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7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光华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郭春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欢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县茨榆坨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国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和刚，河北蔺和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泡轻钢）因与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特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泡轻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欢喜、马俊波，上诉人东海特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蔺和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泡轻钢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判决第四项内容；2、改判东海特钢立即支付损失款2087000元、图纸设计费565618元，二项合计2652618元。事实与理由：由于东海特钢总共新建二座煤棚，第一个煤棚是在北泡轻钢已经完成设计图纸并完成报价后，东海特钢将该煤棚工程交给另一家公司施工，而施工所使用的设计图纸是北泡轻钢的劳动成果。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应判决东海特钢支付该劳动成果的费用。对该部分劳动成果的主张，是按照勘查设计标准取费进行计算，一审驳回该部分请求，是漠视了北泡轻钢的劳动成果，也违背了按劳分配的分配原则。同样，因总共新建二座煤棚，在北泡轻钢已经将第一座煤棚施工所需钢网架材料运至施工现场后，由于的第二座煤棚（即北泡轻钢实际施工的），发生设计变更，导致原设计加工的网架钢球全部报废，这实际上是北泡轻钢的直接损失，且损失按照当时计算已高达38吨钢材，只是由于东海特钢具有炼钢能力，在一审起诉之前，全部报废钢球和钢骨架，都被东海特钢炼钢融化，对此，一审过程中，北泡轻钢提供了报废钢球的照片。按照民诉法关于证据的规定，北泡轻钢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驳回该部分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判决，以及对返还保证金的判决，上诉人无异议；但是，对设计费和损失费的判决，有违法律的规定。望二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二审庭审过程中，北泡轻钢补充称，由于工程进行二次设计造成原设计材料实际损失，由于两个煤棚进行了2次设计，设计费按照2002国家计委和建设部10号通知取费的。 东海特钢答辩称，北泡轻钢主张的各项损失和设计费用均没有事实根据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请。1、北泡轻钢主张的用钢量的上涨采板暖增加杆件加工及加工球的报废依据是因为施工地点进行了变更，但是事实上北泡轻钢在2017年2月20日双方签署补充合同的时间点上，已经完全知晓施工地点的变化。因此北泡轻钢不可能因为施工地点的变化导致其各项损失的发生。通过一审北泡轻钢提交的补充合同、2月25日的图纸证明施工地点发生变更，签署补充合同的日期已经知道施工地点变更，长度也有所变化。北泡轻钢对于用钢量等应该有合理的认知和判断，补充合同中双方已经对包干单价进行了上调，用钢量进行了下调，降低了成本，补充合同单价包含了工程中考虑的因素，北泡轻钢没有就所谓的用钢量等问题明确提出过对于单价的调整或者变更洽商的要求，并且北泡轻钢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实际施工，认可按照补充合同的单价进行结算。2、所谓杆件网架更改加工以及已加工球报废的损失。北泡轻钢在2017年2月20日补充合同以及2月25日电子版图纸时已知道施工地点发生变更，东海特钢2月21日支付了工程预付款1004万元，从时间顺序上看，北泡轻钢不可能也不应当就原焦化厂工程制作或加工所谓的杆件和球，只能就变更后的地下料场工程制作或加工杆件和球，因此，其所谓杆件网架更改加工以及已加工球报废损失不符合常识。二、北泡轻钢上诉所提图纸设计费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驳回北泡轻钢2017年2月20日已知施工地点变更至地下料场以及大棚长度缩短而跨度和高度并没有变化的状况，其并没有专门制作地下料场的施工图，仅仅是按照长度缩短后的原焦化厂施工图对地下料场进行了施工，因此，不存在所谓的设计修改费用，更不存在设计图纸交另一家公司使用从而支付其劳动成果的费用问题。对于设计费用，北泡轻钢一审主张的是设计修改费用，二审却又主张设计图纸给别人使用的劳动成果费用，自相矛盾。 东海特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泡轻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法剥夺东海特钢对案涉工程的司法鉴定申请权，未对案涉工程外委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其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项错误。本案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案涉工程先后于2019年2月23日、3月18日（2019年3月11日第一次开庭后）两次发生顶部彩板脱落。东海特钢认为工程极可能存在设计及质量问题，在2019年4月17日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目的是通过司法鉴定以确定案涉工程是否违反国家设计规范和施工质量规范，是否为不合格工程，在法庭尚未就司法鉴定事项明确意见之时，2019年5月23日，案涉工程第三次发生顶部彩板脱落，工程质量严重堪忧，为明辨是非、界定责任，2019年6月10日东海特钢向法庭递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书，进一步要求对案涉工程的设计及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拒绝接收申请书。东海特钢认为，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设计及质量等问题，是认定并确定东海特钢是否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和基础。如果通过司法鉴定最终确定工程存在设计或质量等问题，则东海特钢依法有权拒付工程价款。因此，司法鉴定意见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东海特钢是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将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一审拒收东海特钢的鉴定申请，且对存在问题的工程又未依职权外委鉴定，导致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此基础上判决东海特钢支付工程款，明显草率且不负责任。二、一审对案涉工程质保期以及工程质保金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东海特钢与北泡轻钢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工程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案涉工程依据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及条例的规定，顶部彩板作为主体结构工程，其质保期应为设计使用年限，即使作为屋面防水工程，其质保期也应为5年，而一审酌定将案涉工程质保期限确定为一年，严重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这一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违法认定。东海特钢与北泡轻钢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余10%作为质保金。”，而一审“本院酌定：……原告将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违反了双方补充合同的约定，属于错误认定。三、东海特钢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东海特钢反诉请求的判项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案涉工程的工期应适用《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中80天的约定，且北泡轻钢存在工期延误的违约行为，应当向东海特钢支付违约金。北泡轻钢在其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的表述、其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庭审过程当中，均认可双方实际上是按照补充合同的承包方式、计费方式、工程价款及支付等约定条款执行，其中自然包涵了工期执行80天考核的内容，而且北泡轻钢在其工程质量管理卷中的《开工报告》上明确标明了合同工期为80天，证明其对工期80天并无异议，事实上，东海特钢考核案涉工程的工期是从土建交接日至工程竣工日，证据材料均来源于北泡轻钢提交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及附件《开工报告》《施工工序中间交接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等工程质量管理卷中的材料，充分证明北泡轻钢自己承认工期发生延误的事实。一审仅以双方对工期没有书面约定，无充分证据佐证，从而认定东海特钢追究北泡轻钢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却偏偏忽略了《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北泡轻钢的相关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北泡轻钢自行制作的工程质量管理卷中的大量材料等相关证据所综合证明的北泡轻钢工期延误的事实。综上，东海特钢认为，一审未对案涉工程外委进行司法鉴定，导致其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错误认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及工程质保金且错误驳回东海特钢的反诉请求，应依法予以撤销。请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东海特钢的上诉请求。 北泡轻钢答辩称，1、东海特钢上诉没有实体内容，均是程序问题。首先，上诉方在一审提出所谓要求的鉴定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涉案工程已经由上诉方进行实际接收和使用，本案工程是边施工边移交，涉案工程在被上诉方撤场后上诉方接收了涉案工程并实际使用。2、质保金北泡轻钢没有提，是一审法院根据开庭后出具的质量问题进行酌定的质保期，是双方确认总工程量以后按照协议合同约定确立的。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量和工程价款实际在一审中是双方进行协商确认的。3、工程进行了工期的变更，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施工中上诉方没有提出工期，是同意了被上诉方施工，说明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是双方默示，进行了变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由于气候问题，应该相应停工，导致施工进度减缓。工程在2017年10月底全部结束。 北泡轻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东海特钢立即给付工程欠款2679526.57元；2、依法判决东海特钢立即给付北泡轻钢损失款2087000元；3、依法判决东海特钢立即支付图纸设计费565618元；4、依法判决由东海特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北泡轻钢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东海特钢返还安全保证金500000元。将诉状中第一项诉请变更为：东海特钢立即给付工程欠款2802281.87元。 东海特钢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北泡轻钢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4万元；2、判令北泡轻钢对涉案工程棚裂缝进行修复至合格；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北泡轻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东海特钢作为发包人（甲方），北泡轻钢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焦化厂拱形料场封闭工程，工程地点在河北东海特钢有限公司院内，工程内容为焦化厂拱形料场封闭工程及焦化厂拱形料场封闭土建基础及钢结构工程设计由乙方负责（乙方设计图纸必须盖设计资质章，乙方设计满族建筑工程设计规范结构荷载规范设计要求）、施工（不含土建）均有乙方负责、钢结构、网架、檩条、彩板、排水管、天窗等的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形式，并约定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自甲方土建交给乙方安装，合同工期为60天；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总工期每延误一天扣罚贰万元；工程结算值按实际建筑投影面积计算为准，合同签订后，工程预付款按工程预计总造价40%支付，乙方钢结构主体安装按工程进度每达到2万平米，按工程进度款30%（乙方应提供70%材料票）支付，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完并资料全部转交甲方后，甲方组织整体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总造价20%（乙方应提供20%工程税票），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工程竣工13个月无息返还。工程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工程结算以甲方签字确定的通知为准，施工图纸没有甲方签字确认，不予结算。综合单价为含税金价。2017年2月20日，东海特钢作为发包人（甲方），北泡轻钢建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形式（不含土建）；计费方式：焦化料场封闭为网架结构，按建筑投影面积乘以包干单价540元/m2；合同工期：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自签订合同预付款生效到工程完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80天；工程价款及支付：工程结算值按实际建筑投影面积计算为准，合同签订后，工程预付款按工程预计总造价40%支付，乙方钢结构主体安装按工程进度每达到2万平米，按工程进度款30%（乙方应提供70%材料票）支付，其余待工程竣工验收完并资料全部转交甲方后，甲方组织整体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总造价20%（乙方应提供20%工程税票）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工程竣工13个月无息返还。工程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工程结算以甲方签字确定的通知为准，施工图纸没有甲方签字确认，不予结算。综合单价为含税金价。东海特钢提交了北泡轻钢交给东海特钢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及开工报告、施工工序中间交接单等证据。其中北泡轻钢于2017年5月28日出具的开工报告载明：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焦化厂拱形料场封闭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合同工期80天，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施工工序中间交接单载明唐山利民建筑公司已完成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地下料场2期拱形网架封闭基础的施工，已具备下道工序施工，交接时间为2017年6月1日。北泡轻钢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焦化厂拱形料场封闭工程开工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北泡轻钢司提交了一份东海特钢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施工进度催告函，载明：“贵我双方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贵司承建我司焦化料场拱形网架封闭工程后改建为地下料场封闭工程，施工范围为钢结构网架、檩条。排水管、天窗、彩板等制作安装，合同规定总工期为80天。我司于2017年3月27日土建工程全部完工，施工场地已于2017年5月30日达到全面施工条件，截至目前已施工180天，工程进度极其缓慢，关于施工进度问题，我司于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22日已发函给贵司，但贵司还是现场施工人员及安装机械严重不足，严重影响施工进度，我司多次催促，没有任何效果。现我司正式函告贵司，我司要求贵司应引起高度重视，安装合同工期2017年8月20日必须完工，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还没有完工，为减少损失，望贵司尽快安排人员施工交付工程。如果影响我司环保达标验收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也由公司全部承担。我司将保留追索因公司的责任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北泡轻钢在进场施工前于2017年6月12日向东海特钢交纳了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00元。东海特钢至今已付北泡轻钢工程款1756万元。本案立案后，在2019年2月23日发生案涉工程顶部局部彩瓦脱落现象，于2019年3月18日再次发生顶部局部彩瓦脱落现象，北泡轻钢分别于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22日派人维修完毕。鉴于北泡轻钢（一审反诉被告）已派人进行了修复，一审反诉原告东海特钢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反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另查明，涉案工程在北泡轻钢施工过程中已经陆续交付使用。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工程建筑面积共计37350m2；一审反诉被告认可将剩余工程款为一审反诉原告开具安装费发票。对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系北泡轻钢、东海特钢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其争议焦点归纳、评判如下：一是关于东海特钢应付的未付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认定问题。尽管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但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建筑面积37350m2及单价540元/m2确认，案涉工程的总价款应为20169000元。双方认可东海特钢已付北泡轻钢工程款1756万元。据此，东海特钢未付工程款金额应为2609000元。根据案涉《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12个月或工程竣工13个月无息返还。尽管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但因涉案工程在投入使用后发生两次顶部局部脱落现象。为公平起见，依据合同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期限的规定及行业惯例，一审法院酌定将案涉工程质保期限确定为一年，自最后一次修缮的次日起即自2019年3月23日开始计算，北泡轻钢将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海特钢应给付北泡轻钢剩余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工程总价款20169000元-已付工程款1756万元-合同总金额3%的质保金605070元（20169000元×3%）=2003930元。二是关于双方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违约责任认定问题。北泡轻钢主张东海特钢因改变工程地点而要求东海特钢赔偿经济损失，东海特钢则反诉要求北泡轻钢给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根据在案证据证实，北泡轻钢、东海特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了施工内容、施工地点的实际变更，但并未形成书面一致意见，对工期没有书面约定。施工内容、施工地点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重大合同变更，而且引起工程设计调整、施工工期调整等双方权利义务的变化。因无充分证据佐证，其相互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因此，本院对于北泡轻钢要求东海特钢给付因变更工程地点的损失与图纸设计费用的主张及东海特钢反诉要求北泡轻钢给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三是关于东海特钢应否将安全风险保证金50万元返还北泡轻钢的问题。安全风险保证金的设立目的是保障施工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安全责任，鉴于案涉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北泡轻钢所交的安全风险保证金的保证安全目的已经实现，东海特钢没有理由不予返还，因此对于北泡轻钢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海特钢在庭审中自愿撤回反诉状中要求判令北泡轻钢对涉案工程顶棚裂缝进行修复至合格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庭审中，东海特钢增加要求北泡轻钢将剩余工程款开具安装费发票的反诉诉讼请求。因北泡轻钢收到工程款开具发票是其税法上的义务，东海特钢要求北泡轻钢开具发票是其合同权利，东海特钢要求北泡轻钢将剩余工程款开具安装费发票，北泡轻钢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对东海特钢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2003930元；二、被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安全风险抵押金500000元；三、反诉被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在收到判决第一项的工程款后向反诉原告开具相应数额的安装费发票；四、驳回原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26元，减半收取26313元，由被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16元，由原告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89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反诉原告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北泡轻钢提交证据：2个煤棚的图纸，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设计费用。东海特钢质证称，北泡轻钢提交的图纸，不属于新证据，特别是地下料场的施工图，上述焦化施工图和竣工图在一审提供过，对于双方争议的地下料场的施工蓝图上诉人未提交，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东海特钢提交证据：视频光盘（关于大煤棚彩钢房顶棚彩板脱落）一张和关于工程质量及设计的司法鉴定申请书，证明第一次开庭后大煤棚发生脱落，第二次开庭后又出现脱落，6月10日东海特钢将第三次脱落的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拒收，东海特钢在第二次开庭时提出鉴定申请，后因顶棚再次脱落东海特钢提交了书面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均未接纳。北泡轻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东海特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均不认可。料场的棚是网架结构，不确定单独坏一块的可能性。对于东海特钢提出的鉴定，北泡轻钢不同意鉴定，涉案工程没有发包验收擅自使用，以工程不合格为由申请鉴定的法院不应支持。北泡轻钢是按照国家规范设计的，图纸对于结构部分的受力就是设计规范的要求，也经过东海特钢认可。经审查认为，因北泡轻钢、东海特钢提供的证据对方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在北泡轻钢施工过程中已经陆续交付，东海特钢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就擅自使用，意味着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工程质量存在的缺陷与北泡轻钢施工行为之间有必然直接因果关系，故其以北泡轻钢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质保期以及工程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7】138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案涉合同《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20日，应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6】295号）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案涉合同中对于“……余10%作为质保金……”的约定金额高于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将案涉工程质保期限确定为一年，并将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工期为80天，但双方都认可实际施工地点发生变化，诉争工程也存在设计变更，以上均或多或少影响施工进度，故按合同约定的80天工期不宜适用。对于北泡轻钢提出要求东海特钢承担损失费与设计费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基础上，对北泡轻钢主张的损失费、图纸设计费、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泡轻钢、东海特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57元，河北东海特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831元，北京市北泡轻钢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2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雪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