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执复427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省遂宁市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善路五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启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唐辉，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才先，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锦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388号。 法定代表人：杨道君，职务不详。 复议申请人四川省遂宁市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56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唐辉与四川锦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大公司）、四川省遂宁市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欣茂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欣茂公司称，１.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书，欣茂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只有在对锦大公司穷尽一切执行手段及途径后仍不能有足额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才能对补充责任人欣茂公司采取执行措施。２.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冻结的欣茂公司的财产数额远高于判决文书所确定的债权数额，存在超额查封、冻结行为。３.锦大公司与欣茂公司结算价款达8400余万元，但锦大公司至今未向欣茂公司提供税票，唐辉应在收取工程案款前或同时解决税票问题后欣茂公司才有义务支付相应款项。请求：1.中止对（2016）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2.解除对欣茂公司持有的四川启元投资有限公司33.33%股权的冻结；3.对（2018）川01执2042号之一执行裁定中所查封的除5栋1单元7楼4号、5栋8单元11楼1号、5栋8单元14楼1号之外的其他房屋进行解除查封；4.对（2018）川01执2042号之二执行裁定中所划拨的1134174.48元退还欣茂公司。 申请执行人唐辉称，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欣茂公司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唐辉不是适格的纳税主体，无义务向欣茂公司提供税票。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唐辉与锦大公司、欣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3）成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判决：1.锦大公司向唐辉支付工程款15291878.37元；2.锦大公司向唐辉支付利息（利息以15291878.37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欣茂公司在欠锦大公司工程款14902519元范围对唐辉承担责任；4.驳回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唐辉、欣茂公司均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6）川民终148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2.锦大公司向唐辉支付工程款4799432.67元和利息（利息以4799432.67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3.欣茂公司在欠付锦大公司工程款4304089元和利息（利息以4304089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对唐辉承担补充责任；4.驳回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唐辉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依法立案受理，执行案号（2018）川01执2042号。执行中，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川01执2042号执行裁定，冻结欣茂公司持有的四川启元投资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21年12月23日止。2019年1月22日，该院作出（2018）川01执204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欣茂公司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房屋；查封限额为800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2年1月21日止。2019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18）川01执2042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欣茂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温江支行51×××87账户存款1134174.48元。 另查明，锦大公司工商信息显示“登记状态：吊销，未注销”，执行中，锦大公司并无可供执行财产。欣茂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锦大公司开具工程款为84465633元的工程款发票或支付不能开具发票的税款3708041.29元给欣茂公司，唐辉对上述开票义务或税款承担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川0124民初4070号民事裁定，驳回欣茂公司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的规定，在被执行人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执行法院有权对其财产采取查封、冻结等执行措施。本案中，锦大公司和欣茂公司均系被执行人，在锦大公司处于工商登记吊销状态且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依法对承担补充责任的被执行人即欣茂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欣茂公司主张其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只对锦大公司穷尽一切执行手段后才能对欣茂公司采取执行措施，但经本院执行查明，锦大公司已处于吊销状态，无财产可供执行，欣茂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锦大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关于欣茂公司认为存在超额查封、冻结的主张，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欣茂公司的异议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019）川01执异1560号裁定：驳回四川省遂宁市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欣茂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执行异议裁定未查清是否超额查封、冻结申请人财产的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2.执行异议裁定未查清被执行人锦大公司是否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在未对其穷尽执行措施情况下，对补充承担责任的申请人采取执行措施，显然错误；3.至今未将锦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限制高消费，不合常理；4.锦大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导致欣茂公司8000多万元的工程款税票无法取得，作为判决确认的全面负责施工协议履行的实际施工人唐辉，也是该工程款的实际收款方，应当履行合同随附义务，向欣茂公司提供8000多万元工程款税票；5.欣茂公司与唐辉签订和解协议是被执行法院强迫的，并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和解协议末尾注明以最终的还款意见为准。故（2019）川01执异156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撤销。 唐辉答辩称，1.欣茂公司复议申请已超出其执行异议的请求范围，复议程序不应审查超标的查封问题；2.欣茂公司所称执行法院查封、扣押财产超出范围不实，且一直想办法逃避执行，致使执行法院评估工作难以开展；3.生效判决对欣茂公司的补充责任明确具体，欣茂公司关于应当穷尽执行锦大公司财产后才能执行其财产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欣茂公司与唐辉的执行和解行为表明其已自行否认其复议申请；5.欣茂公司提出的税票问题与本案无关。6.欣茂公司从工程结算，到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均故意拖欠应付唐辉工程款，缺乏诚实信用。7.欣茂公司与唐辉就执行款的偿付签订了和解协议，但欣茂公司一直不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综上，欣茂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对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2042号之三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冻结被执行人欣茂公司在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应当受偿的执行案款（限额700万元），但至今未执行到位。在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另案中，应退欣茂公司的诉讼费447600元也未执行到位。 2019年8月16日，欣茂公司在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向法庭递交执行行为异议的补充意见中第二项载明：“贵院查封、冻结被执行人欣茂公司的财产，应当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为限。对于超出债权额的部分，应当予以解封、解冻”。 2019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执2042号之五执行裁定，增加查封被执行人欣茂公司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权属证号：2018111924Ｆ00395）、②5栋3单元3楼4号（权属证号：2018112024Ｆ00223）、③5栋1单元10楼1号（权属证号：2018111924Ｆ00591）、④5栋1单元10楼4号（权属证号：2018111924Ｆ00449）、⑤5栋1单元11楼1号（权属证号：2018112024Ｆ00002）、⑥5栋3单元5楼4号（权属证号：2018112024Ｆ00225）的房屋。至此，共计查封欣茂公司同一区域房屋19套。该院对已查封欣茂公司19套房产中的3套向三家网络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网络询价的总价平均值为：5栋1单元7层4号1178939元，5栋8单元14层1号11235853元，5栋8单元11层1号1231997元。3套房屋平均价总和为360多万元。 2019年11月11日，申请执行人唐辉与被执行人欣茂公司签订的执行工作笔录（和解）反映，欣茂公司的还款计划是，在今年11月内将船山区法院的执行案款一百多万元（大概为180万元）和成都中院的诉讼费44万元支付给唐辉；在2020年1月5日前将全部本金4304389元付清（具体以公司承诺为准）。欣茂公司同时表示，在本周三将算账的说明交到法院。唐辉同意上述方案。该执行实施案以和解长期履行方式结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执行法院能否对作为补充责任人的欣茂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执行法院是否超额查封、冻结欣茂公司的财产。 （一）依据生效的执行依据的判项“欣茂公司在欠付锦大公司工程款4304089元和利息（利息以4304089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对唐辉承担补充责任”，欣茂公司承担的补充责任的数额明确、清晰，且执行法院查明被执行人锦大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且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欣茂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财产线索，故执行法院执行欣茂公司的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足额清偿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欣茂公司承担的补充责任是4304089元及利息，执行法院的查封限额在800万元。执行中已划拨欣茂公司1134174.48元，后又冻结欣茂公司持有的四川启元投资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冻结欣茂公司在遂宁市船山区房屋。因股权未进行评估，在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款及在执行法院未退的诉讼费未执行到位，故实际价值处于未定状态，不应认定为欣茂公司已履行的执行案款。但是，执行法院查封欣茂公司同一区域房屋19套，其中3套通过网络询价的总额为360余万元。执行异议裁定在未综合考虑剩余16套房产价值的情况下，就认定欣茂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超额查封、冻结，属事实不清，应当纠正。 此外，对执行法院未对锦大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的理由，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不予审查,欣茂公司应另行向执行法院主张；对需要锦大公司及唐辉出具发票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560号执行裁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对欣茂公司的部分复议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560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桦 审判员 章 宾 审判员 王东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 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