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602刑初197号公诉机关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丽成，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9年1月23日经朔州市公安局朔城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经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姚文涛、赵竹男，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朔城检刑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丽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韩永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丽成及其辩护人姚文涛、赵竹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被告人刘丽成在被害人王某1（君）开设的歌厅打工期间，与王某1（君）同居于朔州市物资公司家属楼2－4－601室内。2000年4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刘丽成与王某1（君）在同居住所因琐事发生争吵并撕扯在一起，二人在打斗过程中刘丽成持菜刀将王某1（君）砍伤后逃走，并漂白身份为王晓娟在山东省日照市、辽宁省营口市等地生活至今。经鉴定，王某1（君）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提取、指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刘丽成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丽成对指控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且被告人刘丽成属正常防卫；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案后发因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当庭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公诉人发表如下辩论意见：1.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存在威胁刘丽成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行为，对辩护人提出的正当防卫意见不予认可。2.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了被害人尸体位置及现场卧室、门、客厅、床上、地上、墙上均有大量血迹，可以推断双方事发时存在搏斗痕迹；尸体检验报告可见王某1身上有多处创口，均系锐器形成，其中项部至右颈部创口达15厘米且深达颈椎，脖颈静脉、动脉以及大部分肌肉气管均断裂，可见被告人行凶时用力之猛，任意而行，最终造成王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刘丽成于案发逃跑后又折返回屋取东西，在此期间没有拨打110或实施任何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反映其主观恶性较大；案发后一直逃匿隐姓埋名19年之久，藐视法律。另，本案依法不适用刑事和解的法律规定。刘丽成作为一个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人，依法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丽成于90年代后期来到朔州，在被害人王某1（又名王某2，已婚）所开歌厅打工，后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并在朔州市物资公司家属楼2－4－601室同居。2000年4月25日14时许，刘丽成与王某1在同居出租屋内因琐事争执，后二人发生撕打，打斗过程中刘丽成持菜刀朝王某1头、颈部连砍多刀并将对方砍倒在地，后换下身上所穿带血衣物携款潜逃。为逃避法律追究，刘丽成找人为其办理了“王晓娟”的身份证，并以此身份在外地躲避至今。经鉴定，王某1（君）系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刘丽成归案后，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刘丽成的行为获得对方谅解。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全国人口信息单，证实被告人刘丽成的个人基本信息，系在逃人员；后其变更身份信息为王晓娟。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王某2户口登记的姓名为王某1。3.朔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月22日，该局民警在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华晟小区蹲点守候将被告人刘丽成抓获。4.刑事赔偿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证实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刘丽成的家属向被害人王某2家属赔偿18万元人民币，双方据此签订赔偿协议，后者对刘丽成的行为表示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居住在朔州市物资总公司家属楼一号楼四单元六楼西门。2000年4月25日18时50分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天14时30分左右，其听到边某的出租房里有类似灯泡被打碎的声音和打闹声，大约持续了5分钟，当时那个房里肯定只有一男一女两人。之后听到那家房门打开随即被锁，继而有小跑下楼的脚步声，自己到阳台上看但没有见人出来，就又返回门上听，听到这个人又上了楼开了房门，隔了几十秒又出来，像是丢了东西回来取。自己到了前阳台看见住在边某家里那个女子慌慌张张跑了，她身高约有1米7，体态较瘦留披肩发，上身穿一件黄色外衣，家里另一个男子却没有出来。自己怀疑出了事就将边某叫回来打开房门，跟着进去后看见一个男的脸朝北躺在客厅里，两腿半弯，身下有好多血，其二人也没有细看就锁门报警。2.证人边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23日，其将自己位于物资总公司家属楼一号楼四单元六楼东门的房子以月租330元租给一名女子，对方没有提供身份证，年龄35岁左右，身高1米7，体态较瘦留披肩长发，听口音像是东北人。2000年4月25日下午3时许，住在自己对门的邻居赵某找到自己，称租自己房子的人很可能发生了打架而且听见打得挺厉害，并看见那个女的匆忙下楼又匆忙上楼，让其回去看看。自己就和赵某相跟回到出租房，打开门进去走了不到两步，看见一个男子躺在客厅地上，头部下面有血好像脖子断了，自己也没细看将门锁住到派出所报了警。3.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时其在朔州一歌厅上班，与在另一家歌厅当小姐的刘丽（被告人刘丽成）合租在物资公司家属楼4单元6层东门，二人各住一间，房租一人一半。刘丽是东北人，30多岁，身高约1米72，留黑色披肩发，她的伙计（情人）也常来出租房。2000年4月24日凌晨，刘丽的伙计到其工作的歌厅找自己说找不见刘丽，并向其要走了家门钥匙，当晚又托歌厅老板将钥匙还回。当月自己一个人交了房租，因为刘丽说她打算回东北不租房了。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2是其二儿子，在朔州市委宣传部工作，还在朔城区外贸大门东侧开了一家歌厅，他有妻有女却在外乱搞男女关系瞎混，和一个外地女子在一起长达四五年，经常回家很晚，回了家还打媳妇，搞得家庭不和，自己对他有看法。事发之前王某2妻子和这个女的打过一架，当时王某2还护着这个女的，自己很生气用木棒将这个女的打跑了。该女子个子较高，其他特征不清楚。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是其丈夫，原先夫妻二人关系很好，自从1996年他在古北东街开了一家歌厅并和东北的一个小姐胡搞，二人的关系就紧张了，丈夫晚上回家经常也没有规律。东北小姐听说叫刘丽，吉林人，自己见过她还和她打过一架。事发前自己没有发现王某2有何异常表现。三、勘验、提取、指认笔录。1.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材料，证实2000年4月25日下午2时20分，朔城公安分局刑警队接报案称朔州市物资公司家属楼发生一起凶杀案，后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朔州市物资公司家属楼2号楼4单元六层东门，每层两户；中心现场为客厅，南北均有阳台，距防盗门口1.42米处紧挨客厅南墙头东脚西躺一男尸，现场有多处片状血迹，室内有零星点状血迹散布，距南墙1.49米处有一血足迹；西卧室距门高50cm处有流汤状血迹，卧室床北墙1.1米高处有喷洒状零星血迹，地下有擦状血迹遍布，床南10cm处有一男士皮鞋，西客厅南侧沙发上有蓝色西装一件、沙发东30cm处地下有一蓝色男裤，床尾有一男士蓝色衬衫布满血迹；距东墙8cm处有一黑色木质刀把，床尾处有一无把钢质菜刀；厨房水池西有一女性上衣、裤子、秋裤（均沾满血迹），水池南有带血丝袜一双。2.提取笔录三份，证实2000年4月25日下午，朔城区刑警队工作人员从朔州市物资公司家属楼4单元6层东门提取菜刀一把、木质刀柄一个；提取死者王某2蓝色西装一身、带血衬衣一件、黑色皮鞋一双；现场提取女性带血蓝色衣服一身、黄色秋衣一件、带血丝袜一双、带血紫色床单一件。2019年1月23日，朔州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工作人员从被告人刘丽成处提取血样一份。3.指认笔录一份，证实2019年6月24日，被告人刘丽成归案后对案发所在物资集团家属楼2号楼进行了指认，并表示事发时具体单元号及楼层记不清楚，印象中是顶层。四、鉴定意见。1.2000朔城公法尸检字第5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2000年4月25日16时30分，刑技人员在现场对被害人王某2进行尸体检验：死者身长165cm，尸斑呈淡红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关节；项部至右颈部有15cm长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颈椎，延续至右颈成为7.8cm3.1cm创口，创口由多次砍切创形成；其中左颈静脉、动脉断裂，肌肉大部分断裂，颈部至左颈部有10×8cm创口，边缘整齐，由多次砍切创形成；其中气管断裂，左颈静脉断裂，左颈动脉断裂，右肩部有8×1cm创口，边缘整齐，深达皮下组织。综上，根据各创口，边缘都整齐，说明各创口均系锐器形成；根据左右颈动脉，颈静脉均断裂，说明王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2.山西省公安厅法物第31号鉴定书，证实经该厅鉴定：死者王某2血型为AB型；现场提取“蒙山”牌菜刀上检出AB型人血；犯罪嫌疑人刘丽成所穿金黄色秋裤上检出AB型人血。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刘丽成的供述证实：30多岁时，自己来到朔州市王某2开的歌厅跳舞并住那里，后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租房同居。王某2有家庭，他妻子知道二人同居还找到歌厅和自己打了一架。事发当天自己和王某2一起吃了午饭，期间喝了酒，饭后二人回到租住房后发生口角并争执，随后发生厮打，自己感觉什么也不管豁出去了，后用出租屋里平时做饭用的菜刀将王某2砍伤，砍的部位是对方的头和脖子，王某2倒在了客厅地上。随后其将身上带血的衣服脱掉，换了别的衣服并用卫生纸简单处理了自身的伤口，拿着王某2裤兜里的2000元钱当路费出门打车离开朔州去了太原，因害怕对方找且为了自己活动方便，花钱办理了“王晓娟”的身份信息并一直用这个身份生活至今。六、视听资料。审讯及指认视频光盘各一张，证实被告人刘丽成归案后，在侦查阶段接受讯问时及出所指认的过程经录音录像。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丽成与他人发生纠纷不能理性克制，继而持凶器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并致死亡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丽成庭审中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据此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归案后由其家属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并据此获得对方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刘丽成构成正常防卫之辩护意见，经查，综观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被告人刘丽成在与被害人发生矛盾时不能寻求合法途径予以及时化解，致普通争执升级为严重冲突，另结合其对犯罪工具的使用、伤害他人头、颈要害部位的明确性及对伤害后果的认识能力，主观恶性较大且手段残忍；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害人采取了引诱、挑衅、推动等行为或态度激化犯罪行为发生。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刘丽成因自身法律意识淡薄及思想行为偏激，持菜刀对被害人实施连续砍打，打击力度大且创口长度长，并致对方死亡后果，该激烈极端行为如认定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所引发显属不当；作案后被告人放任倒于血泊中的被害人不顾，既未拨打急救电话亦未报警求助，反而立即逃匿异地且多年来隐匿真实身份意图逃避法律追究，认定其具备正当防卫情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可侵犯。此节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之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被告人具有多项罪轻量刑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之意见，经查属实，且有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采信。公诉机关当庭所提多项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丽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33年1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世杰人民陪审员 姬玉成人民陪审员 武福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苏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