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娜，女，198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战文、周新粉，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继海，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云，男，汉族，1956年10月24日出生，住新乡县。系段继海岳父。原审被告：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望留屯村东山。法定代表人：梁磊。原审被告：梁磊，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张英娜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英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存疑。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既要有借贷双方的合意，也要有款项交付的行为。在一审过程中梁磊以书面答辩状的形式明确提出其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一审过程，被上诉人仅提供《贷款合同》、《借款条》、《借款合同》及《协议》，并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明借贷真实发生的证据，虽然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系现金出借给原审被告，但也未提交取款凭证等证据，也未提交其资产变动情况的证据，这样大笔的资金全部通过现金支付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款合同及协议书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产生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产生，因此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存疑。二、即使借贷关系存在，也应当是豫兴公司的债务，而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借款债务人应为豫兴公司，而非梁磊。从被上诉人诉状中对事实的陈述及提交的2010年5月31日贷款合同可以看出，丁俊波作为公司代表与梁兴云签订贷款合同，并加盖章，因此案涉款项属于公司借款，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梁磊以豫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分别在2015年5月31日、2017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上签字，其行为属于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合同主体仍然是豫兴公司，案涉债务应由豫兴公司偿还，与梁磊无关。(二)借贷关系发生的时间在梁磊与上诉人结婚之前，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称该借款事实发生于2005年到2006年期问，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梁磊于2008年3月7日登记结婚，无论是结婚之前的借贷关系，还是婚后梁磊代表公司所签的合同，其用途均是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豫兴公司是多股东的有限公司，而不是梁磊的一人有限公司，上诉人也从未参与共同的生产经营，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段继海辩称，2015年和梁磊签订的合同表示债务关系清晰，对方在签过合同之后就与上诉人办理离婚手续，当时签订合同说是2015年底还清就有转移资产的意思，对方利用借款和签合同之间的时间差逃避责任。梁兴云还去梁磊的新厂看过，主要管理人员是上诉人，资金都转到新厂上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段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40000元及利息（截止起诉前欠利息197600元，已扣除归还的利息4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2005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梁磊及其父亲丁俊波因办厂陆续向原告梁兴云借款370000元，约定月息1.2%。借款分四次支付：2005年8月8日支付120000元，2005年10月4日支付120000元，2006年2月6日支付30000元，2006年4月12日支付100000元。2010年5月31日，经梁兴云与丁俊波结算，豫兴公司共欠梁兴云借款及利息640000元，双方以640000元作为本金重新签订《贷款合同》和《借款条》，约定月息1.2%，借期三年，《贷款合同》和《借款条》由丁俊波签字，并加盖豫兴公司公章。2013年5月31日，双方经过结算，借款本息合计750000元，双方又将750000元计入本金，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原告未向法院提供。2015年5月31日，经结算被告欠原告本息合计840000元，豫兴公司分别与梁兴云、段继海签订借款合同，将上述840000元中的440000元作为段继海的债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40000元，月利率1%，借期两年。《借款合同》由段继海与梁磊签字，未加盖豫兴公司公章。与梁兴云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元，月利率1%，借期两年，梁兴云已另案起诉（案号（2019）豫0721民初539号）。2017年5月1日，段继海与梁磊重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豫兴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归还梁兴云本金440000元，利息按月息1%计算，如未能按协议约定日期归还本金，豫兴公司及其法人代表梁磊以其名下固定资产作为抵押，同时段继海有权要求按照2015年5月31日所签《借款合同》载明的月息1.5%计算利息。2.关于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情况，2010年5月31日结算时，计算本息后应为645110元，为方便计算，被告支付了零头5110元，剩余640000元作为本金重新计入下期借款中。2013年2月9日，被告曾偿还原告100000元（承兑汇票）。2013年9月19日偿还80000元，2014年6月8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0月27日支付15000元，2015年5月10日，被告还款200000元。2017年5月31日签订《协议书》后，被告梁磊曾归还段继海、梁兴云50000元，其中40000元归段继海，10000元归梁兴云。3.被告张英娜与被告梁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2日两人解除婚姻关系。被告梁磊系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该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已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本金（包含梁兴云案）的认定。原告提供了两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总数额为840000元，但根据原告庭审陈述，最初借款本金为370000元，分多次现金交付。因多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最初借款本金的证据，且被告未到庭，无法对最初借款本金达成合意，但原告对借款本金及借款时间的陈述，系对其不利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关于借款本金为370000元及借款时间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豫兴公司、梁磊虽然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故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存在多次将借款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况，原告方请求的本息之和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即24％／年进行计算，计算区间为借款之日至最后一次签订合同之日即2017年5月31日（因初始借款均以梁兴云名义签订，段继海、梁兴云债权只是在最后一次计算时人为分开，因此计算日期定为三方最后一次签订协议的日期）。2005年8月8日借款120000元，利息约为340800元；2005年10月4日借款120000元，利息约为336000元；2006年2月6日借款30000元，利息约为81000元，2006年4月12日借款100000元，利息约为264400元，本息合计1392200元。而原、被告（包含梁兴云案）在最后一次借款合同上显示借款合计为840000元，被告曾支付原告430110元，合计为1270100元。原告所请求的利息并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原告以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请求被告支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15年5月31日起，由梁磊分别与梁兴云、段继海签订借款合同，将原债权840000元进行部分转让，由梁兴云享有其中400000元债权，段继海享有440000元债权，三人对上述债权的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三人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梁磊应当偿还原告段继海借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逾期月息1.5％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待履行时，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0000元）。关于梁磊及豫兴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2010年5月31日的借款合同由丁俊波签字，并加盖豫兴公司公章，此时应认定借款人为豫兴公司。2015年5月31日及2017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虽然显示借款方为豫兴公司，但借款人处均由梁磊个人签名，且未加盖豫兴公司公章，应认定梁磊与公司发生“人格”混同。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梁磊在豫兴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英娜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陈述及被告答辩，能够认定被告梁磊与被告张英娜于2017年5月2日解除婚姻关系的事实。被告梁磊在2015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时，被告张英娜与梁磊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告梁磊所负债务是用于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被告张英娜应当对夫妻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限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段继海借款4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月息1．5％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待履行时，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0000元）。二、梁磊、张英娜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0176元，由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梁磊、张英娜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提交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但从案涉《贷款合同》、《借款合同》、《协议书》及录音内容可知，梁磊对相关借款予以认可，故上诉人主张借款关系非真实存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对之间债务的核算和重新确认，虽然借款人写的是潍坊豫兴封头制造有限公司，但落款处并未加盖豫兴公司公章，而是梁磊本人签字捺印，而出借人和梁磊之间又存在亲属关系，故在梁磊不能证明该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前提下，认定梁磊本人为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虽然案涉借款最初发生在梁磊与上诉人婚姻登记之前，但后续梁磊对案涉借款的认可和确认均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且已查明该笔借款用于豫兴公司的生产经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张英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