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粤71行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庄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曹绍和，社长。委托代理人：郭明，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彩燕，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鲍晓玲，镇长。原审第三人：曹惠芳，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5。原审第三人：吴世瑶，女，201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2。法定代理人：曹惠芳，系原审第三人吴世瑶的母亲。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新庄经济合作社（下称凤和新庄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下称人和镇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村民福利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4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曹惠芳于1989年9月23日出生，自出生后户籍一直登记在原告处，婚后户口仍保留在原告处，户籍一直未发生迁移。第三人曹惠芳于2017年10月20日生育女儿吴世瑶，吴世瑶随母入户原告处。2018年8月22日，第三人曹惠芳向被告人和镇政府提交申请书，请求第三人享受与原告的村民同等待遇，并补发原告2017年下半年的股份分红。被告经过调查，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8〕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不服，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7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8〕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州市妇女权益保障规定》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认定第三人曹惠芳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待遇，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认定第三人吴世瑶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待遇，予以支持；第三人曹惠芳已享受2017年下半年的土地股10股（260元/股）的分红，共2600元，被告责令原告支付第三人曹惠芳2017年年终分红款5200元，数额错误，不予支持；被告责令原告支付第三人吴世瑶2017年年终分红款3120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8〕2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于本决定书收到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云人府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决定：1.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原告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2017年年终股份分红各2600、3120元，合计5720元。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白云区人和镇凤和经济联合社暨经济合作社股份章程》第十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配股资格的界定：（一）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享受本社的配股分红：……2.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7.出嫁女户口应迁不迁出的，从领取结婚证之日起，享受当年年龄股分配，之后不再配年龄股，土地股到调整期后取消……8.自觉实行计划生育的2女（含2女）纯女户（按纯2女政策）其女儿长大后出嫁，只允许其中一名女儿享受本村社股份分红（不能中途变更），其丈夫及子女不列入本村社股份分红。其他超生纯女户或有子有女的户，女儿出嫁后，男方户口迁入本村社的，本户夫妻及子女一律不配股分红……”第二十六条规定：“本章程自2017年8月31日起实施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人和镇政府有权对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第三人曹惠芳自出生后户口入户原告所在地，原告也承认第三人曹惠芳在结婚前一直享有分红，且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曹惠芳未履行法律法规和原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曹惠芳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三人曹惠芳是否具备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女儿吴世瑶是否具备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故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吴世瑶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一项决定确认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决定，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前提。本案中，第三人作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受同等福利待遇，但股东分红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对于第三人所要求的分红款项无证据证实第三人之前提出过相应申请，且分红已发放完毕，原告不同意补足，故被告作出的第二项决定原告于本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2017年年终股份分红各2600、3120元，合计5720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撤销上述的第二项行政处理决定将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被告应对第三人关于补发2017年下半年的股份分红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依照上述规定，村规民约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原告主张依据《章程》第十条第七、八点的规定，第三人曹惠芳自2018年起不再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只享有2017年的年龄股分红，不再享有2018年及以后年份的年龄股，其土地股到调整期后取消。《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2005年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有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营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因《章程》有关出嫁女的规定违反了上述法律，故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根据第三人吴世瑶户口簿所记载的籍贯，说明第三人吴世瑶不是原告的原始居民，其并不必然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及《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成员大会表决确认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第三人曹惠芳于2017年10月20日生育第三人吴世瑶，第三人吴世瑶是否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决定；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人民政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关于补发2017年下半年的股份分红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庄经济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凤和新庄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认为《章程》中有关出嫁女的规定违反上述法律，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章程》第三章第十条第（一）项第七、八点的规定，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以及《广东省实施办法》，不属于侵犯妇女权益，其中一部分是为了贯彻落实计划生育政策，针对超生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订立的条款。吴世瑶的母亲曹惠芳共3姐妹，属于超生纯女户家庭的女儿，违反计划生育规定，根据章程规定，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原审法院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确认原审第三人吴世瑶具有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属于针对特殊情况下户口迁入、迁出的规定。吴世瑶籍贯位于广西兴业县，其于2017年12月5日迁入白云区凤和凤新桥街十二巷6号，属于户口迁入情形，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并不必然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需要按照《章程》规定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8日组织召开社员大会，表决通过了对人和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相关事项，印证了上诉人社员不同意原审第三人具有成员资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431号行政判决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一并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云人府行决字〔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人和镇政府坚持其原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曹惠芳、吴世瑶二审陈述称：一、我和女儿吴世瑶出生即在上诉人处，未曾变更过。所以本人及女儿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受与本村成员同等待遇。二、三女及以上的纯女户家庭不仅仅只有我家庭，上诉人村民家都是二孩以上，一样享受本经济社所有福利待遇，结婚生子一样可以分红，但上诉人以我父母三个女儿超生为由拒绝我的分红申请，自我结婚当年的下半年就断绝我所在村的股份分红。上诉人的做法不合理不公平，是重男轻女损害妇女平等权益的行为，其《章程》违背了宪法法律规定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的规定。三、白云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确认我和女儿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并责令上诉人支付2017年股份分红。明确了我和女儿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福利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给予我及女儿一个公平公正合理的答复。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原审第三人曹惠芳自出生后户口入户原告所在地，婚前一直享有上诉人的福利分红，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惠芳未履行法律法规和上诉人《章程》规定的义务，原审第三人吴世瑶是曹惠芳的女儿，出生即落户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认定曹惠芳、吴世瑶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在被确认为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就应与其他社员享受同等福利待遇，但股东分红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因原审第三人之前未提出过相应申请，且分红已发放完毕，上诉人不同意补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关于补发2017年股份分红的决定，系从当前广州市**集体经济发展的现实出发，有利于维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运营和管理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章程》第三章第十条第（一）项第七、八点的规定是为了贯彻落实计划生育政策，针对超生子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订立的条款。吴世瑶的母亲曹惠芳共3姐妹，属于超生纯女户家庭的女儿，违反计划生育规定，原审第三人因此不应享有成员资格。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曹惠芳的父母属于超生情形，即使曹惠芳属于超生子女，也不能因其父母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行为受到上诉人的不利处分，更不能将此种限制延及到第三代人即吴世瑶。上诉人《章程》第十条第七、八点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2005年修正）《广东省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行使自治权应该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不能通过召开成员大会的形式限制曹惠芳、吴世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及权益。上诉人还主张根据原审第三人吴世瑶户口簿所记载的籍贯，说明吴世瑶不是上诉人的原始居民。经查，公安机关制作的吴世瑶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吴世瑶出生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出生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2017年12月5日迁入广州市白云区**********巷”，根据日常生活法则，我国公民的籍贯与其出生、落户地并不具有紧密的关联性，上诉人以此否认原审第三人吴世瑶的成员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新庄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 娇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