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宗江，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雷特废旧金属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任家庄前2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555211629K。 法定代表人：杨秀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祥启，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燕，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佃礼，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芹，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宗江与被上诉人临沂市雷特废旧金属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称雷特公司）、于祥启、杜晓燕、于佃礼、杨秀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宗江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五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33025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因此，作出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给予改判。1、自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多次向上诉人黄宗江赊购废旧金属，共计欠款233025元。后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上诉人在内的61名废旧金属出售方出具欠款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共欠上诉人货款233025元，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在该明细中加盖公章，被上诉人杨秀芹、于佃礼分别作为“法人”、经办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于佃礼与被上诉人杨秀芹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杨秀芹为被上诉人雷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于佃礼在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任监事，被上诉人于祥启于杜晓燕系夫妻关系。系被上诉人雷特公司的股东，同事也是杨秀芹与于佃礼的儿子，在本案买卖关系存续期间用自己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述欠款经上诉人多次上门催要，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导致本案之诉。2、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其期间向被上诉人索要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系小本生意，涉案款项对上诉人来说是家庭收入的大项，何况该款项还是本多利少，根据市场交易习惯以及生活来源来说，上诉人不可能放任20多万元的欠款几年不催要，上诉人期间多次找上门找五被告索要。3、对于被上诉人于祥启向上诉人账户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因上诉人多次向中国银行调取，中国银行的解释是公检法可以依法调取，为此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给予调取，以查明本案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未给予调取。4、一审时上诉人提交证据即银行流水以证明被上诉人于祥启与杜晓燕向上诉人付款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书中并未显示该重要证据。二、对于诉讼时效。1、一审庭审时，法庭组织调解，被上诉人代理人表示同意支付欠款并自愿出具调解还款协议，但是前提条件是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佃礼、杨秀芹承担，要求上诉人撤回对被上诉人于祥启、杜晓燕的诉讼，上诉人不同意该调解意见而开庭，上诉人之所以不同意该调解意见是因为被告雷特公司、于佃礼、杨秀芹已将所有财产转移到被上诉人于祥启、杜晓燕的名下，上诉人已经查封被上诉人于祥启、杜晓燕房产，而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佃礼、杨秀芹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只有大量债务。2、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因出发未到庭，代理人没有描绘出上诉人每次前去五被告主张欠款的具体时间及情形，于庭审后向法庭提交索要欠款的照片，照片上是被上诉人于佃礼、杨秀芹，因当时双方发生争执，陪上诉人前去要债的第三人拍摄。该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上诉人并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从未考虑每次去要钱还德留存证据，因此，没有每次都拍照，或者拍照还得留有拍照时间、地点的证据。从五被上诉人的多份欠款案件同样可以证明五被上诉人拒不偿还货款以及在躲避债务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五被上诉人的案件记录，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述陈述的真实性。三、上诉人为诉讼本案，查封了被上诉人的房产并为此支付了保全费，该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五被上诉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33,025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宗江与案外人王伟系夫妻关系，原告从事废旧金属行业；于佃礼与杨秀芹系夫妻，于祥启与杜晓燕系夫妻；于祥启系于佃礼、杨秀芹之子；雷特公司主营废旧金属、废旧塑料购销，系上述四被告家庭共同经营。自2014年7月起至2015年5月止，雷特公司多次向原告赊购金属共计欠款233,025元。雷特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于2015年5月20日向原告在内的61名废旧金属出售方出具欠款明细一份，其中雷特公司欠黄宗江233,025元。雷特公司在该欠条中加盖公章，于佃礼签字确认。庭审时，原、被告均陈述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原告索要上述货款未果，随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 另查明，案外人王伟于2014年7月7日收到杜晓燕转账254,650元，备注为雷特铜款；于2014年8月8日收到杜晓燕转账200,600元，备注为雷特铜款。一审法院认为，雷特公司自2014年至2015年向黄宗江赊购废旧金属共计欠款233,025元，有雷特公司向黄宗江等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且雷特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本案在答辩、质证过程中，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时效进行了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中，原告于庭审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一审法院向其行使释明权后，原告于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照片两张，但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照片的真实性及拍摄时间，通过该照片亦无法证实向五被告索要欠款的事实，故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从本案合同关系来看，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至2017年5月21日，诉讼时效已届满。虽然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证实“……上诉人不会开车，让我带着他，欠多少我不知道，就让我带着去要钱。是不是这个案子诉的款项我不太清楚，在不在家我也不确定，我是在小区外的车里等着上诉人的，我没见到老于或者其他人。我都是听上诉人说的。我跟他们也没有经济往来。……”；证人王某证实“雷特公司欠我钱……当时厂子已经破产了，去要钱的时候没找到人，就一个看门的。”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了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虽然有时找得到人有时找不到人，结合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照片，证明上诉人索要涉案款项的时效被中断。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其申明，并为其留有举证期限。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位证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同事关系且证人王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尚未了结。因此，两份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证人李某所述内容均是上诉人向其转述，无法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曾找到雷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等索要欠款的事实；证人王某与雷特公司亦存在欠款争议，应认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综上，上诉人二审申请作证的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并加盖公章的欠款明细一份中载明雷特公司欠黄宗江233025元。该欠款明细未注明还款期限，应属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的性质，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并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上述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适用的条件，应当适用该答复，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从上诉人黄宗江向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分别为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及上诉人黄宗江，欠条亦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出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承担偿付货款义务的主体应为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上诉人上诉主张应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祥启、杜晓燕、于佃礼、杨秀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雷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宗江货款人民币2330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黄宗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雷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已减半），保全费2020元，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95元，由被上诉人雷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