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西区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左敬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冯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玉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鑫钲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正定镇正安花园怡园。 法定代表人：高梦杰，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计锁，该公司员工。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洋公司）、石家庄鑫钲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钲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一、关于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将鑫洋公司、鑫钲公司列为共同原告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法定要件。二、关于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1、关于租赁费计算终止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将鑫洋公司塔吊的停工时间确定为2017年2月22日，鑫钲公司塔吊停工时间确定为2017年3月7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鑫洋公司、鑫钲公司分别与上诉人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中均未明确的租赁期限，应属于不定期租赁。但租赁合同对租赁开始时间及终止时间进行了定义，其中终止时间是指设备停止使用之日。因此，塔吊的停工时间应为设备停止使用之日，而不是被上诉人运走塔吊之日。截止2015年12月份，上诉人承建的二十里铺旧村改造工程已完成二次结构，开始外装修、内装修等工作，不再需要塔吊作业。故，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分别对塔吊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已付款金额进行核对，双方核对之日塔吊已停止使用，不再产生租赁费。2016年5月28日上诉人与鑫钲公司共同签署西侧塔吊的停工报告，鑫钲公司由李进杰签字确定，该签字与2016年1月27日对账单上李进杰签名一致，可以证明该停工报告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鑫钲公司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却不认可停工报告的真实性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未认定停工报告的真实性，有失公允。塔吊停工后，二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拒绝拆除塔吊，经上诉人及建设单位多次协调仍不拆除，试图以此为由索要租赁费，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建设单位后续施工无法进行，由建设单位进行了强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塔吊被强制拆除后运走的时间作为租赁费的终止时间与合同约定不符，也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相悖，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两份《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诉人除支付租金外还各另行支付了2万元的进退场费，因此塔吊停工施工作业后的退场工作应由二被上诉人独自完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更不应当再行支付停工之后至退场之间的租赁费。故应以塔吊停止施工作业的时间作为租赁合同的终止时间。2、关于上诉人欠付租赁费金额及滞纳金计算的问题。根据2016年1月27日的两份对账单，两份租赁合同累计产生的租赁费共计601329元，上诉人已支付的租赁费为459500元，尚欠租赁费141829元。一审未予认定的2015年12月9日支款单5000元，支款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由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不止一人，不同工作人员领取是这个行业的惯例，本案中涉及的款项支付涉及被上诉人多名工作人员。一审未认定的2017年2月22日审批单中的35000元，其中30000元在派出所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冯星飞，其余5000元为被上诉人拒不拆除塔吊建设单位强制拆除所扣除的费用。该审批单非上诉人内部使用，而是对外使用，若仅内部使用就不会出现冯星飞的签字按手印，本案中也存在同样格式的审批单，但被上诉人却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未予认定的两笔付款，应作为已付租赁费处理。关于滞纳金问题。由于二被上诉人在塔吊停止使用后，拒不拆除导致影响建设工程的其他工序施工，对上诉人及建设单位造成了很大影响和经济损失，上诉人不应再向二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鑫洋公司、鑫钲公司答辩称，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石家庄鑫钲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塔吊租费687837元，滞纳金332201元，合计10200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此次起诉为第二次起诉，在第一次起诉时，因被告在给付工程款的时候将两个公司的工程款交织在一起给付，在第一次起诉中无法辨认清楚，因此在本案中，原告鑫洋公司与鑫钲公司一起起诉。2、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份合同、2份对账单及19份被告付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认定其效力。3、原告提交由石家庄泽鑫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东胜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鑫洋公司及鑫钲公司于2017年3月7日拉回塔吊。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的终止时间，被告提交塔吊停工报告，证明2部塔吊的停工时间为2016年5月28日，原告质证称原告没有收到被告的停工报告，字迹不是李进杰的字，两个塔吊停工时间也不一样，此证据系被告伪造。原告另提交河北泰尔昌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鑫洋公司于2016年11月份找河北泰尔昌科技有限公司拆塔吊，因建工集团不能提供拆塔吊的申报手续，泰尔昌科技有限公司拒绝拆除，该证据证明至少在2016年11月份，涉案的两个塔吊尚未拆除。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停工报告上未加盖鑫钲公司公章，且鑫钲公司对李进杰签字不认可，称该证据为被告伪造，加之原告提交的河北泰尔昌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对该停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的两个塔吊的停工时间应为2017年3月7日。4、被告称共向原告支付租赁费459500元，并提交对账单及银行凭证，原告质证称关于被告提供的2015年12月9日支款单5000元，原告没有收到这笔款，该支款单上署名的两个支款人不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原告不认识。被告提供的2017年2月22日审批单35000元，是被告内部审批上报给被告领导的审批条，被告并未实际支付给原告。本院通过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对比，发现被告提交的支款单、领款单、审批单等都是内部审批单，后面附的银行交易单及收据是收款依据，因此，本院对上述5000元、35000元不予认可，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共计419500元。5、经本院核实，本案中的西塔租赁，共欠租赁费556741元，已付租赁费209750元，尚欠租赁费346941元；东塔租赁，共欠租赁费543329元，已付租赁费209750元，尚欠租赁费333579元。根据上述证据可知，2014年9月份，原告鑫洋公司、原告鑫钲公司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一份前进产QTZ63塔吊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每台塔吊租金每月二万元整，塔吊进退场费二万元整，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被告付给鑫钲公司、鑫洋公司进退场费，塔吊进场后付首月租赁费，以后每月先付费、后使用，如超期每日按1%的滞纳金计算，付清为止，或出租方有权停塔，停塔期间、租费照收，停塔后一切后果损失由建工集团负责，春节期间报停不允许超过40天，工程完毕后，塔吊退场之前欠款全部付清。”其中，鑫洋公司的塔吊（即东塔）在该公司二十里铺旧村改造回迁一期20#、21#楼工地使用；鑫钲公司的塔吊（即西塔）在该公司二十里铺旧村改造回迁一期16#、17#楼工地使用。涉案的两个塔吊的停工时间均为2017年3月7日，其中西塔租赁中，共欠租赁费556741元，已付租赁费209750元，尚欠租赁费346941元；东塔租赁中，共欠租赁费543329元，已付租赁费209750元，尚欠租赁费333579元。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按照违约总欠款金额的30%（即556741*0.3+543329*0.3=330021元）计算滞纳金。综上，被告共欠被告租赁费680520元及滞纳金330021元，共计101054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鑫洋公司、鑫钲公司分别与被告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合同。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塔吊，被告应给付原告拖欠的塔吊租赁费680520元。按照涉案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被告迟延支付租赁费，应履行给付滞纳金的义务，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总欠款金额30%的滞纳金，低于合同中约定的按照日1%计算滞纳金，故二原告主张按照违约总欠款金额的30%（即556741*0.3+543329*0.3=330021元）计算滞纳金，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石家庄市鑫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原告石家庄鑫钲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680520元及滞纳金330021元，共计1010541元。以上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2元，由被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鑫洋公司、鑫钲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上诉人建工公司作为承租人分别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是双方在等价有偿、公平合理基础上之双方合意，该两份合同内容完整形式完备并无违法，依法成立和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遵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鑫洋、鑫钲公司向建工公司交付了租赁物，建工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对何时止付租金产生争议。双方塔吊租赁合同中，未明确具体的租赁期限，又约定了承租方保证塔吊顺利退场，故理应由建工公司支付租金至归还租赁物之日。石家庄泽鑫起重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东胜运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鑫洋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鑫钲公司于2017年3月7日拉回塔吊，一审据此认定租金止付时间妥当。上诉人主张停工早于该时间，并提供了停工报告，但该报告欠缺被上诉人签章确认，且报告所载停工时间与河北泰尔昌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案涉租赁物塔式起重机为特种设备，其安装、使用、拆除均应符合《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的有关要求。建工公司在安装塔吊时委托了专业公司进行安装并形成了安装验收记录和安装告知单，其拆除塔吊时也应遵循方便使用的原则履行行业规范。因此，上诉人称多次协商被上诉人拒绝拆除塔吊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又与行业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称2015年12月9日支款单5000元、2017年2月22日审批单35000元应计为已付租金。经核查，两份单据与以往交易习惯不同，又欠缺其他收款凭证加以佐证，且一审未计入已付租金，并无不妥。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拒不拆除影响工序不应承担滞纳金，但该理由无充分证据，又不符合“每月先付租赁费”“工程完工后塔吊退场前欠款全部结清”之合同约定，一审支持了总欠款金额30%的滞纳金适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经查，鑫洋、鑫钲两个公司同一代表与建工公司签署合同，涉案租赁费用给付交织一起，两份合同债权债务无法区分辨认，故鑫洋、鑫钲两公司以原告身份在一个案件中提起诉讼，便于查清事实且尊重司法效率，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2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