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苏，广西广崇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春耕，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东海，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17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982400010U。 负责人：徐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焕方，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公司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焕方，男，1984年6月18日出生，公司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秀厢大道103号澳华花园25栋1单元20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799700402X。 负责人：卢杨朗，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98号大院办公大楼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79915519。 法定代表人：卢杨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福因与被上诉人汤春耕、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建公司）、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康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苏、被上诉人汤春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东海、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焕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康路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暨柳州康路公司法定代理人卢杨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春耕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春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汤春耕在一审提供的《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中第一、第二条规定及约定：张福是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指派办理项目办理工程款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所以该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都由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决定的。张福不是该项目的承包人，张福仅收到的柳州康路公司及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康路公司转来的劳务费，张福也全部支付给汤春耕。至今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并没有支付全部工程款，该工程也没有进行验收、结算。二、一审判决张福提供的《补充协议》约定的350000元利息由张福承担，依法无据。首先，汤春耕所交的150万元工程押金是交给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的，并且押金150万元已经退还给汤春耕。张福不应再承担350000元的利息。虽然张福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但350000元利息明显过高，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判决张福支付350000元利息相当于支持高利贷的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仍欠有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却判令其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汤春耕的诉讼请求。 汤春耕辩称，张福主张与汤春耕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约定退押金还给汤春耕，但张福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退还给汤春耕。2014年11月3日双方又协商支付利息35万元给汤春耕。 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张福的上诉请求。 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辨称，一审判决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汤春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福向汤春耕支付劳务费652387元及利息（利息以6523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2月9日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为68501元，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日，五建南宁分公司与张福签订了《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五建南宁分公司将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转包给张福。随后，汤春耕与张福就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1#、3#、6#、8#楼劳务工程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张福将1#、3#、6#、8#楼劳务作业分包给汤春耕。 2014年11月3日，汤春耕与张福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崇左宁明花山新城1#、3#、6#、8#楼汤春耕和张福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主体押金150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归还，经双方协商，应支付利息350000元给汤春耕劳务队。 2017年1月20日，汤春耕与张福就1#、3#、6#、8#楼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确定1#楼劳务费为2321708.44元，3#楼劳务费为2258533.98元，6#楼劳务费为4686375元，8#楼劳务费为2899079.4元，经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扣款216788.65元，加上补贴砖的劳务费60000元，1#、3#、6#、8#楼劳务工程劳务费实际为12008908.17元。截至2017年2月3日，张福支付劳务费280000元后，张福已累计向汤春耕支付劳务费11706522元，尚欠劳务费302386.17元。 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南宁分公司将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转包给张福，张福又将涉案的劳务作业工程分包给汤春耕，因张福、汤春耕均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及劳务作业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五建南宁分公司与张福签订的《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及汤春耕与张福签订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本案劳务费及利息的计算问题。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汤春耕施工的工程质量提出异议，视为其施工的工程已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经结算，涉案工程劳务费实际为12008908.17元，张福已支付11706522元，尚有302386.17元没有支付，应由张福负担。 汤春耕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652387元，除了张福欠付的302386.17元外，还包括汤春耕、张福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1500000元押金的利息350000元；但350000元属押金的利息并非劳务费。虽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补充协议》的签订是为明确张福逾期返还押金而应承担的补偿款，从性质上属于当事人对既存债权债务清理的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系汤春耕、张福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福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张福除了应向汤春耕支付302386.17元劳务费外还需向张福支付押金利息35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汤春耕、张福均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以张福欠付的劳务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汤春耕主张从2017年2月9日起计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及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康路公司的责任问题。庭审中，汤春耕明确在本案中不向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康路公司提出权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及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康路公司均未与汤春耕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五建南宁分公司、康路南宁分公司尚拖欠涉案劳务费，因此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康路南宁分公司、柳州康路公司不应向汤春耕承担本案劳务费的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春耕支付劳务费302386.1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2386.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张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春耕支付押金利息350000元； 三、驳回汤春耕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52元（汤春耕已预交5576元），由张福负担。 二审中，汤春耕、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 张福提交如下证据：2010年10月23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2014年11月3日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了主体合同的施工108元/㎡；2.《主体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张福）等原因一个月内无法开工，甲方无条件退回全部押金。如甲方不能及时在一个月内退回全部押金应补偿乙方全部押金的2‰/天的滞纳金。 汤春耕对张福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张福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其《主体工程补充协议》三性均没有异议，该证据证实本案的发包人为张福。 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及其《主体工程补充协议》，没有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的盖章，与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无关。 本院对张福提交证据认证如下：汤春耕对张福与广西伟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主体工程补充协议》无异议，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广西五建公司及五建南宁分公司、张福对一审查明“2010年11月3日，五建南宁分公司与张福签订了《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五建南宁分公司将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转包给张福。”有异议，认为五建南宁分公司与张福不存在转包关系。2010年11月3日，五建南宁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张福作为乙方签订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双方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建筑规模、质量要求、承包内容、合同造价等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五建南宁分公司派张福办理该项目工程款的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但从合同内容上看事实上是工程转包合同，故一审认定该事实正确； 2.张福认为一审认定张福支付汤春耕劳务费11706522元不是事实，张福支付汤春耕劳务费11706522元都是康路南宁分公司通过张福转交给汤春耕。无论是否是康路南宁分公司通过张福转交给汤春耕，汤春耕得到的劳务费都是张福直接支付给汤春耕，故一审认定张福支付汤春耕劳务费11706522元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福应否支付汤春耕押金利息350000元问题。2010年11月3日，五建南宁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福签订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双方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建筑规模、质量要求、承包内容、合同造价等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五建南宁分公司派张福办理该项目工程款的使用及往来结算事宜，但从合同内容上看事实上是五建南宁分公司将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工程工程转包张福施工。随后，汤春耕与张福就崇左市（宁明花山新城）限价商品房住宅区1#、3#、6#、8#楼劳务工程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张福将1#、3#、6#、8#楼劳务作业分包给汤春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五建南宁分公司与张福签订的《工程经营责任承包合同》和汤春耕与张福签订《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2014年11月3日，汤春耕与张福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崇左宁明花山新城1#、3#、6#、8#楼汤春耕和张福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主体押金1500000元，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归还，经双方协商，应支付利息350000元给汤春耕劳务队。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协议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福应按《补充协议》内容严格履行义务。张福主张约定的350000元利息明显过高，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不承担责任，汤春耕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汤春耕亦未要求五建南宁分公司、广西五建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福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由张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梦晓 书 记 员 马丽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