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7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青法,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公民身份号码:412************454。委托代理人：鄢仲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德坤，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创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民小组天生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4UTNN252。法定代表人：刘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华杰,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佳,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青法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青法向创垂公司支付14644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644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3月1月起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928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梁青法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限梁青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创垂公司支付款项1464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14元，由梁青法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书。梁青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创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创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创垂公司要求梁青法支付租金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5月25日，梁青法与创垂公司签订《车间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案涉车间由梁青法承包，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等内容。2017年10月6日，梁青法、创垂公司以及案外人李银安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10月1日起梁青法将案涉车间及设备一同转让给案外人李银安。10月8日，创垂公司与李银安签订《车间承包合同》，约定案涉车间由案外人李银安承包，租赁期限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等内容，至此，案外人李银安成为创垂公司物业的承租人。同日，梁青法在与创垂公司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上注明本合同取消，双方的权利义务就此结束。2017年10月25日，由于案外人李银安承租物业后不足一个月跑路，梁青法、创垂公司以及案外人秦毓梅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梁青法将案涉车间及设备一同转让给案外人秦毓梅，转让费340000元，转让费先行扣减2017年10月30日前的工人工资，然后再支付梁青法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拖欠创垂公司的费用，若还有余款则退还梁青法。由以上交易过程可知，2017年10月1日之前拖欠创垂公司的租金款项及2017年10月1日之后产生的租金费用应由案外人李银安、秦毓梅承担。故，创垂公司起诉梁青法要求支付租金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从案涉车间及设备2017年10月1日起转让给案外人李银安，从2017年11月1日起转让给案外人秦毓梅可知，梁青法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创垂公司追索租金，应当起诉李银安、秦毓梅，或者由一审法院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如此处理。三、《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创垂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协议书》名字并非梁青法本人签署；其次，名字错误，落款为“梁青发”而非“梁青法”；最后，协议书约定由梁青法承担租金费用，明显与前述转让事实相矛盾，不合常理。在一审阶段，梁青法极力否认《协议书》签名是其本人签署。由于梁青法法律意识淡薄，自以为《协议书》与案件事实无关，所以未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现案件进入二审程序，梁青法郑重向法院申请对《协议书》签名进行鉴定，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创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创垂公司答辩：2017年11月1日，梁青法与创垂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对此前因车间承包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的清算，该《协议书》明确载明梁青法欠创垂公司146446元，且约定了分四期偿还的付款方案，《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梁青法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以下材料：1.《车间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消防安全责任书》，拟证明创垂公司将案涉车间承包给案外人李银安使用，承包期间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2.《补充协议》，拟证明2017年10月25日，梁青法、创垂公司以及案外人秦毓梅共同签订《签订协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梁青法将案涉车间及设备一同转让给案外人秦毓梅，转让费340000元等内容。以上证据均为原件。3.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协议书》中的签名“梁青发”进行笔迹鉴定，拟证明《协议书》非梁青法所签署。创垂公司对此发表以下意见：1.《车间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消防安全责任书》，确认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车间承包合同》从未履行过，梁青法原准备将车间转给李银安，但因梁青法拖欠工人工资及对外有很多的债务没有处理，李银安担心接收该车间后背负很多债务，因此没有实际的接收梁青法承包的车间。梁青法也没有将车间的租赁合同转包给李银安，从梁青法提交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车间的租赁合同及设备都是转让给秦毓梅，并非李银安。创垂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工人工资表可以看出，在2017年10月，梁青法的工人依旧在车间上班，创垂公司为其垫付了2017年10月份的工资。2.关于补充协议，创垂公司确认真实性，秦毓梅接收梁青法车间支付的340000元转让款中，有200126元是用于垫付梁青法的工人在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余下的139874元在梁青法与创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已经扣除，扣除139874元及减免梁青法2016年12月份拓新工业园的租金20000元后，尚有146446元未付清。3.梁青法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中的第一段最后一句，明确约定如款项不够，则由创垂公司追梁青发付清。该约定可以看出，秦毓梅并没有代替梁青发还清所有债务的意思表示。4.《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指出“梁青发”与“梁青法”的区别。5.一审诉讼中，梁青法有提出过要求进行笔迹鉴定，随后又撤销了笔迹鉴定的申请，且承认梁青发与创垂公司在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梁青发的签名及指模均为其本人所书写及捺印，一审庭审录像中有明显体现，梁青法如否认，请求法院当庭播放一审的庭审录像。二、梁青法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秦毓梅需向创垂公司支付转让费340000元，在2017年11月1日前付清工人工资（大约120000元）后，余下款项在结清欠创垂公司租金水电费，如还有余款的情况下，再退回给梁青发，如款项不够，则由创垂公司追梁青发付清。创垂公司主张秦毓梅支付的340000元转让款中，有200126元是用于垫付梁青法的工人在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余下的139874元在案涉《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已经扣除，扣除139874元及减免梁青法2016年12月份拓新工业园的租金20000元后，梁青法尚有146446元未付清。梁青法确认其拖欠工人工资200126元，该款项由创垂公司在收到秦毓梅款项后向工人支付。但梁青法主张有几名工人共计37735元的工资未领取，即200126元工人工资中创垂公司有37735元未实际支出，而该款项已由梁青法以现金方式向工人支付，如认为梁青法需承担欠款责任，该37735元应从欠款数额中扣除。梁青法未就其已向工人支付37735元进行举证。创垂公司确认200126元工人工资中有37735元未实际支出，但认为根据梁青法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工人工资的支付义务已转移至创垂公司，未领取工资的工人可向创垂公司主张权利，37735元无须从梁青法欠款中扣减。三、创垂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还款承诺书（无标题）作为参考资料，该文书落款为“梁青发”；梁青法确认该文书的真实性。创垂公司一审提交的《车间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书》所载乙方均为“梁青发”，梁青法在上述文书落款处签名并确认文书真实性。梁青法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丙方为“梁青发”，梁青法在落款丙方处签名。一审庭审中，梁青法确认创垂公司所交《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梁青发”签名为其所签，但辩称为喝醉酒状态签署。本院要求梁青法解释其为何在一审确认《协议书》签名的真实性，二审却否认且申请对其签名进行鉴定，梁青法回复称其一审没有听懂法官陈述，并在未看完笔录内容的情况下签名确认。四、梁青法以《协议书》中债权明细中的第七项与第五项重复计算为由主张《协议书》为假。创垂公司作说明如下：按《车间承包合同》约定，梁青法应在每月支付当月租金，并支付上个月所产生的水电费（水电费只能在次月交，因为当月无法预测其应支付水电费数额）。《协议书》债权明细第五项“2017年10月份创垂工业园租金水电费”指的是梁青法应支付的2017年9月份水电费和2017年10月租金，第七项“2017年11月份应付创垂工业园10月份水电费”指的是梁青法应支付的2017年10月份水电费。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二、梁青法主张无需向创垂公司承担欠款支付责任是否成立。焦点一。从补充查明的情况可知，在涉及创垂公司、梁青法的合同中均未严格区分“梁青发”还是“梁青法”，而梁青法本人对于载明“梁青发”的合同予以认可，且其本人曾签署“梁青发”的名字，故梁青法以《协议书》落款为“梁青发”非“梁青法”为由否定《协议书》真实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梁青发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协议书》落款签名的真实性，虽抗辩在醉酒状态签署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二审否认在《协议书》中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却未就其反言行为提供合理解释，本院对其二审关于《协议书》主张及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焦点二。据涉及李银安、秦毓梅的合同可知，梁青法、创垂公司之所以与秦毓梅签订合同，是因为涉及李银安的合同没有切实履行，故梁青法主张李银安对梁青法拖欠创垂公司租金等费用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依据。梁青法二审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秦毓梅支付的340000元在扣除已付工人工资后，余下款项在结清欠创垂公司租金水电费，如还有余款的情况下，再退回给梁青发，如款项不够，则由创垂公司追梁青发付清。秦毓梅在其向创垂公司支付340000元后，已经履行其合同义务，梁青法主张秦毓梅对梁青法拖欠创垂公司租金等费用承担支付责任，同样缺乏依据。故梁青法主张创垂公司诉请的款项应由李银安、秦毓梅承担，一审法院未追加两人为被告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梁青法拖欠工人工资总额为200126元，但创垂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秦毓梅）实际代付工人工资数额为162391元。而创垂公司继续占有差额37735元缺乏依据，故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内容，本院对梁青法关于在本案欠款中扣除37735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即梁青法应向创垂公司支付欠款108711元（146446元-37735元）。鉴于双方未对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及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但计算本金应为10871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二审双方确认的新情况致案件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本院予以改判。梁青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二、限梁青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创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087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创垂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14元，由梁青法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梁青法已预交），由梁青法负担2390元，东莞市创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9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