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人民中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7801903698。 负责人：陈奇。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汪进，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香，女，1998年0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健，威宁县幺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虎，男，1996年08月1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威宁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简称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艳香、王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是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的理解错误。王虎于2018年1月26日和原车主刘代林因车辆过户后在上诉人处申请变更车辆牌号、被保险人、投保人、车主、加保险险种、加商业保险条款，并在变更申请书上签字确认，且王虎在投保人申明处也签字确认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已向王虎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即上诉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王虎作了明确说明，表示王虎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而且在一审庭审时王虎已确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情形，只要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并作出特殊提示的，另一方无异议的，该免责情形视为有效。上诉人在免遭条款部分进行了合理的加粗加黑提示，且王虎已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故该合同应当受法律的保护，应视为有效合同。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未尽到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部分承担原告的损失，属于对《合同法》的理解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赵艳香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 赵艳香答辩称，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是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没有尽到足以引起王虎注意的提示，没有尽到免责条款规定的义务，一二审中均未对此进行举证，所以请求驳回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虎答辩称，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免责情形，未对我作出提示和书面表达，没有尽到免责条款中的义务，一审二审均未对此进行举证，所以请求驳回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赵艳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的损失共计271973.5元，其医疗费115395元、误工费28620元、护理费159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00元、残疾赔偿金53214元、后续治疗费862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救护费1415元+3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6日19时42分，王虎驾驶一辆贵Ｆ×××××号众泰Ｔ600牌小型普通客车，由水城县方向往威宁县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省道102线315公里加500米（小地名：高井槽）处时，与一辆对向行驶的由赵艳华驾驶的贵Ｆ×××××号豪爵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后，二轮摩托车滚翻于其行驶方向侧路坎下，造成二轮摩托车驾车人赵艳华、乘车人赵艳香和袁会云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虎驾驶贵Ｆ×××××号众泰Ｔ600牌小型普通客车逃离现场。2018年3月27日，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在贵州省遵义市新浦区将王虎及肇事车辆查获。经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威公交认字［2018］第722018020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且在道路上发生致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后，未及时停车抢救伤者及报警，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其违法行为及过错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由王虎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赵艳华、赵艳香、袁会云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贵Ｆ×××××号众泰Ｔ600牌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王虎，准驾车型为Ｃ1，驾驶证有效期至2023年12月25日。该车在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752240000026616,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止；商业险保险单号ＰＤＡＡ201752240000018376,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该车原投保人刘代林，原车牌为贵Ｆ×××××，王虎与刘代林于2018年1月26日在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申请变更被保险人为王虎，车牌变更登记为贵Ｆ×××××。赵艳香受伤后，被送到威宁县金熙医院检查，花去门诊检查费215.88元。因病情严重，于当晚送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救挤费1200元，检查费6.3元＋335元＝341.3元。随后转到贵阳市人民医院。经贵阳市医院入院诊断：1.开放性下肢骨折（左膝部多发骨折），胫骨上端骨折（粉碎性），髌骨骨折（粉碎性），腓骨骨折（上段及腓骨头）股骨髁骨折（左膝部毁损伤）；2.开放性膝部损伤（左膝部毁损伤），血管损伤，神经损伤，肌腱损伤，肌肉损伤；3.妊娠状态（Ｇ1Ｐ0孕21周）。住院日期自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3月23日，住院44天，花去医疗费104105.29元，治疗期间在贵阳市医院急诊内科、急诊科、外一科、妇产科门诊等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758.05元＋8元＋148.6元＋21.34元＋146.76元＋45元＋75元＋45元＋60元＋30元＋30元＋75元＋75元＋75元＋5.5元＋626.59元＋2829.55元＋749.66元＋116元＋25.2元＋5.5元＋84.25元＋400元＋5.5元＋468元＝6908.47元，发票36张。于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20日在威宁金熙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1616.89元。于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6月3日在威宁金熙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1076.7元。于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8月13日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7元＋122.5元＋4.8元＋122.5元＝256.8元。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20日在威宁县同仁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1270.5元。赵艳香实际住院共计44天＋5天＋3天＝52天，共计花去医疗费215.88元＋1200元＋341.3元＋104105.29元＋6908.47元＋1616.89元＋1076.7元＋256.8元＋1270.5元＝116991.83元。另有贵阳鑫荣康康复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骨科保护支具（长腿形器）一副的普通发票，计3400元。原告的伤情，于2018年9月3日经威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委托，由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赵艳香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以贵医大司法鉴定心中［2018］临鉴字第447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赵艳香因受伤致左胫骨近端、平台粉碎性骨折等属轻伤一级；因外伤经多次手术致妊娠终止评定为轻伤二级，花去鉴定费700元。于2018年8月13日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由六盘水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艳香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继续医治费用进行评定，该所以六医司鉴［2018］临鉴字第067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赵艳香2018年2月6日因交通事故受伤达八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100日，营养90日；内固定物取出需继续医疗费用8629.5元，花去鉴定费19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12.2万元赔偿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首先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从六盘水转院到贵阳市医院的救护费3600元，其仅提供了一张收款收据，无相应正式发票，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主张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交通及差旅费5000元，因其未提供交通、住宿等相关发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损伤程度鉴定的鉴定费700元，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提出，该鉴定是用于原告轻重伤的，与民事赔偿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果主要用于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与民事赔偿无直接关系，故对原告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怀有身孕，受伤后有部分妇产科门诊检查治疗费用，属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提出，王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属商业险除外责任，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属格式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等证据，未能证明其尽到了提醒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威宁金熙医院、六盘水市人民医院、贵阳市人民医院和威宁同仁医院出具的发票为凭，即为116991.83元；2.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计算，护理期以六盘水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的100日为准，即为100天×38568元／年÷365天／年＝10566.58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200元未超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9000元未超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误工人员收入证明，故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8198元计算，误工期以六盘水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的180日为准，原告主张28620元，未超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716元／年计算，原告受伤达八级伤残，赔偿系数为30%，原告主张53214元未超过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以六盘水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的8629.5元为准；8.精神抚慰金，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达八级伤残，多次手术致妊娠终止，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但原告主张2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8000元；9.鉴定费，以六盘水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为准，即为19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以贵阳鑫荣康康复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准，即为3400元。上述十项合计255521.91元。同一交通事故中的另一伤者赵艳华的全部损失为239787.39元，合计495309.3元。先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按比例对两原告的损失先行赔偿，超出部分495309.3元-122000元＝373309.3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限额内予以赔偿。故本案中赵艳香的损失在交强险中应得的赔偿金为122000元×255521.91元／495309.3元＝62937.79元，不足部分255521.91元-62937.79元＝192584.12元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艳香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62937.79元；二、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在商业限额内赔偿原告赵艳香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92584.12元；以上二项款项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王虎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上琢理由、原审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裁判，本院二审当事人的争点问题为，变更投保人后，保险人对原投保人已履行的免责事由告知之法律効力是否对新的投保人产生效力？从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18年1月26日《机动车辆保险批改申请书》（复印件）中看，号牌为FW4070号众泰车，于2018年1月26日因车辆过户“被保险人、投保人、车主”由“刘代林”变更为“王虎”，该证据证明了保险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即产生了新的保险合同关系，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与刘代林的保险合同关系变更为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与王虎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随之作出相应减除。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提出的刘代林于2017年4月7日签署有关知晓《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签名，只能对刘代林在投保之日起至2018年1月26日止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6日19时42分，已由新的保险合同关系调整，即由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与王虎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调整。在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与王虎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告知了王虎的免责事由，不能将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对刘代林履行了告知义务替代为已对王虎履行了告知义务，对刘代林之提示告知义务并不当然对王虎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中说理之瑕疵，本院予以补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请求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赵艳香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威宁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