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甘11刑终229号原公诉机关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景某，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生，本科文化，出生地甘肃省定西市，原系中共党员、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政府干部(已开除党籍、公职)，住定西市安定区。2018年10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西市安定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志忠，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景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甘11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景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景某向他人大量担保借款，负债累累。2015年7月至10月，景某在担任凤翔镇丰禾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向丰禾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发放精准扶贫贷款之机，向贫困户歪曲宣传精准扶贫贷款的相关政策，谎称贫困户取得个人专项贷款后，可借给农民专业合作社使用，每户可得利息1万元。骗取贫困户信任后，景某让刘某1等24户贫困户申请精准扶贫个人专项贷款，同时，让该24户贫困户与其实际控制的定西建泰马铃薯农民专业合作社、定西丰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借款协议》、《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协议书》，欲让贫困户将所贷扶贫资金供其使用。刘某1等24户贫困户申请的精准扶贫个人专项贷款共计92万元到账后，每户以上述两个合作社所付利息名义各使用1万元，其余72万元被景某控制，除向一贫困户归还2.3万元外，景某将69.7万元占为已有，其中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中共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证明2018年10月18日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接到中共定西市安定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称：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政府干部景某在担任该镇丰禾村党支部书记期间，以支付利息、虚构借款合同等方式骗取该村24户精准扶贫户的扶贫贷款96万元。2018年10月19日该局遂立案侦查。2、定西市财政局、定西市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实施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工程的指导意见、定西市安定区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工程实施方案，证明定西市安定区政府根据省委、省政府的精准扶贫、精准脱贫战略部署，决定于2015年、2016年两年时间，为全区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发放精准扶贫专项贷款；贷款分两种形式：一种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个人专项贷款；每户贷款金额不超过4万元，发放对象为贫困户，贷款到期后由贫困户清偿；本案涉及的贷款属此种贷款。另一种是帮扶机构（产业协会、种养大户、农民专业合作社、龙头企业等）贷款；该贷款与帮扶机构帮扶的贫困户相对应，每户不超过5万元；贷款不直接发放给贫困户，由帮扶机构集中使用，帮扶机构通过入股分红、提供就业岗位等方式带动贫困户实现增收脱贫；贷款到期后由帮扶机构清偿。指导意见明确要求：“发放到贫困户的贷款，严禁任何个人、企业及社会金融机构等截留、挪用或以高息方式从贫困户手中套取贷款资金，一经发现，将向公安机关举报查处。”3、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政府文件，证明2015年7月10日，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政府任命景某为凤翔镇丰禾村党支部书记。4、内资企业基本信息登记材料，证明定西健泰马铃薯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某1，定西丰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某5。5、精准扶贫专项贷款用款合同，（个人类）精准扶贫贷款申请及审批表，贫困户还款承诺书，丰禾村委会会议记录，被害人刘某1、冯某1、剡玉山、南某1、南某2、周某1、曹某1、赵某1、冯某2、李某、南某3、南某4、周某2、付某1、赵某2、南某5、付某2、南某6、赵某3、曹某2、杜某、郑某1、郑某2陈述，证人赵某4（被害人刘某2丈夫）证言，证明2015年后半年，凤翔镇丰禾村村委会通知精准扶贫户开会，景某说建档立卡的精准扶贫户每户可以贷4万元的无息贷款，期限三年，只能发展种植、养殖，不能购买车辆和房屋。政策宣传完后，许多精准扶贫户不愿意贷款，景某上门向农户做工作；景某动员大家说如贷款的贫困户如不使用贷款，可以将贷款借给农民合作社；农民合作社可给贷款的贫困户1万元利息，贷款到期后4万元本金由合作社偿还；这样才有部分贫困户答应办理贷款。后村干部通知要贷款的精准扶贫户到村委会办理了贷款手续，又在定西市大十字的甘肃银行办理了发放贷款的银行卡。许多贫困户办理银行卡后，就在银行当场将卡交给了景某。6、银行卡信息查询单，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协议书及借款协议，刘某1、冯某1、剡玉山等23位被害人陈述，证人赵某4（被害人刘某2丈夫）证言，证明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定区支行将本案涉及的24户精准扶贫户的扶贫贷款（每户均为4万元）全部打入精准扶贫户账户，到账扶贫资金共计94万元。7、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协议书及借款协议，刘某1、冯某1、剡玉山等23位被害人陈述，证人赵某4（被害人刘某2丈夫）证言，证明24户精准扶贫户账户内资金（每户均为4万元）到账户后，部分精准扶贫户将银行卡交给景某，由景某将全部4万元资金取出后给每户1万元利息，其余3万元由景某使用；部分精准扶贫户将全部4万元资金取出后自己留下1万元利息，其余3万元交给景某使用；由景某使用的精准扶贫户资金共计72万元，后景某向精准扶贫户南某5归还2.3万元，由景某使用未归还的资金为69.7万元。同时，景某以“定西丰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或“定西健泰马铃薯农民专业合作社”（乙方）名义与24户精准扶贫户（甲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乙方均盖两合作社印章、负责人签字栏均盖马某1印章；景某作为担保人签字），还与部分精准扶贫户签订了“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协议书”（乙方均盖两合作社印章、签字栏空；景某作为中证人签字）。借款协议、精准扶贫专项贷款协议书都是景某事先打印准备好的，部分精准扶贫户在上面签字、按指印，部分在已经签好的名字上按了指印。贷款的24户精准扶贫户的银行卡最后都交由景某收集，统一保管。8、被害人南某5陈述，证明2015年后半年，村支书景某和村主任孙某,4到其家中，对其说政府发放扶贫款，经村委会研究，认为其符合贷款条件，让其办理贷款手续。其因要搞养殖便办理了贷款手续。几天后，景某将其带去定西甘肃银行营业网点办理银行卡时，碰见也来办卡的同村人剡云山，其二人办好手续后银行卡被景某拿走，银行卡密码也被景某要走。过了一段时间，其手机短信显示贷款到账，后又有信息显示贷款被取走；其打电话问景某，景某说钱被他取出，给他亲戚交了医疗费。后景某交给其1万元利息；2016年，景某先后又还给其2.3万元。9、证人谢某,4、孙某,4证言，丰禾村委会会议记录，证明2015年7月，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政府安排丰禾村进行精准扶贫户的评议工作，镇、村、社三级干部传达上级会议精神并召开动员部署大会。经民主测评，丰禾村选出89户精准扶贫户。同年8月，村委会进行精准扶贫贷款工作的宣传，贷款类别分为自身发展贷款（建档立卡贫困户个人专项贷款）和带动性发展贷款（帮扶机构贷款）两种，确定了第一、二批贷款对象，丰禾村的贷款均是自身发展贷款。后丰禾村组织精准扶贫户办理贷款合同等手续，并将材料上报凤翔镇政府。凤翔镇政府审批后，委托甘肃银行向农户发放银行卡。第一批贷款户领取银行卡后，银行卡被景某拿走。10、证人吴某,梁某,4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7年2月期间，其二人和景某在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丰禾村共事。2015年，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丰禾村发放了两次精准扶贫贷款，景某主要负责贷款人员信息及表册上报、贷款户银行卡的发放工作。11、证人马某1、赵某5证言，证明因景某是国家干部，不能办企业，便借用其马某1、赵某5二人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两个农民合作社；以马某1名义注册的是定西建泰马铃薯农民专业合作社，以赵某5名义注册的是定西丰禾养殖农民合作社。两个合作社实际由景某控制管理。12、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其系景某妻子。2013年，其和景某还没有结婚前，景某就在城关信用社、李家堡信用社为他表哥高某1担保了30万元贷款，贷款到期后由景某偿还。后景某又替高某1担保，从白云飞处借款16.8万元用于偿还李家堡信用社的贷款，从何和平处给高某1担保10万元借款，借款到期后均由景某偿还。另外，景某给高某1在兰州担保过20多万的高利贷，借款到期后高某1失去联系，景某将一套拆迁安置房顶了兰州的高利贷。13、证人高某1证言，证明2008年，景某给其担保在凤翔信用社贷款15万元；2012年，景某给其担保在李家堡信用社贷款20万元；2014年，景某给其担保在内官营信用社贷款80万元；2014年，景某给其在李家堡信用社担保贷款25万元；2015年，景某和马子武在一个姓白的男子处给其担保借款30万元，在一个姓王的男子处给其担保借款5万元；2015年，景某在兰州的宜家贷款公司给其担保贷款20万元，从一个姓张男子处给其担保借款5万元，又从另一个人处担保借款5万元。上述借款或贷款到期后，大部分由景某偿还了。14、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证明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作出调解书，调解由景某于2014年3月30日前给付何和平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12000元；2017年7月10日作出判决，判决由张荣于清偿定西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9713.53元，景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5、被告人景某供述，证明从2012年开始，其给高某1担保，先后从凤翔信用社、何和平处、兰州的贷款公司、李家堡信用社、内官营信用社借款近200万元。贷款先后到期，高某1不偿还借款，其作为担保人替高某1偿还了大部分借款。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其担任定西市安定区凤翔镇丰禾村党支部书记时，政策规定建档立卡的精准扶贫户每户可贷4万元的无息贷款。2016年9月，其组织村民召开精准扶贫贷款会时给村民宣传，贷款到账后可以由贷款户使用；也可以将贷款借给其开办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使用，合作社可以付给贷款户3年共1万元利息；贷款到期后由合作社偿还。会后，有24户村民办理了贷款，贷款户或扣除利息后将3万元交到其手中，或由其拿着贷款户的银行卡将贷款取出后给每户支付1万元利息；24户贷款户的剩余资金约70万元，其将其中的少部分用于改造其承包的养羊场，大部分用于偿还其替高某1向别人借的或其给高某1担保的债务了。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景某生于1980年9月26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景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无偿还能力的前提下，以借贷为名行诈骗之实，骗取多人资金共计69.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挥的罪名成立。景某虽主动投案，但庭审中，景某对赃款的用途去向及其偿还能力等关键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不应认定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景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景某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应当改判其无罪。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景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处刑适当。上诉人景某关于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景某利用扶贫职务之便，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多名贫困户的专项扶贫资金后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景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青彩审判员  李 瑛审判员  邢建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