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04民初1539号原告：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路98号光华中心C座1506、1507。法定代表人：李友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霖，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盐业学校，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大安寨。法定代表人：李才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刚，四川省盐业学校副校长。原告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四川省盐业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人民陪审员刘安、游凤仙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友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兵、赵祖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76613.56元（不包括校园租赁费用）；并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以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1996年1月24日，四川省教育委员会作出批复，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增挂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校牌。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依附于被告，系一套班子、一套人马两块牌子。2017年3月16日，被告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决定以“委托管理，购买服务”的方式，在成都郫都区办学，挂牌“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校牌，委托原告进行管理。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在青羊区原告住所地签订《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成都校区确定在郫都区德源镇静园东路344号。框架协议下约定：双方提供相应资质证明文件，经校验后分别签订“招生宣传”、“教学管理”等具体委托协议。本案中，具体委托协议虽未签订，但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主要义务，且针对合同内容开展了招生、学生管理、校园改造、添置设施设备等实质性工作，为被告招生1155人，注册学籍626人。期间被告领导到原告提供的基地校考察参观，并对基地校工作提出相关指导意见，应视为对乐途所履行的义务的接受，双方合作关系应为实际建立有效。2017年6月9日，被告突然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停止成都市郫都区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招生宣传，依据是“2017年6月8日省教育厅和省经信委有关会议精神”。2017年6月29日，被告及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作出郑重声明“与原告的合作在原框架协议下进行。若任何一方违约造成的合作终止而产生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随后合作项目继续进行，在2017年7月军训结束时，被告方领导还亲临现场讲话。但是，2017年9月被告却违背信用，置原告已经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于不顾，选择了在视高经济开发区大学城路2号办学。本案中，被告和原告签订框架协议后，原告开展多项实质性工作，双方虽然未对权利义务进行具体的约定，但是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可以认定合同成立且有效。按照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原告代被告管理学校，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义务，被告不仅未支付报酬，且非经约定的程序和事由擅自通知原告停止招生宣传工作，甚至作出郑重声明“合作在原框架协议下进行。若任何一方违约造成的合作终止而产生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排斥原告参与成都校区相关工作并实质终止委托事务，另寻合作方建立新校区，现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框架协议，视原告已投入的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于不顾，其行为已然构成严重违约，严重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给原告造成投入无法得到回报产生的损失3876613.56元（不包括校园租赁费用）。另招生团队在向原告要求支付招生费用不足部分，原告将根据情况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原、被告之间合法的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辩称：1.我方从未故意终止合同，与乐途签订合同是我们的真实意思表达，如果原告可以提供相应的资质、设备和场地，没有签订的子协议可以继续谈判。2017年6月9日的函，是依据6月8日教育厅会议精神，要求乐途公司停止有关招生宣传和收费活动，进行整改和清理，并未终止继续履行框架协议；2.我方从未在履约中违约，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约，致办学场地出现问题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在双方未签订子协议的时候，原告伪造我校收据和收费专用章，违规进行招生宣传和收费的行为，造成合作严重受挫。我方一直没有与原告停止交流，但原告一直要求我方进行赔偿。我们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我方行动实属迫不得已，我校在乐途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的情况下，被迫单独推进成都校区项目并非主观上排斥原告。学校要对已经报名的1155名学生负责，承担维护社会稳定的社会责任。在相关部门的大力支持下，被迫借用成都电大温江校区校园办学，艰难地推进成都校区项目。之后，我校租用天府新区信息职业学院场地办学，与原告无任何关系；4.我们实难理解原告反复的自相矛盾的诉求，原告多次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我校无法理解原告的用意。我们接受原告提出的解除“框架协议”，但是不应承担原告诉请的任何责任；5.鉴于原告多次提起起诉后又撤诉的行为，请求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谁违约的问题。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答辩理由、争议焦点提供了证据，并附该案卷宗予以佐证。原告提供的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印件、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委员会《关于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设立成都校区的批复》复印件、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会议纪要》（第二期）复印件、《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复印件、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委员会《关于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设立成都校区的批复》复印件、乐途公司基地校会议纪要复印件及照片、生宣传资料复印件、照片打印件、招生报名学生名录盖章打印件、6月份生活补助复印件、川盐校函（2017）1号复印件、被告作出的《郑重申明》复印件、被告官网网页截图打印件、《审计报告》、录音光盘及整理资料、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庭审笔录复印件2份。被告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关于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增挂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校牌的批复》、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双方之间洽谈“招生宣传”“教学管理”“学生管理”“财务与资产管理”“顶岗实习与就业推荐管理”等协议的往来邮件、《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概况》、《教育合作项目简介》、《校区介绍》、成都市润弘投资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签订的《租赁合同》、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公告》、成都市润弘投资有限公司致学生家长的《告知书》、《关于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相关情况的说明》、四川省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润弘投资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通知书、《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专用收据》4份、《学生退费申请表》5份、《介绍信》、《新生咨询登记表》、《报案、立案申请》、《受案回执》、原告公司《承诺函》。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以及庭审笔录，本院作如下事实认定：1996年1月24日，四川省教育委员会作出川教职（1996）014号文件，同意被告增挂“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简称四川轻工学校）校牌，其原机构规格、隶属关系、经费来源等均不变。四川轻工学校属于四川省盐业学校增设校名，未办理任何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2017年3月1日，原告与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简称棣棠林艺术学校）签订《租赁合同》，租赁位于成都市郫都区菁蓉镇（原名德源镇）静园东路xxx号、稻香路xx号（富华苑）的房屋。2017年3月20日，被告以四川轻工学校名义与原告签订《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简称框架协议）约定“一、甲方（四川轻工学校）以‘委托管理，购买服务’的方式，在成都市郫都区办学，挂‘四川轻工工程学校校牌’，委托乙方（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二、协议期限不超过六年。三、在协议框架下，双方须提供相应资质证明（法人资质，机构资质，场地、设备等使用权证明），经校验后，分别签订‘招生宣传’、‘教学管理’、‘财务与资产管理’、‘顶岗实习与就业推荐管理’等委托协议，具体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在财务与资产管理协议条款中，明确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对受托管理实务的直接经济责任和间接违约责任全权负责。……”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提供租赁的上述房屋作为办学场地，被告多次到该办学场地考察。双方一直在洽谈后续附属协议，但至今未达成任何协议。在此期间，原告私制被告印章及收费票据，招收学生1155人。之后，被告才得知原告提供的办学场地属成都市金牛区润弘投资有限公司所有，是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向其租赁的。因双方发生纠纷，成都市金牛区润弘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郫县人民法院（现名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并支付相关费用及损失。该院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川0124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一、确认原告成都市金牛区润弘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二、被告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腾退并返还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静园东路344号房屋；三、……。判决生效后，成都市金牛区润弘投资有限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6月9日，被告按照四川省教育厅及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简称四川省经信委）的指示要求函告原告：一、立即停止郫都区四川轻工学校的招生宣传咨询工作，取消网站上已发布的相关信息，收回并销毁宣传资料；二、立即停止郫都区四川轻工学校的新生报名工作；三、你公司及相关人员立即停止收取学生和家长的任何费用；四……。2017年6月14日，四川省经信委作出《关于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设立成都校区的批复》。2017年6月29日，被告出具了《郑重声明》要求原告承担相应责任，清退收取的相关费用。2017年7月1日，郫都区人民法院公告强制腾空搬离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占有的郫都区德源镇静园东路xxx号房屋。该房屋属原告向成都市金牛区棣棠林艺术培训学校所租赁用于四川轻工学校成都郫都区办学校区房屋。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致使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原告私制被告印章，被告于2017年7月2日向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德源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依法受理。在有关部门及公安机关的要求下，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在基本完成关于四川轻工学校退费处置工作后，书面向四川省经信委、教育厅、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学生家长及被告作出关于退费后续相关问题的承诺。其后，被告在成都市视高经济开发区大学城路2号开办了四川轻工学校成都校区，接收了原告违规招收的部分学生。因双方协商无果，原告三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2019年9月9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在此过程中，原告单方委托四川华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自行提供的关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9月30日“四川轻工学校成都校区”项目支出的审计，该事务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了华邦专审[2019]第3-11号专项审计报告，但被告认为与其无关，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可见，四川轻工学校是被告增设的另一校名，未办理任何登记，不具有任何独立的主体资格。依据四川省经信委作出《关于同意四川省盐业学校设立成都校区的批复》，虽然在框架协议签订时的甲方使用的印章为四川轻工学校，但是在委托办学的过程中及其后的处理纠纷，一直是以被告的主体作出的民事行为或承诺。故实际上与原告因委托办学而产生关系的民事主体为被告，而非四川轻工学校。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同意解除框架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被告为化解矛盾纠纷在和解过程中作出给予原告一定补偿的认可，不能证明被告已认可其违反委托合同的事实。况且，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原告是按照被告所委托的事项履行的。在框架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虽有合作的意愿，但并未签署合作协议，其责任在于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提供的审计报告是其单方面申请审计的，所提供的审计依据未经过被告质证，被告在庭审中也未认可，故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理由如下：1.原告主张诉争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不得擅自变更委托合同所约定的委托事项。原被告签订的框架协议为委托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在双方未签订其附属协议前，均不得擅自改变该合同约定的委托范围行使权力。依据法律规定，委托人委托事项只能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进行委托。在框架协议签订后，其附属委托协议签订前，被告考察郫县校区、参加会议的行为不能形成新的委托关系，原告提供的2017年3月17日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会议纪要》（第二期）复印件也证明了被告需在校验资质后与原告签订具体的附属委托协议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表明，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4月13日至5月31日期间，正在洽谈框架协议有关“招生宣传”、“教学管理”等附属委托协议，至今双方仍未签订相关附属委托协议。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等，也不能证明原告招收学生的行为是被告委托原告执行的委托事项。原告私制公章及收费票据、招收学生的行为已明显超出了框架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委托范围，此行为是否承担了刑事责任都不能免除原告应当承担其所造成的民事责任。被告函告原告，要求其停止办理新生入学手续等要求，是按照上级有关部门为化解社会矛盾的指示而做出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亦不能视为原告招收学生的行为是被告的授权委托。2.首先，依据框架协议约定的办学地区，原告提供了在框架协议签署前向他人租赁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房屋作为办学场地，故应当对提供的办学场地设施完整性、可使用性等承担相应的义务。2017年7月1日后，成都市郫县人民法院依据已生效的（2016）川0124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强制腾空了原告提供的办学场地设施，致使原告提供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办学场地设施无法使用，原告也未能另外提供在成都市郫都区其他可供办学的场地设施用于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其次，原被告2017年3月20日所签订的框架协议并未约定拟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开办的学校为四川轻工学校成都分校。鉴于学校经过行政审批后，可以在多地开办分校、设立校区，双方在同意解除框架协议前，框架协议仍可继续履行。被告其后在成都市视高经济开发区大学城路2号开办了四川轻工学校成都校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违约。3.被告为维护社会稳定而接受原告违规招生所涉部分学生的行为和发表的申明，其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化解社会矛盾，不能成为对原告招收学生行为的事后认可，故被告的上述行为未构成合同违约。综上，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原告提供的办学场地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且在被告未委托的情况下，原告私制被告印章及收费票据招收学生所致，应由原告自己承担其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盐业学校（四川省轻工工程学校）签订的《委托管理框架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四川乐途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计37813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东人民陪审员 刘 安人民陪审员 游凤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彭 竞书 记 员 胥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