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24民初2248号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开铺路1348号一力物流园13-2号门店及住宅120、121房。法定代表人：张芝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宏，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威，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夏铎铺镇六度庵村（夏铎铺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军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夏铎铺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波，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华公司）与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公司）、第三人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冯娜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淮海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军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代位清偿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拖欠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总计154?800元（其中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拖欠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0?000元，自2016年3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的违约金64?800元，实际违约金应计算至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清偿货款之日止）；2、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军华公司与淮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宁乡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了执行阶段。该案诉讼过程中，军华公司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宁乡法院依法准许并裁定冻结了第三人淮海公司银行账户5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淮海公司其他价值相当的财产。2015年6月2日，宁乡法院依法向被告长河公司了解情况，其公司财务当场提供了2015年2月4日长河公司与淮海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确认尚由9万元应付账款未结清。故宁乡法院依法向长河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该笔应付账款9万元，并书面告知长河公司，未经宁乡法院裁定支付，不得向任何企业和个人支付。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宁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6）湘0124执31-1号《执行裁定》，提取淮海公司在长河公司未支取的收入，但被告长河公司未执行宁乡法院作出的该裁定，经多次催促后，被告长河公司才书面报告宁乡法院称淮海公司供给长河公司的长船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长河公司有17万余元货款未收回，故不履行（2016）湘0124执行31-1号《执行裁定》。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2条的规定，宁乡法院不能对诉争的款项进行强制执行，但并不能免除长河公司代为清偿债务的法定义务，且诉争的款项经人民法院依法保全冻结，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鉴于多次与被告长河公司沟通协商均无法对该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长河公司辩称，对于原告提起的诉讼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本案的原告并不是本案被告的直接债权人，本案的第三人才是本案被告的直接债权人。在本案中，原告基于代位权提出的诉讼，被告的所有答辩虽然是针对原告的，但是是全部指向第三人，这是本案的主要特点。第一，本案从2015年2月4日双方签署还款协议之后到本案起诉之日止，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第二，本案在2016年3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署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书，同时根据该协议书的指引依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60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宁乡市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据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抵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所以原告的代位权自然也不再存在，所以原告作为债权人代位人的诉讼，没有证据支撑，请求人民法院审核全案的证据，尤其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债务已经抵销的这一特定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淮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申请本院调查取证：证据1、（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享有对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509?78.27元债权；证据2、（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协助通知书、送达回证、还款协议，拟证明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乡市人民法院依法冻结了长河公司应付淮海公司的货款9万元；证据3、(2016)湘0124执31-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宁乡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提取长河公司应付淮海公司的货款9万元；证据4、(2016)湘0124执3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被告长河公司拒不代为清偿已被冻结的货款9万元。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委托加工合同》，拟证明被告委托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压桩机产品的长船和短船；证据2、（2016）湘01民终608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的长船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客户欠付被告货款；证据3、《质量问题处理协议》，拟证明被告与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就长船产品有质量问题达成处理协议，按照该协议书，除去被告对其的应付账款，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倒欠被告损失赔偿款；证据4、关于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裁定支付有关款项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已就原告申请执行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宁乡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被告长河公司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提交长河公司控制的淮海公司与长河公司之间的合同及资金结付资料，但长河公司以相关资料已销毁为由未向本院提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除对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有异议，但在本院向被告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在庭审中又陈述“双方就还款协商过，实质处理过，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第三人在2015年2月份还对被告享有46万余元的债权，到2015年5、6月第三人对我方享有的债权只有9万元了，应该是之前我方有偿还过”等内容，可知被告对该还款协议予以认可，本院对还款协议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能够证明军华公司对淮海公司享有债权并在诉讼中采取了财产保全、申请执行等事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提交的加工合同均加盖有合同双方公章，原告认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供货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价的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提交了证据原件，且被告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供货关系及诉讼等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系被告单方面制作，能够证实其向法院提交了未按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裁定支付有关款项的情况说明，但无法证明该执行案件已进入执行异议程序，本院予以部分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长河公司（需方）与淮海公司（供方）双方存在多次委托加工关系，双方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就产品名称、项目、单价、总价、交货时间、加工费用、运输、验收等进行了约定；双方于2015年2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长河公司到目前尚欠淮海公司464?159元货款，淮海公司尚欠长河公司发票金额24?497元发票。长河公司承诺，在2015年2月15日前偿还10万元，余欠款从2015年3月开始，每月底偿还4万元，但最后欠款24?497元必须在乙方提供发票后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军华公司与被告淮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淮海公司银行存款55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当的财产，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向长河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为：“将长河公司应付淮海公司的9万元款项予以冻结，未经宁乡县人民法院裁定支付，不得向任何企业或个人支付”。2015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淮海公司向军华公司偿还货款496?553.98元，支付利息2988.29元。判决生效后，军华公司向宁乡法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6）湘0124执行3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淮海公司在长河公司尚未支取的收入516?250元，后因淮海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6年6月8日裁定终结（2016）湘0124执行31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长河公司与孙福山、吉林省建业地质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所涉标的物单价为174万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1?560?620元，被告（孙福山）应付179?480元，原告（长河公司）自愿放弃5万元，故被告应付货款为129?480元……诉讼过程中孙福山向本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的申请，但鉴定机构以“产品交付使用且时间较长、使用过程中的损耗及人为操作的影响难以确定”为由予以退回，对于桩机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瑕疵程度无法做出结论；并判决：孙福山向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9?480元；孙福山自2012年3月29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68%的标准向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孙福山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6）湘01民终60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孙福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设计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长河公司有权要求孙福山支付剩余货款，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22日，长河公司向法院出具《关于长河公司未按法院的裁定支付有关款项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长河公司）财务账面上确实还余欠淮海8万多货款，但并非结算后实际欠款，由于淮海卖给我公司的长船质量问题，导致我公司与客户发生法律纠纷，客户余欠我公司17万多元货款没法收回，法院最后判决我公司承担5万元损失，为此我公司还支出律师费用4.25万元，并且即使法院判决客户还余欠我公司12万多元货款，但也没法收回。这些损失是淮海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应该由淮海承担，所有扣除这些损失，淮海还倒欠我公司款项，所有我公司没能执行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就2015年2月4日与淮海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偿还情况，被告已陆续偿还，至2015年5、6月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只有9万元，被告还在庭审中陈述：“因为第三人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导致被告不能向孙福山全额主张179?000元的合同权利，而最终由法院认定为129?000元，这五万元客观损失是符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产品质量处理协议的规范约定的，同时为了处理孙福山的买卖合同纠纷的货款事宜，被告方采取了超出售后以外的维修服务和聘请律师，两者相加所得出的数字就是第三人应该赔偿给被告的损失，基于此前被告对第三人负有九万元债务，双方一致同意以该协议的方式予以债务抵消”。再查，截至2019年12月17日，军华公司对淮海公司的债权仅于2018年在第三人的另一个债务人处受偿本金17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1、关于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淮海公司欠原告货款共计货款496?553.98元及利息，扣除已执行到位的170?000元，尚欠326?553.98元货款及利息，该债权合法。原告在2015年对被告尚欠第三人应付款项9万元进行了冻结，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在2015年5、6月间尚欠第三人货款9万元；被告主张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已经相互抵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主张179?000元货款的案件中被告为孙福山，且在被告自愿放弃50?000元后法院已就剩余129?000元的承担予以判决，承担主体系孙福山而非第三人，对于律师费用的主张，被告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对第三人的并不享有债权，故双方没有相互抵消的基础，被告应向第三人偿还剩余货款90?000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已到期；2016年3月25日法院要求被告执行尚未支付的收入而被告未予支付，第三人亦未向被告主张债权，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债权，已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第三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债权，故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定条件。2、关于诉讼时效，本院根据（2015）宁民初字第01032号《民事裁定书》向被告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还款协议》后，在2016年3月1日签订了《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书》，被告又于2017年5月22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等情况，可知被告知晓并承认尚欠第三人货款等情况，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成立。3、关于请求数额，被告仅对第三人负有债务90?000元，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出9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90?000元；二、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湖南淮海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6元，由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74元，原告长沙军华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苗苗人民陪审员  杨大明人民陪审员  张元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彭璐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