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红，男，汉族，1954年9月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伦，男，汉族，1963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雄，男，汉族，1968年3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婷，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一）：博罗县泰美镇新星村白新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泰美镇新星村。法定代表人：林新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二）：黎力嘉（曾用名黎梦标），男，汉族，1980年10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文，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来，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泰美镇新星村白新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新经济合作社）、黎力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322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6年11月13日，三上诉人的父亲张潭明、曾瑞生与被上诉人一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根据合同约定，张潭明取得了地名为王沙坑、乌泥各、鸡公坑、鸡麻湖、猴王爷、长坑口、啊尿坪、老屋门边等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四至为东至鸭麻窝，南至狮里石顶，西至伯公仔、学咀，北至雷公杉山蛇咀。因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时，受当时丈量条件的限制，无法对实际承包面积进行精确测量，故各方当时在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面积仅为约500亩。2004年12月1O日，经博罗县林业局出具《证明》，证实张潭明承包的黄沙坑等地荒山面积实际总计为1467亩（其中保护区面积831亩、生态公益林面积636亩）。以上事实均已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即使张潭明在承包过程中向被上诉人一退回了约30亩山林，剩余承包面积仍有约1437亩。在《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已将上诉人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列明，且实际面积已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就承包该土地所享有的权益应以实际承包的范围及面积为准，不应仅局限于合同约定的470亩，同时被上诉人一应在上诉人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范围内向上诉人继续履行《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查实，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二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书[2013]博农合签字第5号属于重复发包行为，而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一发包给被上诉人二的土地名为博罗县新星社区白务岭村民小组屙尿坪，属于上诉人已承包经营的土地范围。即使被上诉人二承包的200亩土地，四至范围不完全处于上诉人已承包的1437亩土地范围内，从合同存在重复约定的承包地点，也可推定被上诉人一重复发包了上诉人已承包土地的行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已针对被诉人一的重复发包行为提供了山地租赁合同书作为证据，而一审法院就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合同，经向中共博罗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核实，查明了被上诉人一确实存在重复发包的事实，应视为上诉人已完成了对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如两被上诉人抗辩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点未在上诉人已承包的土地范围内，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白新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上诉人所主张的1986年所签订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内容显失公平，合同是对村小组集体利益的侵害。该合同签订于1986年11月13日。而在该合同签订之前，最高人民法院早于1986年4月12日就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在该意见的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违背民主议定原则的合同无效。该合同没有经过经济合作社社员大会或村民大会抑或社员代表大会任何一个会议表决通过，该合同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无效。（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以300元的价格就取得了上百亩土地，据不完全统计，截止到本案发生之时，仅上诉人领取的生态林补贴就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元。（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二黎力嘉发包土地的行为，经过了村小组集体的讨论并获得通过。合同所涉及的土地也未涵盖在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所称的荒山的范围内，根据合同中荒山的表述足以说明该合同涉及的范围，地貌应该为山地，且难以开发，所以才称为荒山。而本案中上诉人向黎力嘉发包的土地均处于山谷地带的低洼，地势比较平坦，土地容易进行耕种和开发。本身与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中所称的荒山具有明显的地貌区别，且上诉人所承包的土地，即使根据合同的约定，也仅仅为500亩。那么上诉人却主张对1467亩的土地行使权益明显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黎力嘉答辩称：（一）我方认为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一于1986年4月签订的合同无效。（二）涉案地块其中60亩属于低洼平地，上诉人父亲已于2002年将该60亩土地转让给他人经过几手转让后，被上诉人黎力嘉支付了公平合理的对价，取得了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上诉人对涉案地块其中60亩无任何权利。（三）被上诉人剩余的41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处于权利不确定状态。假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签订的合同有效，上诉人仅享有500亩山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涉案的整个地块总面积为1500亩，扣除60亩低洼平地，已经转让外，还有30亩已经到期被收回，剩余410亩究竟在何处，目前无法判断，处于一种权利不确定的状态，需要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进一步协商确定其剩余的410亩确切位置。在其权利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二承担侵权责任均不成立的。其他的内容以一审的答辩状为准。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白新经济合作社与黎力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2013）博农合签字第5号]无效；2.判决黎力嘉立即恢复土地原状，并向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返还土地；3.判决白新经济合作社与黎力嘉共同向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赔偿损失500000元；4.判决白新经济合作社继续履行与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签订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5.本案诉讼费由白新经济合作社和黎力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86年11月13日，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父亲张潭明(又名“张谭明”)、案外人曾瑞生与白新经济合作社（原博罗县新星村白务岭自然村）签订《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博罗县新星村白务岭自然村）将王沙坑、乌坭各、鸡公坑、鸡麻湖、猴王爷、长坑口、啊尿坪、老屋门边等地交由乙方（张谭明、曾瑞生）承包，四至为东至鸭麻窝，南至狮里石顶，西至伯公仔、学咀，北至雷公杉山蛇咀，面积共约500亩，另外将乌坭各面积13亩的水田也交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自1986年11月13日起至2034年底止，为期47年，另乌坭各水田的承包期限从1986年11月13日起至2016年底，为期三十年；承包金额：荒山全期承包总款为300元，自承包之日起交清现金，乌坭各水田承包金每年260元，应在每年年底交清。合同书中有原泰美镇新星村白务岭自然村时任村长林和枢（已故）及张谭明、曾瑞生的签名。合同签订之后，林和枢向张谭明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荒山承包款300元。1988年1月12日，博罗县公证处出具（1988）博证经字第24号公证证明书，证明上述《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内容合法、双方签名属实。1997年12月19日，曾瑞生与张谭明签订《协议书》，约定曾瑞生将上述《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中承包的荒山全部转让给张谭明发展和管理，从签协议日起所有权益与曾瑞生无关。（二）1998年2月1日，张潭明与白新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确认张潭明与白新经济合作社于1986年签订的并经博罗县公证处（1988）博证经字第24号公证书公证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并协议同意将合同书中的伯公仔（土名）其中的矮参仔约30亩归还白新经济合作社使用。（三）2005年5月23日，张谭明因病死亡。博罗县公证处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2007）博证内字第5号公证书载明：张潭明死亡后遗有向新星村白务岭村小组承包的约500亩山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承包合同公证书号（1998）博证经字第24号]，由张潭明的儿子即本案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共同继承。（四）2004年12月10日，博罗县林业局给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出具《证明》，证明张潭明承包的黄沙坑等地荒山面积总计为1467亩（其中保护区面积831亩、生态公益林面积636亩）。（五）2002年10月1日，张谭明与案外人黄富荣签订《果园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张潭明黄沙坑、阿屎坪面积约40亩、地堂窝面积约20亩及地上果树转让给黄富荣承包，承包期自2002年10月1日起至2034年10月30日止。2002年l0月2日，博罗县法律服务所见证张潭明与黄富荣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真实合法并作出《见证书》([2002]泰证见字第051号)。2002年10月30日，黄富荣与胡桥荣签订《果园转让合同》，约定黄富荣从张潭明处受让的果园转让给胡桥荣，张潭明出具手写便条，表示同意转让。2003年12月12日，博罗县法律服务所见证黄富荣与胡桥荣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真实合法并作出《见证书》([2003]泰证见字第78号)。2009年5月10日，胡桥荣与邓伟超、邓伟光签订《黄山坑(土名)果园转让合同》，约定胡桥荣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邓伟超、邓伟光。2009年9月8日，黄富荣出具手写便条，表示同意转让。2013年1月10日，黎力嘉与邓伟超、邓伟光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黎力嘉补偿邓伟超、邓伟光80万元，上述果园范围内的青苗果树等地上附着物全部归答辩人黎力嘉所有；即日起解除和终止原合同书（包括张潭明与白新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张潭明与黄富荣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黄富荣与胡桥荣签订的《果园转让合同》，胡桥荣与邓伟超、邓伟光签订的《黄山坑(土名)果园转让合同》)约定的一切权利与义务。合同签订后，黎力嘉向邓伟超、邓伟光支付了80万元补偿款。2013年1月10日，白新经济合作社与黎力嘉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白新经济合作社将位于博罗县新星社区白务岭村民小组啊尿坪的山地租赁给黎力嘉，四至范围：入口从独霸水库尾边为界，东北面与林新泉承包的山为界，东南和西南两面与象头山生态林为界，面积约200亩，租赁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至2082年12月30日止。（六）另查明，经中共博罗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查实，白新经济合作社存在以下合同重复发包情况：2008年3月18日与案外人潘振荣签订承包荒山土地合同，面积约125亩，总承包款3.36万元，承包期限70年；2008年6月18日与案外人潘振荣签订承包荒山合同，面积约880亩，总承包款4.76元，承包期限70年；2013年1月10日与黎力嘉签订山地租赁合同书[2013]博农合签字第5号，面积约200亩，承包期限70年，总承包款85万元，合同签订一次性支付15万，其余按每年支付壹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潭明、曾瑞生与白新经济合作社（原博罗县新星村白务岭自然村）签订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张潭明应取得的荒山使用权面积共约500亩，且张潭明已按协议退回约30亩山林给白新经济合作社，张潭明的合同约定承包面积实际为470亩。博罗县林业局2004年12月10日给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出具《证明》，证明张潭明承包的黄沙坑等地荒山面积总计为1467亩。即使考虑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丈量技术限制，只能对承包面积进行预估，但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现在实际承包的荒山面积与合同约定的承包面积仍相差甚远，大大超出了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应享有的470亩合同权益。现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仅限于合同约定的470亩范围内。同时，中共博罗县纪律查委员会虽然查实白新经济合作社存在合同重复发包的情况，但重复发包的面积达1205亩（125+880+200），仍然大大超过承包合同约定应享有的470亩承包地范围。根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享有的合同权益应限于470亩范围内，同时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应举证证明其享有470亩山林的明确四至范围及白新经济合作社重复发包的合同在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享有的470亩合同权益范围内。现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请求确认白新经济合作社、黎力嘉签订的合同无效、恢复土地原状并向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父亲张潭明与博罗县新星村白新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470亩范围内继续履行。（二）驳回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力嘉依法提交了证据：涉案土地部分地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地图无法确认实际位置及具体面积，不能证明黎力嘉主张。被上诉人白新经济合作社对该地图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其发包不存在重复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粤13民终162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为有效合同。上诉人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现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约定的面积和四至产生争执，也即张潭明承包荒山的面积是500亩还是1467亩，以及张潭明承包的土地中是否包含黎力嘉承包的部分。关于张潭明承包地的面积和四至的问题。《承包开发荒山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一）承包土名地点及面积。甲方白务岭村将王沙坑、乌泥各、鸡公坑、鸡麻湖、猴王爷、长坑口、啊尿坪、老屋门边等地方，所有残杉、残什树、竹都属乙方处理，界限分明，东至鸭麻窝，南至狮里石坝，西至伯公仔、学咀，北至雷公杉山蛇咀，约500亩，另外，为发展种植果树，将乌泥各水田面积13亩，由乙方承包。”因此，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荒山承包总面积约500亩是明确的，上诉人现在主张按四至范围实际测量的总面积达到了1467亩，已远远超出承包合同中的约定面积。上诉人现主张按四至范围实际测量的面积履行合同，其既未能提供有效测量依据，又未能提供对超出的967亩土地另行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也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一对原合同承包面积进行了约定变更，故上诉人主张按1467亩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张潭明已按协议退回约30亩山林给被上诉人一，认定双方应在470亩范围内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关于张潭明承包的土地中是否包含黎力嘉承包的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重复发包的范围在上诉人享有的470亩合同权益范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重复发包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16950元，由上诉人张辉红、张辉伦、张小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举添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杰书记员张千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