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3民初2521号原告：周传乙，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场，住所敦化市江南镇。经营者：秦永元，男，194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被告：秦德明，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莲，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岩，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会君，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敦化市。第三人：王瑞国，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住敦化市。原告周传乙与被告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场（以下简称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佟会君、第三人王瑞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传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被告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莲、方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佟会君经本院传票传唤、第三人王瑞国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传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折价赔偿周传乙100万元（最终赔偿额以佟会君经营、转让诉争采石场所得价格为准或评估鉴定结果为准）。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前，周传乙系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第一采石场业主，秦永元系新开发采石场业主，2007年吉林省安监局等五厅局吉安监管一字（2005）90号《加强和规范露天采石场管理工作的通知》精神，要求采石场生产量低于5万立方米的应进行合并，否则将被关闭。2007年7月23日，周传乙与秦永元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周传乙与秦永元的采石场实行资源整合，合并经营，对外统一使用重新变更登记后的新开发采石场的名义经营，对内仍各自独立开采、独立经营，应缴税费及相应责任各自承担。合并后，周传乙原有的敦化市××镇第一采石场被注销。2012年以前周传乙与秦永元依据协议书约定，各自独立开采，相安无事，后周传乙与新开发采石场因采矿权归属事宜发生纠纷，2017年3月，周传乙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新开发采石场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吉24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周传乙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周传乙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释明为由提起上诉，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判决认为：一审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未直接影响周传乙的实体诉讼权利。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周传乙可以另案告诉。周传乙另案起诉，要求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折价补偿，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驳回周传乙起诉，周传乙向省高法提起再审，省高法直接提审此案，作出（2019）吉民再172号民事裁定书，省高法认为：原第一采石场的矿山客观上并入新开发采石场，新开发采石场对该部分矿山所享有的采矿权实际是第一采石场采矿权的延续，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并不当然排除周传乙客观上对该部分享有采矿权。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传乙认为，双方采石场已经整合在一起，要求返还采石场已经不可能，请求判令三被告对周传乙进行折价补偿。因新开发采石场和秦德明依据无效的整合协议书取得了周传乙所有的采石场，并且新开发采石场和秦德明、佟会君互相串通，诉争采石场一直由佟会君占有，并且佟会君将采石场以700万的价格转让给王瑞国，故应由三名被告承担连带折价补偿责任。王瑞国与诉争采石场有利害关系，故应为本案第三人。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辩称，一、依据吉林省高院（2019）吉民再17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予以实体审理，但周传乙的诉讼请求在实体上能否获得支持，则应根据事实和证据情况确定。二、周传乙提起损失补偿的前提是新开发采石场取得了周传乙的财产，而该财产不能返还，但本案中新开发采石场没有取得周传乙的财产，不应向周传乙承担损失补偿责任。周传乙原有采矿权所对应矿区内的矿产资源，新开发采石场没有开采，没有使用，没有取得，没有取得该采矿权的任何利益，不存在补偿问题。周传乙主张矿山价值，实质在主张尚未划定矿区的矿产资源由周传乙所有，尚未划定矿区的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因此周传乙的主张违反了法律规定，由于周传乙与新开发采石场不是合并或合伙，也不是合资合作经营，而是两家采石场依然各自独立经营原有的采石场，因此新开发采石场是独立经营、独立开采，新开发采石场通过增加投入、扩大生产规模，并通过交付采矿权价款有偿取得的新矿区，市国土资源局通过行政许可方式新创设的采矿权，新划定的矿区，与周传乙无关。2009年12月30日，新开发采石场通过有偿方式取得采矿权，属于新的行政许可行为，取得新的采矿权，该采矿权与周传乙无关。2009年4月1日，新开发采石场的采矿权、许可证到期后终止，也未办延续登记。依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2014修订）》第七条规定，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采矿权终止。2009年4月1日采矿权终止后，任何单位对矿山资源没有采矿权，矿山资源为国家所有。2009年12月30日，新开发采石场通过新的行政许可，在办理新的采矿权许可证后，新开发采石场取得的采矿权许可证为新取得，与周传乙无关。周传乙主张矿区内的自建房屋，新开发采石场没有取得使用，不存在返还财产或者补偿问题。1.针对合同无效起诉只能起诉合同相对方，所以非合同主体不是本案被告；2.周传乙陈述起诉秦德明的法律依据缺乏事实基础，本案不存在登记经营人与实际经营人不一致情况；3.周传乙所陈述的采矿权主体不正确，主体为新开发采石场，通过新开发采石场巨额资金投入扩大规模，2017年取得现有采矿权，与其他主体都无关，秦永元是登记业主也是实际经营者，秦永元与秦德明是亲属，秦德明只是代办一些事情，并不是实际经营人；4.周传乙所称顺发采石场，表述错误，其名称是顺发石场，经营范围是碎石的加工及销售，没有采矿，新开发采石场与顺发石场是合同关系，周传乙所经营的第一采石场营业执照期限2010年期限届满，主体已经不复存在，采矿权也不复存在，周传乙主张经营的位置周传乙也没有任何权利对该位置进行开采，没有采矿权等权利。周传乙所述在2011年我方转给佟会君经营不属实，双方是合作关系，一方开采、一方加工销售。佟会君未答辩。王瑞国未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传乙提供的敦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顺发采石场与新开发采石场为同一采矿主体的补充说明、周传乙承包租赁南山采石场合同书及一份村委会证明、国土局0644号及0731号档案、周传乙与佟会君签订的合同书、（2011）敦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裁定书、（2012）敦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2月31日秦永元与佟会君签订协议书、佟会君经营的敦化市顺发石场工商档案资料、2010年12月16日采矿权申请登记书及2013年3月8日采矿权申请登记书、2007年7月23日协议书、2009年12月31日探矿权采矿权使用价款专用收据、2013年1月28日矿业临时用地审批表一套，新开发采石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传乙提交的采矿地址勘测确认图复印件，新开发采石场有异议，因只有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5月8日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会议记录及证明，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新开发采石场提交的新开发采石场营业执照及采矿权许可证、2013年5月21日江南镇东苇子沟村证明、矿山档案，周传乙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5月10日，吉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等五部门联合下发《加强和规范露天采石场管理工作的通知》（吉安监管管一字[2005]90号）文件，要求对现有年产石量10万立方米以下的露天采石场，原则上实行分步治理，淘汰。2007年为达到通知要求，以继续开采经营为目的，第一采石场的经营者周传乙与新开发采石场的经营者秦永元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个采石场实行资源整合，合并经营，双方协商共同使用新开发采石场矿产证和安全证，税费按原场各自交纳、各自经营、责任自负，矿产费一家一半，安全、生产、纠纷、债务、财经各场不变。后两个采石场共用新开发采石场名下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许可证，各自经营。2008年3月1日，周传乙与佟会君、周兆山签订一份转包合同，周传乙将自己的采石场转包给佟会君及周兆山，合同约定由周传乙提供采石场一处，负责提供资源，提供现有的石料场地，提供员工住房一处（70平方米）、变压器一台（315KW），承包期限三年，即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每年承包费为43000元。合同履行期间经土地发包方东苇子沟村委会的同意，周传乙将采石场西侧的自家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中的1.5亩耕地一并租赁给佟会君，作为佟会君堆放石料场地。合同到期后周兆山自动撤出采石场，佟会君仍然经营，并继续使用员工住房、变压器及1.5亩土地。2010年1月1日，秦永元与佟会君签订《租用场地销售碎石协议》，约定佟会君租用秦永元江南镇东苇子沟采石场场地5000平方米做生产销售碎石使用，租用期为十年，每年租金为1000元，租用期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2010年12月31日，新开发采石场与佟会君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新开发采石场）将位于新开发采石场内生产加工碎石，敦化顺发石场在其范围内生产共同使用一个矿产手续，双方各自生产加工碎石费用自理，生产安全各自负责。在生产经营期间，税费按国家征收标准各自承担，独立核算。双方生产加工碎石协议从2010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1年6月21日，周传乙与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村民委员会续签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三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1年7月5日，周传乙诉至敦化市人民法院，要求佟会君腾迁出采石场，并赔偿损失。2011年12月17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敦民初字第1555号民事判决书，以周传乙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起诉。2012年周传乙提起诉讼，要求佟会君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1.5亩耕地，停止使用采石场内的砖瓦房及变压器等用电设施，2012年8月10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敦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佟会君腾出周传乙位于××镇南山采石场的员工住房一处（70平方米），返还变压器一台（315KW），返还位于××镇南山采石场堆放砂石处1.5亩耕地，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18年8月8日，周传乙以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开发采石场折价补偿100万元（最终补偿款以鉴定评估价值为准），2018年10月1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2981号民事裁定书，以涉案采矿权及矿山财产所有权属于国家所有，周传乙非合法所有权人，新开发采石场非本案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周传乙的起诉。周传乙上诉后，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周传乙向吉林省高院申请再审，2019年7月6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再17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另查明，2008年4月28日新开发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8年4月至2009年4月。2009年4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办理采矿许可证。2009年12月30日，新开发采石场办理的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8年4月4日办理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周传乙自认秦永元从未占有、开采、使用过周传乙原第一采石场范围内的矿石。本院认为，本案周传乙主张2007年7月23日新开发采石场与第一采石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要求折价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周传乙要求新开发采石场赔偿的前提是新开发采石场依据该协议取得了周传乙的财产。从查明事实来看，周传乙自认，自始至终新开发采石场没有占有、开采、使用过其原第一采石场范围内的矿石，不存在签订协议后新开发采石场因合同取得周传乙财产的事实，故周传乙要求新开发采石场折价补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传乙在2011年3月1日前将原第一采石场承包给佟会君使用，在合同到期后，佟会君如仍继续占有其采石场的行为构成侵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周传乙以佟会君与秦永元共同经营新开发采石场、秦德明为实际经营者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传乙申请调取证据及对采矿权价值进行评估亦无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周传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传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宫英东审判员 宋 杰审判员 滕百茹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