，原告许玉岭于同日通过其妻子赵永香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威名下账户转款400,000元，王威向许玉岭出具了收条。2015年3月7日原告许玉岭又给付王威购房款28,300元，王威向原告许玉岭出具了收条。2016年3月26日王威又在《购房协议》上注明：挑选房屋产权证直接办理在乙方名下（或子女）。后因王威去世，原告许玉岭于2018年9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籍某（王威前妻）、王某1（王威女儿）履行《购房协议》，交付房屋并为原告办理房产更名、过户手续。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503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许玉岭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冀05民终697号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王某2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另查明，被告籍某与王威于2002年1月21日结婚，2013年8月5日二人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协议约定双方名下存款一律归被告籍某所有，所有债务由王威承担。2009年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居委会旧村改造时，王威父亲王海英名下271.805平方米的家庭房产被拆除，补偿楼房三套，分别是84.3平方米、99.45平方米、138.6平方米（差50.545平方米）。王威于2009年4月27日在南小汪居委会出具的《邢台市南小汪村旧村改造对换核定表》签字确认。后因王威父母均已过世，王威胞妹王岚向本院提起继承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9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居委会旧村改造时分配的王海英名下84.3平方米住房由原告王岚继承。二、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居委会旧村改造时分配的王海英名下99.45平方米住房、138.6平方米住房及临时安置补助费由被告王威继承，其中138.6平方米住房的差额50.545平方米的房款由被告王威支付。2013年8月6日王威与案外人杨某再婚，二人再婚期间育有一女，即被告王某2，2016年3月11日王威与杨某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王威与籍某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王威继承的邢台市桥西区南小汪居委会旧村改造时分配的王海英名下99.45平方米住房、138.6平方米住房归籍某所有，其中差的50.545平方米的房款由籍某按南小汪村相关文件执行；协议签订后，王威将所涉房地产的相关权属文件及《邢台市南小汪村旧村改造对换核定表》交付籍某，到有关部门直接变更至籍某名下，房产落实后，王威负责协助办理房产证，将其登记（变更）至籍某名下，并及时将相关文件及房屋交付籍某。同日邢台市守敬公证处作出（2013）邢守证民字第1131号公证书，对上述离婚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2018年5月30日，被告籍某抽签分得南小汪居委会三期回迁楼20号楼3单元302室（面积140.41平方米，车库面积27.34平方米）和23号楼1单元502室（面积102.15平方米，车库面积27.14平方米）。上述房屋现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再查明，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委会讨论认为，本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991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并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冀050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该再审案件案号为（2019）冀0503民再4号，现该再审案件已审理终结。本院认为，本案判决结果虽与本院（2019）冀0503民再4号民事案件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关联关系，但该再审案件处理结果只是影响本案当事人的相关民事权益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但本案审理并不以该再审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且该再审案件现已审理终结，故本案应恢复审理。对于原告与死者王威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性质，原告主张为房屋买卖合同，要求继续履行。被告籍某、王某1辩称该协议约定标的不明，其性质应属于意向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王威在签订协议时涉案房产并未进行遗产分割，其并无处分权，同时南小汪村委会在拆迁补偿方案中也明确表明置换房产不允许转让，可见王威在意向转让房产时其签订协议并没有处分的权利。被告王某2辩称该协议只是形成一个债权，并不产生物权效力。本院认为，该协议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具有买卖合同性质的意向书，但该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为王威在与原告签订该协议时，尚未对其父母名下遗产进行分割，说明其并不具有涉案房产的处分权，且当时房产虽已拆迁，但尚未确定具体的位置，房号，面积，也没有办法确定具体的买卖价格，亦即当时的情形下，尚不具备交易的基本条件。王威在明知自己没有处分权的情形下强行处分涉案房产，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骗取原告的巨额款项，又在本院（2013）西民初字第99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将涉案房产通过公证协议的方式处分给被告籍某，且在与杨某再婚并生育王某2之后，又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诸多财产处分给杨某。王威更甚于2015年3月7日再次收取原告许玉岭购房款现金28,300元并出具了收条，2016年3月26日王威又在《购房协议》上注明挑选房屋产权证直接办理在原告（或子女）名下。由此可见王威上述所有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均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均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欺诈行为，应受到法律上的否定性评价和道义上的谴责，本院对其上述无权处分涉案房产的行为均不予认定，故本案《购房协议》的效力亦应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购房协议》自始无效，王威于2012年11月22日收取的原告购房款400,000元、2015年3月7日收取的购房款28,300元均应予以返还，鉴于王威已于2018年9月3日病逝，其在收取上述款项时，王威与被告籍某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在2013年8月5日协议离婚时约定二人名下存款一律归被告籍某所有，足以证明被告籍某因该款项而受益，故被告籍某应当和王威承担共同返还购房款的义务，鉴于王威已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即被告王某1、王某2在继承王威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返还。关于各被告返还款项的数额，王威曾于2012年11月22日收取原告400,000元、2015年3月7日收取原告28,300元，因王威与被告籍某已办理离婚，故本院认定被告籍某应当对其与王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债务在2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被告王某1、王某2应当在各自继承王威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购房款228,300元。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基于购房的需要而支付上述款项，而自2012年11月22日至今房产价格上涨幅度很大，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本院参照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24%来计算其损失，故被告籍某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200,000元，并以购房款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止。被告王某1、王某2应在各自继承王威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上述款项228,300元，并以购房款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止；以购房款2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5年3月7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许玉岭与王威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附属协议无效。二、被告籍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许玉岭购房款200,000元；并以购房款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止。二、被告王某1、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自在继承王威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许玉岭购房款228,300元；并以购房款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2年11月22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止；以购房款28,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赔偿损失，期限自2015年3月7日起至上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许玉岭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告籍某负担；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许玉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苗源人民陪审员  班萍萍人民陪审员  李帅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尚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