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新电线电缆（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上角村。法定代表人：萧泉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氢玲，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宝网络通讯（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银湖工业区科技路30号。法定代表人：宋恭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杰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北市三重区兴德路92号14楼。原审第三人：光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内湖区瑞光路392号22楼。代表人：宋恭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新电线电缆（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宝网络通讯（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光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杰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萱公司）、光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光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5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东莞光宝公司需向永新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515490.60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以人民币1515490.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东莞光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杰萱公司对东莞光宝公司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但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存在认定不清的情形。1.关于杰萱公司是否存在合法债权的问题。为证明杰萱公司具有的合法债权，永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采购订单》《发票》以及台湾地区士林地方法院作出的“103年度重诉字第238号”判决书。从台湾判决书的内容看，台湾判决书和本案依据的是同一个法律事实，即杰萱公司将其合法的债权转让给永新公司。只是台湾案件的原被告和本次诉求的原被告主体不一致而已。相同的证据和事实，已经在台湾地区法院得到确认，即杰萱公司的债权是真实合法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无法认定，一审的该观点非常值得商榷。2.关于杰萱公司的债权相对方的主体问题。就杰萱公司的合法债权的对象问题，一共出现了三个主体：台湾光宝公司、案外人LITE-ON海外贸易公司、东莞光宝公司。虽然从《采购订单》的内容看，买家为“LITE-ON海外贸易公司”，不是台湾光宝公司或东莞光宝公司，但是发票载明销售对象为东莞光宝公司非台湾光宝公司，而发票具有证明双方存在经营活动的功能。且在台湾判决中，认定了杰萱公司的相对债务人为东莞光宝公司（详见台湾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十二行至倒数第六行和第13页第六行至十行）。同时，为证明杰萱公司的实际交易对象是东莞光宝公司，永新公司申请了杰萱公司负责整个交易的原员工出庭作证，该证人也明确了杰萱公司的实际交易对象就是东莞光宝公司，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是东莞光宝公司负责下单、收货、验收和付款的；由此可见，LITE-ON海外贸易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合同订立人，而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东莞光宝公司。这也是台湾地区判决认定杰萱公司的相对债务人为东莞光宝公司的重要依据。本案一审法院却没有采信《发票》和杰萱公司员工的证言，没有从整个交易过程来全面分析本案，从而认为无证据证明杰萱公司具有对东莞光宝公司具有合法债权。这样的认定结果明显是不符合事实的，明显有失公允。3.同时，从永新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的回函看，该内容并不否认交易过程，也没有抬出LITE-ON海外贸易公司来明确债权相对方，只是认为双方债权金额存在争议，而且认为该债权不可转让的问题。因此，杰萱公司对东莞光宝公司的债权是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二、关于永新公司取得债权人地位的问题。1.前述分析杰萱公司具有合法债权、系债权的相对人的依据，以此为基础，杰萱公司将该债权合意转让给永新公司，且永新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东莞光宝公司。那么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永新公司就已经取得债权人的地位，有权向东莞光宝公司提起本案的诉求。2.关于原合同约定债权不可转让的问题。永新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禁止转让的是合同的权利。而本案中，杰萱公司向永新公司转让债权时，杰萱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债权（货款）已经处于既得状态，其转让的不是合同权利，而是债权请求权。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禁止合同权利转让的立法意义在于避免合同当事人在合同成立后履行过程中，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可能会影响合同的有效履行，损害相对方的利益。而本案中，杰萱公司已经将合同履行完毕，如果东莞光宝公司讲求诚信，愿意主动履约时，杰萱公司仅仅是告知东莞光宝公司变更了收款主体。这种债权转让即不会增加东莞光宝公司的履约负担，也不损害东莞光宝公司的任何利益。因此，原合同关于债权不可转让的约定并不适合本案，永新公司应依法取得债权人的地位。因此就上述法律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全面从公平诚信和合同法立法宗旨的角度综合分析，会鼓励欺诈和不诚实的行为。永新公司后补充上诉意见：一、台湾光宝公司、LITE-ON海外贸易公司和东莞光宝公司之间，从永新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台湾光宝公司为LITE-ON海外贸易公司和东莞光宝公司的母公司，三者之间具有非常紧密的关系；而LITE-ON海外贸易公司为台湾光宝公司在英属维京群岛设置的离岸公司。二、杰萱公司将产品交付给了东莞光宝公司，但东莞光宝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并未向杰萱公司支付货款，这是个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东莞光宝公司、原审第三人台湾光宝公司向本院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杰萱公司与东莞光宝公司并无案涉的交易关系，东莞光宝公司对杰萱公司无应付义务，永新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永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莞光宝公司向永新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人民币1515490.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人民币1515490.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由东莞光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主张东莞光宝公司以台湾光宝公司的名义向杰萱公司采购电线，永新公司就此提交《采购订单》打印件、《发票》打印件及《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103年度重诉字第238号）为证。东莞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对永新公司前述主张予以否认，称东莞光宝公司与杰萱公司并不存在任何交易。经查，永新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显示买家为“ＬＩＴＥ-ＯＮ海外贸易有限公司（ＬＩＴＥ-ＯＮＯＶＥＲＳＥＡＳＴＲＡＤＩＮＧＣＯ，ＬＴＤ）”，货物运至“东莞致通电脑有限公司中国广东东莞市清溪镇银湖工业区ＴＷ区科技路30号”，供应商为“杰萱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货品为各种型号的电线。永新公司提交的《发票》显示销售方为“杰萱股份有限公司”，销售至“致通电脑有限公司”，货品为多种型号的电线，但上述《采购订单》及《发票》均为打印件，且均无台湾光宝公司或东莞光宝公司的盖章，台湾光宝公司、东莞光宝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永新公司提交的《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103年度重诉字第238号）显示，该案原告为永新电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台湾光宝公司、杰萱公司，该判决载明：“依系争采购合约之约定，交易主体即为致通公司，应属明确，难认致通公司有何为被告光宝公司（即本案台湾光宝公司）代理而订购货品之意，永新公司对于所主张致通公司隐名代理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乙节，未能举证以实其说，其此部分主张尚不足采。”“从而，被告杰萱公司以系争债权，其债务人既非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则永新公司先位请求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清偿美金24万7621.09元，备位请求确认被告杰萱公司对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有系争债权存在，均属无据”“永新公司本于债权让与之法律关系，先位请求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给付美金24万7621.09元及法定迟延利息，备位请求确认被告杰萱公司对被告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有美金24万7621.09元之债权存在，均无理由，应予以驳回。”永新司另称杰萱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书》邮寄给台湾光宝公司，并就此提交《邮局存证信函用纸》为证，永新公司称《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103年度重诉字第238号）中亦确认上述事实。东莞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称其未收到《债权转让书》，且《债权转让书》中涉及的交易对象是案外人ＬＩＴＥ-ＯＮＯＶＥＲＳＥＡＳＴＲＡＤＩＮＧＣＯ，ＬＴＤ，无法证明台湾光宝公司是案涉交易的主体。永新永新公司申请证人郭某（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为F222727580）出庭作证，郭某称其曾是杰萱公司的业务员，致通公司的单由其承接，杰萱公司曾向永新公司购买电线产品，货物交给致通公司，款项亦由致通公司支付，致通公司是台湾光宝公司的所属公司。台湾光宝公司、东莞光宝公司对郭某的陈述不予确认。根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查询结果显示，“东莞致通电脑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为“光宝网络通讯（东莞）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采购订单》、《发票》、《债权转让书》、《债权转让书复函》、《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及《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确定证明》及《台湾公证书正副本相符核验证明》、《工商信息变更查询结果》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关于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本案原、被告的住所地均在大陆，即大陆与案涉争议的合同关系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以大陆法律作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本案中，杰萱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陈述意见及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陈述等相关诉讼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是否存在合法债权；2.如存在前述债权，该债权是否可由永新公司向东莞光宝公司主张。点一，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是否存在合法债权。永新公司虽主张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存在债权，但其提交的《采购订单》及《发票》均为打印件，且均无台湾光宝公司盖章或代表人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台湾光宝公司对上述证据亦不予确认，杰萱公司亦无到庭对此作出陈述或确认，故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杰萱公司与台湾光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内容来看，《采购订单》上载明的买家为“ＬＩＴＥ-ＯＮ海外贸易公司（ＬＩＴＥ-ＯＮＯＶＥＲＳＥＡＳＴＲＡＤＩＮＧＣＯ，ＬＴＤ）”，根据现有的公司登记资料无法核实该公司即为台湾光宝公司，运送地点载明为“东莞致通电脑有限公司中国广东东莞市清溪镇银湖工业区ＴＷ区科技路30号”，该收货地点并非台湾光宝公司的住所地；《发票》亦载明销售至“致通电脑有限公司”而非台湾光宝公司，无法证明永新公司的主张即杰萱公司与台湾光宝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永新公司提交的《台湾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决》（103年度重诉字第238号）明确载明，该法院难以认定致通电脑（东莞）有限公司有代理台湾光宝公司并订购货品的意思，台湾光宝公司并非争议债权（247621.09美元）的债务人；该法院就此认为应驳回该案永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为：1.确认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存在247621.09美元的债权;2.要求台湾光宝公司向永新电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给付247621.09美元）。通过上述判决内容可知，台湾地区法院并未认定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存在247621.09美元的债权，也未认定东莞光宝公司的前身即东莞致通电脑有限公司以台湾光宝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且该案的永新公司为永新电线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也并非本案的永新公司，更无法证明本案永新公司取得了对台湾光宝公司的债权。另外在无其他证据辅助证明的情况下，永新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力有限，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存在247621.09美元的债权，对永新公司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关于焦点二，由于永新公司无法证明杰萱公司对台湾光宝公司存在债权，故永新公司主张其从杰萱公司获得对台湾光宝公司的债权，前提基础不存在，永新公司亦未能提交东莞光宝公司应就台湾光宝公司的债权承担责任的依据，故对永新公司要求东莞光宝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8440元，由永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永新公司提交台湾光宝公司的财务报表暨会计师核阅报告，从该报告第21、22、49页可见案外人LITE-ON海外贸易公司为台湾光宝公司的子公司，该报告第55页可见东莞光宝公司亦为台湾光宝公司的子公司，从而证明台湾光宝公司与LITE-ON海外贸易公司、东莞光宝公司有紧密的关联关系。东莞光宝公司、台湾光宝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当庭提交的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海外形成的文件作为证据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走公证认证程序，否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三、仅从形式上而言，永新公司所提交的该份报告为2007年的报告，不能反映案涉内容所对应的年份，更不能证明永新公司的证明目的。四、根据公司法规定，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对外权利义务，台湾光宝公司并不产生对关联企业的任何责任义务，况且台湾光宝公司对东莞光宝公司并非直接投资。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杰萱公司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采购订单第4点约定：“NoneofSupplier’srightsorobligationsrelatingtothisPO(includingwithoutlimitationpayment)shallbetransferredtoanythirdpartywithoutBuyer’sanditsparentcompanyLite-onTechnologyCorporation’spriorwrittenapprovalsaffixedwithofficialcorporateseals.”,其提交的中文翻译件显示该条约定内容为：“若没有买家及其母公司Lite-On技术公司在此前的带正式公司盖章的书面同意书，任何与此PO相关的供应商的权力或义务（包括没有赔偿限额）都不能转移到任何第三方。”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因台湾光宝公司、杰萱公司均为台湾地区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确定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且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永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永新公司提交的台湾地区民事判决未依法经人民法院裁定认可，该民事判决不具有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同等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即便案涉交易主体为杰萱公司与东莞光宝公司，因永新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已明确约定未经买家书面同意，任何与采购订单相关的供应商的权利或义务都不得转移到任何第三方，而永新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业经东莞光宝公司或台湾光宝公司书面同意。杰萱公司将其依据采购订单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永新公司，与采购订单的权利义务未经同意不得转让的约定不符，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永新公司要求东莞光宝公司向其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39元，由上诉人永新电线电缆（东莞）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