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淦棠，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19。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荣，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玟妤，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荣，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炽全，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1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碧，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淦棠、龙玟妤因与被上诉人叶炽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8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吴淦棠、龙纹妤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炽全归还借款本金18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87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炽全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914.44元，由叶炽全负担3390.11元，由吴淦棠、龙纹妤负担1524.33元。吴淦棠、龙纹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叶炽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炽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据的内容非吴淦棠、龙纹妤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据是2008年或2009年吴淦棠、龙纹妤在受到叶炽全的拘禁及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签订时只填写了借款金额及签名，借据的金额实际上包括吴淦棠以前向叶炽全借的款项及吴淦棠介绍其他人到叶炽全处借款，叶炽全要求吴淦棠、龙玟妤作出担保而确定的。因事发时间久远，吴淦棠、龙玟妤文化程度不高，法律意识不全，认为在出借人不确定时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没有及时报警。在吴淦棠、龙玟妤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吴淦棠、龙玟妤收到案涉借据复印件后才报警。一审判决未认定此事实。二、案涉借款没有实际支付。案涉借据是吴淦棠、龙玟妤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实际上吴淦棠、龙玟妤并未收到案涉借款。一审判决以叶炽全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有现金出借能力及案涉借据中载明“该款项本人已全部收到”为由认定借款已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吴淦棠、龙玟妤于一审判决后向广州市增城区纪委就叶炽全提供的《证明》系虚假一事提出信访，广州市增城区监委派出石滩监察组作出的《回复》中，载明调查事实为杜炳伟、叶炽全两人未能提供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3月15日承包鱼塘合同和交租票据，而地龙村东方一经济合作社也未能提供合同、原始票据,故叶炽全一审提交的《证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真实性存疑。一审判决未对此真实性作出正确的认定。案涉借据是格式化的，且吴淦棠、龙玟妤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吴淦棠、龙玟妤在签订借据时并没有机会对条款内容提出异议。案涉借款金额187000元在2009年是比较巨大的金额，叶炽全主张一次性交付如此大数额的现金，且提交的《证明》系虚假的，因此，借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吴淦棠、龙玟妤除了还息到2012年，后又于2015年至2019年以现金还款45000元以外，还向叶炽全的妻子微信转账还款42190元。由于叶炽全在2008年至2019年5月期间多次使用暴力手段向吴淦棠催收其他借款，吴淦棠、龙玟妤实际还款金额早已超过实际借款金额及相应利息，但在叶炽全的暴力恐吓下，吴淦棠、龙玟妤无奈还通过微信转账给叶炽全妻子的方式向其继续还款。吴淦棠、龙玟妤一审也提交了相应的转账记录截图及做出了充分的说明，叶炽全虽否认系归还本案的债务，但又未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叶炽全的妻子收取吴淦棠、龙玟妤的金钱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吴淦棠、龙玟妤通过转账给叶炽全妻子的方式向叶炽全还款是合情合理的，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叶炽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令吴淦棠、龙玟妤归还叶炽全借款本金187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应予维持。（一）吴淦棠、龙玟妤诉称借据是在暴力下强迫所签及不知借据会写谁的名字，因此报警无门等均纯属狡辩。吴淦棠、龙玟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一直在做生意，社会经验丰富，如果借据是在暴力下强迫所签，在摆脱叶炽全的控制后即应立即报警，借据写谁的名字与能否报警完全无关。吴淦棠、龙玟妤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以强迫所签为由否认借款，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所作的狡辩。（二）吴淦棠、龙玟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多次向叶炽全借款，双方往来均是现金。对于叶炽全手上的其他借据，叶炽全没有起诉的或者金额小的，吴淦棠、龙玟妤均确认收到款项，而唯独对于叶炽全起诉的案涉借据不予确认，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其抗辩显然站不住脚，纯粹是为了逃避债务。（三）吴淦棠、龙玟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多次向叶炽全借款，显然是认可叶炽全是有出借能力的,其质疑叶炽全的出借能力毫无依据。（四）叶炽全并非做职业高利贷，吴淦棠、龙玟妤出具给叶炽全的借据也并非统一格式，借款给吴淦棠、龙玟妤是因为与吴淦棠、龙玟妤是朋友关系。如果叶炽全是做职业高利贷的，就不至于10年后才起诉本案,另外三张借据也不会错过借款期限。因此，吴淦棠、龙玟妤亲自写下借据的借款金额并确认收到借款，且按指模确认，足以认定吴淦棠、龙玟妤已收到借款。吴淦棠、龙玟妤以种种方式逃避债务，态度极为恶劣。二、吴淦棠、龙玟妤应按年利率24%向叶炽全支付利息。（一）虽然借据上的利率是由叶炽全填写，但是该利率是经双方同意的。（二）吴淦棠、龙玟妤在一审答辩时也确认2008至2009年间一直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给付利息。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是有约定的，而不是没有约定。三、案涉187000元的借款已实际交付吴淦棠、龙玟妤。（一）叶炽全承包龙地村鱼塘属实，具备借款能力。广州市增城区监委派出石滩镇监察组的回复载明的调查事实是：2006年，叶炽全与杜炳伟合作承包鱼塘，承包期为五年。而非吴淦棠、龙玟妤所称的“叶炽全于一审提交的《证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真实性存疑。”（二）187000元的金额在当时并不大，且当时网银、电子支付等便捷方式还没开始流行，叶炽全买鱼苗、饲料，卖鱼等付款、收款大多数是现金交易，吴淦棠、龙玟妤也确认双方当时往来均是现金。因此，叶炽全通过现金出借，吴淦棠、龙玟妤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完全可以确认吴淦棠、龙玟妤已收到187000元借款。（三）借据是吴淦棠、龙玟妤两人自愿出具，文字书写流畅，指纹捺印清晰，完全没有被迫的痕迹。如果吴淦棠、龙玟妤想确定出借人的名字，完全可以自己写上去。现吴淦棠、龙玟妤提出“文化程度不高，法律知识不健全，认为在出借人不确定时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没有即时报警”，完全是狡辩。四、对于案涉借款，吴淦棠、龙玟妤称“以现金还款45000元以外，还向叶炽全妻子微信转账还款42190元”不属实。（一）吴淦棠、龙玟妤没有证据证明已现金归还案涉借据中的借款450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叶炽全妻子微信转账的款项是用于归还案涉借据的借款。（二）吴淦棠、龙玟妤与叶炽全是多年的朋友，与叶炽全的妻子关系也不错，双方家庭之间也常有往来，吴淦棠、龙玟妤有时会向叶炽全的妻子借一点钱，然后以微信的方式转回给她。另外，吴淦棠、龙玟妤租了叶炽全的一间房存放物品，口头讲好租金300元，有部份转账支付的是租金。（三）吴淦棠、龙玟妤故意将叶炽全的微信名字改成“高利贷，收数”，对叶炽全的妻子是一种诽谤，叶炽全的妻子保留追究的权利。五、叶炽全没有暴力恐吓收款。吴淦棠、龙玟妤为了逃避债务，口口声声说叶炽全是放高利贷的，以暴力恐吓催收，但却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在叶炽全起诉前，从未有吴淦棠、龙玟妤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叶炽全起诉后，却以此抵赖，完全没有诚信可言。二审期间，吴淦棠、龙玟妤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一、《关于反映石滩镇龙地村委会开具鱼塘承包证明的回复》，用于证明叶炽全一审提交的龙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二、陈兆祥证言、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案涉借据系吴淦棠、龙玟妤受胁迫所签订；三、梁志华证言、身份证复印件，用于证明案涉借据的金额系吴淦棠、龙玟妤为他人借款所作担保的汇总。叶炽全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二、对陈兆祥证言不予认可，根据陈兆祥的当庭陈述，叶炽全从未恐吓过吴淦棠，陈兆祥在书面证言中称,吴淦棠要求叶炽全退还龙玟妤签字的那张大额借条及写信给叶炽全夫妇等内容,均来源于吴淦棠的单方陈述，并非陈兆祥亲眼所见，因此不能证明吴淦棠、龙玟妤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据；三、梁志华未出庭作证，对该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叶炽全在收到该证据副本后，找到了梁志华，梁志华明确表示其在证言上签字是受到吴淦棠的诱导，梁志华称书面证言内容不属实。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州市增城区监察委员会派出石滩镇监察组于2019年9月9日向吴淦棠出具了《关于反映石滩镇龙地村委会开具鱼塘承包证明的回复》，该回复意见大致如下：经查，2006年，林炳光的舅仔叶炽全与林炳光的胞弟杜炳伟两人口头商议，由叶炽全负责出资金，杜炳伟负责技术养殖，合伙承包龙地东方一经济合作社位于龙地村面积30亩的鱼塘养殖桂花鱼，所得利润对半分成。2006年3月，由杜炳伟负责与龙地村东方一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五年。鉴于杜炳伟、叶炽全两人未提供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3月15日期间承包鱼塘合同和交租金票据，而龙地村东方一经济合作社因换届人员变动大，也未能提供合同、原始票据，只出具了《证明》，证明杜炳伟在2006年3月16日至2011年3月15日承包了龙地村东方一经济合作社30亩鱼塘经营。因此，暂未有证据证明石滩镇龙地村委会主任林炳光为叶炽全开具虚假鱼塘承包证明问题。二审期间，吴淦棠、龙玟妤申请证人陈兆祥出庭作证。证人陈兆祥二审出庭陈述：其在2019年以前没有看见过叶炽全向吴淦棠催款，2019年开始就在吴淦棠的工作室看见叶炽全向吴淦棠催款，且言语上谩骂，偶尔使用了恐吓的语气；陈兆祥不知道吴淦棠欠叶炽全借款数额，也不知道案涉180000元的借条。叶炽全认为，陈兆祥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陈兆祥的证言不能证明叶炽全有恐吓过吴淦棠，证人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相矛盾，书面证言中，其提到吴淦棠的工作室是在2018年12月截止办公，但陈兆祥庭审中陈述其是在吴淦棠的工作室见到叶炽全，这意味着陈兆祥在2019年是没有见过叶炽全的，所以陈兆祥陈述叶炽全在2019年有谩骂吴淦棠是不属实的，因此陈兆祥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吴淦棠、龙玟妤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没有向叶炽全借过案涉187000元，所以对此没有还过款，之前微信转账款项并非归还案涉187000元借条所涉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条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吴淦棠、龙玟妤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炽全诉求吴淦棠、龙玟妤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叶炽全主张吴淦棠、龙玟妤向其借款187000元，有吴淦棠、龙玟妤向其出具的借据予以证明，且叶炽全提交了广州市增城区******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其有现金出借的能力。吴淦棠、龙玟妤虽上诉主张广州市增城区******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属实，但其二审提交的广州市增城区监察委员会派出石滩镇监察组于2019年9月9日向吴淦棠出具的《关于反映石滩镇龙地村委会开具鱼塘承包证明的回复》意见却载明“暂未有证据证明石滩镇龙地村委会主任林炳光为叶炽全开具虚假鱼塘承包证明问题”，故本院对吴淦棠、龙玟妤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吴淦棠、龙玟妤上诉主张案涉借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并提交了报警回执、两份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一方面，报警回执显示，吴淦棠是在2019年5月28日即叶炽全一审起诉之后才向公安机关报警，且目前公安机关也未对此立案处理；另一方面，证人梁志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人陈兆祥出庭陈述其不知道吴淦棠欠叶炽全借款数额，也不知道案涉187000元的借条，故该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借据是吴淦棠、龙玟妤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故本院对吴淦棠、龙玟妤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最后，吴淦棠、龙玟妤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微信转账的款项并非归还案涉187000元借条所涉借款，而是归还其他借条的借款，且吴淦棠、龙玟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叶炽全归还45000元，故本院对吴淦棠、龙玟妤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吴淦棠、龙玟妤应向叶炽全归还借款本金18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87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淦棠、龙玟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吴淦棠、龙玟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