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明，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857。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清，广东理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洋铭，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87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巨延，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历浩，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洋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明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明明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270号民事判决书。陈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明明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张洋铭承担本案一、二审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及重要情节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缺乏足够的根据，导致判决错误。2019年1月1日，陈明明与张洋铭自愿对双方此前发生的各种往来（含订货款未供货部分、借款及投资款）做出合并结算及还款措施，双方以书面签字的《欠条》形式予以确认“本人张洋铭（身份证号码：441************876），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7年l0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陆续向陈明明（身份证号码：441************857）借款1100000元……本人张洋铭承诺于2019年1月16日前将欠款共1100000元清偿完毕；2019年1月22日，张洋铭在未能按《欠条》承诺期限还款的情现下，通过微信向陈明明发送了一份包括许炽荣、周玉娟及陈明明在内的八位债权人的《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其中，关于对陈明明借款的还款计划中张洋铭再次明确欠款总金额为1100000元，并再次承诺自2019年2月起至2020年1月共分12期按每月91700元向陈明明偿付完毕。该还款计划内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在一审庭审中也得到张洋铭的当庭确认；2019年3月15日，陈明明与张洋铭为最终准确的对总金额详细数据进行确定，签署《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该明细表显示自2017年10月11日起陈明明先后向张洋铭支付订货款1356049元、出借款项508962.79元、投资款195000元，合计2060011.79元。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已供货货值及张洋铭已归还借款扣除后，得出张洋铭至今仍实际欠陈明明1170828.78元。该金额与双方此前2019年1月1日签署的《欠条》、2019年1月22日的《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的金额基本吻合，符合双方经济往来结算逻辑，进一步证实《欠条》中张洋铭欠付陈明明1100000元款项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于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负有证明义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当事人的主张，或反驳是否成立加以审查认定。本案中，陈明明提供《欠条》、《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完成举证责任。而张洋铭在一审庭审中自始未举证其在2019年1月1日出具《欠条》、2019年1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及2019年3月15日对帐后有过任何还款、交付货物或投资损益恢复的行为，更未举证其向陈明明归还款项、交付货物及返还投资款的证据，显然不能说明其已向陈明明偿付债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加查证便驳回陈明明的诉求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对债权债务进行变更，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当事人请求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正确认定当事人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法官审理案件的基本任务和作出裁判结果的前提。这样才能够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加以准确认定和处理，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曾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借贷关系及合作投资系，但陈明明与张洋铭自愿将各种往来款项通过《欠条》的形式将债权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对其两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明确的说明，陈明明举证《欠条》和《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张洋铭提供《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都能清晰的判定双方是自愿将所有的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法给予保护。张洋铭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从陈明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微信对话记录、转账记录）和双方的对账单（《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来看，陈明明、张洋铭之间至少存在手机业务合作关系、相互借贷关系、合作投资三种以上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明明一审期间提交的《欠条》系陈明明以欺骗的手段获取，与实际情况完全不同，理应无效（详见张洋铭的亲笔陈述《张洋铭就给陈明明签署欠款协议原委的陈述》以及周玉娟给陈明明舅舅的信《尊敬的杨锦辉先生》）。陈明明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做人基本原则，周玉娟当场给付陈明明现金五万元（有微信记录、取款记录等证实）可陈明明当庭否认，可见其人品。就双方共同签署的《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来看，陈明明先后数十次向张洋铭支付手机款，张洋铭也按陈明明的指示向相应的人员交付手机，现在双方争议的是手机交付的情况，而陈明明拒绝对账，很明显是陈明明的不配合而导致无法查清事实，责任在陈明明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被答辩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据提起民间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陈明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现法院在审理过程发现当事人双方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存在相互借贷、合作投资、买卖手机等多重关系，单就买卖手机而言，法官审理时当庭要求陈明明与张洋铭核对手机发货情况，陈明明当庭拒绝，导致法官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责任在陈明明一方。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明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陈明明与张洋铭虽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欠条》、张洋铭虽于2019年1月22日向陈明明出具《还款计划（2019年全年计划）简约》，但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另行签订了《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从内容上来看，《欠条》与《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涉及的均为双方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作投资合同关系及借贷关系的相关款项；而从时间上来看，《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形成于《欠条》之后；因此，《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与《欠条》对相同内容约定不一致的，应视为《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对《欠条》的变更，应以《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的约定为准。《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明确将货款金额、借款、还款、投资款单独分栏列支结算，由此可见，双方并未将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货款、合作投资合同关系中的投资款转为借款，陈明明主张双方已将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货款、合作投资合同关系中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本案中，从《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来看，陈明明与张洋铭之间至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作投资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已向陈明明释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明明可就双方之间的货款纠纷及合作投资关系另案主张权利，但陈明明坚持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仅对前述《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中所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查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从《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来看，张洋铭向陈明明借款508962.79元，双方于《欠条》中约定“如张洋铭在2019年1月16日前没有归还欠款，每月按欠款的千分之五向陈明明缴纳违约金”（《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即关于借款利息《欠条》与《陈明明与张洋铭货物及转账明细》并无约定不一致的地方，因此，关于借款利息可以按《欠条》约定履行），而张洋铭截至2019年1月1日已向陈明明还款562869.01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洋铭已全额偿还陈明明借款并不予支持陈明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0元（陈明明已预交），由陈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