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481号原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京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肖，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泰安路78号。法定代表人：KingJacquelin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六社区居委会1025室。法定代表人：KingJacqueline，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艳，山东舜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与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青岛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马肖，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光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中信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署的《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自中信信托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2、请求判令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受领中信信托公司向其返还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协助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请求判令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立即办理将中信信托公司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持有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中信信托公司发起设立“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署了《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参加信托计划，将其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信托给中信信托公司，同时获得信托计划1.1亿元次级受益权份额。此时，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持有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是3500万美元，已实缴出资1435456美元，尚欠缴出资33564544美元，出资期限为2010年11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规定，股权信托应办理股权设立信托的登记手续，但我国至今未建立信托财产登记配套制度，实践中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只接受基于“股权转让”发生的股权变更登记。2010年7月，为实现信托财产登记，中信信托公司只能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用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规定的受托持有信托财产的法定登记要求。无论《信托合同》还是《股权转让合同》，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均明确约定，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继续承担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缴足出资的义务，中信信托公司不承担注册资本金补足义务。虽经中信信托公司多次催促，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仍未履行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出资义务，已严重违反《信托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中信信托公司认为，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向中信信托公司交付不存在权利负担或其他瑕疵的标的股权，由中信信托公司受托持有标的股权，为受益人的利益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由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长期不履行出资义务，多次伪造中信信托公司派驻董事签字等违约行为，且标的股权存在出资不实的严重瑕疵，导致中信信托公司既无法真正受托管理、运用标的股权开展信托活动，也无法真正行使其股东权利参与公司治理，反而始终存在被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债权人追究瑕疵出资责任的法律风险，中信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面临严重损害。而且，由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的前述违约行为，信托计划到期后未能将剩余信托财产向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分配，无法按约定清算、终止。目前信托计划仍在存续，已严重超出约定存续期限，存在巨大的风险隐患，有损全体受益人的合法权益，《信托合同》约定的信托目的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均无法实现。基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的根本违约及信托目的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案涉《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并判令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受领上述股权，协助办理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另外，中信信托公司保留在合同解除后进一步向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追究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综上，中信信托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均不同意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中信信托公司的起诉答辩称：1、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之间系信托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等专门针对信托关系的法律法规，中信信托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不成立。2、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涉案信托项目已成立并获取了部分投资收益，且已按照《信托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分配，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3、即便中信信托公司所称的解除权成立，中信信托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中信信托公司于2010年7月16日登记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根据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东最后出资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中信信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4、《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信信托公司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已经根据《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股权过户至中信信托公司名下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中信信托公司委派董事参加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管理，行使股东权利。5、中信信托公司在签署《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时明知存在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出资不到位的风险，并在《信托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出资不到位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形下，中信信托公司享有的权利不包括解除《信托合同》。6、中信信托公司要求股权回转，但依据合同及法律规定，中信信托公司对外转让股权应经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全体董事一致通过并经原审批机关批准，同等条件下，现有股东对中信信托公司持有的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中信信托公司要求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受领其股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备工商变更登记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中信信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信信托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P2010M17ASSBE0001号《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证明：1.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以其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信托给中信信托公司，相应获得中信信托公司设立的信托计划的次级受益权份额，双方之间成立营业信托法律关系；2.信托目的在于由中信信托公司受托管理、运用和处分标的股权；3.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将标的股权转让至中信信托公司后，仍负有出资义务；4.因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标的股权存在严重瑕疵，中信信托公司无法对其进行正常的受托管理，无法实现信托目的，《信托合同》目的落空，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P2010M17ASSBE0006号《股权转让合同》。证明：1.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履行《信托合同》，并使标的股权有效信托给中信信托公司；2.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将标的股权转让于中信信托公司后，仍负有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3.因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严重违反《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导致标的股权存在重大瑕疵，中信信托公司受托管理标的股权的信托目的落空，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一并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三、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工商档案。证明：1.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继续承担出资责任、中信信托公司不承担股东出资责任，这一约定已经完成工商备案公示；2.结合证据一、证据二证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已经严重违反《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之约定，导致信托目的及合同目的落空，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有关合同。四、（2013）青民四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五、(2013)青民四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和证据五证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履行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出资义务，导致标的股权存在严重瑕疵，中信信托公司被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债权人追诉，已严重损害中信信托公司合法权益，由中信信托公司受托管理标的股权之信托目的也无法实现。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六、2010年12月31日《董事会决议》。七、2011年5月30日《董事会决议》。八、2012年5月2日《董事会决议》。九、2012年10月26日《董事会决议》。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证据九证明：中信信托公司受托持有标的股权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通过伪造中信信托公司派驻董事戴家凯的签名，仍实际控制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导致中信信托公司从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上述行为同样严重违反《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致使信托目的及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中信信托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十、《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说明书》（以下简称《说明书》）。十一、《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以下简称《风险申明书》）。证据十、证据十一的证明事项与证据一相同。十二、P2010M17ASSBE0002号《投资协议》（20150715）。十三、P2010M17ASSBE0003号《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十四、P2010M17ASSBE0004号《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十五、P2010M17ASSBE0005号《支付协议》。十六、P2010M17ASSBE0010号《抵押合同》。十七、P2010M17ASSBE0011号《抵押合同》。证据十二至十七证明：中信信托公司以4亿元优先级信托资金认购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名下“黄岛凤凰湾项目”的特定资产收益权，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承诺在满足特定条件时向中信信托公司支付初始投资及收益。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作为次级受益人以其持有的50%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认购信托计划的次级收益权份额，中信信托公司是基于信托法律关系受托持有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该标的股权本质上是次级受益人向优先级受益人交付的担保物。十八、2010年8月19日（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9517、19518、19519号公证书。十九、2011年8月11日（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537号《执行证书》。二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二十一、最高人民法院（2012）执复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十八至二十一证明：2010年8月17日，中信信托公司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乾正置业公司共同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对《支付协议》、《抵押合同》办理强制执行公证。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自2010年12月20日起拖欠投资收益，已经构成违约。中信信托公司依据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复议，两级法院均裁定驳回异议人异议申请。二十二、(2011)鲁执字第13-6号执行裁定书。二十三、(2011)鲁执字第13-3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5月8日）。二十四、(2011)鲁执字第13-4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5月27日）。二十五、(2011)鲁执字第13-5号执行裁定书（2013年6月26日）。二十六、《履行应偿债务通知书》。证据二十二至二十六证明：因被执行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乾正置业公司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义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其名下的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分别于2013年5月8日、5月27日、6月26日将案涉的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共计执行回款6.6亿元。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被执行人名下已无财产偿还剩余债权，中信信托公司申请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针对中信信托公司提举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和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对中信信托公司提举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中分别评述。依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系由股东英属开曼群岛舒斯贝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斯贝尔集团公司）、被告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共同认缴出资7000万美元，于2008年5月29日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截止2010年4月9日，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持有10%的股份，应缴出资额为700万美元，实缴出资为1435456美元，占2.05%。舒斯贝尔集团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持有90%的股份，应缴出资6300万美元，实缴2073万美元，占29.61%。2010年6月7日舒斯贝尔集团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由舒斯贝尔集团公司持有的40%的股权转让给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该股份舒斯贝尔集团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到位，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应将上述股权份额对应的2800美元的等值人民币在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后半年内出资给青岛舒斯贝尔公司。2010年6月22日青岛经济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青开外经贸资审字[2010]079号文件，同意上述股权变动事宜。青岛舒斯贝尔公司遂于2010年6月28日申请换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确认了投资者的出资额。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亦完成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确认公司的股东为舒斯贝尔集团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各持有公司50%的股份，应缴出资额各为3500万美元。关于本案所涉信托计划，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初，中信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制定《说明书》，设立“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以下简称称信托计划)，规模预计为7.1亿元，其中优先级信托受益权预计为5亿元，但信托计划成立时募集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不得低于3亿元，次级委托人以其所持有的标的股权、标的债权委托给受托人认购次级受益权。标的股权的财产价值为1.3亿元，标的债权的财产价值为8000万元，总计2.1亿元。次级委托人应按照《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将标的股权、标的债权信托给受托人并过户至受托人名下。信托计划的期限为2.5年，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算。关于信托计划的成立，《说明书》第4.3条约定，本信托计划的推介期自2010年7月22日至2010年8月27日。信托计划在如下条件均获得满足之日由受托人宣布成立：1、优先级信托受益权的募集资金规模达到3亿元；2、《投资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和《支付协议》均已有效签署并生效，且《支付协议》已办理完毕强制执行公证手续；3、标的股权已经按照《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转让并过户至受托人名下（包括但不限于获得商务部门关于股权转让的批准文件，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受托人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目标公司派遣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已经合法程序被任命；4、标的债权已按照《信托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转让至受托人，并已办理完毕强制执行公证手续；5、编号为P2010M17ASSBEOOl0、P2010M17ASSBE0011的《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6、《质押合同》项下的质押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包括但不限于获得商务部门关于股权质押的批准文件，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7、本信托计划的推介期届满。关于信托计划的终止，《说明书》第10.1.1条约定，信托计划在以下情况下终止：……（3）受托人因转让方违反《投资协议》、《支付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且未能在受托人通知的宽限期内纠正违约行为而决定退出投资项目的，或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乾正置业公司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时间办理完毕任一目标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且在约定时间届满之日起两个月内仍未办理完毕的，以及目标公司出现重大违约情形，导致本信托计划利益无法实现的，则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信任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6）信托目的提前实现或确定不能实现；……《说明书》第10.3条约定，信托计划终止并进行清算后的信托财产由受托人按照《信托合同》第8.2款规定进行分配。关于风险揭示与承担，《说明书》第11.1（4）条约定，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美元，截至2010年4月9日，实收资本为2376.5456万美元。在信托计划成立后，受托人将成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东，应负有缴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存在工商局向受托人催缴的风险。对此风险的防范措施，第11.1.2（5）条约定，在和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原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托人不承担注册资本金补足义务，补足义务由其原股东承担，如其原股东未按照缴纳注册资本，受托人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2010年7月15日，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等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中信信托公司拟设立信托计划，信托计划中，优先级收益权预计规模为人民币5亿元，次级受益权预计规模为2.1亿元，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是次级投资者之一，该公司拟以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认购信托计划次级收益权份额1.1亿元；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在信托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后，仍然负有资本补足义务。中信信托公司以信托计划所募集资金投资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拟开发建设的黄岛凤凰湾项目，包括黄岛凤凰湾（住宅）、黄岛凤凰湾（商业）。中信信托公司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4亿元，其中黄岛凤凰湾（住宅）项目2.8亿元，黄岛凤凰湾（商业）项目1.2亿。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以其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2010030818号、青岛-01-2008-301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块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了相应的执行公证文书。关于目标公司的治理结构，合同约定，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标的股权后，成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各方一致同意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组织机构及议事规则进行调整。但中信信托公司成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后，如果因任何原因导致相关主管部门要求中信信托公司缴足所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应付注册资本（即3500万美元），则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有义务按照中信信托公司通知的时间将相当于中信信托公司所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应付注册资本的金额支付给中信信托公司。否则，中信信托公司有权立即终止投资计划，要求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及青岛乾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正置业公司）支付初始投资及投资收益，并要求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赔偿中信信托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如果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履行补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中信信托公司在将优先级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分配完毕后，如信托财产仍有剩余，则中信信托公司有权将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应分得的次级信托利益优先用于缴纳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应补足的注册资本金及中信信托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中信信托公司、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及舒斯贝尔集团同意，中信信托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无论全部或部分，均无需经舒斯贝尔集团同意以及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董事会同意，中信信托公司、舒斯贝尔集团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2010年7月19日，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约定：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或权利委托给受托人设立信托计划，由受托人依据本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信托计划的规模预计为7.1亿元，其中次级信托委托人以其所持有的标的股权、标的债权委托给受托人认购次级受益权，标的股权的财产价值为1.3亿元，标的债权的财产价值为8000万元，总计2.1亿元。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认购次级信托权益一亿一千万份，相应的权利、义务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确定。次级信托单位的面值总额为2.1亿元，每份面值为1元。次级委托人应按照本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将标的股权、标的债权信托给受托人并过户至受托人名下。关于信托财产的管理和运用，7.1.1（6）条约定，如果转让方违反《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且在受托人通知的宽限期内未纠正违约行为，则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受托人有权按顺序行使以下权利：要求次级受益人购买特定资产收益权；行使《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处置信托财产。7.2条约定，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财产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财产：信托计划资金；标的股权；标的债权及信托计划资金、标的股权、标的债权管理、运用、处分或者其他情形而形成的财产。8.2条约定，信托财产的分配顺序：信托财产按照如下顺序进行分配，如不足以支付，所差金额应按以下顺序在下一期支付：（1）支付应付未付的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各项税费、规费；（2）同顺序（在不足以支付时，按照各项费用比例）支付应付未付的本合同第9.1.1条所述的信托费用；（3）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4）向受托人支付信托手续费（信托手续费于每年12月20日及信托计划终止日支付，其他核算日应就信托手续费予以计提）；（5）每年6月20日后10个工作日内，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支付优先级信托受益权的预期信托收益；（6）向受托人支付管理奖励（管理奖励于每年6月20日及信托计划终止日支付，其他核算日应就管理奖励予以计提）；（7）在转让方支付部分初始投资及其相应投资收益的情形下，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支付信托资金；（8）在最后一个信托利益支付日，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支付信托资金，直至受托人根据交易文件可采取的处置程序均履行完毕后所追缴的资金分配完毕；（9）在最后一个信托利益支付日，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标的股权和标的债权则按照该等财产的现状分别分配给次级受益人；（10）在任一信托利益支付日，目标公司若有违约金，则违约金中的50％作为优先级受益人的收益，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向各优先级受益人支付，违约金中的50%作为受托人的信托报酬。10.1条约定。信托计划在以下情况下终止：……（3）受托人因转让方违反《投资协议》、《支付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且未能在受托人通知的宽限期内纠正违约行为而决定退出投资项目的，或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乾正置业公司未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时间办理完毕任一目标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且在约定时间届满之日起两个月内仍未办理完毕的，以及目标公司出现重大违约情形，导致本信托计划利益无法实现时，受托人决定终止投资计划的，则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已按照本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6）信托目的提前实现或确定不能实现；……10.2条约定，信托计划终止后，受托人应负责信托财产的保管、清理、变现和清算，保管人提供必要的协助，受托人应在信托计划终止后l0个工作日内做出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并向受益人披露。如果受益人的预期信托收益已经实现的，则本信托计划的清算报告不需要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受益人在处理信托事务的清算报告公布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的，受托人就清算报告所列事项解除责任。10.3条约定，信托计划终止并进行清算后的信托财产由受托人按照本合同第8.2条规定进行分配。19.1.1（4）条约定，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到位的风险，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美元，截至2010年4月9日，实收资本为2376.5456万美元。在信托计划成立后，受托人将成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股东，应负有缴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存在工商局向受托人催缴的风险。19.1.2（5）条约定，在和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承担注册资本金补足义务，补足义务由其原股东承担，如其原股东未按照规定缴纳注册资本，受托人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信托计划进行处置程序，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2010年7月16日，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中信信托公司。合同约定，鉴于：受让方拟发起设立“信托计划”，转让方拟将标的股权（即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信托给受让方，成为信托计划项下次级收益人，享有次级信托收益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已经为此签署了《信托合同》，且转让方同意接受该信托。为履行《信托合同》的规定并使标的股权有效地信托给受让方，双方同意签署并履行本合同。第3.1条约定，双方同意，转让方系为按照《信托合同》将标的股权信托给受让方（作为受托人）的目的而将标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的转让对价为信托计划项下的次级信托受益权，即1.1亿份次级信托单位，转让对价1.1亿元。第7.1条约定，如果在交易完成后，信托计划未能成立或信托计划终止后且受让方按照《信托合同》的规定向转让方分配剩余的信托财产时，如剩余信托财产中包括标的股权，则标的股权将在受让方分配剩余财产时转回给转让方并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如果信托计划终止时，受让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仍负有缴纳注册资本义务的，则受让方有权转让所持股权，转让价款用于支付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第8.1（8）条约定，转让方将标的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后，仍然负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股权转让前的合资合同、公司章程规定缴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义务（即在商务主管部门要求时间内缴付未缴纳的注册资本【3356.5】万美元）。如转让方未按照前述规定缴纳注册资本且导致受让方损失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赔偿损失，并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行使其在《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信托计划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分配完毕后终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2010年7月16日，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将中信信托公司、舒斯贝尔集团公司作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各认缴出资为3500万美元，各占注册资金50%。2010年7月26日，青岛经济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青开外经贸资审字[2010]165号文件，同意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将其持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中信信托公司。青岛舒斯贝尔公司遂于2010年8月4日换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确认了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投资者为舒斯贝尔集团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各出资3500万美元。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亦完成了将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在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工商登记机关予以备案的工作。上述协议签订后，《信托计划》成立且执行。但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完成对其原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50%履行全部出资义务。2012年5月9日，青岛市黄岛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委员会作出青开外经贸资审字[2012]082号《关于青岛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长出资期限的批复》文件，同意青岛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剩余资本出资期限延长至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0月26日，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载明：公司已于2011年11月14日累计到位实收注册资本3544.5456万元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64%，计划剩余出资至2013年5月30日内全部缴清。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持有青岛舒斯贝尔公司5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是3500万美元，已实缴出资1435456美元，现尚欠缴出资33564544美元未予缴清。《信托计划》在执行过程中，因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违约导致中信信托公司终止投资计划的实施，中信信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抵押财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及乾正置业公司名下的抵押财产进行拍卖，分别于2013年5月8日、5月27日、6月26日将案涉的四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共计执行回款6.6亿元。截止至2013年10月31日，被执行人名下已无财产偿还剩余债权，中信信托公司申请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鲁执字第13-3、4、5、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中信信托公司依据方圆公证处作出强制执行公证书，于2011年8月11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拍卖了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抵押财产及乾正置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现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暂无财产偿还剩余债权，该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信信托公司可待具备执行条件时申请执行剩余债权。现中信信托公司确认其依据《信托合同》第20条规定，已通过向青岛舒斯贝尔公司、乾正置业公司发送《履行应偿债务通知书》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行为宣布因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及乾正置业公司的违约付息，投资计划提前到期，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认为，由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长期不履行出资义务，多次伪造中信信托公司派驻董事签字，且标的股权存在出资不实的严重瑕疵，导致中信信托公司无法真正受托管理，运用标的股权开展信托活动，也无法真正行使其股东权利参与公司治理，反而始终存在被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债权人追究瑕疵出资责任的法律风险，中信信托公司的合法权益面临严重损失，而《信托合同》约定的信托目的无法实现。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还有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信托计划是一项依照受托人与委托人及与委托人具有共同投资目的的其他投资者分别签署《信托合同》设立的集合信托计划。整个信托计划是一个整体，以《投资计划》、《信托合同》、《说明书》、《风险申明书》、《资金保管合同》、《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支付协议》、《抵押合同》、《质押合同》、《资产保管合同》等文件形式设定了整个信托计划实施中的权利、义务。中信信托公司作为一家依法成立并合法存续的具有经营信托业务资格的信托公司，是本案信托计划的受托人。委托人是《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计划的投资者，其通过交付信托资金或其他财产参与信托计划而获得受益权。本案信托为结构化信托，委托人分为优先级委托人（认购优先级信托受益权）和次级委托人（认购次级信托受益权）。本案所涉的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即为次级委托人，其通过与中信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等文件，以转让其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的方式认购了次级信托受益权一亿一千万元；上述合同的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现中信信托公司主张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存在未依约补足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本等根本违约行为，导致《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上述两份合同，本院经审理后对于中信信托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信托计划是一个由多个合同集合的整体，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是整个信托计划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并在信托计划及其项下《投资计划》的履行过程中发挥了作用，基于信托计划完整性的考虑不宜解除合同。本案信托系一结构化信托，信托计划设立的前提是优先级委托人认购优先级信托受益权达到《信托合同》的约定，次级委托人认购了次级信托受益权。现信托计划已因满足《信托合同》约定的设立条件而成立，其中，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是本案信托计划成立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同时，中信信托公司受让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系信托财产的一部分。中信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运行、管理了信托财产，将信托财产按照《投资计划》的约定投入了信托计划设定的投资项目。虽然中信信托公司主张其受让诉争股权的目的系考虑到可有效控制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对于投资项目的处置，但从此种意义上来讲，不影响本院对于诉争股权在信托计划的实施中发挥了作用的认定，且亦不影响诉争股权作为信托财产一部分的客观事实。而且，依据约定，上述股权如果在优先级受益人的利益不能实现时，应当向优先级受益人进行分配。因此，如果单纯解除两份合同，按中信信托公司所诉判令恢复原状，将中信信托公司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份返还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并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必将破坏整个信托计划的完整性，使整个信托计划有始无终。基于此，《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不宜解除。第二，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信托目的在于“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或者权利委托给受托人设立信托计划，由受托人依据本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而《股权转让合同》系为了完成《信托合同》的约定，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将持有的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权委托给中信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财产进行管理，而进一步签署的协议。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及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补足出资的情况，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首先，中信信托公司作为专业的信托公司，接受委托并受让股权，其应当了解股权的情况，亦应当对于该股权作为信托财产对信托计划下一系列合同履行的影响加以考量。而从证据上看，中信信托公司确实对于股权情况有清楚的了解并作出了相关安排。从《说明书》、《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内容来看，设置信托计划及接受信托、受让股权之时，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作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未缴清的情况已经客观存在，且中信信托公司已充分认识到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到位的后果。《说明书》第11.1（4）条载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美元，截至2010年4月9日，实收资本为2376.5456万美元。在信托计划成立后，中信信托公司将成为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股东，应负有缴足注册本金的义务，存在工商局向受托人催缴的风险。”因此，中信信托公司同意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以当时状态的股权作为出资投入到信托财产当中并认购相应的受益权，系其考虑了注册资本不到位的风险之后所作出的选择。其次，对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期限到期，以及相应风险的防范，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已经在合同订立之时即作出了明确安排，并预设了解决措施。对于该风险的防范措施以及相应的解决方式、法律后果，《说明书》第11.1.2（5）条提出，“中信信托公司在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托人不承担注册资本金补足义务；补足义务由其原股东承担，如其原股东未按照规定缴纳注册资本，受托人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信托计划进行处置程序，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股权转让协议》第8.1（8）条约定，“转让方将标的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后，仍然负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股权转让前的合资合同、公司章程规定缴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义务（即在商务主管部门要求时间内缴付未缴纳的注册资本3356.5万美元）。如转让方未按照前述规定缴纳注册资本且导致受让方损失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赔偿损失，并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行使其在《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综合上述约定，针对出资未缴齐的风险，对内应由原股东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承担补足注册资金，对外将信托计划推向处置程序，由中信信托公司按约定直接处置信托财产。因此，在中信信托公司已经预计到了风险，并且以此为基础订立了合同，并对于风险防范、解决路径作出了明确安排的情况下，中信信托公司现主张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交付不存在权利负担或其他瑕疵的标的股权，而山东舒斯贝尔公司未依约按期补足出资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并以根本违约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信信托公司诉称山东舒斯贝尔公司伪造中信信托公司派驻董事签字一节，其该项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该理由亦不能导致其以根本违约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第三，《投资计划》终止，即使认为信托目的无法实现，中信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应面临着按照信托计划的约定进行清算及分配的工作，而不是要求解除与青岛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而且，其要求退还股权的行为有可能会侵害到受益人的权利。在《投资计划》运行的过程中，中信信托公司认为其已向青岛舒斯贝尔公司支付初始投资人民币413219820元，而青岛舒斯贝尔公司及乾正置业公司却违反约定，自2010年12月20日起拖欠投资收益。中信信托公司遂向北京市方圆公证书申请《执行证书》并凭借该《执行证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法院依法拍卖了抵押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中信信托公司现已将获得清偿的权益在优先级投资人处进行了分配。在信托计划设立之初，在《说明书》中已就信托计划的终止及清算工作就进行了说明。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已将投资计划中所列抵押资产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拍卖，所得收入进行了分配，投资计划已经终止。加之山东舒斯贝尔公司对青岛舒斯贝尔公司补足注册资金的义务一直未能履行，如果按照中信信托公司诉称的其设立的信托计划目的已不能实现，则按照《说明书》第10条的内容，信托目的确定不能实现时，信托计划应当终止，信托计划终止后，受托人应负责信托财产的保管、清理、变现和清算；信托计划终止并进行清算后的信托财产由受托人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规定进行分配。也就是说，中信信托公司应当按照信托计划设定的方案继续履行其作为受托人应当履行对信托财产的保管、清理、变现和清算义务。而且，根据《信托合同》第8.2条等关于信托财产处置、分配的约定，诉争股权系可供受益人分配的信托财产的一部分，故中信信托公司要求解除《信托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向山东舒斯贝尔公司返还，必然会造成信托财产的减少，进而可能会影响受益人权利的实现。因此，现中信信托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与山东舒斯贝尔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并要求返还股权之理由，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中信信托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800元，由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张 帆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法官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