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秉湧，男，1953年5月5日出生，中国香港居民，委托代理人：刘若琳，广东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二路86号4栋4-5楼。法定代表人：陈健，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秉湧因诉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土地监察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8年2月28日对涉案房屋涉嫌违法进行立案调查，于2018年3月1日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于2018年3月12日对原告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原告声明系自己从他人手中购买土地，系九个人一起出资2006年兴建完成建筑后自己代为管理土地，涉案房屋均已经申报历史遗留违章建筑处理。被告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深宝土规监〔2018〕（石岩）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土地兴建了9栋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限期于2018年10月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建筑物。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12日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被告作为宝安区规划土地监察主管部门，具有对区域内涉案违法建筑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深宝土规监〔2018〕（石岩）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是否确凿充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显示，涉案建筑系2006年开工建设完成，涉案建筑的土地又系原告2009年、2010年从他人处购买。原告主张个别栋数存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一方面具体位置不详，另一方面该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20世纪90年代颁发，有效期六个月。故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存在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建筑所在的土地已经被规划为教育科研用地、公共绿地等，被告据此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涉案建筑系9个人共同建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9份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收件回执并不具有确权的法律效力。原告还主张原告执法行为送达程序违法，但原告也承认自己存在拒收法律文书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理由，不应采信。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秉湧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秉湧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证据不足。涉案9栋房屋由9人出资兴建，分别向有关部门申报了农村历史遗留建筑且取得了收件回执。宝安区石岩街道规划土地监察中队向上诉人了解情况，已经了解上诉人属于香港居民，对涉案土地有使用权，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处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起诉后，被上诉人向其他建筑权利人发出了《协助调查公告》，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知悉其作出的处罚存在重大瑕疵和错误，不能作为执行的依据。深圳居民购买保障房和经济适用房，只要有农村历史遗留违法建筑申报回执，即视为名下自有房产，不再享有购买资格，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查取证。二。原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认定，作出的违背事实和违法形式逻辑的错误判决。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理合法，不仅仅是违法建设争议。首先，被上诉人处理本案过程违规，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提交的《受理登记表》《立案审批表》等材料都是提前打印好审批意见和审批日期，未经正常的流转审批程序，签名存在事后补签的嫌疑，违背行政执法程序，且多处存在签名欠缺。其次，被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十七、三十的《送达回证》为同一人所写，应当由送达人和见证人签名才能视为送达。且上诉人属于香港居民，经常不在内地居住，不了解现场情况，被上诉人随意张贴决定书，未采取对涉港人员的送达方式，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知悉涉案物业被拆除，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再次，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经审批擅自占用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但其在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违法性质和依据的法律文书并无关联。且明知上诉人属于香港居民，仍告知上诉人到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该处罚决定书遗漏了其他建筑权利人。原审法院忽略了庭审查明的事实内容，判决结果明显偏颇。三、涉案9栋建筑系历史遗留私房，且具备规划手续，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明显不当。上诉人向相关人员购买土地时，曾取得两证一书等允许建房的文件，其中两栋建筑物已被认定符合“深圳市宝安区原村民非商品住宅建设华侨及港、澳、台同胞建房资格”，且9栋建筑均进行了农村历史遗留违法建设申报，并取得申报回执，消防部门也对涉案建筑核发了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作出涉案处罚明显不当。四、上述建筑物用于养老公益服务，并非以盈利为目的，被上诉人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为妥善解决长期困惑两地老弱知青的养老问题，与深圳任达养老集团进行合作提供养老公益服务，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进行拆除，对维护涉港社会事务稳定和公共利益将造成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答辩称：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实施）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或者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影响城市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于2006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未经建设规划许可，建造9栋建筑物为由，作出限期拆除的涉案行政行为。根据案件事实，上诉人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于2006年开始建造涉案建筑，依据当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上述规定，上诉人未经规划许可建造涉案9栋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行为，且涉案地块已经被规划为教育科研用地或绿化用地，上诉人建造的涉案违法建设严重影响城市规划，依法应当限期拆除。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土地规划监察局经立案调查，事先告知上诉人听证权利，并经集体讨论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限期上诉人自行拆除涉案违法建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部分建筑物曾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其出示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核发于1992-1993年间，有效期为6个月，不能证明其于2006年建造涉案建筑已取得规划许可。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9栋建筑物分属不同权利人的问题。上诉人早期经多次和案外人协商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其主张该地块上9栋建筑物分属不同权利人所有，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案行政处理及诉讼期间，也没有其他权利人提出过异议，故被上诉人以其为相对人作出涉案限期拆除行为亦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背事实和逻辑判决错误，涉案9栋建筑已取得规划手续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秉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