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耸，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兴，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愉茵，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伍大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新城工业四区29、30号。法定代表人：王世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湛，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王世耸因与被上诉人阳西县伍大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大州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伍大州公司支付王世耸劳动报酬106347.0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伍大州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世耸自2008年开始到伍大州公司工作，直至伍大州公司于2018年1月停产才离开。伍大州公司早年效益较好，能够按月足额发放工资，近三年才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正是由于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勇是姐弟关系，且王世耸在伍大州公司工厂是打头师傅，一旦王世耸离开，伍大州公司再难以雇请到打头师傅，故伍大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三要求王世耸留在公司继续工作，因此王世耸才会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下留在伍大州公司工作。在伍大州公司拖欠工资的两年多，王世耸的家庭经济也是比较困难，但基于王世耸与王世勇的亲属关系，王世耸也只能用自己的积蓄与父亲的退休金兼顾家庭开支，况且伍大州公司近几年也拖欠大多数工人工资，一审仅凭王世耸与王世勇的姐弟关系即认定王世耸被拖欠工资是虚构的，没有事实依据。二、伍大州公司拖欠王世耸工资，有伍大州公司出具给王世耸的欠款证明予以证实，且伍大州公司一审也提供了工人上班《考勤表》证实每月拖欠工资的情况。可见，伍大州公司拖欠王世耸工资证据充分；且王世耸及其他工人也曾向阳西县人社局反映过伍大州公司拖欠工资的情况。一审认为王世耸虚构拖欠工资的情况，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伍大州公司尚欠王世耸工资106347.0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改判支持王世耸的诉请。伍大州公司辩称：同意王世耸的上诉请求。王世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大州公司支付王世耸劳动报酬106347.0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伍大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世耸提供一份由伍大州公司盖章及伍大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辞职书》、《欠款证明》拟证实伍大州公司拖欠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间工资106347.09元的事实。伍大州公司提供2015年6月至2018年1月的《考勤表》拟证明伍大州公司拖欠王世耸工资的计算方式及所欠工资金额。一审庭审中，王世耸陈述其与伍大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世勇是姐弟关系，自2008年至2018年1月间，王世耸在伍大州公司工作，职位系打头师傅；自2015年5月份开始，伍大州公司开始拖欠王世耸的工资，平时每月偶尔借支几百元作为生活费。伍大州公司对王世耸上述陈述均无异议。同时，王世耸自述其与妻子黄元丽两人均在伍大州公司工作，两人婚后分别于2000年生育长女和2005年生育次子，2015年间，女儿读中学，儿子读小学；其于2008年间在阳西县城购买土地并建房居住，银行贷款14万元用于建房，至今还有十年贷款未还清，每月需偿还银行1000元，另在2005年购买了小汽车一辆。另查明，伍大州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系不锈钢制品生产、销售；房地产开发、经营。伍大州公司因未能清偿债务被其他债权人起诉，涉及多起民事诉讼。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涉及伍大州公司的案件共计9宗，申请执行标的高达11191663.88元。一审法院立案后，通过执行程序已经将伍大州公司名下的坐落于阳西县工业园区29、30号的的厂房进行司法拍卖，现拍卖所得款项正等待分配。王世耸的妻子黄元丽也因与伍大州公司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标的为52120.74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之间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王世耸所诉请的工人工资款在执行的案件中具有优先受偿权，鉴于伍大州公司名下的财产已被法院拍卖，正在等待进行财产分配，而伍大州公司在诉讼中对欠薪事实的自认，一定程度上将影响其他债权的受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为防止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及他人的合法利益，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严格查证，不能仅凭当事人的自认直接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综合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王世耸及妻子黄元丽两人均在伍大州公司处工作被拖欠工资两年多，在此欠薪期间，王世耸和妻子有两个子女需要抚养，还需偿还房贷和一辆小汽车的开支，家庭开销的经济压力较大，其仅靠伍大州公司每月偶尔借支几百元作为生活费，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均未能举证在此欠薪期间，双方有经过相关部门调处或者其他具有公信力的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欠薪事实。综上，王世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整个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而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其诉讼行为存在疑点，有理由确信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虚构工资欠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世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世耸负担。二审中，王世耸提供以下证据：一、安全培训合格证书，二、就业失业登记证，两份证据拟证明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在伍大州公司欠薪期间，王世耸仍在伍大州公司工作；三、执行通知书，拟证明伍大州公司拖欠所有工人工资，且数额巨大，拖欠时间长；四、证明、身份证、社保卡，拟证明王世耸被拖欠工资期间，除了使用积蓄来维持生活开支，共同居住的父亲王治涉也用自己的社保勉强维持生活。经组织质证，伍大州公司意见如下：对王世耸提供的一、二、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四不清楚。王世耸还申请证人梁彩珍、邓小丽出庭作证，梁彩珍、邓小丽均是伍大州公司的员工，且梁彩珍、邓小丽因伍大州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而诉至一审法院并已进入执行阶段。梁彩珍、邓小丽出庭均陈述王世耸在伍大州公司任职至2018年1月份，而且伍大州公司自2015年6月起拖欠王世耸及梁彩珍、邓小丽等工人的工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世耸提供的《安全培训合格证书》显示发证机关是阳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载明单位名称为“阳西县伍大洲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效期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该证书中的再培训记录记载2015年12月10日再培训的内容为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安全管理、职业卫生。王世耸提供的《就业失业登记证》显示由阳西县公共就业服务中心在2014年4月29日发放，在就业登记情况表中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2015年4月28日以及2016年7月28日登记“实现就业”，就业单位为“阳西县伍大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又查明：一审法院作出《执行通知书》，就伍大州公司不自觉履行其与申请执行人黄元丽以及王世菲、证人梁彩珍等人的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的问题，责令伍大州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履行义务。黄元丽是王世耸的妻子，王世菲是王世耸的二姐。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伍大州公司与王世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伍大州公司是否拖欠王世耸劳动报酬，应否向王世耸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王世耸为证明伍大州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提供了辞职书、考勤表，二审还补充提供了《安全培训合格证书》以及《就业失业登记证》，同时申请证人梁彩珍、邓小丽出庭作证。其中《安全培训合格证书》可反映王世耸作为伍大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5年12月参加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安全管理、职业卫生培训的事实，《就业失业登记证》可反映王世耸在2016年仍在伍大州公司任职;证人梁彩珍、邓小丽是伍大州公司的员工，亦因伍大州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而诉至法院并进入执行阶段，梁彩珍、邓小丽出庭均陈述王世耸在伍大州公司任职至2018年1月份，而且伍大州公司拖欠王世耸等员工工资。因此，王世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与伍大州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在2015年6月份之后仍在伍大州公司任职。王世耸虽然有两名子女需要抚养，但没有证据反映两名子女平时所需的教育费等费用花费较高；而且王世耸在2008年已购买房屋，现仅需每月偿还贷款1000元，小汽车也是在2005年购买的。王世耸主张家庭开销来源于积蓄及其父亲的帮扶，王世耸以及两名证人均主张伍大州公司是在2015年6月之后才开始拖欠员工工资，此前是足额发放工资,且王世耸及其妻子在伍大州公司欠薪期间每月会偶尔向伍大州公司借支生活费，故王世耸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虽然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但不能单凭该关系就认定王世耸的诉讼行为存在疑点。王世耸是与其他员工一并向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阳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王世耸等人的申请后,又分别以伍大州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本案没有确切证据反映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等方式侵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王世耸与伍大州公司虚构工资欠款的事实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中，王世耸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其与伍大州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2015年6月之后仍在伍大州公司任职。王世耸提供的伍大州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及证人证言可证实伍大州公司自2015年6月起拖欠包括王世耸在内的员工工资,该《欠款证明》载明伍大州公司拖欠其2015年6月份至2018年1月份的劳动报酬106347.09元，伍大州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王世耸请求伍大州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06347.09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世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争议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的规定，故本案诉讼费应按诉讼标的金额确定，一审确定本案的诉讼费为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阳西县伍大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支付劳动报酬106347.09元给王世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减半收取1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合共3639元，均由阳西县伍大州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林子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争议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