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02民初11483号原告：朱银宝，男，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云峰，女，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兵，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碧桂园颍州府奎星苑13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2MA2RL8X52G。负责人：陈峰，分公司经理。第三人：吴在磊，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告朱银宝诉被告田云峰、第三人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受理后,被告田云峰申请追加吴在磊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银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韦宝昌，被告田云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兵、第三人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负责人陈峰、第三人吴在磊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过程中，吴在磊中途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银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股份转让款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在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的41%监理份额、39%造价份额转让给原告。被告称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是由其和陈峰合伙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累计投入了215.6万元。后原告按照协议要求向被告支付了65万元的转让款，后来原告得知，分公司是由被告田云峰、陈峰和吴在磊共同合伙经营，而且田云峰仅在分公司投资了670286.5元。原告认为，被告以欺诈的方式且没有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诱使原告与其签订合伙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65万元转让款。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田云峰辩称：一、涉案法律关系的本质是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纠纷，颍州区人民法院立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这个案由不能准确地反映涉案法律关系的实质，理由如下：本案的法律事实按照时间顺序梳理如下：①、2017年底，陈峰、吴在磊、田云峰口头达成合作协议，三人合作从事监理、造价业务（详见证据13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清资重组协议书P1L1）；②、2018年1月1日，陈峰、田云峰签订合伙协议，但吴在磊没有参加合伙。③、2018年4月4日，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在阜阳市设立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田云峰担任负责人。④、2018年8月28日吴在磊与陈峰、田云峰签订《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清资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书）及《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对2017年底的三方口头协议进行了明确；⑤、2018年12月4日，在陈峰的安排下，由公司会计董西山、邢善军对合伙的资产、债务、田云峰投资进行了清算和确认，以便于田云峰向朱银宝转让财产份额；⑥、2018年12月4日，陈峰安排朱银宝与田云峰签订了《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事后，朱银宝给付陈峰65万元，其中35万元是陈峰安排支付的。⑦、2019年3月19日，未经田云峰同意，陈峰将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由田云峰变更至陈峰。⑧、2019年7月7日，田云峰与陈峰、朱银宝签订了《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从以上事实看，本案存在四个法律关系：①、田云峰、陈峰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②、田云峰、陈峰与吴在磊的合作关系；③、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依据公司法设立阜阳市分公司，田云峰、陈峰之间的个人合伙挂靠该公司的关系；④、田云峰将与陈峰个人合伙中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朱银宝的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法律关系。从上述事实看，虽然朱银宝与田云峰签订的协议名为《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但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是由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依据公司法设立的，田云峰、陈峰都不可能在该分公司中享有股权，更不能转让股权或股份。鉴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其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但鉴于两部法律对个人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没有规定，可以参照、类推最相类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二、被告没有隐瞒其真实投资，更没有“诱使”原告与之签订协议。1、原告朱银宝是在陈峰的授意指使下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2019年7月9日朱银宝与田云峰通话录音能够证明：①朱银宝是陈峰找的人，是陈峰指示、授意、安排朱银宝与田云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田云峰合伙财产份额；②、田云峰对陈峰、朱银宝合谋购买其合伙份额并不知情，很明显，本案的真相是：陈峰、朱银宝先诱使田云峰与之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陈峰担任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负责人，并取得公司的控制权后，继而在原告起诉要求二人给付剩余转让款时，再以自己受欺诈为由要求确认股份转让无效。这是最典型的违反诚信原则行为。2、原告以被告实施欺诈行为作为确认股份转让协议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告诉称：“后来原告得知,分公司是由被告田云峰、陈峰和吴在磊共同合伙经营,而且田云峰仅在分公司投资了670286.5元。原告认为,被告以欺诈的方式且没有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诱使原告与其签订合伙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可以看出，原告认为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有二：一是以欺诈的方式签订协议；二是没有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据此，欺诈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仅仅是“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非合同无效。故原告以此作为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3、关于田云峰在合伙中的出资以下证据能够证实田云峰的出资额为215.6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载田云峰出资一致。①、由陈峰、吴在磊、田云峰签署的重组协议书确认，合伙的出资全部由田云峰承担，其出资为2242779.6元；②、田云峰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表明田云峰打入董西山账号（62×××57）和邢善军账号：62×××56资金共计45笔，合计资金3254757元。董西山和邢善军分别通过前述账户，打入田云峰前述账户资金共计19笔，合计金额1269118元，前述两项之差1985639。加上开办费等非打入两名会计的资金，与公司债权债务表及田总投入报表所列数据相符；③、董西山和邢善军制作的公司债权债务表及田总投入报表确认：田云峰的出资为2156721.6元。这个数据是陈峰安排两名会计，算了一个多星期，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而清产核资的目的就是为了田云峰与朱银宝之间的股份协议；④、2019年7月7日，田云峰与陈峰、朱银宝签订了的补充协议，再次确认田云峰的出资为215.6万元。第三人阜阳市分公司也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需要吴在磊同意，1、即便吴在磊是合伙人，该转让协议也不需要征得其同意，更何况吴在磊对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异议。2018年8月28日，吴在磊与陈峰、田云峰签订《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合作协议》5权责约定中载明：“3、合作人不得无故申请退股,如因特殊原因,需提前申请,批准后方可退出；4,中间退股者,如公司亏损,按股份分摊比例承担公司债务;如公司盈利,该股权可出让,或协商结清所占比例费用。”三方协议严格区分了退股和股份转让。退股的条件是必须提前申请，取得批准。而股份转让的条件仅仅为“如公司盈利,该股权可出让,或协商结清所占比例费用。”合伙人将个人合伙中的财产份额转让，民法通则和民通意见没有规定，但是《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而合作协议约定，如公司盈利,该股权可出让,或协商结清所占比例费用，属于特别约定排除了合伙人一致同意原则。如前所述，董西山和邢善军制作的公司债权债务表、清资重组协议书已经明确，原、被告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合伙处在盈利状态。因此，依据前述法律规范和合作协议，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无须征得吴在磊同意。更何况，在田云峰两次征求吴在磊对股份转让协议意见时，吴在磊均无异议。2、吴在磊不是合伙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6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吴在磊、田云峰、陈峰所签《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清资重组协议书》明确约定，吴在磊不出资金，仅仅是“负责外围关系”。合作协议中则约定，三、运作方式规定，吴在磊负责事务联系；四管理机制规定，任何一方不出资金或者关系，则不享有股份。由此可见，吴在磊仅仅是出关系、负责事务联系，属于纯劳务。而纯劳务不能作为个人合伙的出资，故吴在磊不是合伙人。另外，早在2017年底，陈峰、吴在磊、田云峰就口头达成合作协议，三人合作从事监理、造价业务（详见证据13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清资重组协议书P1L1），但是，2018年1月1日，陈峰、田云峰签订合伙协议，成立个人合伙时，吴在磊没有签署该协议，也没有参加合伙。只到2018年8月28日，吴在磊才与陈峰、田云峰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和合作协议。因此，从这个过程上看，吴在磊也不是合伙人。综上所述，原告、被告所签《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股份转让协议无需征得第三人吴在磊的同意。被告以原告采取欺诈方式与之签订转让协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内容是事实，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第三人吴在磊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我不知道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我不同意，我不认识朱银宝。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日，陈峰（乙方）、田云峰（甲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其中约定：第三条合伙期限:甲乙两方长期合伙；第四条合伙人出资形式及股份比例:合伙期间,前期运转资金由甲方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合伙期间所需资金由甲乙按股份比例投入,或者由甲乙共同向第三方贷款,贷款本金和利息由甲乙按比例偿还。甲方持股50%;乙方持股50%。2018年4月4日，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设立济南阜阳分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总公司承揽业务，负责人为田云峰。2018年8月28日，陈峰、田云峰、吴在磊签订《关于济南监理阜阳分公司清资重组的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合作人田云峰、陈峰、吴在磊于2017年12月口头定立协议,由田云峰出资,陈峰负责分公司的筹建,吴在磊负责外围联系,由于当时责权利未能清楚划分,运作中出现分歧,现三人经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截至2018年8月31日,对公司的资产予以清核,划定承担责任人,然后重新签定合作协议。二、公司经办借款数:李飞20万元;朱迎利20万元;李艳华120万元,合计160万元。合计计息数4万元。三、公司总投入:2242779.6元。公司分类支出数额:保证金1012849元;费用1159713.4元,应收款62080元,现金存款8137.2元。同日，陈峰、田云峰、吴在磊签订《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合作协议》，该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宗旨以主攻建筑业工程监理为主线,兼顾工程造价咨询、审计等业务,互惠互利,有事共谋。二、股份比例监理业务:田云峰持41%,陈峰持39%,吴在磊20%;造价业务:田云峰持39%,陈峰持41%,吴在磊20%；三、运作方式田云峰负责工程监理工作,陈峰负责工程造价咨询,吴在磊负责事务联系。2018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田云峰）在阜阳分公司一共投资贰佰壹拾五万六千元整,甲方将阜阳分公司41%的监理股份和造价39%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朱银宝。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先转给甲方30万元整(2018.12.4号),于7日后在转给甲方35万元(累计付到65万元整时,甲方将分公司营业执照上面负责人田云峰过至给陈峰名下,剩余金额乙方在以分公司名义补充手续盖分公司章)。经甲乙双方协商，剩余金额150万元整,分三次付清。2019.2.4号转给甲方40万元整,2019.5.4号在转给甲方60万元整。2019.8.4号将剩余50万元整付给甲方。2019年3月19日，济南阜阳分公司负责人由田云峰变更为陈峰。2019年7月7日，陈峰、朱银宝、田云峰签订《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田云峰在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所持有的41%的监理股份和39%的造价股份，经股东陈峰的同意下，以总价贰佰壹拾五万（215万元）整转让给朱银宝。截至2018年7月底已支付陆拾伍万元（650000元），现因公司负责人陈峰与朱银宝股份比例调整，陈峰同意承担剩余所欠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元），债务承担人陈峰、朱银宝，2019.7.7，担保人处加盖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公章。另查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朱银宝分二次支付田云峰65万元；2019年10月30日，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向陈峰出具的致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陈峰的函，内容为：我公司为了拓展阜阳市场特设立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现因田云峰、陈峰在法院诉讼一事，特向陈峰致函如下。就负责人陈峰伙同田云峰转让我公司资产，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设立的阜阳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得的收益应当归我公司所有，对于你伙同田云峰转让我公司资产一事，我公司不予认可！希望负责人陈峰收到此函后，尽快将财务报表报送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追究你们的相关法律责任。上述事实，由身份证、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合作协议、合伙协议、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清资重组协议书、致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负责人陈峰的函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关于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原告将阜阳分公司的41%的监理股份和39%的造价股份转让给被告，因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并无注册资金，系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经营范围是为总公司承揽业务，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持有公司股份，且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故其与原告签订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收取的股份转让款65万元应予以返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吴在磊中途退庭，视为其自愿放弃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银宝、被告田云峰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济南市建设监理公司阜阳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田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朱银宝股份转让款65万元；三、驳回原告朱银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0元,减半收取5345元,由原告朱银宝负担303元，被告田云峰负担50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季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