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4民初1935号原告：万平华，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告：胡金兰，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保（系原告胡金兰的弟弟），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告：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气象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1801X8。法定代表人：严智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玮，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中大道912号地铁大厦写字楼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34933923。负责人：李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南大道1499号春江御景大厦写字楼A座17-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83461956P。负责人：黄海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明，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桂玲，江西友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万平华、胡金兰与被告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信息学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平华、胡金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保，被告信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玮、刘欣，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挺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明、熊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平华、胡金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30540.15元；2.判令两保险公司以其承保的最高限额53万元向两原告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死者万某的父母，万某出生于1998年7月9日，于2016年9月被信息学院录取在电子工程系学习。2018年6月，经学校安排，万某赴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学习，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至2021年6月31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止。在实习期间，万某不适应现场操作等工作内容，经常感冒发烧，且多次摔伤。后万某向学校安排实习的辅导老师提出回南昌自找实习单位，在取得辅导老师及实习单位同意后，于2018年9月22日向原实习单位办理了离职员工放行证明。2018年10月11日，万某找到南昌西湖万达永辉超市实习，工作内容为电脑系统管理，工作时间为14时至22时。万某在永辉超市实习期间，于2018年10月22日晚22时左右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万某事发时系在校学生，实习单位不能按工伤死亡标准处理，两原告与实习单位协商处理了死亡事故。万某虽在永辉超市实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但他的身份仍然是信息学院在校的学生，实习是学校的教学实践环节，实习单位是学校教育的延伸部分，学生实习期间的身份管理是由学校和老师进行监管，学校负有监管责任。按照教育部颁发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被告应派专门人员对实习工作和实习过程进行监管，但被告对万某在南昌西湖万达永辉超市实习期间不闻不问，存在严重的失职过错，应对万某死亡负主要责任，被告应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676380+31543.45+50000)×70%】共计530540.15元。信息学院与平安保险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了《校方责任保险项目保险服务协议》，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万某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校方有疏于对其学生万某管理的责任，根据该《协议》第二大项的第一部分校方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中的第1点中的第(4)、(17)项的规定，及第三部分特别约定的第2点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53万元。信息学院与人寿保险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签定了学生实习保险服务协议，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万某死亡的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该协议，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约定每次事故每人死亡赔偿限额为53万元。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信息学院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系万某自身原因造成的单方事故，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本次事故系因死者万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摔倒后死亡，死者万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系因万某自身过错导致，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损害后果，被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二）本案死亡结果的发生与被告的监管行为无关，且被告也不存在任何监管过错。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之规定可知，职业学校对学生实习工作承担教育管理责任的边界为与学生实习条件、实习环境、实习质量等与学生实习工作有关的内容。在本案中，万某受害事故发生地点并非在实习单位，事故发生时也并非从事与实习工作相关的活动，万某死亡时已超出被告实习教育管理的范围，其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教育管理活动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对万某尽到足够教育管理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组织学生开展实习前，已通过召开班会的形式告知实习注意事项，进行了安全教育；在实习过程中，被告经常与万某联系，对其实习动态及时进行了跟踪了解，协助处理其实习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及对其进行劝导并且叮嘱其注意安全。据此可知，被告对万某也尽到足够教育管理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本案系因万某自身过错导致，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损害后果，被告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不是本案侵权行为人，且万某死亡结果与被告的教育管理活动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也尽到足够教育管理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即便被告在本案中需承担责任，原告所主张由被告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主张的赔偿数额也明显过高。如前所述，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万某自身过错导致，即便被告需承担管理责任，也应根据死者及其他侵权行为人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且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依法应予以核减。三、即便被告在本案中需承担责任，被告需承担的责任也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根据职业学校实习管理规定，学生可自行选择顶岗实习单位，在本案中即便万某已离开原实习单位，其在万达永辉超市工作也是经其自身申请原告同意与学校协商变更了实习单位。且被告已在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处分别购买了实习责任保险及校方责任保险，假设被告对万某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也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根据被告信息学院的陈述，事故不发生在学校区域，且与学校的教学和实施校外的活动无关，故保险公司认为对本次原告亲属的死亡无过错。由于校方在我公司所投的是校方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仅在学校存在过失时保险公司对校方的责任进行理赔，但是本次事故中校方无责任，故被告也不承担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受害人万某没有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实习单位实习，发生的伤亡事故不属于实习生责任保险的保险范围。结合涉案的事故性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责任，与保险公司无关。在2019年1月4日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出具了保险拒赔通知书，并说明了相应理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万某系两原告之子。2016年9月，万某被被告信息学院录取在其电子工程系学习。2018年6月27日，万某与被告信息学院、富士康集团签订《学生工学交替实习三方协议书》，约定：万某在富士康集团进行工学交替实习，实习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实习期为6个月。同日，万某与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万某在该公司从事现场生产操作工作；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31日止；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万某由于在实习期间对工作不适应，经常身体不舒服，于2018年9月22日从原实习单位离职，于2018年10月11日起到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实习，工作内容为电脑系统管理，工作时间为14时至22时。被告信息学院当庭表示：“万某是在变更实习单位之后才告知了学校，学校事后也认可了万某变更实习单位”。万某从2016年9月1日入学后，一直由兰勇强老师担任他的班主任及辅导员，学校的监督、管理、教育工作都是由兰勇强老师负责。兰勇强老师向本院陈述：万某变更实习单位后，其第一时间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校领导并制作了情况反馈表给学校；从万某变更实习单位一直到他出事这段时间，其刚好一直在外面出差，等其出差回来的第二天才知道万某出了事，所以这段时间其没有跟万某包括他的父母联系。2018年10月20日22时58分许，万某驾驶两轮电动车在下班回家途经南昌市西湖区云锦路银环路口时，因未在非机动车专用车道内行驶，致使车辆与事发路口东南角沿发生碰撞，导致车辆侧翻并自己摔倒受伤。万某被送医后，于当日23时36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万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发生事故后，因万某系在校学生，不能按工伤死亡标准处理，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经与万某家属协商，就死亡事故做了一次性处理。两原告自认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赔偿了15万元，该单位组织员工捐款了5万元。另查明，被告信息学院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2018年6月28日向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日0时起至2019年6月30日24时止，每人伤亡赔偿限额为53万元，责任保险附加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每人伤亡赔偿限额为5万元。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的注册学生在参加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实习期间，因被保险人或其雇员、代表的疏忽或过失致使学生遭受意外伤害而导致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特别约定：本保险合同其他约定事项详见《2017-2020年江西省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项目保险服务协议》。而在该保险服务协议的保险责任约定中，明确“在实习工作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才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再查明，被告信息学院于2018年8月31日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0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每次事故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3万元。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限和保险区域范围内，在学校实施的教育教学活动中，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内，由于学校或者教职员工的过错造成在校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户口本、学生工学交替实习三方协议书、劳动合同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通知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证明、微信记录、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平安校方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兰勇强的证言，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信息学院是否应对万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偿？第1万某作为被告信息学院的在校学生，按照学校要求进行实习，虽然万某从原实习单位离职，变更了新的实习单位，但被告信息学院已经当庭表示学校事后认可了万某变更实习单位。由于实习是学校的教学实践环节，是学校教育的延伸部分，学生在实习期间仍应由学校和老师进行教育、监督、管理，学校理应承担起教育、监督、管理的职责。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安全监管总局、保监会共同颁布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职业学校安排的实习指导教师和实习单位指定的专人应负责学生实习期间的业务指导和日常巡视工作，定期检查并向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报告学生实习情况，及时处理实习中出现的有关问题，并做好记录。”本案中，万某的实习指导教师从万某变更实习单位一直到他出事这段时间，只是把万某变更实习单位的情况报告了学校，却一直没有跟万某包括他的父母联系。由此可见，被告信息学院系将万某这一实习学生完全置于放任不管的状态，完全脱离其教育、监督、管理的范围。万某虽已年满18周岁，但毕竟仍是在校学生，涉世未深，从事深夜下班的工作，在途的危险系数明显高于正常作息时间的工作，而被告信息学院却未尽到有效的管理义务，对万某变更的实习单位性质、工作内容不作任何的考察，不提任何的建议，对万某也不作相应的安全警示教育，导致其在深夜下班途中意外死亡，被告信息学院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万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另，万某系因未在非机动车专用车道内驾驶电动车导致的单方交通事故致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违章驾驶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本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信息学院与万某的过错比例各为50%。两原告作为万某的父母，有权提起民事损害赔偿，但两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应依法合理进行计算：1、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即33819元/年×20年＝676380元。2、由于两原告自认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赔偿了15万元，该赔偿款中理应包括丧葬费的项目，而丧葬费不可重复计算，故对于两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3、两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造成万某死亡的后果等情况，本院酌定30000元。综上，被告信息学院应当赔偿两原告（676380元+30000元）×50%＝353190元。第1由于被告信息学院已经认可江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湖万达店系万某的实习单位，本院也已认定被告信息学院对万某在实习期间的死亡负有教育、监督、管理方面的过错责任，被告信息学院既然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事故亦发生在保险期间及保险责任范围内，故依法应由被告信息学院承担的353190元的经济赔偿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第1被告信息学院虽然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职业院校学生实习责任保险》，但由于在该保险的特别约定中已明确“在实习工作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才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而本案万某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不在该保险的理赔范围之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万平华、胡金兰353190元；二、驳回原告万平华、胡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53元（原告胡金兰已预交），由被告江西信息应用职业技术学院负担3299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万平华、胡金兰自行负担12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文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许悦书记员龚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