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刑初3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林某1，男，193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云霄县。系被害人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林志强，福建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上龙（化名张顺风），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云霄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云霄县，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1年4月13日经云霄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8月22日被云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筠，福建诺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诉刑诉〔2019〕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上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耿喜、代理检察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上龙及其辩护人李筠、被害人的近亲属林加和及其诉讼代理人林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上龙因与被害人林春琴恋婚问题怀恨在心，并事先准备一把电工刀。1991年1月5日8时许，林上龙携带电工刀到云霄县下河乡××村四角楼自然村河边等候林春琴，在同村林某2玉家门口见到林春琴，即持电工刀捅刺林春琴的颈部、胸部、后背等处多刀，致林春琴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林春琴被人用刀刺杀（电工刀类）创口6处，划伤4处，左颈总动脉断裂，失血过多致死。案发后，林上龙化名张顺风藏匿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于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通缉令、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物证、书证；2.证人吴某1、林某2玉、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林上龙的供述和辩解；4.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云霄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林上龙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上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作案工具并非事先为杀害被害人准备的，其并无捅刺林春琴脖子，而是划伤。 被告人林上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上龙持有的刀具是一般凶器，主观上不是积极追求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应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罪；2.林上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3.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家某能妥善处理，导致收养的孩子死亡，且单方悔婚引发，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4.案发后，林上龙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5.林上龙逃亡期间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说明人身危险性较小。综上，请求对林上龙从轻处罚。 被害人近亲属林加和的诉讼代理人意见：1.被告人林上龙仅因被害人不愿继续与其交往即持电工刀捅刺林春琴6处，划伤4处，致左颈动脉断裂，失血过多死亡，案发后林上龙潜逃27年有余，当庭又拒不认罪，可见林上龙杀人动机极其恶劣、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极大，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被告人家属仅支付了被害人家属部分丧葬费；3.被害人不具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判处林上龙死刑，立即执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上龙因与被害人林春琴（殁年21岁）恋婚问题怀恨在心，并事先准备一把电工刀。1991年1月5日8时许，林上龙携带电工刀到云霄县下河乡××村四角楼自然村河边等候林春琴，在同村林某2玉家门口见到林春琴，即持电工刀捅刺林春琴的颈部、胸部、后背等处多刀，致林春琴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林春琴被人用刀刺杀（电工刀类）创口6处，划伤4处，左颈总动脉断裂，失血过多致死。案发后，林上龙化名张顺风藏匿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于2018年8月21日被民警抓获。案发当年，林上龙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15分左右，其正在吃早饭，听到外面有女人的呼救声，赶紧走出门外，走过去只见在林某2玉家门口，林春琴被林上龙揪倒在地，林春琴脸朝天，脚乱踢，林上龙左手掐住林春琴的脖子，双脚膝盖弯曲着分站在林春琴身体的两旁，右手向林春琴脖子处刺了二下，其抓住林上龙的后背要把林上龙拉开，并对林上龙说：“上龙，别这样，有事情用说的就好。”林上龙叫其别管。这时，林上龙便离开林春琴向戏台方向走了。林春琴坐起来，头垂着，脖子直喷着血，并要她叫其父母来。当时林春琴双手按在地上，身体弓着，半倒卧在地上。其没有注意到林上龙持工具，但看林上龙右手往林春琴脖子刺两下还以为是用拳头，后来林春琴坐了起来，脖子有流血，才知道应该是有拿刀。其当时有呼叫，林春琴父母随后赶到时，林春琴已经不会讲话了，当时围着很多人。案发前林上龙与林春琴已经到谈婚论嫁阶段，并已在村里发好喜糖，后来因为女方一亲戚不让他们结婚，这段婚姻才没成。 2.证人林某2玉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许，其回家看到同村女青年林春琴倒卧在家门口约1米处的空地上，头部向着其家，直冒着血，脚向着对面的小溪方向，一动也不动地弓着身子，脸部朝地倒在地上。听说林春琴是被同村林上龙用刀刺着的。 3.证人林加福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30分许，其在家准备吃饭时听见林上龙的兄嫂路过其家门口讲，“上龙打着人。”其一听就跑出来，看到林春琴被人抬到拖拉机上，这时林上龙哥哥林炎上过来准备与林春琴亲属理会，但被林春琴亲戚拖走，其怕发生打架，就将双方劝走，后林春琴被人送往医院。 4.证人林某2和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30分左右，其在家被本村村民林传章叫醒，被告知林春琴被人刺着，让其赶紧去抢救。其来不及穿衣就拿了听诊器赶到大队边，林春琴被人抬在拖拉机后面拖斗上，颈部出血很厉害。其有用棉花去堵塞，但没有效，见她呼吸也有困难，帮忙做了人工呼吸，但效果很差，就赶紧叫他们将她送去乡医院。到医院时林春琴已死亡。林春琴是颈主动脉被切断流血不止死亡。 5.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30分左右，其到村口准备搭车去云霄时听到林上龙打死人，就打电话向乡派出所报案，报案后即赶到四角楼前石井边，在甘蔗沟拾到一把沾有血迹的电工刀，其即将刀捡回来移交给派出所。林春琴被刺后即送下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下河乡车圩宅兜村人。1991年1月5日8时30许，其和李某2在村口打铁店准备一起去采玉兰花，有一20岁长方脸男青年向李某2借钱，李某2拿了10元借给该男子。其没看见这个男青年身上有血迹，后来其问借钱的男青年是谁，李某2说是他龙坑妻弟。当晚回家时听李高潮讲李某2妻弟杀死人。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林上龙的姐夫。1991年1月5日9时许，其与同村李某1准备去仙石村买山兰花，等车时，林上龙走过来向其借钱，其就从口袋里掏出10元给林上龙。后又向其借自行车，并说要去后山一趟，其叫林上龙跟其弟勇柱去牵一辆自行车。在其与李某1往公路鹅头方向途中，看见林上龙牵自行车往北面楼门出来，在“石头税”坐上林某4驾驶的拖拉机离开。后林上龙丢放的自行车由其牵回李东柱木工场叫其弟牵回家。其知道后山村张德发与林上龙是表亲关系。林上龙搭乘拖拉机时上衣着黑色的上衣，脚穿白色的“田径鞋”，左手食指有血迹，用布条扎着。其问林上龙时，林上龙解释称帮龙坑姐夫宰猪时被猪刀划伤流血。当林上龙要搭乘拖拉机时，快步急促，举动异常。1月5日16时许，其回到村边时，本村李高潮说他妻舅上午杀死人，他有点害怕避开，回家时跟其弟勇柱交代林上龙借自行车的事不要向派出所说，因此他当天被询问时就没说。当天五弟李某3在家，四弟、五弟都有黑色上衣，林上龙更换衣服其不清楚。1月11日14时许，其回到家，有一50来岁的客人在其家中，妻子说是她平和县后寺乡的表哥，其打了招呼后又返回叔叔家做工。16时回家，其妻子说5日上午林上龙有到这个客人家，在这个客人家过了一个晚上，这个客人看到上龙很慌张，就让林上龙讲实话。林上龙向表亲讲他杀人的事情，次日就离开后寺表亲家，去后寺表亲的一个女婿在南靖农场做工。林上龙告诉这个表亲讲了其家地址后，这个表亲才到其家来拿林上龙的衣服。这个客人在他家过了一夜，隔天早饭后，说林上龙衣服暂时不要带走，待以后才来拿，即返回后寺村。 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下河乡车圩宅兜村人，李某2是其二哥。1991年1月5日8时许，其在宅兜路旁打铁店前面见到林上龙被一个40多岁的男人骑自行车载来。当时有李某2、“阿聪”和其。林上龙一下车就跟李某2借自行车，说要去后山村，其二哥就叫其带林上龙到三哥李钢柱的房间牵一辆旧凤凰单筒自行车，后来就没有见到林上龙。当时林上龙穿赤色挂拉链的夹克，白色的运动鞋。衣服是干净的，没有见到衣服上沾有血迹、污泥等异物。其二哥有交代若有人问自行车的事让其隐瞒。 9.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5日8时许，其驾驶拖拉机要去载石头，在宅兜村村口路边，遇到牵着自行车的林上龙，林上龙将自行车放在车圩路口收矿产税对面店前，就跳上他的车。当车行驶到龙透石穴时林上龙跳下车，往坡下村方向走去，后来林上龙去哪里其不清楚。在车上其有问林上龙发生什么事情，林上龙说没啥事。 10.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林上龙母亲吴某5是他表姑。1991年1月5日11时，其回到家时，林上龙已经到他家中，说是来玩的。当天晚上林上龙住在其家中，第二天其叫孙女吴秋燕带林上龙到灵通岩玩。回家后林上龙说要在家中住几十天，其产生疑问并要求他讲实话。林上龙称杀了人需要找个活干，其就叫表亲到南靖县汤坑场找其女婿吴某3。第三天中午，林上龙就去了南靖县。林上龙在其女婿那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吃饭时有云霄的工人说林上龙是杀人犯，林上龙听到有人在讲他，放下饭碗就跑了。林上龙来其家时第一天穿白灰色带拉链的上衣，内穿一件棉毛衣（青色）、一件白衬衣、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其印象最深的是白灰色带拉链前衣襟粘有血迹，血迹不多，像红墨水喷到一样的花点，这件血衣由大女儿吴香因拿去洗的。其当时有问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林上龙称是跟其姐夫宰猪被喷到。后因林上龙提出要住几十天，其表示怀疑，后林上龙才告诉杀人的事。其给了林上龙一件上衣是军装样式，颜色深灰，已有补丁的涤卡布衣服；一条黑色裤子，尼龙布已破旧；其女婿穿的一件深灰色涤卡军装样式上衣（新），一件棉毛衣（尼龙）灰色。林上龙走时交代其去车圩村宅兜村找林上龙表姑的女儿林阿抛拿衣服，1月11日上午，其骑自行车过去，在宅兜村住了一个晚上，其要拿衣服和鞋子，林阿抛不给，说公安已经找过，拿去不好。 11.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7日19时许，一云霄人到其工地找工作，说是其岳父吴某2的亲戚。云霄人与其同睡一屋一夜后，次日6时许，云霄人吃饭后遇上香桂，就匆忙离开。云霄人离开时背着新买棕色袋子，上身穿西装（深灰色）上衣，裤子及鞋子其没看清楚。9时许，其工地的国忠有提起这个云霄人在家乡杀人的事情。1月13日，其从炭坑场运一车柑桔回平和家乡销售，次日其到岳父家说起前几天经岳父介绍到其场做工的青年人是否真的杀人，岳父回答说是真的，是因为婚姻纠纷才杀人。 12.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8日7时左右，其看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青年，头戴竹叶笠，拿一个赤色“555”布袋子，穿兰色运动鞋跑掉，当时这个人离开的时候很慌张。后其听到林某5说那人在云霄杀人。过后其问吴某3怎么回事，吴某3也不认识这个人，是问路找上门的，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 13.证人林某5、林某6、林某7的证言，证实1991年1月6日，有看到林上龙在炭坑柑桔场，8日林上龙就离开了。 14.证人林加和、林某8、林某2龙、林某9、林某10、蔡某的证言，证实林上龙与被害人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双方已经订婚，因林上龙姐姐的一个女儿被被害人的一亲戚抱养后死亡，两家关系不好，导致被害人一方悔婚。林上龙家属在案发后有进行部分的赔偿，除被害人的父亲林加和证实赔1300元外，其他均证实赔偿3000元。 1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东梅州市梅县人。1998年，其通过别人介绍认识张顺风（林上龙），当时张顺风是摩的载客司机，二人于1999年结婚，2001年生下一个女儿，一直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生活，张顺风从没有离开过。其与张顺风认识时，他的户口就已经落在梅县，张顺风说是贵州人，具体哪里人也没说，只说他家里有两个哥哥，都外出务工。他们结婚到现在其都没见过他的家人，也没见过他和他家人联系。 1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制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实1991年1月5日，对犯罪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下河乡××村林青玉家门前，地上有一滩血90×40ｃｍ，血迹离林青玉家门槛95ｃｍ，离林龙云家台阶45ｃｍ，离血迹150-200ｃｍ处种木瓜的石围墙上有多处点状血迹。经现场勘查，初步意见判定为凶杀案。村边林德有的甘蔗有一把20ｃｍ长沾血的电工刀，由村民捡回交公安局。侦查人员向林某3提取电工刀一把。 17.福建省漳州市公安局（91）医鉴字第14号血痕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电工刀血迹属B型，现场血迹属B型，死者林春琴血痕属B型。 18.福建省漳州市公安局（91）漳公医鉴字第1号尸体检验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林春琴头部无外伤，左颈左颌下各有两道皮肤划伤，长的为4.1×0.1cm,短的为2.5×0.1cm；左颈一处刀创口，自左向颈前方向2.8×0.1cm,深9.0cm；左颈总动脉横行断裂；左胸左肩下刀刺创口2.8×0.1cm,深2.0cm；左乳旁创口2×0.1cm,深2cm；背部左肩胛下创口1.5×0.5cm,深1.5cm；左肋部创口2.5×1.2cm,自左向脊中线斜行、深6cm；脊柱第十二胸椎处创口3×1.1cm，自上向下斜行深5cm，创缘均整齐，胸背部创口均无进入胸腹腔。四肢未见外伤。林春琴被人用刀刺杀（电工刀类）创口6处，划伤4处，左颈总动脉断裂，失血过多致死。 19.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正泰司鉴【2018】物鉴字第13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林上龙与林炎上、林德香、林德花、林跑为生物学全同胞关系，即同父同母姐（兄）弟关系。 20.受理案件登记表、逮捕证、通缉令、抓获经过、侦破经过等，证实1991年1月5日案发后，云霄县公安局接报案后于同日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发布通缉令。同年4月13日云霄县人民检察院对其批准逮捕。林上龙杀害被害人后逃至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并以张顺风的名字在梅县区落户生活。2018年8月，漳州市公安局经研判，确认张顺风系“林上龙故意杀人案”重大作案嫌疑。云霄县公安局于在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张顺风”家中将林上龙抓获。 21.林上龙户籍证明及化名张顺风的户籍证明、被害人的身份证明等书证，证实林上龙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其化名张顺风的基本信息和家庭情况。被害人林春琴的相关基本信息。并证实关于林上龙以张顺风名字落户的经过，云霄县公安局经网上协作平台向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分局要求调取，现尚未回复的过程。 22.前科（劣迹）查询表及证明，证实林上龙及其化名张顺风经查询无违法犯罪前科。 23.广东省梅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漳州市公安局的两位民警在该司法鉴定中心调取案件编号为Ａ4414210700002013020001的钟志彪等人游戏机赌博案中的违法嫌疑人张顺风（身份证号4414021973××××××××）的血液样本，血液样本的编号为44142120130009。 24.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1992）云法刑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材料，证实1991年1月5日，林上龙在杀害被害人后，当日到吴某2家中，将其杀害被害人的事实告诉吴某2，吴某2明知林上龙系杀人案犯，而为其换洗血衣并留宿到1月7日，提供衣裤并介绍到南靖县山城镇吴才德农场务工，后因林上龙看到同村村民继续潜逃。据此，云霄县人民法院于以吴某2犯窝藏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2019年4月17日，平和县大溪镇坪塘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吴某2于1995年3月去世。 25.公安机关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及相关情况说明，证实：（1）因时间久远，案发至今，云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址已搬迁3次，且经2006年特大台风，物证室遭洪水浸泡，导致部分物证损毁，林上龙故意杀人案，案发时提取、扣押的电工刀、现场提取的血迹、电工刀上血迹、被害人血迹、被告人血迹等物证已经无法查找。（2）对现场勘查笔录制作人员等进行说明，以及笔误、卷宗装订错页进行说明。 26.被告人林上龙的供述与辩解，供认其叫林上龙，男，福建省云霄县下河乡××村人，1966年4月21日出生。化名张顺风，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梅州市人，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1991年，在云霄县外龙村杀死了女朋友林春琴后逃跑，在上世纪90年代潜逃时，通过中间人花了3000元买了一个梅州市的户口，当时的户籍地址是梅州市，直到1999年其与他老婆结婚之后，才迁移到梅州市梅县区铁炉潭村桥二。2001年生下女儿。 1991年快过年之前，其跟同村的林春琴谈恋爱，已到谈婚论嫁阶段，双方也已经分发喜糖，在农村这样算是完成订婚仪式。过了一阵子，由于其姐林德香的女儿被林春琴叔公的女儿抱养之后死亡，接着林春琴的叔公给林春琴的父母施加压力，不让其和林春琴结婚。其多次上门找到林春琴父母理会，但他们仍坚持不让结婚。其找林春琴，林春琴也表示听父母的，后他们的婚事就无法完成。当时其与林春琴已经完成订婚仪式，婚结不成感觉很没面子，其越想越恼火。1991年1月5日7时许，其带着事先准备的电工刀，放在口袋里，到村里人洗衣服的溪边等林春琴，想杀死她。当时林春琴正要去河边洗衣服，其看林春琴就上前找她，但林春琴看见其后想要离开，被其揪住。其就将随身携带的电工刀拿出来想要刺她，林春琴见状呼叫救命并一直挣扎。其上前将林春琴按倒在地，林春琴倒地后仰面朝天，其右手拿着电工刀往林春琴的身上刺了好几刀，有刺她的脖子、前胸、后背。期间，同村妇女吴某1经过，从其的后面要将其拉开。他甩开吴某1的手，并冲吴某1大声说“你不要管”。当时其认为林春琴还没有断气，所以又往林春琴身上刺了几刀，接着才往村里的山上跑，在途经四角楼石井边上的甘蔗林时，将电工刀扔到甘蔗林，后又从山上走下来，一直走到外龙村××路上。接着其走到宅兜村村口，遇到二姐夫李某2并向他借了10元，乘坐同村一拖拉机到龙透村的石穴口，接着往平和方向逃匿。其想到平和表亲吴某2家躲避，并告诉吴某2其杀人的事情，吴某2帮其拿一些衣服鞋子，又介绍其到吴某2女婿务工的农场打工，但其发现务工的农场里都是其老家的人，就马上离开。最后到了梅州市，并一直在那边生活。 其记得当时是在林某2玉家门口遇到林春琴。杀害林春琴的电工刀是在县城的一间店里买的，其担心在杀人的时候，刀会合起来碍事，于是又在县城找了一个电焊店将刀柄和刀身以电焊的方法固定住，还买了一刀套将刀身包起来。因为时间太久，这把电工刀的特征其已经想不起来，刀展开之后应该20厘米左右。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上龙提出作案工具并非事先为杀害被害人准备，电焊刀具是为了方便嫁接果树，其并无捅刺林春琴脖子，而是划伤的辩解意见。经查，林上龙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事先准备电工刀用于杀害被害人林春琴，担心杀人时刀会合起来碍事就将刀身和刀柄焊接起来，该供述有林上龙在侦查阶段的同步录音录像相互印证，林上龙当庭翻供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从尸体检验情况看，林春琴左颈左颌下各有2道皮肤划伤、左颈1处刀刺创口自左向颈前方向，致左颈总动脉横行断裂失血过多死亡，林上龙的辩解不符合该尸体检验实际。因此，林上龙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上龙的故意杀人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首先，林上龙供述因林春琴悔婚让他很没有面子，越想越恼火，就事先准备电工刀，想杀死林春琴，担心杀人时刀会合起来碍事就将刀身和刀柄焊接起来，该供述表明林上龙杀人的目的明确，犯意坚决，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次，林上龙持电工刀捅刺林春琴后，不顾在场人员吴某1的拉劝继续持刀朝林春琴身上捅刺多刀，致林春琴左颈动脉横行断裂，印证林上龙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应认定为直接故意杀人。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家某能妥善处理，导致收养的孩子死亡，且单方悔婚引发的，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的意见；还有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害人不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确属婚恋不成引发，但林春琴欲与林上龙分手是其婚恋自由的权利，不能成为林上龙实施杀人行为的理由，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诉讼代理人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上龙因与被害人林春琴恋婚不成问题怀恨在心，事先准备并持焊接好的电工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上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林上龙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和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论罪当判处死刑，但考虑到林上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林上龙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案件系恋婚、悔婚纠纷激化引发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可不立即执行。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上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罗德渊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林志梅 书记员黄小娇 曾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