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艳荣，女，汉族，1968年10月5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芳，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女，汉族，1992年2月22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岭，男，汉族，1962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与王旭系父女关系。原审第三人：原洪海，男，汉族，1969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原审第三人：张凤芝，女，汉族，1969年11月20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上诉人袁艳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旭、原审第三人原洪海、张凤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4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艳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终结执行第三人原洪海名下的位于尉氏县××东××房产（房产证号13××59）；2、由王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袁艳荣与第三人原洪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袁艳荣与原洪海协商一致于2016年9月10日已经达成房屋买卖合意，且已向原洪海支付房屋价款，只是当时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于2018年4月28日到河南省尉氏县公证处进行公证的当日在公证员的见证下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并不等同于“以物抵债协议”。袁艳荣与第三人原洪海的法律关系系因《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已经发生改变，其二者已建立起买卖合同之法律关系，袁艳荣从而成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并因此享有不动产受让人符合一定条件时物权期待权，此项权利优先于一般债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袁艳荣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符合规定的相应条件，应当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袁艳荣于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和第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向第三人交付了全部价款，已实际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未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并非袁艳荣主观过错，袁艳荣曾数次督促原洪海进款办理过户手续，但屡遭原洪海拒绝。袁艳荣与原洪海共同办理公证的时间是2018年4月28日，而本案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是2018年5月2日，期间三天时间为节假日，袁艳荣根本没有合理时间办理相关手续，不能将此过错归责于袁艳荣。袁艳荣作为签订合同的买受人，已经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预期物权将确定无疑地变更到其名下，其权利虽然不同于物权，却优先于一般债权。其虽然尚未取得房屋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但已经赋予其类似所有权人的地位，其物权的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等物权效力。在与王旭的一般债权的实现发生冲突损失，应当优先保护袁艳荣的物权期待权。综上，袁艳荣作为不动产受让人，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其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终结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王旭答辩称，一、袁艳荣称与原洪海于2016年9月19日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且交付21万元房款，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转账记录、存取款记录，一审时法官反复让袁艳荣提供证据，其最后无奈提供了一张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对此借条，原洪海在一审法官的询问下，承认是在2018年4月24日公证时所写，明显是伪造的。原洪海于2018年4月24日与袁艳荣、张海峰、原军义的妻弟马亚力同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车辆买卖合同，同日在尉氏县公证处进行公证，明显是在逃避债务。另外，袁艳荣就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反复无常的表述，进一步证明了其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袁艳荣表述的不能办理过户手续的种种理由均不能自圆其说。二、本案本应依法驳回起诉或移送公安机关以虚假诉讼立案，原审法院根据袁艳荣提交的所谓借条、银行流水，以及原洪海在原审中的陈述，认为其没有证据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即便有也是以物抵债。这已给足了对方的面子。且原洪海已经承认该借条是2018年4月24日书写，该借条明确若不能按时还款，以房抵债。袁艳荣提交的农商行的流水证明向袁艳荣的丈夫鲁永见支付利息的情况，原洪海在原审庭审时承认是因为无法如期还款，把房子抵给了袁艳荣。2019年5月27日在袁艳荣第一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袁艳荣提交的借条、公证书、土地证、房产证等证据时，明确讲其证明目的是以物抵债的事实。本案袁艳荣自始至终没有交付购房款21万元的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中，明确以物抵债目的是消灭金钱债务，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未将抵债受让人列入物权期权保护范围。综上，袁艳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原洪海未答辩。张凤芝未答辩。袁艳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执行第三人原洪海名下的位于尉氏县××东××房产（房产证号13××59），约价值21万；2、诉讼费由王旭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原审法院依据王旭申请，作出（2018）豫0223财保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四被申请人原洪海、张凤芝、原娜、开封市金汇地企业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同日查封了原洪海所有的位于尉氏县××东××房产（房产证号13××59）。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豫0223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洪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旭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3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按本金30万元计息，从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21日按本金55万元计息，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本金50万元计息，利率均为月利率1.8%。）；二、原洪海、张凤芝、开封市金汇地企业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旭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按本金10万元计息，从2018年4月18日起按本金45万元计息，利率均为月利率1.8%。）；三、驳回王旭对原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原洪海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02民终324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3日王旭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豫0223执1352号，2019年6月14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豫0223执恢459号。2019年7月1日，袁艳荣就涉案房产被（2018）豫0223财保19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7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223执异50号裁定书，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异议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没有正当理由未办理过户登记，其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理由不成立，裁定驳回袁艳荣的异议。王旭不服该裁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异议之诉。另查明，2018年12月11日，李建党、樊雪莹依照（2018）豫0223民初2556号判决、（2018）豫02民终3324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豫0223执134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原洪海名下位于尉氏县××东××号（房产证号：13××59）的房产。2019年1月3日，袁艳荣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豫022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袁艳荣的异议。袁艳荣不服提出异议之诉，在诉讼中发现异议之诉所指向的查封并非首封，于2019年5月29日撤回起诉。另查明，袁艳荣诉称2018年4月24日，袁艳荣与原洪海、张凤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洪海名下的位于尉氏县城关镇人民路东段、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第13××59号、土地证号为尉土国用（96）字第02777号房产，以21万元出卖给袁艳荣。同日，在尉氏县公证处办理公证书。2018年4月20日，原洪海出具收到条一张。房屋从2016年即交付袁艳荣使用。王旭辩称袁艳荣提供证据时间及真实性存疑，双方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主要目的在于通过诉讼阻却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因此，人民法院需要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所有权或者享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本案中，袁艳荣与原洪海、张凤芝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洪海名下的位于尉氏县城关镇人民路东段、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第13××59号的房屋出卖给袁艳荣。但在审理中，袁艳荣与原洪海陈述，袁艳荣与第三人之间实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三人原洪海将涉案房屋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抵给袁艳荣，袁艳荣与原洪海、张凤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以房抵债协议。虽然该协议在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该公证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涉案房产一直登记在原洪海名下，物权变动并未完成，袁艳荣对原洪海、张凤芝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袁艳荣支持其诉请的主要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袁艳荣没有提交其与原洪海、李凤芝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证据，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的买卖合同也是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是行使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综上，袁艳荣没有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或享有其他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屋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袁艳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艳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袁艳荣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袁艳荣向本院提交5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2014年12月29日银行柜面现金存入原洪海账户10万元；2、2015年3月26日银行柜面现金存入原洪海账户5万元；3、2015年9月14日银行柜面现金存入原洪海账户3万元；4、2015年10月13日银行柜面现金存入原洪海账户1万元；5、2015年10月28日银行柜面现金存入2万元。欲证明袁艳荣分5次共向原洪海出借21万元，此21万元2016年9月10日转化为购房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王旭对袁艳荣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述5张电子回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电子回单是原洪海的，即使提交法院也应是原洪海提交，证据来源不合法，且无法证明上述5张单子上的钱是袁艳荣所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5张电子回单不显示存款人姓名，不能直接证明该21万元均系袁艳荣所存，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两份公证书、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以车抵债协议，证明目的是2018年4月24日原洪海召集袁艳荣、妻弟张海峰、弟原军义之妻弟马亚力签订虚假协议骗取公证，逃避债务，抗拒执行的事实。袁艳荣对王旭提交是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原洪海与案外人的公证书、协议，与本案所审理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王旭的证明目的。关于原洪海与袁艳荣的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袁艳荣均认可，可以印证袁艳荣与原洪海之间已经建立房屋买卖关系，而并非王旭所陈述的以物抵债的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旭提交的原洪海与案外人张海峰、马亚力等人的协议、公证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旭提交的袁艳荣与原洪海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公证书，原审中袁艳荣已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庭审过程中，袁艳荣和原洪海均认可袁艳荣出借给原洪海21万元，且袁艳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见和原洪海均认可原洪海将房抵给了袁艳荣。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原洪海将案涉房屋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抵给袁艳荣并无不当。袁艳荣上诉主张不是以物抵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袁艳荣上诉主张其作为房屋买受人，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执行。本院认为，袁艳荣与原洪海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后，约定将涉案房产抵债给袁艳荣，如果已经办理不动产登记，则袁艳荣已经成为不动产所有权人，自应保护。但本案中，袁艳荣与原洪海并未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则以房抵债合同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合同并产生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现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原洪海名下，案涉房屋的权属未发生转移，袁艳荣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袁艳荣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艳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袁艳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李曼曼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