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终2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 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平，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贵清，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国辉，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 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平、阮贵清及原审被告郑国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泸县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被上诉人刘泽平、阮贵清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应兵、杨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郑国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602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以《公司法》、《民法总则》为依据，支持刘泽平、阮贵清依据《钢材购销合同》向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权利错误。刘泽平、阮贵清并不具有《钢材购销合同》的诉权，一审依据《钢材购销合同》受理刘泽平、阮贵清诉讼错误。首先，刘泽平、阮贵清并非《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其次，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注销，即已经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再次，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注销时，其对于《钢材购销合同》中是否享有债权并未明确，更没有将所谓的债权转移至刘泽平、阮贵清。刘泽平、阮贵清也没有举证公司清算期间制作的《资产清单》、《清算方案》等材料。最后，在清算前，若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真实享有债权，则在清算财产分配时，也应当首先支付相应的税收，而非直接作为股东财产。二、一审不以事实为基础，支持刘泽平、阮贵清依据《钢材购销合同》、《欠条》向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权利错误。其一，刘泽平在法庭调查中陈述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己经审核了“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分公司”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但实际上，合同并非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履行。其二，泸县建安公司并未对《欠条》进行盖章确认。从《欠条》载明的“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欠刘泽平钢材款”而不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中国茶城项目部欠刘泽平钢材款”的内容可看出，刘泽平系明知“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才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而不是项目部。其三，泸县建安公司并未依法设立项目部，项目部也不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也并未实际与泸县建安公司履行。其四，泸县建安公司并没有委托郑国辉对《欠条》进行签字确认，且郑国辉作为《欠条》中记载的“欠款人”，刘泽平系明知郑国辉与泸县建安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郑国辉签字并不构成对“泸县建安公司”的表见代理。由此，刘泽平对于合同主体并非泸县建安公司或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分公司是明知的、认可的。结合《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为刘泽平，债务人为郑国辉以及刘泽平陈述合同履行中系收到郑国辉支付的钢材款等内容，可以充分确认《钢材购销合同》及《欠条》实际由刘泽平与郑国辉之间履行，而并非由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与泸县建安公司之间签订、履行。三、一审不以证据为支撑，在《欠条》缺乏《供货单》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在已付货款、欠付货款基础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严重错误。四、本案不排除虚假诉讼的情况。郑国辉在铜仁市碧江区等法院具有众多案件，郑国辉也被纳入失信人员。一方面，被上诉人从未举证证明向泸县建安公司交付有货物及收到有泸县建安公司支付的货款情况，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基础事实存疑；另一方面，郑国辉作为失信人员，其本人与刘泽平之间有何个人债务关系，泸县建安公司并不知情。在买卖合同履行的基础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欠条》，存在恶意串通，实际损害了泸县建安公司国有公司利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 被上诉人刘泽平、阮贵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国辉未作陈述。 刘泽平、阮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33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3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国辉与泸县建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郑国辉以泸县建安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湄潭中国茶城工程，并成立了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中国茶城御江南二期项目部。2012年2月26日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泸县建安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因承包湄潭中国茶城工程建设的需要，向甲方购买钢材，总量约为2000吨，合同期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8月30日。乙方根据工程建设需要，分批分期向甲方购所需钢材，交货地点：乙方湄潭中国茶城工程建设工地。钢材价格的认定每批次以怀化市场的冷钢材报价上浮50元为准，并告知需方确认（不含税和运费）。货款结算方式为：每月月底结清所有的垫资款，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任何一期货款，乙方从次月起补偿当期所欠款总额月计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暂时停止供货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郑国辉作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同时盖有泸县建安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的印章。2017年9月25日，泸县建安公司中国茶城御江南二期项目部和郑国辉共同向刘泽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四川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湄潭中国茶城项目部工程钢材结算清单至2017年9月25日止，经结算共计为人民币叁佰叁拾叁万元整（3，330,000.00元）。今郑国辉及四川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欠刘泽平钢材结算款合计叁佰叁拾叁万元整（3,330,000.00元）。注：以前单据全部作废以此欠条为准，以上情况属实。经三方协商此款用湄潭中国茶城工程款由甲方支付给刘泽平，三个月支付一部分，签字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刘泽平在半年内不得起诉），并不再计利息。如果不按约定时间还款由刘泽平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 另查明，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泽平，公司股东为刘泽平、阮贵清，该公司已于2019年1月2日注销。刘泽平、阮贵清从2015年以来，一直租住于铜仁市碧江区。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注销，公司的股东为刘泽平、阮贵清，因此刘泽平、阮贵清在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注销后可以原告的身份对其债权主张权利，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诉讼时效制度的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滥用。对于被告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结合原告的陈述原告与泸县建安公司、郑国辉于2017年9月25日对钢材款进行的结算可知，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泸县建安公司与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进行结算，二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3,3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怀化升洋物资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将货物交付给泸县建安公司，泸县建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在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进行的结算中，泸县建安公司、郑国辉向原告出具欠条，自愿支付尚欠原告的钢材款，因此，原告要求泸县建安公司、郑国辉支付钢材款3,33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泸县建安公司、郑国辉在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经三方协商此款用湄潭中国茶城工程款由甲方支付给刘泽平，三个月支付一部分，签字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刘泽平在半年内不得起诉），并不再计利息。”从上述约定可知，原告已经放弃对利息的支付。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郑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泽平、阮贵清钢材款3,33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泽平、阮贵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收取33，440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郑国辉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刘泽平、阮贵清提交以下新证据： 1.企业信息截图，证明上诉人公司管理混乱，产生了大量诉讼。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2.国家裁判网载明的5份民事判决书[（2016)03民初284号、（2018）川0521民初614号、（2016）黔0602民初1045号、（2017）黔05民初147号、（2018）黔0602民初2162号],证明上诉人成立了项目部，郑国辉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同时长期挂靠上诉人对外承接工程。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裁判文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5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结算票据及清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是持续的履行，反应销售情况。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购货单看，购货人为吴礼用，收货人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上诉人泸县建安公司与原审被告郑国辉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泽平、阮贵清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不是合同相对人是否有权向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权利；二、泸县建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三、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是否正确。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刘泽平、阮贵清作为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股东，其有权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一审认定刘泽平、阮贵清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持刘泽平、阮贵清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即申请注销了怀化市升洋物资有限公司，导致该公司法人主体资格灭失，已无权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泸县建安公司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系郑国辉挂靠其公司实际负责施工，郑国辉在施工过程中对外以泸县建安公司项目部的名义购买钢材，刘泽平有理由相信郑国辉有权代表泸县建安公司，一审判决郑国辉和泸县建安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刘泽平与郑国辉在《欠条》中已明确了债务金额，一审以此判决支付金额正确。泸县建安公司提出郑国辉出具的《欠条》是虚假债务，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泸县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芦化莉 审判员  吴爱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