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11民初2624号原告：赖秀友，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龙、王津，均系广东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光华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500066688151G。法定代表人：陈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系广东当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中山路211号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192720781P。法定代表人：周伟松，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锋、黄子伦，均系广东贯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65号A幢1001号房全套、1002号房之七-之八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760644917R。负责人：瓦庆彪，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和，系该司员工。原告赖秀友诉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8月15日依法准许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下称“公交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联合保险公司”）的申请，追加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李传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秀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龙、王津、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张衡、第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锋、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76192.3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5日14时26分，原告因车祸致右足疼痛到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右足毁损伤。后被告在未告知原告及家属、未取得原告及家属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于同日15时05分至16时50分为原告实施“右足毁损伤截肢术”，造成原告终生残疾。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侵犯了原告的知情同意权，剥夺了原告是否进行右足毁损伤截肢术的自主决定权。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原告的生命健康权和身体权受到极大伤害，造成原告终生残疾的严重后果，符合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举证责任在原告，被告的诊疗过程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已经确认医院诊疗过程规范，不存在过错，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认为被告在知情同意中存在不足，已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该认定错误。原告入院后，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了《骨科手术知情同意书》等知情告知，原告表示理解并签字，原告所述手术前未告知且未取得原告及家属书面同意的说法不真实，有相应病历予以证明，手术是在原告意识清楚状态下进行，原告在手术两年后才向被告声称其在不同意的情况下被截肢，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诊疗过程均不存在过错；原、被告双方均对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提出异议，并转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此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已经失效；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无法进行的原因在原告，应由原告承担责任；因本案举证责任在原告，若无专业鉴定证明被告存在诊疗过错的话，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时效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一年内，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赔偿，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公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向本第三人支付在（2017）粤05民终455号案件中本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76917.28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而起诉本第三人的案件已由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第三人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38344.42元，本第三人已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告支付上述赔偿金。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属重复赔偿，该赔偿金应以本第三人已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数额为限，由被告赔付给本第三人。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向本第三人支付在（2017）粤05民终455号案件中本第三人支付的赔偿金76935.34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而起诉本第三人的案件已由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第三人除垫付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0000元外，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42016.77元，涉案车主陈丽华垫付原告的医疗费4434.35元可直接向本第三人索赔。本第三人于2017年9月6日、7日分别向陈丽华及原告支付4212.63元、242016.77元，合计赔偿金额为256229.40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属重复赔偿，该赔偿金应以本第三人已支付的赔偿数额为限，由被告赔付给本第三人。原告就两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原告不同意两个第三人的诉求；原告的伤情是因为在被告处没有做好手术，可能面临第二次手术，原告之前得到的赔偿不足够。被告就两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两个第三人的主张不符合规定，法律上已经明确第三人作为有独立诉讼请求权的主体，有权提起诉讼。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两个第三人是基于代位求偿的法律关系而进入案件诉讼的，因此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进行审理，所以两个第三人无权在本案中行使独立请求权，请法院予以驳回两个第三人的诉求；我国侵权法采用填平原则，即只补偿损失使不因此获利或具有惩罚性，原告在已生效判决中已取得本案损失对应的所有补偿，不能够在本案中再得到赔偿，即便被告存在过错，患者目前损害结果的形成属多因一果，但原告已在先前的案件中得到了所有补偿，本案不应判令原告得到所有损害的补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采纳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5日14时26分，原告因车祸致右足疼痛到被告处治疗。入院诊断：右足毁损伤。同日15时05分至16时50分，被告为原告实施右足毁损伤截肢术。原告住院31天，于2016年1月5日出院。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赖秀友诉联合保险公司、陈良信、陈丽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公司”）、郑锡辉、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后，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粤0511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书》，审核确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康复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计512902.24元，联合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自赔偿原告120000元，联合保险公司抵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应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72902.24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公交公司各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公交公司应赔偿原告136451.12元，联合保险公司抵除陈丽华已垫付的医疗费4434.35元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下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32016.77元。陈丽华垫付的4434.35元，可以依法向联合保险公司索赔。后联合保险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5民终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第三人公交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原告赔付136451.12元。第三人保险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陈丽华赔付4212.63元，于同月7日向原告赔付242016.77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邮寄给被告赔偿请求书。2017年10月31日，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求。诉讼期间，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就被告的医疗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7月9日作出华民司鉴[2018]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医疗行为中主要诊疗方案分析如下：“根据伤情相关材料分析，本次损伤的右足骨结构破坏较轻，主要损害为足背皮肤软组织挫裂毁伤、足底皮肤软组织挫裂剥脱伤且主要血运、肌肉、神经等重要组织均受损伤，丧失皮瓣移植的种植基础及难以建立血循环，因此皮瓣移植不适用于本损伤，医院选择行‘右足毁损伤截肢术’诊疗思路及处理方式恰当”；对手术方式分析为“医院选择‘以右踝关节平面以上5cm截肢’部位恰当”；对术前告知行为的分析为“《骨科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主要内容为准备施行‘右足毁损伤截肢术’及术中、术后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并发症，无患者本人签名（入院时患者神志清醒），患者家属签名有‘李国生’字样；除此无其他相关医疗措施的告知书。上述体现了医院仅告知准备施行‘右足毁损伤截肢术’及术中、术后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并发症，未告知本次伤情及可选择的治疗方式。即医方未尽知情告知义务”。鉴定结论为：医方存在未履行知情告知义务，对损害结果起次要作用，综合评定参与度为30%。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0元。后依据原、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发出《终止鉴定函》，主要内容为：“一、2019年4月22日，本中心发出《听证后沟通函》：‘请贵院回函明示，该指纹是否为患者非清醒状态下按压？还是自动按压？若不能明确，本中心则不对本案有关知情告知的问题做分析、鉴定’。2019年6月21日，收到贵院的回函：‘……不能予以明确’。二、2019年6月26日，本中心再次发出《听证后沟通函》：‘……若诉讼双方或贵院同意不对该知情告知问题进行分析、鉴定，同意对其他医疗行为继续鉴定，请书面告知本中心，本中心收到书面告知后继续鉴定工作。若双方或贵院不同意，亦请书面告知本中心，本中心将终止本次鉴定，并将现有鉴定材料寄还贵院、按照协议，退还大部分鉴定费用’。2019年7月5日，收到贵院的公函：‘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按鉴定申请范围进行鉴定’。在事实不能明确的情况下，无法进行鉴定，故本中心不得不终止本次鉴定”。案审期间，被告对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资质及鉴定程序提出异议，本院发函给该鉴定所要求其就被告所提出的问题作出回复，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赖秀友异议复函》函复本院：“医疗纠纷鉴定属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类别范畴，司法鉴定活动遵循《司法鉴定程序准则（司法部令第132号）》进行。没有任何规定司法鉴定类别须与临床医学分科专业一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等规定，本次鉴定由黄鹏华、翁文群两名具备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类别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完成，鉴定过程遵守和采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和评定。本次司法鉴定活动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鉴定程序，而广东华民司法鉴定所已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多少等问题作出鉴定，并就被告提出的异议作出答复，本院对华民司鉴[2018]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赖秀友异议复函》予以认定，被告应当承担30%的责任；被告对华民司鉴[2018]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无法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其关于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无专业鉴定证明被告存在诊疗过错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于2016年11月18日向被告主张赔偿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交通事故及医疗行为共同造成，而平安保险公司及第三人公交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已就原告的全部损失512902.24元作出赔偿，其中第三人公交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72902.24元各赔偿50%，故其有权向被告主张多支付的赔偿款。原告关于其不同意第三人公交公司、联合保险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总损失为512902.24元，按30%计算为153870.67元，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给第三人公交公司及联合保险公司，其中被告应支付给第三人公交公司76935.34元（153870.67元×50%），因第三人公交公司主张被告支付76917.28元，本院予以照准；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对陈丽华垫付的医疗费4434.35元只赔付4212.63元，扣除其应赔付给陈丽华的差额部分221.72元（4434.35-4212.63元），被告应支付给第三人联合保险公司76713.62元（153870.67元×50%-221.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第三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支付76917.28元；二、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支付76713.62元；三、驳回原告赖秀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67元（减半收取，原告赖秀友预交4221元，第三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各预交1723元）、鉴定费15000元（原告赖秀友已支付），由原告赖秀友负担受理费2535元及鉴定费10500元；被告汕头太安骨科医院负担受理费5132元及鉴定费4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所负担的受理费中的1686元及鉴定费4500元迳付原告赖秀友，同时将所负担受理费中的3446元迳付第三人汕头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各17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传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莹琪书记员林咏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