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黄炳城，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31X。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远峰，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住所地海丰县公平镇服装厂工业区6号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531L77484106R。经营者：廖佛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宜，广东悦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城，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身份证号码：441************334。上诉人黄炳城、上诉人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因与陈浩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炳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违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万元；2.依法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2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黄炳城与陈浩城属于另外一个民事关系，从而不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陈浩城应当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仲裁及一审经已查明，黄炳城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属于个体性质。黄炳城已经提交了包括工资单信封、工商登记查询、证人证明、通信记录及微信聊天内容等，以及陈浩城所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上述一系列的证据可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陈浩城为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陈浩城应对本案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黄炳城主张的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黄炳城主张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炳城于2019年4月30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明显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辩称，1.一审法院在仲裁裁决书没有列明陈浩城主体地位的情况下，直接将其列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2.黄炳城主张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陈浩城辩称，陈浩城并不是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的实际经营者，也不是仲裁裁决书的诉讼主体，从没有主动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将陈浩城列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炳城全部诉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庭审中，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与劳动仲裁裁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黄炳城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提供的照片、生产指示单、考勤表等证据，不足证明黄炳城在工作中经常性早退、迟到，经常造成用料浪费，给其造成严重损失”，属认定事实错误。①黄炳城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细则、员工守则、证明及考勤表等。根据上述证据完全足以证明黄炳城在上班期间不按公司规定打卡，且经常性迟到、早退，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②黄炳城在工作过程中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黄炳城的工作岗位是起版和打唛架，负责服装衣料的用量。但由于黄炳城打唛架不当，严重失职，经常使制作出的衣服数量比正常情况下少，造成用料浪费，使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的制作成本增加，给海丰县隆瀚服装厂造成了严重损失。2.黄炳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的却是经济赔偿金，该裁决和判决均属于超出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撤销。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陈浩城并不是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案字【2019】53号《仲裁裁决书》中的被申请人。一审判决在陈浩城并不是仲裁裁决主体的情况下，将其列为一审判决的被告，明显程序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黄炳城辩称，1.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无理辞退黄炳城，嚣张回答劳动仲裁委员会工作人员其炒人不需要理由。2.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称其是因为黄炳城严重失职造成严重损失及没有打卡、经常性早退、迟到而辞退黄炳城，完全是在无中生有，扭曲事实。3.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称黄炳城诉讼请求是“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一审支持的是经济赔偿金，是因黄炳城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在书写仲裁申请书时存在笔误，并且黄炳城在仲裁申请书中已经写明按“劳动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而劳动法第八十七条所规定的就是经济赔偿金事项。4.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称陈浩城在劳动仲裁中非当事人，而一审却将其列为被告。黄炳城在劳动仲裁申请书已经写明，实际负责人陈浩城，根据民诉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陈浩城应对本案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炳城于2014年7月10日到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工作，工作种类为打唛架和起版，每月工资6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建立社会保险关系。2019年4月29日，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辞退黄炳城，并结清工资。黄炳城以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实际负责人陈浩城为被申请人，向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法的经济补偿金共66000元（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2.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共72000元（按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3.要求按劳动合同法应有的相关规定补偿。该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9)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支付申请人黄炳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均不服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被告身份证、工资单、信封、工商登记查询表、证明、营业执照、承包经营协议、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照片、生产指示单、规章制度、考勤表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黄炳城于2014年7月10日入职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双方虽无签订劳动合同，但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是具有劳动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2019年4月29日，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以黄炳城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辞退黄炳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但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提供照片、生产指示单、考勤表等证据，不足证明黄炳城在工作中经常性早退、迟到，经常造成用料浪费，给其造成了严重损失。故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黄炳城请求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即是经济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经济赔偿金为6000元×5个月×2倍=60000元。关于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当支付二倍工资。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黄炳城主张二倍工资，应当于2015年7月9日之前主张，现黄炳城请求二倍工资，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浩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的规定，黄炳城与陈浩城之间，属于另一个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故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人仲案字[2019]53号仲裁裁决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炳城经济赔偿金60000元；二、驳回黄炳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元，由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否向黄炳城支付赔偿金；2.黄炳城请求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陈浩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其应否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否向黄炳城支付赔偿金问题。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主张黄炳城诉请经济补偿金，仲裁及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裁判支持赔偿金，黄炳城辩称为笔误所致。经查明，黄炳城于2019年4月30日向海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请求为“裁决被申请人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66000元，按劳动合同法第87条规定”，该项请求中已明确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即赔偿金，对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仲裁及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还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系因黄炳城严重违反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的规章制度并给该厂造成严重损失，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情形。对此主张，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于一审提供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单方解除与黄炳城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的规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向黄炳城支付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炳城请求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黄炳城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于2014年7月1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未与黄炳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应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9日止向黄炳城支付二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用人单位因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额外支付的一倍工资应随劳动者正常的劳动报酬一起逐月发放，而劳动者在其领取当月工资时就应知道用人单位是否依法支付了二倍工资。本案中，自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向黄炳城发放2014年8月当月工资起，黄炳城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期间从2014年8月10起逐月起算至2015年7月9日止，黄炳城于2019年4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黄炳城上诉主张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亦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黄炳城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即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黄炳城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浩城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其应否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一审起诉时，黄炳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将陈浩城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将陈浩城列为被告进行审理，并无不妥。经审查，黄炳城所提交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陈浩城为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实际经营者，对其主张陈浩城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元，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各负担10元。黄炳城、海丰县隆瀚服装厂已分别向本院预缴受理费20元，应向其各清退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朝敏书 记 员 施辉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