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少军，男，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06年1月23日被决定拘留（在逃）。2019年1月14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焕奇，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邯市检二部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少军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红元、雷现军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王玉青，被告人杨少军，辩护人刘焕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0年8月，被告人杨少军到邯郸凯诺乳制品公司经销部打工。同年11月，杨少军离职结算工资时，认为经销部克扣其该月工资约500元，便多次找经理白会凯理论，双方发生争执。杨少军在讨要工资未果后，心生怨恨。2001年4月9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杨少军酒后携带一把三棱尖刀来到邯郸市邯山区建工局家属院4号楼2单元2号该经销部办公处，冲进白会凯办公室，再次向白讨要工资，二人发生争吵。杨少军将白会凯按在床上，右手从身上抽出三棱尖刀朝白的腰部猛捅一刀，经销部职员于某、刘某2等人闻声冲进屋将杨少军制止，并推出门外，杨少军将凶器三棱尖刀抛至路边，后潜逃。白会凯被职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40分许死亡。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杨少军在邯郸市邯山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少军持刀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对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主要辩称，其没有随身携带作案工具，是从被害人手中夺来的刀子。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正当防卫；被告人到公安机关的行为实际上属于自首；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少军2000年11月从打工的邯郸凯诺乳制品公司经销部离职后，因工资结算问题与负责人白会凯交涉未果，对白心怀不满。2001年4月9日17时30分许，杨少军酒后来到该经销部办公地点邯郸市邯山区建工局家属院4号楼2单元2号，找白会凯索要工资。进入白会凯室内后，杨少军质问并推搡正打电话的白会凯何时给其工资，随后将白按倒在身后床上，抽出携带的刀具朝白的左腰部捅刺一刀，其他员工闻声上前将其制止。杨少军被推出门外后离去，途中将所用刀具丢弃。白会凯被他人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殁年22岁）。杨少军畏罪潜逃后，2019年1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刑警大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 现场位于邯郸市。现场为二室一厅，白会凯租住的办公室为阳面西屋，该屋靠西墙有一办公桌。靠南墙放有一床头靠西的双人床，床上有一处30ｃｍ×40ｃｍ的血迹。 2.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2001)公刑技尸检字第7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记载： （白会凯）尸体左髂骨上15厘米处有一横形3厘米手术引流口，脐左2厘米处有一纵形手术切口21厘米，打开腹腔，内有积血及凝血块2000毫升，腹主动脉有0.5×0.5厘米的破损。 结论白会凯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9）20271号鉴定书记载： 经DNA检验，鉴定意见： 不排除孙凤英与杨少军存在单亲遗传关系。 4.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记载（节录）： 患者白会凯，主因左腰背部外伤于2001-4-9-19：00入院。……外科情况：左腰背部可见星状裂口，鲜血外溢……初步诊断：腹部开放性损伤,肾破裂,失血性休克。病程记录……左腰背部可见不规态三角形创口，鲜血外溢，直达腹腔，未触及脾脏……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术中临床死亡。最后诊断：腹部开放性损伤、左肾破裂、失血性休克。 5.证人江某证明： 2001年4月9日17时30分至18时许，其和白会凯在罗城头建工局家属院4号楼2单元2号房间办公，员工刘某2、于某、许某、刘某1等人在外屋闲谈。杨少军进来到白会凯面前（当时白会凯拿着手机打电话），掐住白会凯的脖子说“什么时间给我工资啊”。没等白会凯说话，也没看见从身上什么地方抽出一把三棱刀，冲白会凯左腰刺了下去。其急忙喊人，于某、刘某2进来抱住杨少军拖到了外屋。 杨少军在这儿干了三个月左右司机，月工资550元，11月没怎么用车，白会凯打算少给他工资（就这么点瓜葛）。 6.证人许某证明： 2001年4月9日17时40分，白会凯与江某在里屋，其和刘某2、于某、冯红燕、刘某1等人在外屋说话。杨少军进来，直接进了里屋。其随后跟进去，见杨少军右手拿着三角刀，其就出去叫人。刘某2、于某和其先后进到里屋，看到白会凯在床上躺着，左后腰和床上全是血，两手握着杨少军持刀的右手。于某从杨少军后边抓住他右臂，后杨少军走了。其打了120后，把白会凯送去抢救了。 杨少军给白会凯开了两个月的车。白会凯还欠杨少军400元工资，杨少军找白会凯要过两次，因为这件事杨少军还把公司的一台空调窗机拆下来搬走了，后来这台空调要回来没有不清楚。 7.证人刘某1证明： 2001年4月9日18时许，其和许某、刘某2、罗红燕、索红霞、贵香等人正在凯诺乳制品公司办公室外屋说话，一男子气势汹汹的进来（以前见过这名男子找到白经理后在屋里吵架），他直接进了白会凯的办公室里屋。就听见尖叫了一声，许某往里屋看，啊了一声就往外跑。其进里屋一看，白会凯在床上躺着，该男子左手摁着白经理的脖子，右手拿着一把匕首。该匕首在白经理后腰上抵着，床上都是血。于某、江某、刘某2正在拉陌生人，刘某2还是许某跑出来后进去的。后来该男子跑到院里，手拿着带血的刀子，没看见往什么地方跑了。刀子有30公分长（具体什么样的刀也没看清，后来听江某说是一把三菱刀）。 8.证人刘某2证明： 2001年4月9日下午5点多，其和刘某1、冯红燕、许某、于某、蔡红栗、齐桂修在公司的外间屋坐着，白会凯、江某在里屋，杨少军进来直接进了白会凯工作间。没待几分钟，江某喊其快进来。其进里屋见杨少军压在白会凯身上，白会凯左侧衣服和床上有血，许某正在打120。于某正在拉杨少军说“住手”。其帮于某将杨少军拉到外屋，杨少军就跑出去了。其用手机打110报了警。 9.证人于某证明： 2001年4月9日下午5点半左右，其在单位上班时，看到以前在本单位打工的杨少军过来了，他20多天前来找白会凯要过欠薪。他进屋有十几秒钟，就听到屋里好像是凳子倒地的声音。其进屋见同事许某从隔壁跑出来。其进隔壁屋后，见杨少军右手拿一把近一尺长的匕首往白会凯背部捅。其生前握住杨少军握刀的右手，见他刀上都是血，白会凯躺倒在床上。其抱着杨少军把他推到院里又跑进屋内，白会凯还在床上躺着，床上血挺多。同事许某打了120。后来白会凯抢救无效死亡了。 10.证人杨某1（被告人弟弟）证明： 2001年4月9日下午7时许，其三嫂张丽芳来电话说，其二哥杨少军在原来上班的地方喝多了酒把人捅了。 证人杨某2（被告人弟弟）证明： 2001年4月9日下午六点多，听五弟杨某1说，二哥杨少军给别人要钱去了，别人不给钱，他就把人给捅了。 11.证人白某1（被害人叔叔）证明： 其侄子白会凯于2001年4月份在河北省邯郸市被人用刀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是其和白会凯父亲白某2一起去领的尸体。 12.邯郸市公安局邯山区分局农林路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记载： 2019年1月14日14时许，一自称叫“杨少军”的男子因身份证到期，来户籍室更换新身份证。工作人员发现其言行可疑，遂对其身份信息进行核实，发现其系上网在逃人员，遂将其抓获。 13.被告人杨少军供述： 2001年春天，其给白会凯公司开车辞职了，公司还欠其一个月工资大约四五百块钱。其找白经理要过两次，他不承认拖欠，一直不给。（作案）当天中午，其在家喝酒后，步行到白经理他们租房子这儿，找他要工资。进到屋里，除白经理以外还有人，其问白经理“欠我工资什么时间给”，他没搭话，右手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左手从裤兜（或上衣兜）掏东西，看着像是大概二十公分长的一把尖刀。其上去从他手里把刀夺过来，两人拉扯着，其顺势朝他左腹部位置一刀捅过去，他接着就躺在床上。其扭头往外走，到门口往南十几米后，将手里拿的刀扔到楼下墙根了。此后其跑到武安、峰峰陶瓷厂、砖厂等地打工。被抓获前，其去农林路派出所更换身份证，心想如果有事就走不了了，没事就能换身份证了，结果被公安机关扣住了。 之前给白经理要工资时，其把白经理的一个空调窗机拿回家了，白经理找了几个人来把空调抱走了，就是不给其工资。 辨认笔录记载： 2019年1月14日，被告人杨少军引领侦查人员对作案地点（建工局家属院）进行了辨认，辨认准确。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少军为索要薪酬而故意非法持刀捅刺他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从被告人实施侵害行为的具体过程，捅刺被害人的部位、次数，结合本案的案发起因，综合来看，被告人主观上以伤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而不是剥夺被害人生命为目的，因此，本案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更为适宜。 对于被告人当庭辩称，作案工具非其携带，是从被害人手中夺来的，以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江某、许某均证实，见被告人携带了刀子并率先对被害人动手，被告人所辩意见显系狡辩，不予采信，其行为亦不属于正当防卫。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公安机关实际上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到公安机关后，并未主动向公安人员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而是心存侥幸，假借更换身份证试探虚实，意图逃避法律制裁，故其行为不属于自首。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此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鉴于本案的发生系事出有因，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坦白主要犯罪事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同时考虑现有证据的具体情况，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少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33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国栋 审判员  王梦辞 审判员  史烈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苗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