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2民初5009号原告：陈义进，男，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丽，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赟，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忧国，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义进与被告张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义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丽，被告张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忧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义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转让费及租金合计28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装修损失及律师费合计40601元（16601元装修损失+24000元律师费）；4、判令被告支付转让费利息损失142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至28.5万转让费及租金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一、被告将自己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街的《湖北同济药房有限公司康惠药店》店铺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给被告27万元的药店转让费；二、上述转让费包含（经营许可证照、医保资质、经营执照等）；四、该店铺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和其他证件已由甲方（被告）办理，经营范围为药品及其他，转让后乙方继续以甲方名义使用…。2018年2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帮助乙方完成相关证照资料（加盟协议、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的变更，除医保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或房屋证明办理中，其他已变更完毕。目前，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了27万元的转让费及1.5万元的房租（含5000元押金）。该药店已经交付给原告。但是，原告投资装修店铺时，涉案店铺房屋所有人告知原告，店铺无法继续出租，需要收回自营。至今原告一直关门没有经营。涉案店铺的法定代表人至今依然是雷云峰，被告并不是涉案店铺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将涉案店铺处分给原告。该店铺涉及药品经营，原告无药品、食品经营资质。根据《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不得买卖，本合同名为药店转让，实质为转让药品经营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同时，被告也没有加盖药店公章，个人转让行为更没有合法依据。因被告过错导致原告遭受装修等损失，被告应给予相应赔偿。被告张赟答辩意见如下：1、原告要求确认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此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药店转让合同是有效的。原、被告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费及租金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支付的285,000元一部分有租金，实际是双方签订合同后整体转让，包含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必须是店铺的。按法律规定药品许可证是不能单独转让。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装修损失及律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告将药店转让给原告，原告为了经营而进行的装修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费用。4、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待证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装修清单及收据各一份，被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其与李松签订的《协议》一份，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有陈义进及李松的签字，且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故依法予以采信。3、证邓某青的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评判。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1日，原告陈义进（乙方）与被告张赟（甲方）签订《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店铺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方将自己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街的《湖北同济堂药房有限公司康惠药店》店铺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共计人民币：270000元整，（大写：贰拾柒万元整），其中：1签订合同之日乙方给付甲方定金20000元（贰万元整）后期可充抵转让费。交付定金后，如甲方违约，则赔付乙方2万元整。2交付定金后于2018年1月1日前乙方须支付剩余转让费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及剩余房租费38749元（叁万捌仟柒佰肆拾玖元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15日）超过时间未支付剩余转让费及剩余房租费则甲方有权另行处置本店铺，不承担违约赔偿，且不退还定金20000元（贰万元整）。房租细则：年租金12万元－（减去）分租年租金5.8万元（2017.6.15至2018.6.14）为药店实际年租金费用。3上述费用已包括（经营许可证等证照、医保资质、药品、货柜、货架、经营执照、文件货柜、办公桌、电脑、中药柜等），但不包含现有公户中资金和房屋租金，除此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三、乙方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药店乙方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受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没有任何责任。四、该店铺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和其他证件已由甲方办理，经营范围为药品等其他，转让后乙方继续以甲方名义使用，但是到期后乙方自行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药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经营引起的一切事故、债权、债务等法律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接手前经营该店铺及营业执照上所欠一切债务或其他纠纷由甲方负责偿还和理清，与乙方无关。即以签合同日开始。期间双方不产生任何费用。如因自认灾害等不可抗因素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的与甲方无关。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018年2月5日，原告陈义进（乙方）与被告张赟（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因药店经营是一个特殊行业，涉及工商局、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医保中心等相关部门，甲乙双方再次经过协商签订本补充协议。1、为避免甲方及甲方接手的上家在经营过程中因工作不足或失误造成对乙方的未知的损失，甲方决定帮助乙方完成相关证照资料的变更工作（同济堂公司加盟协议，湖北同济堂康惠店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零售）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医保协议、房屋租赁协议或房产证明）。甲乙双方都不得无故拖延变更手续时间，双方都要相互配合协调，如有任何一方出现无故拖延，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由拖延方全部承担（如人员工资、房租水电）。除医保协议和房屋租赁协议或房产证明办理中，其他已经变更完毕。2、因在做变更过程中涉及到甲方医保账户的货款问题，乙方需在2018年2月23日前支付15万元的部分转让费给甲方。如乙方未付，按照每天1%利息赔付甲方。所有相关证照资料变更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全部转让费和截止到2018年7月15日的实际房租。同时乙方开始正式接手门店经营。如果三日内未支付剩余转让费及剩余房租费，则乙方按照每天1%利息赔付甲方。3、乙方在接手药店之日起，接手前的甲方医保账户货款到账后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付给甲方，如乙方未付，按照每天1%利息赔付甲方。4、如果因为变更以前的相关经营行为导致相关部门的处罚，则全部由甲方负责承担，与乙方无关。变更以后乙方正式接手后的相关经营行为导致相关部门处罚，则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5、变更期间药店经营权为甲方，为不影响药店的正常经营及相关部门的检查，变更完的相关证件应摆放在药店，乙方需积极配合。变更期间，甲方还需要负责为乙方协调好房屋租赁的相关工作：比如取得房产证复印件或者房产证明文件，比如为乙方协调与房东或房东委托方签订好租赁协议。6、本协议所确认转让的药店位于东西湖区吴家山农科所综合楼的湖北同济堂大药房有限公司康惠药店。7、本协议为正本的补充协议，一经双方签字既生效，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陈义进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4日向被告张赟转账6次，合计金额为17万元；被告张赟于2018年3月6日向原告陈义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合计收到陈义进药店部分转让费17万元（壹拾柒万圆整）（网上转款），其中包含定金2万圆整（贰万圆整）”。原告陈义进于2018年3月6日向被告张赟转账0.5万元，于2018年3月21日向被告张赟转账5万元，于2018年3月24日向被告张赟转账5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被告张赟转账1万元。以上合计，原告陈义进向被告张赟转账28.5万元。被告张赟曾帮原告陈义进垫付款项0.5万元。2018年3月16日，原告陈义进通过微信向被告张赟发送信息：“我明天安排人过来盘存”，被告张赟回答：“可以”，原告陈义进又说：“八点半开始”，被告张赟回复：“嗯”。另查明，2018年8月6日，原告陈义进（乙方）与李松（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一、因乙方与张赟为同济堂康惠大药房的所有权在法院打官司，导致乙方超期占据甲方门面二个月（2018年6月16日-8月16日），需付二个月房租一万伍仟元整（￥15000元）。二、房租支付方式：2018年8月7日先付一万元整（￥10000元），2018年8月15日交付剩下的伍仟元整（￥5000元）。三、乙方于2018年8月16日前无条件搬出甲方门面，乙方如未搬迁，愿承担甲方所有经济损失。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情况说明：甲方曾在年前（2018年1月前）通知过同济堂康惠大药房的此门面在2018年6月15日到期，且到期后将不再出租，在2018年4月15日看到乙方装修门面，再次通知同济堂康惠大药房到期不再续约，必须退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陈义进与被告张赟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一条：“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许可证或者药品批准文件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吊销卖方、出租方、出借方的《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构制剂许可证》或者撤销药品批准证明文件；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和《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的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中，双方对药店的经营权及所有的实物资产和无形资产（包括经营许可证、医保资质、药品、货柜、经营执照等）均进行了转让，其中涉及被告张赟将《药品经营许可证》亦转让给原告陈义进的事实。因被告张赟向原告陈义进转让《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内容，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无效。依照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张赟因转让康惠大药店所取得的27万元转让款应当予以返还。原告陈义进接受的药品、货柜、货架、办公桌、电脑以及中药柜应返还给被告张赟。但原、被告双方在交接时未办理相关手续，且对交接的药品及货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既然是被告张赟向原告陈义进转让药品及货物，则该举证责任应由被告张赟承担。在被告张赟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向原告陈义进交付药品及货物种类及数量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按原告陈义进自认收到被告张赟交付的药品及货物进行返还。即按原告陈义进提交的《盘存表》及货物清单进行返还。被告张赟在明知房东李松即将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收回房屋的情况下，隐瞒相关事实，仍与原告陈义进签订转让协议，具有主要过错。原告陈义进受让药店时，未予以谨慎审查，亦存在一定过错；另，原告陈义进本人亦为从事相关工作约4年，对相关法律法规了解，其也存在一定过错。据此，本院酌定被告张赟承担原告陈义进损失的70%，原告陈义进自担损失的30%。原告陈义进的损失包括房屋租金15,000元、房屋装修损失酌情认定为1万元以及律师费24,000元，以上合计为49,000元，被告张赟承担34,300元，原告陈义进自担14,700元。至于原告陈义进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义进与被告张赟签订的《药店转让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张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义进转让金270,000元；三、原告陈义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赟《盘存表》及货物清单载明的药品及货物；四、被告张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义进损失34,300元；五、驳回原告陈义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原告陈义进负担1862元，被告张赟负担4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尊杰审 判 员  邹 军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秦 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