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岭山润丰家具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64037817W。经营者：何燕敏，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之一，公民身份号码为441************78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尧,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系东莞市凤岗永发家具厂的员工。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润丰家具厂（以下简称润丰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0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丰家具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润丰家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明确，但刘文尧故意利用法律空隙，以不实资料蒙骗供应商，实质为自己逃脱责任，故意不接收法院通知书和不出庭应诉。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分析不合理，具体体现如下：第一，润丰家具厂提交的单据已明确载明拖欠加工费，刘文尧若不是东莞市凤岗永发家具厂（以下简称永发家具厂）的老板，为何亲自拟制单据并签名确认。任何成年人都必须为其签字确认的文书负责，该单据具有法律效力，表明刘文尧同意为案涉货款负责，润丰家具厂有刘文尧签名的视频为证。第二，润丰家具厂二审提交丁爱国的录音可以证明刘文尧是永发家具厂的实际老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文尧答辩称：刘文尧是永发家具厂的经理。何燕敏及润丰家具厂长期与永发家具厂合作，双方均有对账。到2018年5月29日，经双方对账，永发家具厂仅欠何燕敏51200元，由刘文尧出具单据。同时，永发家具厂下单给润丰家具厂的121件餐椅正在润丰家具厂加工，单据亦写明润丰家具厂加工完成后分期付款偿还。但润丰家具厂没有按要求交货，何燕敏推说师傅回家、人手不足，就一直没有加工完成。由于润丰家具厂耽误工期导致永发家具厂被委托加工厂罚款8万元，刘文尧多次与何燕敏进行交涉，何燕敏称永发家具厂拖欠其货款，从而置之不理。永发家具厂交付润丰家具厂加工的餐椅半成品每张价值500元，121件餐椅共计60500元，加上罚款8万元，相抵后何燕敏仍拖欠永发家具厂款项。润丰家具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尧依法支付润丰家具厂雕刻加工费136855元（2016年1月30日前余44485元未付、2016年5月41800元、5月12120元、7月40650元、8月37800元，合计164735元，扣除2016年至2018年5月30日止已付的40000元，余136855元未付）；2.判令刘文尧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9766元，支付交通费1500元、运输费650元；3.判令刘文尧支付本案诉讼费用。后润丰家具厂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刘文尧支付润丰家具厂雕刻加工费124735元（2018年及之前交易产生的加工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利息变更为以欠付的加工费124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润丰家具厂明确其诉请的交通费1500元是指其多次前往刘文尧处催要涉案加工款产生的交通费用；其诉请的运输费650元是指润丰家具厂为运输木糠聘请车辆损失的运输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润丰家具厂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润丰家具厂于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多次向名为“永发家具厂”交付家具配件。润丰家具厂主张其为“永发家具厂”提供的家具配件进行雕刻加工，以上送货单是润丰家具厂完成加工后向“永发家具厂”交付成品形成的单据，送货单载明的金额为加工款。送货单显示的送货时间及价款如下表：送货时间价款（元）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34000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10200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10500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17000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34800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7000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22920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9590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4000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40650合计190660前述送货单中，除2015年10月23日的送货单外，其余送货单的“收货人签收”栏有“刘国强”、“丁爱国”或“陈国良”字样签名，润丰家具厂主张刘国强和丁爱国为“永发家具厂”的员工。润丰家具厂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的《单据》载明“①关于永发厂同润丰厂合作雕花加工费共算2016年至17年至共少人民币51200元正，此单是永发厂的加工费，至今结清少伍万壹仟贰佰元正。②另对于餐椅后加工的，由下公司处理〈分期付款〉。”正文下方有“刘文尧”字样签名。润丰家具厂主张“永发家具厂”全名应为东莞市凤岗永发家具厂，据润丰家具厂了解，该厂已被注销登记；并称该厂的经营者是刘文尧，又称刘文尧已将该厂交其儿子实际经营管理。润丰家具厂主张“永发家具厂”于2016年至2018年5月期间部分支付了加工款共40000元，现尚欠付润丰家具厂加工款124735元。此外，润丰家具厂提交了一张票号为104**********157的中国银行支票，该支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金额为20000元，用途载明为往来，出票人为东莞刘氏木业制品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东莞市大岭山源沣木器加工厂。润丰家具厂主张该支票是刘文尧用于支付涉案加工款，但支票未能成功承兑。尚无证据显示润丰家具厂与刘文尧、“永发家具厂”或“永发家具厂”相关人员有就付款期间、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涉案争议的法律适用进行约定。润丰家具厂主张双方就付款方式口头约定为当月货款下月支付。另查明，润丰家具厂主张刘文尧曾同意以木糠折抵涉案加工款，但待润丰家具厂聘请了车辆和工人到刘文尧工厂领取木糠时，因刘文尧的儿子不同意折抵方案，故该方案没有实际执行，润丰家具厂因此损失了聘用车辆和工人的费用合计650元。但润丰家具厂没有为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此外，润丰家具厂主张其多次前往刘文尧处催要涉案加工款，产生交通费1500元，但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润丰家具厂提交的前述证据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刘文尧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承揽合同纠纷。尚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约定处理案涉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润丰家具厂住所地位于内地，涉案交易亦发生于内地，内地是与案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根据润丰家具厂提交的证据显示，润丰家具厂为名为“永发家具厂”的主体进行家具雕刻加工。在润丰家具厂提交的交易凭证中，仅有《单据》上有“刘文尧”字样签名，但《单据》载明内容不能显示出刘文尧与“永发家具厂”的关系，不能排除刘文尧签名仅系代表“永发家具厂”所作职务行为的可能性，故仅凭该《单据》不足以证明刘文尧是“永发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此外，该《单据》载明内容亦没有关于刘文尧个人同意承担“永发家具厂”欠付润丰家具厂的加工款的意思表示。故润丰家具厂要求刘文尧支付涉案加工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润丰家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为3276元，由润丰家具厂负担。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润丰家具厂提交永发家具厂员工丁爱国的录音及刘文尧签署案涉单据的视频资料，用以证实永发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是刘文尧，刘文尧经营刘氏木业。对此，刘文尧认为，对刘文尧签署案涉单据的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丁爱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刘文尧提交罚款通知书、劳动合同、送货单、单据及照片，用以证实刘文尧是永发家具厂的经理，永发家具厂交付给润丰家具厂用以加工的餐椅，润丰家具厂并未返还，导致永发家具厂损失半成品及被客户扣款8万元。对此，润丰家具厂对刘文尧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送货单并没有润丰家具厂人员的签收。另查明，润丰家具厂与刘文尧均确认送货单所载的“永发家具厂”的全称是东莞市凤岗永发家具厂，经工商查询显示，东莞市凤岗永发家具厂是仍登记存续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刘健斌。润丰家具厂主张刘文尧是永发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刘文尧则主张是永发家具厂的经理。润丰家具厂提交的案涉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分别为丁爱国、刘国强、陈国良，双方均确认该三人是永发家具厂的员工。以上另查事实，有前述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刘文尧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文尧在答辩中提出要求润丰家具厂赔偿款项，其并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润丰家具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承揽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润丰家具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是永发家具厂，签收人员是永发家具厂的员工，而刘文尧出具的单据亦显示其确认的是永发家具厂欠付加工款的情况。综合润丰家具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表明永发家具厂是案涉货物的收货方及应付款方，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永发家具厂，而并非刘文尧。永发家具厂目前仍是登记存续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在可以认定仍登记存续的永发家具厂为合同主体的情况下，润丰家具厂在本案中直接要求刘文尧承担案涉货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丰家具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275元，由东莞市大岭山润丰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郭婧儿审判员何玉煦审判员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潘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