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8900号原告：上海硕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杜祥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慧，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朝飞，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海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斌，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原告上海硕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朝飞、第三人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硕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仲慧律师，被告黄朝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海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717,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717,5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至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刘斌自原告处承包地下连续墙劳务工程后雇佣被告具体施工，因第三人未能按时支付劳务费，被告转而组织施工人员向原告索要。虽然原、被告之间并无劳务分包关系，原告也没有付款义务，但迫于无奈向被告付款，其中2018年3月28日支付30万元，6月26日支付10万元，11月13日支付47,500元、11月15日支付27万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出具《借条》，确认上述自原告处收取的717,500元款项均为其个人借款。该《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还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记载的75万元均为原告应当支付或者代第三人支付被告的劳务费。其中，一笔30万元，系原告代第三人支付，有《付款委托书》为证，原告转账时亦备注劳务费；另外两笔10万元、35万元，系原告应当支付的劳务费，涉及的项目分别为无锡地铁3号线山北站、上海天安金融中心，两项目的地下连续墙工程均由原告发包给第三人，再由被告组织人员施工，故被告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在第三人未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发包人有义务支付。上海天安金融中心项目中，原告实际仅支付317,500元。2.涉案《借条》系受原告胁迫出具。因第三人未能及时支付劳务费，而施工人员又不断向被告催讨，被告遂与施工人员一起围堵上海天安金融中心工地大门并拨打城建投诉电话。后，原、被告以及案外人上海城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地公司)达成协议，由城地公司先行支付原告35万元用于支付被告等人的劳务费。付款时，原告拿出事先打印的借条，要求被告将此前收取的40万元劳务费一并确认为借款，否则35万元不予支付，被告无奈之下只得在《借条》上签名。3.2018年11月13日签订《借条》时，第三人尚欠被告劳务费150万元，原告同意垫付75万元，被告承诺收款后不再向其追讨，因此特别备注75万元从第三人欠付的劳务费中扣除，实际上是否认出于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收取款项。而且，当时原告建议被告聘请律师起诉第三人，如有收款应先支付至原告账户，待原告扣除75万元后余款支付被告。此外，从原、被告以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地位来看，被告本人是施工人员，不存在向原告借款的可能性，被告收到相应款项后已经发放给其他施工人员。第三人刘斌述称，其自原告处承包地下连续墙工程(包括无锡地铁项目、天安金融中心项目)，交由被告负责具体施工，产生劳务费204万元左右未能全部支付，其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被告劳务费764,000元。2018年3月左右，被告向其追讨劳务费，其致电原告老板杜祥林(原告法定代表人杜祥军之兄)，让杜祥林支付30万元给被告，杜祥林要求其出具付款委托证明，故其出具了案涉《付款委托书》，但无法确定是否为《借条》载明的30万元。第三人知晓被告等人围堵上海天安金融中心项目工地大门一事，也为此电话询问被告，被告称拿不到劳务费只能找工地解决。第三人对后续原、被告以及城地公司签订协议一事并不知情。截至2017年底，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均已结清，因工程量超出预期，杜祥林曾口头同意给予补偿但未兑现。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及第三人述称意见，原告补充意见如下：1.被告确实出示过《付款委托书》，但当时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告没有义务代付款项。2.被告系第三人雇佣的劳务人员，并不是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况且原告只是无锡地铁3号线山北站、上海天安金融中心两个项目地下连续墙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不是项目总包人，原告没有义务支付被告劳务费。3.涉案《借条》由原告打印，被告添加部分内容后签字，《借条》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形。其中一笔10万元，被告在2018年6月15日即已出具过借条，2018年11月13日系再次确认该笔借款。城地公司确曾支付原告35万元用于解决被告等人的劳务费问题，但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故以借款形式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第三人自原告处承包多个地下连续墙劳务施工工程(包括无锡地铁3号线山北站、天安金融中心)，并交付被告负责具体施工。2018年3月21日，第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原告代付被告凿毛人工费30万元，对于原告代付的人工费，第三人同意于绿地五里桥2/2地块地下连续墙工程及上海轨道交通网络运营指挥调度大楼地下连续墙项目工程款收款中扣除，所支付款项均视为第三人收款。原告对第三人出具的该份《付款委托书》明确知晓。同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如后期被告承接原告的项目，该笔借款于工程款中扣除。同年3月28日、6月2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30万元、10万元，转账摘要分别为劳务费、借款。同年11月13日，原、被告以及案外人城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由原告承建的天安金融中心地下连续墙工程，现因原告与被告劳务人员之间的债务纠纷事宜，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到项目部围堵工地大门并拨打12319城建投诉电话。上海市建筑工程安全监督总站于2018年10月26日到项目调查并限于11月3日前给予处理回复。根据城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地下连续墙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城地公司已按合同支付条款按节点支付给原告，现城地公司同意在2018年11月13日前先行支付原告35万元用于支付被告等12人工资，原告收款后必须2个工作日内将此款支付被告，被告负责组织附表上12人到原告处现场签字确认后付款，如原告未支付，将由城地公司负责支付，并扣除原告全部工程款。同年11月13日，被告在原告打印的《借条》上签名，该《借条》打印文字为“今向原告借款75万元，其中30万元已于2018年3月28日由原告汇入本人卡内，10万元已于2018年6月26日由原告汇入本人卡内，35万元于2018年11月13日由原告汇入被告、黄转环、王亚军、应余恒、杨胜军、任珍飞、任忠友、任海鸥、石墩山、任忠华、张洪波、马明光银行卡内。”其后，被告手书“此款项75万等唐律师给刘兵欠的150**面扣除，此款项与被告直接帮浦江公司做的活无任何牵连，以后结账不能扣除此款。”同日，原告分别向黄转环、应余恒、杨胜军、任珍飞、任忠友、任海鸥、石墩山、任忠华、马明光转账5,000元；同日，原告分别向王亚军、张洪波转账500元、2,000元，上述转账摘要均为劳务费。同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万元、12万元，转账摘要均为借款。上述款项合计317,5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6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凿除鼓包承包协议》，双方明确十个分包工程的名称、单价及工程量，劳务费总计2,040,500元，其中包括无锡3号线山北站157,500元、天安金融中心3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被告在借条中手书内容与原告认为被告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存在明显不一致。案涉借条中被告书写“此款项75万(元)等唐律师给刘兵欠的150万(元)里面扣除”，被告辩称刘兵即为本案第三人、唐律师即为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内容意指75万元款项用作部分清偿第三人欠付被告的债务，即为认可原告代第三人向被告垫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原告对该书写内容不予认可但未作任何解释。本院认为被告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原告接受该张借条应视为已默示认可被告手书内容，即被告并非出于借款目的而签署借条。其次，借条所涉部分款项交付具有其他法律原因。关于借条记载的30万元。原告在出借当时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款凭证，却在款项交付后半年方才要求被告出具借条，明显违背常理；原告在银行转账凭证上将该笔款项备注为“劳务费”，可见原告事实上也并非基于出借目的交付30万元款项。结合第三人述称内容及原告知晓第三人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付款委托书》的事实，被告辩称原告系基于该《付款委托书》代为垫付劳务费30万元一节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原告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款项早已结清并无义务代垫，该意见与原告是否实际垫付并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条记载的35万元。原、被告及城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表明该笔款项支付起因系为城地公司通过向原告预付工程款的方式要求原告及时向被告等人支付劳务费用，在此过程中被告并未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于《协议书》签订当日即要求被告就该笔款项出具借条，违反其在《协议书》项下义务。再者，若如原告所称既与被告之间不具有直接劳务关系也不负有任何款项支付义务，案涉借条却未约定有还款期限或借款利率，且自借条出具后至本案起诉之日已逾半年时间，原告也未进行任何催收，亦有违常理。至于被告辩称借条记载的10万元、35万元，在第三人未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系原告作为发包人应支付的劳务费，鉴于此关系到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综合上述，对于被告辩称其不具有真实借款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双方之间虽形式上签订借条，但实质上欠缺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无法成立。原告现依据借款法律关系要求被告还本付息，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就涉案款项交付可另行寻求法律救济。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硕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5.82元，减半收取为5,532.91元，由原告上海硕颂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文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