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3451号原告：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宝带西路延伸段。诉讼代表人：王亚丽，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敏寅，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被告：宋秀辉，男，1962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洁净公司）诉被告宋秀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史敏寅，被告宋秀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峰、徐其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洁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抽逃出资3180万元；2、被告返还抽逃的出资款3180万元，并支付自抽逃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宋秀辉是洁净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07年11月5日，洁净公司注册资本增至7950万元，其中宋秀辉认缴3180万元，李荣伟认缴3170万元，姚伟建认缴出资1600万元。宋秀辉第一期出资780万元，于2007年11月1日付至洁净公司账户，次日便与另两名股东第一期出资一并转出，账上记载转至苏州皋申油脂有限公司（下称皋申油脂公司），但银行账户明细反映是转至苏州亿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第二期出资1200万元，于2008年12月24日付至洁净公司账户，但次日便与另两名股东的出资一并转出，账上记载至皋申油脂公司、钱惠民(宋秀辉前妻)，但银行账户明细转给苏州东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5996849元，其余款分三批提出；第三期出资1200万元于2011年5月3日付至洁净公司账户，但次日便转出至钱惠民账户。以上合计3180万元，均在进入洁净公司账户后，无正当理由，被立即转出，抽回了出资款，故宋秀辉应当返还出资款3180万元。现洁净公司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维护原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被告宋秀辉答辩，一、资金转出系归还洁净公司拖欠股东的借款。洁净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股东为购置设备、土地、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购买原材料等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的需要已投入一亿元以上的资金，后来投资公司前来估值，公司总价值已在1.6亿元。根据洁净公司《验资报告》、年检报告等，上述出资情况进行了验资，款项转出也记载公司归还股东前期垫付的资金投入和正常的采购款项的交易过程。公司经过多轮机构投资者的尽职调查、审计，绝不可能出现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其主观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或意愿，客观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结果上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二、如果认定为抽逃出资，2013年10月11日，其将部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湖南兆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上述股权受让方亦应就抽逃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洁净公司于2004年9月2日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荣伟。股东李荣伟，出资30万元，持股60%；股东宋秀辉，出资20万元，持股40%；经苏州开诚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实收50万元。2007年11月5日，洁净公司登记注册资本增至8000万元，其中李荣伟认缴3200万元，实缴800万元；宋秀辉认缴3200万元，实缴800万元；新增股东姚伟建认缴1600万元，实缴400万元。经苏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实收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秀辉。对应资金流转情况为：2007年11月1日，李荣伟到账770万元，宋秀辉到账780万元，姚伟建到账400万元，合计1950万元；洁净公司账面显示2007年11月2日洁净公司以往来款的名义转给苏州皋申油脂有限公司1950万元，实际财务凭证显示收款人苏州亿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9年1月15日，洁净公司变更实缴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李荣伟、宋秀辉分别实缴1200万元，姚伟建实缴600万元。经苏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实收资本累计5000万元。对应资金流转情况为：2008年12月24日，李荣伟到账1200万元，宋秀辉到账1200万元，姚伟建到账6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08年12月25日，洁净公司以还往来款的名义转给苏州皋申油脂有限公司、钱惠民合计3000万元2011年5月4日，洁净公司变更实收资本为8000万元。其中李荣为实缴1200万元，宋秀辉实缴1200万元，钱惠民实缴600万元。经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实收资本累计8000万元。对应资金流转情况为：2011年5月3日，李荣伟到账1200万元，宋秀辉到账1200万元，钱惠民到账6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1年5月4日，洁净公司以还款的名义转给钱惠民30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洁净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增加至8955.558万元，新增三个股东，分别为：苏州清商成长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出资1500万元，其中477.779万元计入实收资本、1022.221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苏州金枫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其中159.26万元计入实收资本、340.74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其中318.519万元计入实收资本、681.481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上述实收资本经苏州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实收资本累计金额为8955.558元，前述3000万元出资也全部实收。2013年11月14日，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其中李荣伟将其股权中的10.617万元股权转让给株洲兆富成长企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另查，2018年3月26日，本院根据苏州市相城区永大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洁净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以上事实，由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验资报告、记账凭证和银行流水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案争议焦点：宋秀辉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金额。原告洁净公司认为，宋秀辉三次出资合计3180万元，上述出资款均于验资后即转出，构成抽逃出资，应返还抽逃的出资款。宋秀辉称资金转出系用于归还洁净公司向宋秀辉、钱惠民、皋申油脂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宋秀辉、钱惠民、皋申油脂与洁净公司之间的往来频繁且存在记载不实、不规范的情形，即某主体来款记载在其他主体名下，亦存在宋秀辉、钱惠民、皋申油脂之外主体来款记载在钱惠民名下的情形。宋秀辉、钱惠民、皋申油脂亦未就上述资金往来向洁净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宋秀辉认为，其确认三次增资款项均于验资后转出，但并非抽逃出资，而系用于归还此前洁净公司欠款。洁净公司于2006、2007年开始建房，总计花费1.6个亿，未贷款，均系向股东借款，其中1.3亿是其与钱惠民垫的。其个人出借给洁净公司约5千万元，其中3、4千万元系皋申油脂公司代其直接付至洁净公司，皋申油脂与洁净公司之间无借款关系，皋申油脂系宋秀辉侄儿宋海涛经营，已停止经营。两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无书面手续。另，钱惠民出借给洁净公司约2、3千万元，其他股东未出借款项给洁净公司。上述借款双方均未签订合同，事后有未补签记不清楚了。关于借款时间、金额、主体、款项交付等情况，宋秀辉均表示时间比较久了，记不太清楚，亦无法提供相应凭证。2007年11月、2008年12月两次增资款项系向投资公司分别借款1950万元、2600万元进行验资，故验资后转出归还给了投资公司。2011年5月增资，宋秀辉称系其自有资金及向朋友借款，验资后转出用于归还洁净公司结欠股东之借款。上述款项转出未经股东会决议或内部审批流程，系宋秀辉口头交代财务进行操作，其他股东知道增资进来是要用于归还前期借款，但具体何时归还其他股东没有参与。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洁净公司2007年度年检报告书（私营）复印件，载明2008年5月9日苏州万隆永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07年度（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苏万隆检字（2008）第1-157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实收资本期末数20,000,000元，实收资本净额20,000,000元”，在2007年度年检事项说明中显示“李荣伟、宋秀辉、姚伟建出资合计期末余额为20,000,000元”，审计结论为“截至2007年12月31日，公司实收资余额为20,000,000元，其中：李荣伟出资3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宋秀辉出资3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姚伟建出资1600万元，占出资资本的20%”。以证明被告在2007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且洁净公司已通过年检。证据2、洁净公司2008年度年检报告书（私营）复印件。载明2009年2月4日苏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08年度（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金鼎会专审字（2009）第3019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实收资本期末数50,000,000元”，在2008年度财务报表附注“13、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姚伟建实收资本合计50,000,000元”，在“10、其他应付款”中载明期末余额为1,230,917.72元，注明均为“个人代垫款”。以证明：洁净公司在2008年度实收资本为5000万，并有应当返还的个人代垫款1,230,917.72元。证据3、洁净公司2009年度年检报告书（私营）复印件。载明2009年度期初其他应付款1,230,917.72元，期末其他应付款明细为：钱惠民6,737,864.82元，李荣伟130,000元。2010年2月9日，苏州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09年度（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金鼎会专审字（2010）第3032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实收资本”期末数50,000,000元，“其他应付款”期末数为7,020,024.36元，在2009年度财务报表附注“13、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钱惠民实收资本合计50,000,000元”。以证明：被告2009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洁净公司已通过年检；证据4、洁净公司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复印件，载明2011年4月8日，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10年度的实收资本增减变动情况出具“东瑞专审资字（2011）1301号”《实收资本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公司截至2010年度账面实收资本为5000万元，与注册资本相符”。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实收资本”期末数50,000,000元，在2010年度年检审计有关事项说明“15、其他应付款”期末账面余额为20,245,424.17元，其中：钱惠民13,216,394.78元，李荣伟1,307,064.40元。以证明：被告在2010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并已通过年检，洁净公司在2010年尚需支付钱惠民13,216,394.78元，李荣伟1,307,064.40元。证据5、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苏东信审字（2011）第028号）复印件，载明：2011年3月5日，苏州东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10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苏东信审字（2011）第028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其他应付款”期末数为17,797,842.17元，实收资本为50,000,000元，实收资本净额为50,000,000元。2010年度会计报表附注中“16、其他应付款”记载“其他应付款2010年12月31日账面余额为17,797,842.17元，其中：钱惠民13,216,394.78，李荣伟1,307,064.40元”；“20、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钱惠民实收资本合计50,000,000元”。以证明：洁净公司2010年实收资本5000万元，尚需支付钱惠民13,216,394.78，李荣伟1,307,064.40元，被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证据6、江苏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苏鼎审专（2011）3-233号）复印件，载明：苏州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公司2010年（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其他应付款”期末数为19,864,524.17元，实收资本为50,000,000元，实收资本净额为50,000,000元。2010年度会计报表附注中“13、其他应付款”记载“其他应付款2010年12月31日账面余额为19,864,524.17元，其中：钱惠民13,216,394.78，李荣伟1,307,064.40元”；“19、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钱惠民实收资本合计50,000,000元”。以证明洁净公司在2010年实收资本5000万元，其中股东钱惠民借入资金13,216,394.78元、股东李荣伟借入资金1,307,064.40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证据7、洁净公司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复印件，载明2012年1月17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持有会计师事务所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许可证00495）就公司2011年（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大华审字[2012]1667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其他应付款”期末数为9,604,172.31元，实收资本为80,000,000元。2011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18、其他应付款”和“五、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记载“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为9,604,172.31元，其中：钱惠民6,271,237.72，李荣伟1,307,064.40元”；“20、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钱惠民实收资本合计80,000,000元”。以证明：被告从2004年至2011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洁净公司尚需支付钱惠民6,271,237.72，李荣伟1,307,064.40元。证据8、洁净公司2011年度财务报表之审计报告复印件。载明：2013年3月19日国富浩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持有会计师事务所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许可证）就公司2011年（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出具“国浩苏审字[2013]316C0003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显示“其他应付款”期末数为9,919,320.83元，实收资本为80,000,000元。2011年度财务报表附注中“17、其他应付款”和“五、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记载“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9,919,320.83元，其中：钱惠民6,271,237.72，李荣伟1,307,064.40元”；“19、实收资本”章节中记载“宋秀辉、李荣伟、钱惠民实收资本合计80,000,000元”。以证明：洁净公司在2011年实收资本8000万元，尚需支付钱惠民6,271,237.72，李荣伟1,307,064.40元。证据9、关于姚伟健代钱惠民持有洁净公司股权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明姚伟健并未参与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对于案涉款项的汇入及汇出并不知情，也不知悉资金的去向，与案涉的股权出资纠纷无任何关联。证据10：洁净公司会计清单复印件，显示2017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洁净公司共收到宋秀辉款项192681105.01元，共给付宋秀辉135160223.42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出资及抽资之后。本院认为，股东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转出公司的，属抽逃出资行为。本案中，2007年11月5日，洁净公司增资至8000万元，其中宋秀辉认缴3200万元，宋秀辉于2007年11月1日到账780万元、于2008年12月24日到账1200万元，于2011年5月3日到账1200万元，上述款项付洁净公司账户后均于两日内未经法定程序转出。财务记载往来款付给皋申油脂公司、钱惠民，实际款项系付至苏州亿豪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苏州东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钱惠民。根据宋秀辉陈述，2007年11月1日、2008年12月的增资款系案外人投资公司提供，验资后即转出归还投资公司，未见再回转至洁净公司账户或宋秀辉事后补缴出资，构成抽逃出资。2011年5月的增资款验资后随即转出，宋秀辉称出资款系其自有资金及向朋友借款，转出系用于归还洁净公司结欠股东之借款,但就出资来源、洁净公司与股东之借款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其陈述亦与财务记载亦不一致，故仍应认定构成抽逃出资，亦无证据证明宋秀辉事后补缴注册资本。综上，宋秀辉抽逃出资合计3180万元，洁净公司要求被告宋秀辉返还抽逃的出资款3180万元并支付自抽逃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宋秀辉辩称，洁净公司设立之初，其陆续向洁净公司出借款项用于建设厂房，根据此前审计报告，公司资产达1亿余元，被告该意见混淆了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资产的概念。若被告宋秀辉对洁净公司享有债权，被告可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但此与本案无涉。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苏洁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投资款3180万元及该款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其中780万元自2007年11月2日起算、1200万元自2008年12月25日起算、1200万元自2011年5月4日起算）、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00元，由被告宋秀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文芳人民陪审员  王佩珍人民陪审员  陈健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