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3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宗欣，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瑞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宗欣，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忠，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波，山东融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柳青街道北京路与沂蒙路交汇西路南。 法定代表人：孙纪平，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沈斌，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王海燕、郭瑞海因与被上诉人杨传忠、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沈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燕、郭瑞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30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鲁130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第三人沈斌代理杨传忠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建立房屋买卖关系证据不足。1、第三人沈斌与杨传忠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委托代理关系，而且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也不认可二人陈述。除第三人沈斌和杨传忠的陈述外，并灭有其他证据佐证第三人沈斌系受杨传忠之托向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房屋，根据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陈述，事实是其以房屋买卖的形式作为担保向第三人借款。无论第三人沈斌与杨传忠关于委托代理的陈述真实与否，不可回避的一个事实是，第三人沈斌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了杨传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乙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并不认可杨传忠可以作为合同相对方。2、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第三人沈斌与杨传忠多次同时出现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第三人沈斌与杨传忠多次以放贷人的身份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二人之间也多次存在确认所有权的诉讼纠纷，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二人之间组成了分工配合的民间借贷团队，可以印证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与第三人沈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陈述的可信度较高。3、从（2014）临兰刑初字第11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曾经大批量的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行民间借贷之实，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与第三人沈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在（2014）临兰刑初字第1194号刑事判决书中，有多位证人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纪平都陈述，孙纪平和50余户融资人商定办理“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真正的目的是融资。所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与第三人沈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陈述的可信度较高。二、为了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2014）临兰刑初字第1194号案中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处的财务明细及证人证言以便查明杨传忠、第三人沈斌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真正的法律关系。1、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陈述其与第三人沈斌系民间借贷关系，结合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有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行借贷之实的惯例、第三人沈斌支付的款项明显少于收到条的款项（符合民间借贷时，先行扣除利息的做法）、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显著低于市场价等等，如果轻易认定第三人沈斌或者杨传忠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会损害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的利益，也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更会损害被上诉人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结合本案，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处的原始记账凭证明细才能最原始的反映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沈斌、杨传忠的法律关系，而无论（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还是（2018）鲁130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人民法院均没有就可能有损他人合法权益的该事实进行调查。综上所述，（2018）鲁1302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就（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案是否查清了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沈斌、杨传忠的法律关系的问题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 杨传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杨传忠与红棕榈公司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非商品房买卖关系。本案中出现了几个不符常理的疑点：杨传忠与红棕榈之间买卖4套房，总面积467.77平方，如果按杨传忠所述总房价是160.35万，每平方价格不到3400元，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打款148万元，那么每平方价格是3164元，这两个价格远远低于怡和名居同期楼盘的价格，怡和名居在2012-2013年已出售的135套房中，最低价格是3900元/平方，且仅仅是几套楼层较差的，而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案的4套房产属于较好位置的房产，本案买卖房屋是假，借款融资是真。 王海燕、郭瑞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YS312058（3号楼1单元203室）购房人为杨传忠的判决;2、依法判决怡和小区3号楼1单元203室的购房人为原告王海燕、郭瑞海，购房首付款2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沈斌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怡和名居小区四套房屋，合同编号分别为：YS312052、YS312058、YS312062、YS312068；房屋代码分别为：1683724、1694859、1694871、1694913；楼号分别为：1号楼1单元1502室、3号楼1单元203室、3号楼1单元603室、3号楼1单元1603室；房款金额分别为219948元、460029元、460029元、460029元，并给第三人开具了四张收款收据，合计总额为1600035元。本案涉案房产为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203室，杨传忠于2013年8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棕榈公司支付购房款201700元、通过其妹妹杨传玲的账户向红棕榈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纪平账户转款478300元、通过其朋友王学中的账户向红棕榈公司的工作人员高照蓝的账户转款800000元，合计1480000元，并以沈斌的名义办理期房预售登记。2015年11月9日，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撤消了与沈斌的期房预售登记后，与原告王海燕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期房预售登记。2013年9月2日原告王海燕向红棕榈公司现金支付房款定金20000元、2013年9月8日通过郭瑞海的账户向红棕榈公司转账支付房款125500元、2013年9月8日现金支付64500元，共计210000元，红棕榈公司给原告出具了一张210000元的收款收据。 2016年3月17日杨传忠以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沈斌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第三人沈斌与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的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S312052、YS312058、YS312062、YS312068，房屋代码分别为：1683724、1694859、1694871、1694913）的购房人均为原告杨传忠；二、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备案等产权登记手续。 2018年3月12日原告王海燕到房管局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备案时得知涉案房屋被杨传忠诉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一案中查封，2018年5月7日，王海燕、郭瑞海以上述判决书的内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赋予该案外第三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以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保护自己权益的诉讼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除应该具备的程序要件之外还应该具备两个实体要件，即：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二、该判决有损害未参加原诉审理程序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一、关于程序要件：本案诉讼的原告在被撤销的案件诉讼中，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018年3月12日原告得知本案房产已被查封，知道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的（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其于2018年5月7日申请撤销权之诉，时间未超过六个月，本案原告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要件。二、关于实体要件：生效判决的内容正确。被告杨传忠以第三人沈斌的名义与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签订合同的时间、付款的时间、办理期房预售登记的时间均早于原告王海燕，法院应优先保护杨传忠的合法权益。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杨传忠向法院提交的其以沈斌的名义与被告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证实原告与蒋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16日，早于王海燕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被告红棕榈公司辩解与被告杨传忠是借贷关系，房屋买卖只是用于借贷的担保，因未提供借款合同等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且被告杨传忠及第三人沈斌均不认可，因此对其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被告杨传忠提交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及两张银行流水单，本院对其支付给红棕榈公司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出具两份红棕榈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一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支付210000元首付款，本院予以认可，但原告支付房款的时间晚于被告杨传忠支付房款的时间。2013年8月16日红棕榈公司为沈斌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期房预售登记，2015年11月9日，红棕榈公司为王海燕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期房预售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在审理一房数卖案件纠纷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被告杨传忠以沈斌的名义与红棕榈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早于王海燕与红棕榈公司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杨传忠付款时间早于王海燕，办理期房预售登记的时间早于王海燕，法院应优先保护的是被告杨传忠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鲁1302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本案涉案房产怡和名居3号楼1单元203室的内容正确。原告因与被告红棕榈公司的购房买卖合同，因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原告可通过另诉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王海燕、郭瑞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临沂市兰山区法院（2014）临兰刑初1194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与杨传忠涉案的4套房屋买卖是假，借款融资是真。王海燕、郭瑞海质证无异议，杨传忠质证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所涉房屋和争议事实无关系，红棕榈公司在与其他案外人进行经济活动的行为并不能否定杨传忠买卖房屋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临沂市兰山区法院（2014）临兰刑初1194号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案件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王海燕、郭瑞海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杨传忠与临沂红棕榈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海燕、郭瑞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海燕、郭瑞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焕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