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男，1995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樊兵，男，199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福景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华中光彩大市场钢材城G2幢26-27号。法定代表人：宋业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设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1号2栋。负责人：吴海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刘樊兵、襄阳福景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景祥商贸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樊兵系自己在跳下车时受害的，与帮助上诉人卸货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刘樊兵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证据不足，且不论上诉人与刘樊兵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樊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景祥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樊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33326.43元、误工费21230.4元（64574÷365×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天）、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天）、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63778元（31889×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1700元（21276×18年÷2×0.1+21276×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等，共计208734.8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襄阳恒大金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襄阳“恒大御府”首期一标段建设工程，由中天建设集团承包施工。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襄阳恒大御府首期一标段（1#、2#、5#、6#楼、公建配套用房、综合楼及地下室）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正式签订之前，中天建设集团已提前进场施工。同年8月8日，中天建设集团与福景祥商贸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福景祥商贸公司按照约定的品名、规格、单价、金额、数量及供货时间，向中天建设集团指定的交货地点供应钢材（不含运费）；货到、发票开出后一个星期内由需方结清全款；货到工地后通知中天建设集团验货、收货；卸货费用由需方中天建设集团承担。等等。同年8月27日上午，因中天建设集团要求供方提供钢材，福景祥商贸公司遂给刘樊兵打电话，让其向“恒大御府”工地运送钢材，并商谈好运费价格。刘樊兵同意后，将其自有“福田牌”130货车开至福景祥商贸公司位于襄阳“华中光彩大市场”的钢材门店。福景祥商贸公司便将所售钢材装上刘樊兵的“福田牌”130货车，并开具《销售清单》交给刘樊兵。刘樊兵遂持《销售清单》将钢材运往中天建设集团施工的樊魏路“恒大御府”一标段工地。到达后，中天集团项目管理人员吴立刚及其他工作人员开始卸货作业。卸货过程中，因车上的钢板需人力配合往吊车挂钩上挂，刘樊兵遂用其随车携带的撬杠，上车帮忙撬起钢板并往吊车钩子上挂，但操纵过程中，因其脚穿凉拖两用鞋，脚底打滑踩空，身体失去平衡，从车上坠地受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刘樊兵右（R）桡骨远端骨折。住院期间，刘樊兵之母夏柳兰持福景祥商贸公司开具的《销售清单》，到中天建设集团工地现场找到负责人吴立刚，要求其在《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福景祥商贸公司交付的钢材，钢材款及运费合计14060元。同年9月10日，刘樊兵办理出院手续，《病情证明》载明：1、右（R）桡骨远端骨折；2.右（R）腕舟状骨骨折；处理及建议为：患者于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9月1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建议继续休息三个月。同日，襄阳中医医院出具《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载明刘樊兵住院期间统筹医疗为零、自费33326.43元。同年12月11日，刘樊兵申请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就其伤情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同年12月21日，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樊兵右腕关节的伤残属10级；其后期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18年2月11日，刘樊兵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福景祥商贸公司及襄阳恒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予以赔偿。诉讼过程中，根据《庭审笔录》记载，刘樊兵及中天建设集团工作人员吴立刚均陈述，刘樊兵只负责将钢材运输到中天建设集团工地即算完成任务，而钢材的卸货任务由中天建设集团负责。后刘樊兵于同年8月2日以主体错误为由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18）鄂0691民初556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刘樊兵撤诉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其自愿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中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61700元的主张。一审另查明，刘樊兵于2016年3月5日购买襄阳樊城区“普鑫?上东郡”小区的房屋，并于同年10月入住，后又于2018年6月搬至襄阳市××路“××”小区××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权利人请求义务人赔偿其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福景祥商贸公司电话联系刘樊兵向中天建设集团承建的襄阳“恒大御府”建设工地运送钢材，双方虽未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但运输工具由刘樊兵提供，且已约定运费及结算方式，故双方依法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同时，根据福景祥商贸公司与中天建设集团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并未约定福景祥商贸公司承担卸货义务，且已约定卸货费用由需方中天建设集团承担；诉讼过程中，中天建设集团亦自认负责卸货。故在下卸钢材过程中，刘樊兵因从车上摔下造成的人身损伤后果，与福景祥商贸公司及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公司均没有因果关系。刘樊兵要求福景祥商贸公司及中天建设集团第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天建设集团在卸运钢材过程中，刘樊兵用随车携带的撬杠上车帮忙撬钢板并配合往吊车挂钩上挂，与中天建设集团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其在义务帮工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中天建设集团作为被帮工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刘樊兵要求中天建设集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樊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帮忙从事撬杠作业时脚穿凉拖两用鞋，对脚底打滑可能存在的不安全因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踩空坠地受伤的损害后果，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应依法减轻被帮工人中天建设集团的赔偿责任。刘樊兵要求中天建设集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与其自身存在过错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刘樊兵自负40%的责任，中天集团承担6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刘樊兵主张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应依法予以审核。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于2018年4月2日，参照鄂公通（2018）40号《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樊兵主张的医疗费为33326.43元，因其提交有襄阳中医医院出具的《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樊兵主张以50元/天计算14天，共计700元。结合刘樊兵的伤情、住院天数及本市物价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刘樊兵主张以（64574÷365）元/天计算120天，共计21230.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因刘樊兵住院14天，医嘱建议出院休息三个月计90天，故其误工期限应为104天。现刘樊兵虽未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事实，但根据其《个人从业资格证》，已证明其从事货物运输行业，故应参照交通运输行业64574元/年的标准，认定其误工费为18399.17元（64574元÷365×104天）。4.残疾赔偿金，刘樊兵主张按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63778元（31889元/年×20年×10%）。现刘樊兵虽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但其于2016年已购买襄阳区房屋用于居住，应认定为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鉴定费，刘樊兵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但其提交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载明为1800元，故一审法院据实认定1800元。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出院《医嘱》并无刘樊兵出院后需加强营养的内容，故刘樊兵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一审法院支持280元（20元/天×14天）。其超过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因刘樊兵未提交相关票证，根据其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樊兵虽主张10000元，但根据其伤残等级、精神受到损害的事实，结合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9.后期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刘樊兵主张的后期医疗费12000元，因有鉴定结论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樊兵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经依法审核，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3000元；其他损害项目合计认定130883.60元，中天建设集团应赔偿78530.16元；对刘樊兵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樊兵支付78530.16元；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樊兵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刘樊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0元，刘樊兵负担58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中天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樊兵是否在帮工过程中受伤，一审判决酌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刘樊兵的受伤过程，刘樊兵本人向一审法庭陈述“正常卸货的时候，其用撬棍把钢板从车上撬下去，撬的时候脚踩空了”；事故发生时在现场的中天建设集团员工吴立刚向一审法庭陈述“有两个小工一起，其中一根绳子没解开，刘（刘樊兵）去解绳子，解完跳下来时车上的铁板有水，刘从车上跳下来时拖鞋滑倒了”。上述陈述工作内容虽然略有差异，但均可表示刘樊兵在卸货过程中摔下受伤，而中天建设集团自认卸货的任务由其负责完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樊兵在帮工过程中受伤并无不当，结合刘樊兵的过错程度和中天建设集团的被帮工人身份，酌定中天建设集团承担6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天建设集团上诉主张刘樊兵受伤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责任比例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