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700号。 法定代表人：喻振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侦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桥，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玉凤，女，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安徽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安徽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推荐员工。 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玉凤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侦华、吴剑桥，上诉人宁玉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起诉。如不驳回起诉，请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混淆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向无合同关系的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涉案分包合同和协议是由上诉人与湖北兴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鑫公司）、湖北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签订，该工程分包法律关系中上诉人是承包人，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是分包人。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向十五冶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写明委托宁玉凤代理其实施施工管理、办理结算、指示付款等所有事务。该委托法律关系中分包人兴鑫公司、金瑞公司是委托人，宁玉凤是受委托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以分包人兴鑫公司、金瑞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宁玉凤与兴鑫公司、金瑞公司之间建立的是挂靠关系。无论分包、代理或挂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无合同关系。如果被上诉人借用资质并实际施工完成本案诉争工程，其只能以挂靠人的身份要求与其建立挂靠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兴鑫公司、金瑞公司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即使借用资质成为挂靠人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只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支持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越过被挂靠人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兴鑫公司、金瑞公司全程参与工程的施工与管理。而被上诉人是以分包人的代理人的身份实施民事行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无事实依据。《关于宁玉凤2017年9月5日来函的回复》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认可宁玉凤是借用资质挂靠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对此认定显然错误。2.一审未审查本案实体事项，无视分包合同约定，免除分包人的法定义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761375.86元无事实根据。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下浮、税金、工期奖、水电费四项合计3390527.45元应当由分包人承担，一审未进行扣减明显错误。一审未审查分包财务结算值。财务结算还应扣减代付人工工资、甲供材料、周转材料、领用材料等费用。《单位工程预（结）算表》明确了初审结算是项目部的初步审核，表中明确列有结算值的审核流程为项目部初审—公司复核—监督部审核—财物结算，该流程符合建筑行业结算的一般性、习惯成俗的结算方式，一审对此不予审查作出裁判明显不公。分包至今未完成最终结算和财物核算，无法确定应付款额，初审值并非最终结算值不能作为计算欠款的依据。3.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如判决向其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将面临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和不能履行法院协助执行的法律风险，显失公平，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 宁玉凤辩称，1.答辩人是实际施工人，并非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下属施工队的负责人，也不是上述两公司的受托人。答辩人与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系“挂靠”关系，对此十五冶在一审中是认可的。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不仅参与了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过程，而且存在实际施工的行为，包括投资或收款，应当认定答辩人是实际施工人。2.一审原告是适格的主体，其有权向一审被告主张工程款。银行流水证明十五冶从2010年9月就一直向答辩人支付进度款，证明一审被告自始至终知道涉案工程是答辩人实际承包的。3.初审后的结算值应当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对分包人递交的结算资料进行核实，否则应视为认可该结算值。答辩人早于2012年9月16日就递交了结算书及结算资料，至2018年2月9日时隔5年有余的时间在答辩人多次发函催促的情况下才予以初审。一审被告至今也未按其审核流程给予复核、审核、结算，足以说明一审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对初审值的认可。一审被告称初审值按合同约定未在扣除主材后让利下浮8%，未扣减税金、工期奖和水电费等应扣款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不应支持。一审被告提交的《涉案工程土建应扣工程款计算表》是其单方作出的，没有得到答辩人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黄因超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黄因超是十五冶住项目部的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其在相关材料上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被告对负责总结算的人员黄因超职权范围的限制，不能对抗善意的答辩人。虽然黄因超不是分包合同指定签字人，但其是项目部经营部的负责人，通过工作上的长期合作，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其签字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 宁玉凤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利息2163082.72元（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3日止），2019年8月2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工、窝工损失1228028元。3.对一审法院未按照提出减少诉讼请求后的数额计算收取诉讼费，依法应予纠正。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涉案工程停工至今多年，亦无复工迹象。上诉人于2012年9月16日就将本案工程结算材料交付给被上诉人办理结算的人员黄因超。因分包合同中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且该工程至今未交付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2年9月16日起算。2.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停工、窝工损失1228028元。一审查明涉案工程行政服务区、蓄水池项目存在长期停工事实。工程停工后，上诉人及时将停工、窝工损失向被上诉人索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失进行了核实，核实后加盖印章，并在其与发包人的诉讼中作为向发包人主张索赔的证据提交。且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停工、窝工损失。3.一审法院应按提出减少诉讼请求后的数额计算收取诉讼费。上诉人在法庭调查结束前即对停工、窝工损失提出变更申请，由原来的2705982元减少为1228028元。一审法院应按减少后的数额计算收取诉讼费。 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既然宁玉凤主体资格不适格，那么相应主张的一些权利，一是利息问题，因为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分包人已经认可，由发包人的原因使工程款不能及时得到或者拖延，甚至产生损失，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分包人是明知的，是不能承担损失，是因为停工并没有完工，在这种情况下，宁玉凤主张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实际上利息损失分两部分，一是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是无息返还，二是工程款，工程款因为是发包人没有按时支付，这个时候主张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是无权主张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宁玉凤与分包人之间的挂靠法律关系是无效的，利息实际上是一种违约责任条款，那么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没有法律依据，这是第一个关于法律关系。关于事实方面，从一审到二审我方提供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宁玉凤是以分包人代理人的身份来参与工程管理以及履行，兴鑫公司、金瑞公司的特别授权。宁玉凤签订合同、结算、领款等等所有的权利。我方根据这份授权与宁玉凤之间的交往和协商，以及工作的协调，都是依据代理法律关系而进行的。 原审原告宁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施工费用人民币4761375.8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租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270598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数额为：1228028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案外人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被告签订了《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三选厂新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选矿厂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此后，双方又就三选厂的附属工程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分别为《临城水库引水工程15000m3蓄水池工程施工合同》和《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行政服务区建筑施工合同》，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 2010年8月25日，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兴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三选厂新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河北省临城县郝庄镇，工程范围为选矿厂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26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28日。合同第八条约定，分包人自愿接受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若发包人的原因导致分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被延期、不足或被拖欠，在签订合同之时承包人已明确告知分包人，分包人并已充分注意到这一经营风险，分包人承诺将承担此风险可能带来的所有损失。在合同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一项，双方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法并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合同工程范围内的施工、维护和保修而发生的各项应有的费用，包括冬雨季施工增加费、施工工具用具使用费、施工措施费、防范一般性自然灾害而采取的临时措施费等，双方并同时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不管是否列出上述合同工程范围的一些费用，均包含在分包人费用内，不另行考虑，当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中给予结算的，方可给予分包人结算。原告宁玉凤在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1年2月28日，兴鑫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15000m3蓄水池工程，工程范围：15000m3蓄水池工程土建。分包形式：双包。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1日，竣工时间：2011年4月30日。在合同第六条，双方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法并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合同工程范围内的施工、维护和保修而发生的各项应有的费用，包括冬雨季施工增加费、施工工具用具使用费、施工措施费、防范一般性自然灾害而采取的临时措施费等，双方并同时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不管是否列出上述合同工程范围的一些费用，均包含在分包人费用内，不另行考虑，当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中给予结算的，方可给予分包人结算。原告宁玉凤在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 2011年12月5日，金瑞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地点：临城县郝庄镇闫家庄村。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开工日期：2011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12月31日前竣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分包人自愿接受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若发包人的原因导致分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被延期、不足或被拖欠，在签订合同之时承包人已明确告知分包人，分包人并已充分注意到这一经营风险，分包人承诺将承担此风险可能带来的所有损失。在合同第十七条补充条款第一项，双方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确定方法并约定合同价款包含合同工程范围内的施工、维护和保修而发生的各项应有的费用，包括冬雨季施工增加费、施工工具用具使用费、施工措施费、防范一般性自然灾害而采取的临时措施费等，双方并同时约定在施工过程中不管是否列出上述合同工程范围的一些费用，均包含在分包人费用内，不另行考虑，当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中给予结算的，方可给予分包人结算。合同显示宁玉凤为分包人金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2013年，被告将发包方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四份施工合同，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2016年3月28日，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总承包合同，临城兴业矿产资源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工程欠款16376573.6元及利息。该判决同时载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间断停工事实，主要原因系发包方资金不足原因造成，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表明曾提出过停工损失索赔申请，鉴于该案已对已完工工程量据实结算，对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 2018年4月，原告将被告诉至我院，称自己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并赔偿各项损失。我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我院裁定书，指令我院审理。 庭审中，原告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2012年9月16日向被告提交了竣工结算书和损失统计资料，要求被告进行竣工结算，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后经长时间多次努力，双方于2018年2月9日签署了《单位工程结算表》，确认了三选厂新建工程结算价款为19609575元、蓄水池工程结算价款为3217108元、行政服务区工程结算价款为3621640元。此后，被告通过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原告支付了21686947.11元，仍欠付工程款为4761375.89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4761375.86元并自原告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原告同时并称，在原告施工工程中因被告不能正常提供施工图纸、不能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延期施工等原因造成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28028元，要求被告给付损失，并自原告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书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对原告主张被告不予认可，认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分包人兴鑫公司、金瑞公司建立挂靠法律关系，无权向无合同关系的被告主张工程款。且分包至今未完成最终结算，责任在分包人，原告主张不应支持。 另查明，原告在诉讼中请求法院调取兴鑫公司、金瑞公司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资料及该二公司与原告宁玉凤之间的施工合同、结算资料等证据。同时要求法院向被告公司员工刘燕燕核实其通过邮箱向宁玉凤发送公司复函的情况。经本院调查，兴鑫公司称其公司在临城没有做过工程，金瑞公司称宁玉凤不是其公司员工，委托书和合同上的印章是公司以前的印章，2016年11月30日公司名称已变更为湖北金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刘燕燕对《关于宁玉凤2017年09月05日来函的回复》真实性无异议，称是宁玉凤给总公司发了函件，总公司转到刘燕燕所在的分公司，各部门汇总后，让其代表公司给宁玉凤发了这封回复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三份合同明确原告宁玉凤为该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被告《关于宁玉凤2017年09月05日来函的回复》中，明确表明被告认可原告系以该两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请原告准备好分包结算相关资料，与被告方黄因超对接，办理分包总结算。因此被告对原告借用资质应该是明知的，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异议。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与被告指定的办理分包结算对接人员黄因超在2018年2月9日签署了三份《单位工程结算表》，确认了三选厂新建工程结算价款为19609575元、蓄水池工程结算价款为3217108元、行政服务区工程结算价款为3621640元。被告虽辩称该结算表为初审值不能作为计算欠款的依据，未能最终结算的责任在原告，但未提交充分有利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对双方签署的三份结算表，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1686947.11元，对原告该主张被告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761375.86元，予以支持。被告在双方确认工程价款后，未及时付款，原告可要求被告自此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在原告提供的涉案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分包人自愿接受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若发包人的原因导致分包人的工程款的支付被延期，不足或被拖欠，在签订合同之时承包人已明确告知分包人，分包人并已充分注意到了这一经营风险，分包人承诺将承担此风险可能带来的所有损失。施工所需的所有材料、机械设备均由分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款包含合同工程范围内施工、维护、保修而发生的各项应有的费用，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中给予结算的，方可给予分包人结算。在被告与发包人的另案生效判决中，明确工程停工原因系发包人资金不足原因造成，对被告主张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停工等损失及利息，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宁玉凤工程款4761375.8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宁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72元，由原告宁玉凤负担23219元，由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8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四份盖有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欲证明涉案工程款是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收取。上诉人宁玉凤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均打到了宁玉凤的个人账户，只是以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已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看，系宁玉凤以兴鑫公司、金瑞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且宁玉凤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投资、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并接收款项等实际施工行为，其不但是涉案三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人，还是该三份承包合同的实际履约人。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收款收据中，虽然盖有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的印章，但上诉人未提交收据所对应款项的支付方式和资金流向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实际汇入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的对应账户。依据宁玉凤一审提交的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说明及其名下6227000125610129486号建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涉案工程款项均是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宁玉凤个人账户直接支付，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对涉案工程进度款并无实际收款行为。本案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宁玉凤系兴鑫公司、金瑞公司的职工，与该两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且从一审法院到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进行调查的笔录记载内容显示，该两公司并不知晓和了解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上诉人宁玉凤参与签订并实际履行涉案三份承包合同的一系列施工行为，明显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特征。虽然宁玉凤以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三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无证据证明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委派了工作人员并在资金、技术、设备等方面对工程施工予以支持。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仅是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负责在施工相关方与合同相对方之间转款、提供收款票据等行为，明显符合出借资质的基本法律特征。从本案诉讼当事人反映的工程承揽、施工过程、款项支付等情况足以认定本案系宁玉凤借用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建设合同分包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承包方与分包方存在真实的工程承包关系，而本案的大量证据均指向系宁玉凤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三选厂新建相关工程项目并组织施工，兴鑫公司和金瑞公司只是出借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涉案三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明显属于上述情形，故该三份施工合同亦应无效，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其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和处理。况且宁玉凤在涉案相关联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同时以兴鑫和金瑞两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三份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的行为明显使人对宁玉凤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宁玉凤与兴鑫、金瑞两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产生合理怀疑，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抗辩其在施工过程中对宁玉凤借用兴鑫、金瑞两公司资质实际施工的事实不知情明显与常理不符。基于对上诉人宁玉凤施工身份及施工行为的以上分析和认定，足以证明宁玉凤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宁玉凤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向权利义务相对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宁玉凤的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018年2月9日，二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结算数额形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黄因超作为初审人及项目经理张治发均在单位工程计算表上签字确认。涉案蓄水池工程施工方的申请结算价为6175676元，承包人的初审值为3217108元；行政服务区新建工程施工方的申请结算价为13652314元，承包人的初审值为3621640元；三选厂新建工程施工方的申请结算价为35943049元，承包人的初审值为19609575元。三选厂新建工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竣工结算中约定：“承包人收到分包人递交的分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日内由项目经理部初审核实完毕，初审结算资料报工程公司经营部门28日内给予复核完毕。复核后的结算资料提交承包人审计部门，28日内审计完毕，审计结果为分包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值。”从以上条款约定内容看，初审-复核-审计均应在28日内完成。本案二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函件显示，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宁玉凤多次向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函要求进行工程结算。但直至2018年2月9日，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三个工程分别进行了初审，并确认了初审值，上诉人宁玉凤对该价格认可并签字确认。至原审原告宁玉凤于2018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和内容在诉讼双方对初审值进行确认后按约定完成对涉案工程款的复核和审计。直至本案诉讼至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仍然未向本院提交已经其审计部门审计完毕的分包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值。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初审值未扣减领用材料款、水电费、垫付款、代付人工工资、工期奖罚、税金等费用，故不应作为最终结算值认定。三选厂新建工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八条合同价款的支付第3款约定“承包人在收到分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施工进度报表）并收到发包人同期工程进度款后5日内支付分包人进度款，支付额为：承包人审定进度值80%减去分包人领用材料款、水电费、代付人工工资或其他款项等一切应扣款项”。基于以上约定内容，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给宁玉凤的进度款中均应扣减了包括材料款、水电费、代付人工工资等一切应扣款项。现上诉人上诉要求再次扣减，明显属于重复计算，不予支持。至于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未付款数额中是否存在应扣款项及具体的应扣款数额，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况且初审值系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审核后确认，上诉人宁玉凤有理由相信该初审值系已扣减应扣款项后所确认。一审法院将此作为二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及上诉人宁玉凤的停工、窝工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讼前已通过自行核对确认应付款项，扣除已付款金额，涉案工程的欠款金额为4761375.86元。因涉案工程并未实际竣工交付，现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形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9日即双方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之日起算，并无不当。至于宁玉凤的停工、窝工损失赔偿，涉案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分包人接受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若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分包人的工程款支付被延期、不足或被拖欠，在签订合同之时承包人已明确告知分包人，分包人已充分注意到这一经营风险，分包人承诺将承担此风险可能带来的所有损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人的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停工原因主要系发包方资金不足所致，对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发包人主张的停工损失，因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表明曾向发包人提出过停工损失索赔申请，在工程量已据实结算的情况下，对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未予支持。基于二上诉人就损失赔偿的合同约定及另案生效判决的认定结果，一审判决对宁玉凤要求停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就诉讼费的负担和收取数额问题，应当以原审原告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依据法院的裁判结果由双方当事人按比例负担，本院经核实后予以直接变更。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26元，由宁玉凤负担17321元，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40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6元，由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726元，宁玉凤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