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1761号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法定代表人：王文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擎天，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文义，女，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法定代表人：任文义，执行董事。上诉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通祥，北京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庄村委会）与被告任文义、被告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北市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艳、魏擎天，被告任文义兼奥北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在审理中，奥北市场于2019年8月8日提出反诉，要求太平庄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三亿元，2019年10月17日，奥北市场撤回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奥北市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准许奥北市场撤回反诉。原告太平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审理中太平庄村委会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立即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交付被告，用于经营农贸综合市场。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我们认为，无效合同应自始无效，被告依法应将该合同所涉土地返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任文义、奥北市场辩称，1.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无效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应继续履行。我们是通过政府同意招商引资过来的，所建农贸市场的建筑物是根据市场需要并经原告及当时的东小口镇政府批准所建，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各种证照齐全，按时纳税。即使无效也是原告的责任，我们可以配合政府拆迁，但应将我们的投资款2.6亿元给予赔偿；2.原告称（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及（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但上述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的依据，因为该判决的主文是驳回太平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3.我们是2007年开始经营的，投入了巨资建设，合同未到期，部分建筑物已经被拆除，系原告违约，应由原告及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办事处共同赔偿被告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支付我们的投资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8月1日，太平庄村委会（甲方）与任文义（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任文义承包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的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农贸综合市场。承包期为2008年8月1日至2033年7月31日。承包期内乙方不得改变土地用途。签订合同同期内，任文义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农贸市场。2009年，任文义设立了自然人独资的奥北市场（原为北京奥北太平庄农贸市场中心，系太平庄村集体所有制）。2010年，任文义对奥北市场原有的彩钢房建筑进行升级改造，并在市场西侧新盖四栋楼房。2010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延长至2043年8月1日。2012-2013年间，任文义、奥北市场再次对市场进行了改造。2.诉讼中，本院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查奥北市场所涉地块的土地性质和规划用途，该局答复，核对原《昌平区东小口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该地块的土地规划性质为一般农地区，另核实，2009年昌平区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该地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3.2013年11月1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曾对奥北市场作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称其“未经批准在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建市场的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43条的有关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76条的规定，现责令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4年1月23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对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复函，证明奥北市场内建设的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4.2017年4月24日，太平庄村委会向奥北市场、任文义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奥北市场、任文义改变约定土地使用用途，建设奥北公寓、世界村公寓等大量违法建设，构成违约，故决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通知。5.2017年7月，任文义到市规土委申请公开奥北市场从2007年至今的土地权属性质、土地用途政府信息。2017年8月17日，市规土委答复称，该地块2007年至今，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二调地类（用途）为其他林地、旱地、沟渠、批发零售用地、空闲地。6.2017年7月4日，本院受理了太平庄村委会诉奥北市场、任文义合同纠纷一案。太平庄村委会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太平庄村委会与奥北市场、任文义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已经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判令奥北市场、任文义将占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的集体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太平庄村委会；本案诉讼费用由奥北市场、任文义承担。审理中，奥北市场、任文义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不得将农用地用于非农用途。本案中，经本院审查，奥北市场区域内的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不能进行非农建设。关于奥北市场、任文义的市规土委信息公开答复，其所述的二调地类（用途）指的是2007年启动的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土地分类的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其所指向的是土地利用现状，即所见为所得，故该政府信息公开答复的天通奥北市场二调地类土地用途和现状是一致的，但现状的存在不代表合法，太平庄村委会在2008年将规划的一般农用地出租给奥北市场、任文义建设农贸市场及其他房屋，属于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太平庄村委会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律途径另行解决。故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驳回太平庄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奥北市场、任文义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2019年7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分别作出京昌城管强拆字（2019）210001号、0002号、0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认定，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奥北市场内建设的砖混结构二层房屋东侧面积约1328.58平方米的彩钢结构房屋已拆除，其余部分建筑物未在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奥北市场内世界村公寓南侧的“L”型砖混结构房屋，奥北市场在限定期限内未履行拆除义务；奥北市场内现为世界村公寓楼房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经昌平区人民政府批准并责成有关单位对上述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故北京市昌平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决定，奥北市场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履行的，将于2019年7月25日后依法强制执行。8.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奥北市场对其损失要求太平庄村委会赔偿请求提出反诉，后奥北市场撤回反诉，本院裁定准许奥北市场撤回反诉。任文义、奥北市场已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京国土（昌）分局责字[2013]第450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规（昌）执函[2014]24号《关于天通奥北农贸市场内建设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昌城管强拆字（2019）210001号、0002号、000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申请说明》、收据、信函、意见书、营业执照、证明、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信件、解除合同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院（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191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涉及土地返还原告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2017）京0114民初11330号民事判决及（2019）京01民终19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已经撤回并另案起诉，本院不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任文义、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天通苑西二区西侧土地返还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街道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任文义、北京天通奥北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胜人民陪审员  李启忠人民陪审员  王清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姜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