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民初5008号原告：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法定代表人：李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潇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安，该公司员工。被告：沅江市某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法定代表人：丁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被告沅江市某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潇潇、王瑶安，被告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某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履行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林地经营费用2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370元（以欠付费用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日，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公司签订《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约定：1、某某公司将位于某某镇某某洲3120亩、目平湖外洲1448亩、南嘴东南湖3849亩，共计8417亩林地内的经营项目和某某公司合作，由某某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并在林地内经营；2、某某公司按60000元/年的标准向某某公司支付林地经营费用。2012年4月27日，被告某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林地经营费用，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直使用原告位于某某镇某某洲、目平湖外洲、南嘴东南湖的林地经营至今。但某某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起未向某某公司支付林地经营费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林地经营费用，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被告某某公司辩称：1、原、被告所签《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实质上是林地经营权的转包合同；2、该合作项目协议的标的系南洞庭湖自然保护区所规划的缓冲区范围，属于自然保护区条例所规定的禁止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区域，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3、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林地经营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林地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某某镇某某洲3120亩、目平湖外洲1448亩、南嘴东南湖3849亩，共计8417亩的林地内的经营项目和乙方合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甲方以林地经营权入股合作，乙方以林地经营投入入股，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按60000元/年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林地经营费用，经营所有产出归乙方，乙方自负盈亏。乙方在每年的5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当年的林地经营费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无权将经营项目所涉林地租赁或转租给第三方，否则，收回经营权。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经营项目所涉林地进行抵押、担保等他项权利设置。协议书同时对双方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案外人沅江市某某镇人民政府（甲方，以下简称某某镇政府）、原告某某公司（乙方）与被告某某公司（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一份，三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沅江市某某镇承包林木后的土地经营权转包给丙方自主开发经营林木。转包土地为：沅江市某某镇目平湖外洲1448亩，东南湖外洲面积3849亩，某某洲二、三港子地段面积3120亩。土地承包使用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金额：2012年-2020年，每年土地承包费788000元，2021年-2023年，每年土地承包费838000元。2012年-2023年每年开沟补偿费50000元，湖南某某公司每年林地经营费用另签合同。上述费用由丙方在当年5月30日前付给甲方。每年林地经营费用由丙方付给乙方。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乙方不再支付甲方土地租金及其他任何费用。此外，三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书及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将涉案林地交给被告种植欧美黑杨，被告于2012年4月27日向原告汇款180000元作为林地经营费。自2015年1月1日起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林地经营费，同时被告至今未将涉案林地返还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沅江市人民政府颁布沅政办发（2019）XX号文件，其中明确对树龄达到8年的欧美黑杨于2019年12月25日前必须清理退出到8年林份38861亩。在庭审中，被告自认位于某某镇东南湖3849亩土地上种植的林木已于2017年根据政府要求进行了砍伐清退。位于目平湖外洲1448亩土地上的林木已于2013年通过协商方式，抵偿给案外人曹某某、熊某某等人以清偿被告所负债务，上述区域的林木已于2018年根据政府要求进行了砍伐清退。位于某某洲3120亩土地上的林木已于2016年通过协商方式，抵偿给案外人沅江市某某小额贷款公司以清偿被告所负债务，上述区域的林木根据政府要求应于2019年年底全部砍伐清退完毕。上述三宗土地自2012年1月1日被告开始种植林林时起至抵偿给他人期间未进行过砍伐，但被告未将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抵偿给他人的情况告知原告，且在按政府要求清退部分区域的林木后，并未与原告协商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1日，沅江市林业局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某某镇人民政府发包给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又转让给沅江市某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位于某某镇三宗湖湖林地1、天心3120亩（试验区）、2、目平湖南堤外洲1448亩（其中试验区内1168亩保护区外280亩）、3、小东南湖3849亩（缓冲区）。上述三宗湖洲林地均座落在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函（2007）45号《关于调整南洞庭湖湿地和水禽自然保护区规划》（07版）及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湘政办函（2018）61号《关于南洞庭湖湿地和水禽省级自然保护区范围功能区调整及更名有关事项的复函（18版）规划的缓冲区、试验区范围内。上述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林土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银行汇款单、《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书》，被告提交的沅政办发（2019）17号文件、沅江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图片及庭审笔录、质证意见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本案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下列三个方面：一、原、被告签订的《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审查认为，原、被告签订《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被告使用原告提供的土地进行林木种植以实现经济目的，并向原告交纳合作经营费用。根据沅江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土地位于自然保护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的规定可以确认，在自然保护区内不允许进行任何影响、破坏生态环境的活动，而被告种植林木等相应行为势必造成对自然保护区内生态环境的影响与破坏，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与国家保护自然环境的方针政策相悖，故原、被告签订的《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二、原、被告签订的《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是否应继续履行。根据对焦点问题一的分析，《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属无效合同，自始对原、被告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述协议书不应继续履行。原告主张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无效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林地经营费用240000元，并以2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辩称原告基于无效合同主张被告支付林地经营费及相应利息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审查认为，1、被告自称涉案土地中的位于某某镇东南湖及目平湖外洲土地上的林木已分别于2017年、2018年根据政府要求予以了清退，位于某某洲的林木也将于2019年年底予以清退，但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且即使上述土地上的林木已被清退或即将被清退，但位于目平湖外洲及某某洲土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已变更至案外人名下，与被告并无关联；2、位于目平湖外洲及某某洲土地上的林木已于2013年、2016年由被告分别抵偿给他人以清偿其所负债务，且被告在抵债后并未将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清除，并将土地返还给原告，而是持续占用涉案土地，以便于林木继续生长，实现利益最大化。而未用于抵债务的位于某某镇东南湖土地上的林木，即使如被告所称已于2017年被清退，但被告并未将林木已用于抵债及已被清退的情况告知原告，亦未将涉案土地退还给原告。综上，虽然存在的外部因素对被告种植林木的行为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被告持续占用土地的行为却一直延续至今。虽然双方签订的《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林地经营费，但被告占用土地的行为却导致原告产生了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对此进行赔偿，同时被告因《林地入股合作经营项目协议书》取得的涉案土地应返还给原告。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本院酌定参照双方约定的60000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计算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被告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时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进而导致合同无效，原告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对焦点问题的分析，原、被告对签订无效合同的行为均存在过错，被告未将涉案土地及时返还原告，被告应对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并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原告。而原告应自行承担逾期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沅江市某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沅江市某某镇某某洲3120亩、目平湖外洲1448亩、南嘴东南湖3849亩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按60000元/年的标准向原告赔偿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上述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经济损失；逾期履行上述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二、驳回原告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原告湖南某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元，被告沅江市某某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宁人民陪审员 付 瑛人民陪审员 宋小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冯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