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城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男，汉族，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敬勇，男，汉族，1972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庭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城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麦敬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改判重审。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保质金的返还期限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保质金的返还期限已届满，理由是保质金的“付款期限和条件理解为通过四方竣工验收后两年之内无质量问题较为合理”，这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城建世纪湾一期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第6条第6款约定：“保质金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承包合同》第13条第1款约定：两年保修期限的起计时间为“承包人的工程质量、安全技术资料交建管部门且确认合格并取得验收入档书之日”，同时，第13条第3.2款又规定“发包人可另行委托其他人员维修，费用在承包人的质保金中扣除”。可见，双方当事人已对保质金的返还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即从承包人的工程质量、安全技术资料交建管部门且确认合格并取得验收入档书之日起计算两年。而原审法院忽略当事人的约定，严重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现阶段涉案工程仍未经建管部门确认合格并取得相应的验收入档书，保质金返还的两年期限尚未开始起算，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保质金。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保质金利息过高。原审判决认为保质金的利息应当参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二审判决[（2016）粤民初18民终3101号，以下简称“3101号案”]中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调整至24%计算，这一做法是滥用裁量权的表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利息标准的理由是“迟延支付保质金与迟延工程款性质相同，应与工程款利息一致处理”，但事实并非如此。工程款是施工方工作成果的对价，背后是农民工的血汗，迟延支付损害的是劳动者的利益，而保质金则是对工程质量的保证，目的是防止施工方偷工减料，迟延支付通常并不会造成严重后果，二者的性质及利息均无可比性。其次，原审判决不当参照了3101号案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人民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应受其他法院作出的不合理在先判决的影响，否则违背了审判独立原则。再次，24%的年利率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所规定的利率上限，在被上诉人缺乏法定资质进而使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以法定利率上限计算保质金利息，违背了公平合理原则，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一）所规定6%的年利率计算更为合理。最后，即便要类比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计算保质金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在无约定的情形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方才合法合理。三、原审法院未依法中止审理，将导致所认定的保质金金额有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3101号案的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初步达成协议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退还了370060.47元保质金，但该判决错误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原审判决以3101号案的判决已发生效力为前提，认为上诉人再审申请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事实上，3101号案的判决系二审判决，本就是一经作出即刻生效，不代表涉案争议已得到最终解决。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上诉人的再审申请［（2019）粤民申635号]正说明该案在支付款项的性质上尚存在争议，省高院后续审理得出的结果可能涉及对保质金数额的认定。因省高院的再审结果尚未作出，本案需以省高院的再审结果为依据认定诉争保质金数额，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原审法院应当中止诉讼程序。原审法院未待省高院查明案件事实径行作出判决明显有违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鉴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有违法定程序，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新、麦敬勇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答辩人所主张的工程保质金及利息均已在（2016）粤18民终3101号案中查明并作出认定（包括保质金的支付条件、金额、利息方式），且已发生效力、因此，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新、麦敬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向**新、麦敬勇支付工程保质金1592435.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月息3%计付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1146553.85元）；2.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18日，**新、麦敬勇与城建公司签订《城建世纪湾一期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新、麦敬勇承包城建公司开发的城建世纪湾商住小区的商住楼1座和2座建筑工程。合同第6条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其中约定了总工程款的3%作为保质金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合同第11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发包人的违约责任包括“发包方逾期支付工程款20天以外应按欠付工程款数额每月按3%利息向承包方支付违约金”。承包合同签订后，**新、麦敬勇依约进场施工，工程于2015年3月9日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6月17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工程款为53081196.99元。2015年10月，双方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新、麦敬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工程保质金等[（2015）清新法民二初字第604号]。一审法院在该案判决中确认了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53081196.99元，对工程款本金和利息（包括工程移交前双方已结算的利息和工程移交后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移交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进行了相应判决，并认为保质期两年应当从四方验收之日即2015年3月9日起算，判决作出时保质期未届满，因此对**新、麦敬勇的保质金请求未予支持。城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6）粤18民终3101号终审判决，确认了当事人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53081196.99元，维持了一审对拖欠工程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的判决，因城建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述终审判决中将后续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进行扣减，并对一审判决作了相应的改判。上述终审判决已生效。城建公司不服终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立案审查[（2019）粤民申635号]，尚未提审。另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截止至本案庭审之日即2019年6月25日尚未通过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新、麦敬勇申请，对城建公司价值270万元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新、麦敬勇与城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由（2016）粤18民终3101号终审判决作出处理，工程款总价为双方自行结算的53081196.99元，合同第六条约定总工程款的3%作为保质金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因此保质金数额计算为1592435.9元（53081196.99×3%）。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是保质金的返还期限是否届满，二是保质金的利息是否应调整，三是城建公司申请再审是否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第一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时，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保质金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理解为付款期限和条件是通过四方竣工验收后两年之内无质量问题较为合理，因此2017年3月9日保质金的返还期限已届满。城建公司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抗辩称保质期未起算，但未举证证明保质期内工程质量有问题，也未举证证明未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的原因在承包人一方，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点，城建公司迟延支付保质金，与迟延支付工程款性质相同，应与工程款利息一致处理，两**新、麦敬勇要求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城建公司请求调低为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调整为与上述终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一致，即按年利率24%计算保质金利息。第三点，清远中院的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因此本案不中止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保质金1592435.9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新、麦敬勇；二、驳回**新、麦敬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总共20119元，由城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1、案涉工程保质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2、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保质金利息是否合理；3、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关于工程质保金期限是否届满问题。城建公司主张按《工程承包合同》第13.1条约定，工程未经建设部门确认合格并取得相应的验收入档，保质金返还的两年期限尚未开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18民终3101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工程款纠纷作出处理，工程质保金因未达到付款条件未予处理，该判决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2日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的预验收，工程已全部完成，2014年12月5日，施工方将工程移交给了城建公司；一审法院另一生效的（2015）清新法民二初字第729号民事判决，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9日通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四方竣工验收合格。前述两生效判决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城建公司亦已接收工程。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第6.6条约定“余下工程款3％作为质保金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为此，城建公司接收工程后两年内如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施工方。本案工程虽然未验收备案，但城建公司一方面没有举证证明**新、麦敬勇移交工程时没将施工资料一并移交，导致未能向相关部门申请备案；另一方面，城建公司从2014年12月5日接收工程至**新、麦敬勇于2019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长达四年多的时间，没有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城建公司应依照前述《工程承包合同》第6.6条约定将工程质保金支付给**新、麦敬勇。一审判决以2015年3月9日通过四方验收合格为质保金起算时间，2017年3月9日为二年质保期限届满日，相对合理，本院予确认。城建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质保金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从应付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限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所以工程质保金实际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工程质保期限届满后工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承包人应将质保金支付给承包人，逾期支付应依照合同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处理。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保质金利息，与（2016）粤18民终3101号案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一致，而且未超出案涉合同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支付的约定，对此，本院应予维持，城建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为此，即使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城建公司就（2016）粤18民终3101号民事案件的再审申请，亦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构成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城建公司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119元，由清远城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