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龙，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霞，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祥，男，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英，女，194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柚夙，女，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弦纹，女，199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弦余，男，200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兴龙因与被上诉人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忽略案件重要事实：1、《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事实表述部分系司法鉴定人员根据当事人口头陈述进行的转述，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2、死者并非在纠纷过程中心脏病发作的事实；3、忽视在纠纷过程中上诉人保持理性克制，未与死者扭打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死者的死亡不具有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2、被上诉人谢弦纹、周朝仙存在过错，应当对其责任承担进行分配；3、上诉人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无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因果关系不当。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开区公安局委托进行的鉴定，而并非是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且意见书明确载明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3、从鉴定意见书、出警记录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明确载明死者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并且扭打，且死亡的时间距离纠纷结束只有十分钟左右，在纠纷的过程中死者有头晕呕吐等现象而并不是上诉人主观认为的五十分钟，这一点在鉴定意见书中也有载明。发生纠纷的原因上诉人有明显过错，争议的地点并非是上诉人经营所有，上诉人没有理由对被上诉人进行驱赶，基于上诉人的驱赶行为故造成本案的发生，上诉人明显具有过错；4、鉴定意见书也明确载明了死者体表有外伤，生前与他人发生纠纷即表示外伤是导致本案心源性猝死的诱因，上诉人对于死者的死亡起到了一定的参与度，应当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5、死者并非知道自己有心脏病，家属也不知道，也没有医院就医的情况。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兴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4970.33元；2、诉讼费由黄兴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国祥、李国英系谢忠发的父母，周柚夙与谢忠发系夫妻关系，谢弦纹、谢弦余系双方生育的子女。谢忠发平时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疾病。2018年9月22日上午，黄兴龙在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口处与谢弦纹及周柚夙的妹妹周朝仙因摊位问题发生冲突，后周朝仙打电话通知谢忠发来到现场。谢忠发来到现场后与黄兴龙发生争吵并相互抓扯。冲突发生后，谢忠发被其堂弟谢忠林扶回其家中休息。随后谢忠林发现谢忠发身体出现异常，准备将其送医时发现其已死亡。谢忠发死亡后，2018年11月12日，经公安机关委托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谢忠发生前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谢忠发系因自身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属病理性死亡。其生前与他人纠纷情绪激动、血压波动增高及轻微体表外伤可作为本例心源性猝死发生的诱因。后原告向黄兴龙主张赔偿未果，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谢忠发虽系本市花溪区黄河社区中院村的村民，但其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属于失地农民。包括谢忠发在内，谢国祥、李国英共有6个子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失地证、村委会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黄兴龙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复经庭审质证、核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谢忠发的死亡原因，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系因自身心脏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属病理性死亡。但其生前与他人纠纷情绪激动、血压波动增高及轻微体表外伤可作为本例心源性猝死发生的诱因。在谢忠发死亡前，黄兴龙确因摊位问题与谢忠发发生过争吵和抓扯，该行为系谢忠发心脏病病发的诱因，其行为与谢忠发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谢忠发在明知其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仍与黄兴龙发生冲突，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发生冲突的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黄兴龙承担本案10%的民事责任。对黄兴龙不同意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谢忠发死亡后果的发生与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黄兴龙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实为：1、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592元×20年计算）；2、丧葬费31462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67826.66元（谢国祥、李国英分别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10年÷6人计算）；4、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原告为处理谢忠发的丧事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元）；共计731628.66元，应由黄兴龙承担10%即73162.87元。对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谢忠发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土地已被政府征收，属于失地农民，其生前在城市生活。原告主张参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因办理丧事产生的其他费用5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另对原告要求黄兴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因谢忠发死亡后果的发生并非黄兴龙直接造成的，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兴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经济损失共计73162.87元；二、驳回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87元（已减半），由黄兴龙承担812.5元，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承担2874.5元。二审中，黄兴龙提交证据：光盘一张（黄兴龙与警察的通话记录），拟证明事发当时有监控录像，根据上诉人与警察的对话可以得知当时上诉人并非和死者动手，而是保持了冷静。谢国祥、李国英、周柚夙、谢弦纹、谢弦余的质证意见是：三性均不认可，理由为：1、取证方式违法；2、上面并没有载明通话人员的身份情况；3、该录音并不能客观反映案发的情况；4、相关证据应当通过公安机关盖章，作为证人证言提交；5、无法确认通话对方的身份，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在场人的询问笔录来看，上诉人与死者发生争执并有抓扯行为，从鉴定报告中的“分析说明”来看，死者的轻微体表外伤亦是死亡的诱因之一，故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死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鉴定报告中载明的事实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死者病发死亡系在纠纷结束后发生的，且其没有与死者发生肢体冲突，不应当承担责任，从在案证据来看，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死者就出现不适，纠纷发生后，死者系其堂弟搀扶回家，随即病发死亡，死者的病发是一系列过程，并且双方有抓扯行为，结合鉴定报告中“……但其生前与他人纠纷情绪激动、血压波动增高及轻微体表外伤可作为本例心源性猝死发生的诱因。”的记载，上诉人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死者亲属谢炫纹、周朝仙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责任，本案中，虽然本次纠纷最开始系上诉人与此二人发生，但是此二人的行为对死者的死亡并无过错，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死亡后果的发生，死者本身具有较大过错，故原判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大小等因素，判令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兴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黄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瑞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