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12民初180号 原告：符发光，男，195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 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 法定代表人：刘远航，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符发光与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港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发光、被告兴港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追加北海市铁山港区农业农村和水利局为本案被告，原告符发光于2019年9月24日撤回对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农业农村和水利局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发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兴港镇政府偿还工程款本金45913元，利息100000元（利息累计为306867元，但只请求100000元），合计14591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1月10日，甲方（兴港镇政府）与乙方（符发光）签订了一份《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包富屋匡一段0+239起至0+0376桩号共637米的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双方约定：区水电局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给乙方，若逾期不付清的，余额部分按月利息1.2%加计给原告，最长时间不能超过6个月。该工程结束后，经区水电局组成验收组于1997年12月9日验收合格（已含修补工程）总造价为248113.89元。1998年8月12日，被告兴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本金10000元，尚欠本金248113.89元，逾期210天利息计20841元，之后陆陆续续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至2015年，仍欠付工程款本金45913元，利息累计306867元。被告拖欠本金见《兴港镇政府拖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以下简称计算表）。利息计算，依据1997年1月10日合同约定，逾期利息1.2%，即每天利息为0.0004元（详见计算表）。原告与被告兴港镇政府签订《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是一种合法的行为，该协议受法律保护。但是，在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后，被告兴港镇政府不按约定一次性结清工程款，一拖20年，造成原告在经济上严重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兴港镇政府辩称，原告请求兴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5913元及支付100000元利息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承建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没有依法验收及进行工程核实结算。根据兴港镇政府与原告于1997年1月10日签订的《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原告承建的工程需经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1997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富屋匡海堤修复加固验收意见的函》确认“部分堤段还存在质量问题，有些堤段砂浆标号较低，个别石缝砂浆天风不够饱满，并且整体坡面不够平整”，并提出了“用1:1水泥浆再次进行勾缝、厚度为0.3CM至工程合格止”的返工要求。但直至原告起诉，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还没有对原告符发光返还的工程进行验收或结算。因此，在工程没有经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验收合格并进行工程结算，原告请求付清工程款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二、兴港镇政府不是富屋匡海堤护浆砌石工程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虽然由兴港镇政府与原告签订，但根据《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工程款由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负责支付，兴港镇政府不是合同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三、兴港镇政府已足额垫付了原告的工程款。根据原告起诉主张的248113.89元工程造价，而自兴港镇政府与原告签订《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至2015年2月17日止，兴港镇政府以借支、预付的方式累计垫付了原告工程款271900元，多付了原告工程款23786.11元。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兴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5913元及支付100000元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兴港镇政府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符发光提供的《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主张证明如协议书内容所述，原告的主张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工程需要经过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还约定了工程款由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支付；本院认为该据系原告与被告兴港镇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但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原告符发光提供的《关于富屋匡海堤修复加固验收意见的函》，主张证明工程的验收意见；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此据仅能够证实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没有对工程进行完整的验收，且该验收函也提出了修整的意见，这个验收函确定涉案工程不合格，需要返工；该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该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3、原告符发光提供的《富屋匡海堤修复工程量》复印件，主张证明工程计价；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这个工程不是经双方进行结算的，该据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而且也没有农林水利局的盖章；本院将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该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4、原告符发光提供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主张证明工程计价。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该据不是由双方进行结算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在该据上签字确认，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也没有盖章确认，且涉案工程没有经过工程核实结算，该据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将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对该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5、原告提供的《富屋海堤北段灰窑角工程的证明》复印件，主张证明工程计价；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的三性异议，认为不属于证据，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认为此据既无落款日期又无出证明单位加盖公章，该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对此据不予认定。6、原告提供的《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复印件，主张证明工程验收情况；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有异议，认为该据没有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盖章确认，没有经过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验收确认，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7、原告提供的《被告拖欠工程款本金利息计算表》复印件，主张证明被告拖欠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被告兴港镇政府对此据三性有异议，认为该据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无法核实该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涉案工程未经结算，所以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此据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不予认定。8、原告提供的被告兴港镇政府还款（本金）发票复印件，主张证明被告兴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本金情况；被告兴港镇政府对该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并未提交完整，应以其提交的为准。本院认为此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9、被告兴港镇政府提供了一组付款凭证，拟证明其已累计向符发光支付了工程款271900元。原告符发光对该组证据中1997年9月5日开具的《收据》金额为3000元、1998年1月16日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23000元及1997年11月26日开具的《收据》金额为3000元的三份收据有异议，认为2000年2月1日所开具的4.5万元发票中已包含了上述三份票据所载明的款项，故是重复的，另1998年12月2日开具的11700元发票并非是涉及本案的工程款，故只认可被告向其支付了工程款215200元，并非被告主张的271900元。本院认为，此组证据均有原告符发光本人的签字或盖章或授权其子符福彬签字，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虽对其中五份收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但经核算被告所提交的票据总额为259900元，并非被告所述的271900元。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调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兴港镇政府签订了《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兴港镇政府将富屋匡一段中的0+239起至0+0376桩号共637米的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发包给原告完成，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全部资金投入先由原告自行解决，并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原告承包的工程竣工经被告兴港镇政府验收合格后，按旧石回收浆砌护坡77.17元/m³，新增石浆砌护坡135元/m³，按实际完成量付款，另附加付款部分：①1：2水泥沙浆勾缝2.75元/㎡；②人工打桩（含木桩）822.15元/m³；③1：2水泥沙浆抹面12.59元/㎡；④开挖基槽7.67元/m³；⑤木板材料456元/m³；⑥管理费每立方5元，由区农林水电局核实进行结算付款。区水电局验收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给乙方。若逾期不付清的，月部分则按月利息1.2%加计给原告，最长时间不能超过6个月。工程期限为签订协议之日起60日内。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1997年1月15日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曾对承包项目的隐蔽工程作出检查验收记录，载明隐蔽项目名称、工程量、施工时间、检查意见等，并由施工人符发光签字，由建设单位代表姚达进签字并加盖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公章。1997年10月28日北海市铁山港区水利电力局（现更名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农业和水利局）向兴港镇政府出具一份《关于富屋匡海堤修复加固验收意见的函》，由工程验收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工程经验收整体符合设计要求，但部分堤段还存在一些工程质量问题，为确保海堤的安全渡汛，对砂浆标号较低的堤段要求返工，责任用1：1水泥砂浆再次进行勾缝，厚度为0.3cm，至工程合格止。后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水利工程管理所于1997年12月9日在同一份《验收函》上书写：“经检查，承包方在12月5日对该海堤水泥砂浆标号较低的堤段已用1：1水泥砂浆再次进行勾缝完毕，已达到要求”，并加盖公章。 另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工程造价为248113.89元，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兴港镇政府已向原告支付259900元工程款。 再查明，原告不具备建筑资质。 综合原、被告陈述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有无进行工程结算？2、被告兴港镇政府是否为付款义务人？3、被告兴港镇政府是否已付清款项？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北海市铁山港区水利电力局向被告兴港镇政府于1997年10月28日出具的《关于富屋匡海堤修复加固验收意见的函》，后北海市铁山港区水利工程管理所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工程经再次勾缝，已达到要求；又因涉案工程为海堤修复工程（即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工程一经完成即投入使用，另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兴港镇政府自1997年9月-2015年2月期间陆续向原告符发光支付工程款，累计已支付259900元，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对其辩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与被告兴港镇政府于1997年1月10日签订的《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上载明了甲方为符发光、乙方为兴港镇政府，并由原告签名，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协议书上虽列了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但其后又将其删除，其亦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承接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原告符发光与被告兴港镇政府于1997年1月10日签订的《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兴港政府亦自1997年9月-2015年2月期间陆续以兴港镇政府的名义向原告符发光支付工程款。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兴港镇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承担付款义务。对被告辩称工程款应由北海市铁山港区农林水电局负责支付，其单位非付款义务人，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经核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兴港镇政府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称被告所提交的票据中存在重复计算的票据及非涉案工程的票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兴港镇政府与原告签订的《富屋匡海堤护坡浆砌石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原告已根据该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兴港镇政府已履行完毕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兴港镇政府支付工程款，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符发光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请求被告兴港镇政府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该项请求，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符发光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609.13元，由原告符发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谭有发审判员符源美 人民陪审员 李   永   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廖   仁   璐 书 记 员 罗   诗   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