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3民再6号抗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唐付东，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安徽文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程刚，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郑敏，女，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阜阳市颍州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安明，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阜阳市颍州区。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培林，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申诉人唐付东因与被申诉人程刚、郑敏、安明第三人张培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2015）东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后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提请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抗诉。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以阜检民（行）监〔2019〕34120000128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皖12民抗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平、邢和平出庭。申诉人唐付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红，被申诉人张培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程刚、郑敏、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理由如下:1、张培林向不特定的多数人发放贷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国务院〔2011〕第588号令)第四条第三项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上述法律法规,未经法定机构按照法定程序批准,任何人不得发放贷款。本案中,张培林经营的恒林借贷公司,在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经营项目却含有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融资、担保。实际上,张培林依托该公司吸引当事人借款,并以个人名义与债务人签订统一格式的借款协议,大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自2010年至2013年间长期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涉及人数已查明的达50余人次。通过审查张培林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账户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多次出现同一天有多笔大额资金转入转出情形,有明显违法放贷的账目往来反映。张培林向不特定的对象提供借款获取高息的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据部分借款人反映其通过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并且要求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借款协议中记载的利息等手段谋求非法利益。张培林在诉讼时称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全额交付给借款人,向法院提供的取款明细存在同一取款记录在多个案件中同时使用情况，且取款时间与借款时间不吻合，部分案件中取款时间与实际借款时间相隔较长。综上，其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行为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行为签订的借款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业、延长的法律后果”。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张培林与郑敏之间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是2011年10月4日至2011年11月4日，在该借款协议中安明、唐付东在借据上书写“本人自愿为借款人郑敏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安明、唐付东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未与债权人约定明确的保证期间，仅约定了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应属约定不明，其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也即是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4日，在2015年4月程刚起诉时，安明、唐付东在本案中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显然已过，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安明、唐付东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错误。为此，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唐付东再审称，其不认可张培林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借据》。但认可2011年10月4日郑敏向张培林借款，他是担保人，当时他担保借款50000元，他在白纸上签名后就走了。这个钱他没有还过，郑敏、安明有没有还过他不知道，张培林后来也没有找他要过。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了，他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了。张培林将该债权转让给程刚，他不知情，张培林、郑敏没有通知他。请求驳回程刚对唐付东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张培林再审述称，原一审判决应予维持。2011年10月4日，郑敏向其借款70000元，他是现金交给郑敏的。安明、唐付东作为担保人自愿与借款人负连带偿还本息的责任。债权转让给程刚，郑敏是认可的，唐付东、安明是郑敏电话通知的。他现在提供不出《借款协议》及《借据》原件。被申诉人程刚、郑敏、安明再审未答辩，未提供证据。程刚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郑敏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26600元（2011年10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月利率1%，后期利息至全部清偿为止）；2.被告郑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396元（2011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4日，年利率6.2%，后期违约金至全部清偿为止）；3.被告安明、唐付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4日，张培林与郑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郑敏向张培林借款70000元，用途进货周转，月利率1%，期限1个月，从2011年10月4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止，安明、唐付东为郑敏借款提供担保。协议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出借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月利率基础上上浮300%计收违约金，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安明、唐付东在2011年10月4日郑敏给张培林出具的借据上签字并书写“本人自愿为借款人郑敏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借款协议履行后，郑敏于2012年2月4日支付利息、违约金10000元。2009年4月16日，张培林向程刚借款280000元。2013年8月8日张培林与程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郑敏所欠张培林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转让给程刚。郑敏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担保人安明、唐付东未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后经程刚多次催要，被告未偿还。原审判决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张培林将对郑敏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程刚，并通知债务人郑敏，其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程刚要求郑敏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本院对程刚要求郑敏按合同约定以月利率1%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较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程刚的损失也只是利息的损失，程刚要求逾期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2%计算，本院予以认可。2012年2月4日郑敏支付张培林利息、违约金10000元，应在程刚起诉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从2011年10月4日至2012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2800元（70000×1%÷30天×120天），违约金从2011年11月5日至2012年2月4日为1302元（70000×6.2%÷30天×90天），合计4102元，剩余5898元应从本金70000元中扣除，因此郑敏支付程刚的本金数额应为64102元。在郑敏给张培林出具的借据上，安明、唐付东签字自愿为郑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则这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1月4日。而张培林是在2013年8月8日将主债权转让给程刚，因此保证人安明、唐付东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程刚承担保证责任。故对程刚要求安明、唐付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安明、唐付东在向程刚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可以向主债务人郑敏追偿。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程刚借款本金64102元及利息（从2012年2月5日起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逾期违约金（从2012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安明、唐付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安明、唐付东清偿上述债务后，有权向被告郑敏追偿；四、驳回原告程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原告程刚负担197元，由被告郑敏负担2383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4日，郑敏向张培林借款70000元，安明、唐付东为郑敏借款提供担保。2013年8月8日张培林与程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郑敏所欠张培林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转让给程刚。郑敏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担保人安明、唐付东未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后经程刚多次催要，被告未偿还。再查明，张培林系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职工。2009年11月27日,张培林注册成立阜阳市恒林借贷担保有限公司,其本人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至2013年1月其经营项目中对外显示:“为中小企业及个人提供贷款融资担保”,但该公司并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许可,期间,多人到该公司借款,张培林以个人名义与各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在本院2013-2018年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培林作为借款入的案件有26件。2014年张培林到阜阳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控告刘彦峰、赵继海、马辉、赵长华等41名借款人在2010年1月至2012年9月间以虚假抵押向其借款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50余名借款人(被控告人与被起诉人有重复)的借款时间集中在2010年至2013年间。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张培林自2010年至2013年间分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其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资金数额大、利率高，符合职业放贷的法律特征。张培林经常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扰乱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张培林向郑敏出借资金的行为发生在此期间，应认定张培林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职业放贷人”。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张培林与郑敏、安明、唐付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转让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合法的债权，否则转让无效。程刚受让的债权系违法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即程刚与郑敏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予保护。程刚与张培林、张培林与郑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程刚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明、唐付东存在过错，故对程刚要求安明、唐付东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张培林与郑敏、安明、唐付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程刚、张培林、郑敏等人之间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程刚、郑敏、安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程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被申诉人程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金麟人民陪审员  田亚莉人民陪审员  尤 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皮育心书记员张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九条债权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转让除外：(1)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2)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3)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