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532号 原告：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蒙城路11号润安大厦13楼。 负责人：赵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中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347号城市华庭B区2501、2502、2503、2504、2505室。 法定代表人：左振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琼瑶，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生，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兴利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安徽中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兴利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刘涛、被告中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琼瑶、周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利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中诚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发出的债务抵销主张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诚公司负担。本案庭审中，兴利公司管理人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中诚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告知函以及2019年11月22日催告函分别发出的债务抵销主张无效（落款日期分别是2019年11月1日的告知函以及2019年11月21日的催告函）。 事实和理由：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债权人韩冰申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01破申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兴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皖01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为兴利公司管理人。兴利公司此前于2016年1月27日与公司三分之二以上债权人共同成立的、由左振华、张维琴等六人代表的“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签订了《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约定兴利公司委托债权委员会理事会对兴利公司进行整体托管经营，托管期间兴利公司的印章、经营管理资料、经营收入均由兴利公司委托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控制；托管经营期间，兴利公司的产权隶属关系保持不变，资产仍归兴利公司所有。自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兴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合计代为收取兴利公司租金收益4017509.5元，并指定在中诚公司银行账户存放租金收益。2019年1月15日，兴利公司管理人进驻并接管兴利公司后，根据留守人员提供的财务资料及信息，依据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中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交还财产权属于兴利公司的尚余租金收益。2019年1月28日，中诚公司依据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向兴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445849元。管理人经审查初步确认其债权额8394362.83元，并编入债权表。中诚公司及兴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核查、审议债权时，均未对该笔债权的数额提出异议。2019年11月5日，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告知函，主张以其银行账户中存放的兴利公司剩余租金收益1261026.44元用于对其申报债权的个别清偿，函中还述明若个别清偿无效，则主张债务抵销，即以其银行账户中存放的、属于兴利公司所有的1261026.44元租金收益抵付其申报的8394362.83元债权。2019年11月22日，中诚公司又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催告函，再次主张以其账户中的兴利公司租金余额1261026.44元抵销兴利公司所欠债务。2019年12月1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破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包括中诚公司在内33户债权人的债权，其中，中诚公司的债权为8394362.83元。中诚公司的债务抵销主张明显违法、无效，理由如下： 一、兴利公司管理人主张的财产取回权属物权请求权，中诚公司对此主张破产抵销权，于法无据。首先，案涉《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托管经营期间，兴利公司的产权隶属关系保持不变，资产仍归兴利公司所有”。该条款的法律后果系托管财产，但所有权保留，即租金收益由兴利公司委托债权委员会理事会代收、代管，但租金收益的所有权人系兴利公司。其次，中诚公司多次自认其为兴利公司受托人，受兴利公司委托收取租金并存放于受托账户，按照兴利公司及其法人要求支付经营管理费用。可见，中诚公司自认其账户中存放的租金所有权人系兴利公司，中诚公司仅受托代收代支，资金处分权属于兴利公司。再次，根据徽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代收兴利公司租金的账户系专款账户，仅用于代收兴利公司租金和支付兴利公司经营管理费用，无其他任何用途，且该账户中的资金未与中诚公司的财产混同，具有专属性。因案涉账户租金收益的权属特定化，兴利公司对案涉账户中的货币资金享有物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兴利公司对中诚公司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该权利不是债权，不能抵销。二、兴利公司与中诚公司就案涉租金收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诚公司不是行使破产抵销权的适格主体。兴利公司与左振华、张维琴、林庆裕、谢军等六人代表的兴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签订案涉《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兴利公司的协议相对人、该协议的“乙方”是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并非中诚公司。因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不是法人实体，没有银行账户，理事会故根据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提议，将代为收取的兴利公司出租物业租金暂存于中诚公司账户，但中诚公司并不因此成为托管协议当事人的地位。该托管协议的相对人只能是兴利公司与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中诚公司只是受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指定，提供银行账户存放兴利公司租金。兴利公司与中诚公司对所涉租金不存在直接的合同之债或侵权之债，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主张破产抵销权，主体不适格、权利义务基础不具备。三、中诚公司于债权确认之前主张破产抵销权，违反破产抵销的条件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条规定，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条件之一为债权已经申报并经人民法院确认。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提出抵销主张时，其债权尚未经破产受理法院裁定确认，其主张的破产抵销权法定行使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发出的抵销主张不发生抵销的法律效力。四、中诚公司账户中的1261026.44元租金余额，形成于2017年12月21日之后，中诚公司以此主张破产抵销权，违反法定限制条件。中诚公司基于兴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的指定而保管兴利公司的租金收益。案涉租金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收入租金及结息合计1240907.65元，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21日收入租金及结息合计236526.61元。案涉账户余额小于破产受理前一年内的账户收入额，即中诚公司主张抵销的1261026.44元租金结余发生于2017年12月21日之后。《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不得抵销，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据此，中诚公司的破产抵销权主张明显违背法定限制条件。五、中诚公司恶意抵销，逃避返还破产财产的法定义务，不符合破产抵销的善意要件。中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振华是兴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的牵头人。其早在2015年就已知晓兴利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中诚公司在对兴利公司享有债权且明知兴利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系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成员的便利，收取、控制兴利公司租金，进而恶意抵销，逃避返还破产财产的法定义务，显然不符合破产抵销的善意要件。《破产法》第四十条的立法精神旨在保护善意的债权人，破产申请日并不是限制抵销行使的绝对起算期，只要中诚公司已知兴利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而主动持有兴利公司财产，则无论该持有行为是否形成债务均不应当允许抵销而导致个别清偿。 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为公平保护兴利公司及全体债权人权利，兴利公司管理人请求支持其诉讼主张。 中诚公司辩称，一、破产抵销权制度源自民法上的抵销，设立破产抵销权制度的目的主要在于保障公平、减少债权人风险、简化程序等。破产抵销制度作为破产债权人只能依破产程序按债权清偿比例受偿的例外，主张破产抵销的债务应当符合法定条件。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及相关立法精神，破产抵销权的行使在实体上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双方存在互负债权债务关系；2.时间上债权人应当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3.对于特定期限内成立的债务，债权人主观上需无恶意，即非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而对债务人负担债务。二、中诚公司具备行使破产抵销权的实体条件：（一）双方互负债权债务。首先，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享有债权共计17252253元，该债权已经（2016）皖0111民初4328号和（2016）皖0111民初4329号判决书确认，并在破产程序中得到管理人审查确认和破产法院裁定确认，故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明确；其次，兴利公司存于中诚公司的4017509.5元租金及其利息系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负有的债务；早在2016年中诚公司就依据与兴利公司签订的租金收益质押合同，先后持续保管占有了中诚公司租金4017509.5元，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种类物，其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一旦交付，即发生所有权的移转；对中诚公司占有的该质押金，管理人只能请求返还同等数额的钱款，而不能根据物权请求权要求中诚公司返还原物；因为这笔租收益转化为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所欠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规定，本案中诚公司设立的租金账户，符合特定化并移转占有的保证金账户质押的法律要件，二者之间形成了动产质押的合同关系。实际上中诚公司账户中款项的来源性质并不能影响破产抵销权的行使。1994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银行、信用社扣划货款收贷应否退还问题的批复》，赋予银行、信用社强制扣款还贷的权利。该批复第2条规定：“预付款人将预付货款汇入对方当事人账户后，即丧失了该款项的所有权。因此，该款项被银行、信用社或其他金融机构扣划还贷后，预付款人无权向银行、信用社或其他金融机构请求返还”。2000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加强金融机构依法收贷、清收不良资产的法律指导意见》第一条第六款规定：“若金融机构与债务人之间互负有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金融机构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述批复和指导意见从某种意义上均赋予了金融机构强制扣款的权利。所以中诚公司从法定与约定的角度，均享有强制扣款还债的权利。（3）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所负债务主观上无恶意。首先，中诚公司收取及占有租金的行为都是依据与兴利公司签订的质押和托管协议，合法有效，中诚公司自托管兴利公司事务以来，殚精竭虑，调动各方人、财、物，并安排自己公司的员工即时驻场，竭力维护兴利公司剩余资产价值，安排兴利公司所剩员工的工资按时发放，所有进项、出项均清楚明确记录在账，甚至兴利公司管理人工作的第一笔开销还是中诚公司账上支出；中诚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收到兴利公司管理人发出的书面通知后，即积极配合兴利公司管理人的工作，包括如实报告掌握的事实，移交各项资料，主动申报债权，以书面方式主张破产抵销权等，没有恶意负债行为。再次，债权人主观上存有恶意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破产抵销权无效的一方，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中诚公司是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而对债务人负担该笔债务。最后，该项债务的形成事由在时间上远早于破产案件申请受理一年以上，即使中诚公司在该债务形成时已知兴利公司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也是因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的，并非在明知兴利公司资不抵债濒临破产的情形下所负担，主观上并无恶意。三、中诚公司具备行使破产抵销权的程序条件。破产抵销权行使的程序条件是债权人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必须依法申报并最终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本案中，中诚公司申报并经兴利公司破产管理人审查确认法院裁定的对兴利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人民币17252253元，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准确性能得到保障且债权数额远大于所抵销的债务数额。综上所述，中诚公司主张该项破产抵销权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兴利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期间，兴利公司管理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8）皖01破申6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12月21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韩冰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兴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证据二、（2019）皖01破1号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1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为兴利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 证据三、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证明：1.2016年1月27日，兴利公司与左振华、林庆裕、谢军、张维琴等六人代表的乙方即兴利公司债权委员会理事会签订《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约定因兴利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债务，由乙方对兴利公司进行托管，全面负责兴利公司生产、经营、管理；2.“安徽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委员会理事会”是托管主体、缔约主体，中诚公司不是托管主体、缔约主体；3.协议约定托管经营期间，公司的产权隶属关系保持不变，公司资产仍归甲方即兴利公司所有，甲方依法对公司资产享有法人财产权；4.托管期间兴利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及其他印鉴银行账号、财务账册资产凭证等全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移交乙方掌控；5、乙方确认未经债权委员会理事会认可，根据《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第六条第四项约定，乙方不得以出租、出借、赠与、转让、抵押、质押等任何方式处分兴利公司资产。 证据四、（2019）兴利破管字03号通知。证明：兴利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月15日向中诚公司送达通知，告知中诚公司移交兴利公司的印章、证照、资金及相关财务资料，中诚公司签收后确认“下周安排”。 证据五、中诚公司的债权申报表及所附民事判决书。证明：2019年1月28日，中诚公司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向兴利公司管理人全额申报了8445849元债权，没有主张进行债务抵销。 证据六、兴利公司管理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证明：管理人经审查初步确认中诚公司债权额为8394362.83元，并编入债权表。 证据七、兴利公司管理人提请会议审议表决“债权核查异议期限”的议案。证明：兴利公司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期限为会议日（2019年9月9日）起15日内，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在债权核查期内向管理人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或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 证据八、兴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笔录。证明：1.兴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提请会议审议表决“债权核查异议期限”的议案》，中诚公司对该议案亦投了赞成票；2.中诚公司在兴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对于债权表记载其债权额为8394362.83元予以认可，对《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投了赞成票。 证据九、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意见反馈表。证明：中诚公司在债权核查期限内仅对涉及李娟的债权提出异议，未对其自身的债权数额提出异议。 证据十、告知函。证明：2019年11月5日，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告知函，主张以其银行账户中存放的兴利公司剩余租金收益1261026.44元用于对其申报债权的个别清偿；函中还述明若个别清偿无效，则主张债务抵销，即以其银行账户中存放的、属于兴利公司所有的1261026.44元租金收益抵付其申报的8394362.83元债权。 证据十一、催告函。证明：1.2019年11月22日，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催告函，再次主张以其账户中的兴利公司租金余额1261026.44元抵销兴利公司所欠债务；2.中诚公司自认案涉收取租金账户系受托账户。 证据十二、债权异议函。证明：1.中诚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才提出债权异议，早已超出债权核查期限，且中诚公司在兴利公司管理人未认可其债务抵销主张的情况下未向受理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2.中诚公司在债权异议函中自认其为兴利公司受托人，受兴利公司委托开设账户、收取租金，并按照兴利公司及其法人要求支付经营管理费用，说明中诚公司自认无租金的处分权，仅按照兴利公司及其法人指示付款。 证据十三、（2019）皖01破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1.2019年12月1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中诚公司等33户债权人的债权，其中确认中诚公司涉案债权为8394362.83元；2.中诚公司的案涉债权额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中诚公司关于以兴利公司1261026.44元租金收益抵销其等额债权的主张，不仅没有得到管理人、债权人会议的确认，更没有得到人民法院债权确认裁定的认可，案涉破产债权抵销的法定条件不具备。 证据十四、徽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1.中诚公司名下尾号为1608的徽商银行账户仅作为存放兴利公司租金和支付兴利公司经营费用的专用账户，该账户中的资金未与中诚公司财产混同，具有专属性；2.中诚公司名下尾号为1608的徽商银行账户在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即破产申请受理日前一年内）收到租金1240907.65元，在2018年12月21日（即破产申请受理日）之后收到后续租金236526.61元，故中诚公司主张抵销的1261026.44元租金全部属于2017年12月21日（即破产申请受理日前一年）之后收取。 证据十五、扣款告知书。证明：兴利公司管理人已按照（2019）皖01破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中诚公司债权额向中诚公司核计债权分配额，并予扣收，抵付其应交还的租金。 证据十六、执行笔录、银行账户更换印鉴通知书、徽商银行转账支票、会议记录。证明：1.兴利公司债权委员会理事会系兴利公司租金的管控主体，债权委员会理事会由张维琴、周业元、林庆裕、谢军、韩临、徐宏、余慧萍、左振华8人组成，中诚公司不是托管协议相对人；2、债权委员会理事会才是中诚公司账户中兴利公司租金的管控人，且处分租金应受案涉《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的约束；3、2016年5月27日，中诚公司名下尾号为1608的徽商银行账户的预留印鉴进行了变更，增加了理事会成员张维琴的留存印鉴，体现债权人理事会该账户租金的共管，中诚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账户中的租金，更无权自行处分该账户中的租金。 中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协议的乙方不是债委会理事会，而是6个自然人，理事会不是真正的独立主体，且另5个人均不在债权人的名单里，该份协议并没有约定对兴利公司的租金没有作明确约定。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租金不属于托管事项，我方收取租金的依据是《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提供了两份判决书。证据七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中诚公司对核查期限的议案，我方投的是反对票。证据九至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证明依据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十四中的数额及统计时间节点有异议。证据十五、证据十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 一审期间，中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6）皖01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7月11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兴利公司对中诚公司承担债务，中诚公司据此向兴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445849元，此数额经两次债权人会议确认无误。 证据二、（2016）皖0111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7月27日，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判决兴利公司对中诚公司承担债务，中诚公司据此向兴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806404元，此数额经两次债权人会议确认无误。 证据三、徽商银行存款账户交易对账单。证明：自2016年7月起，中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开始收取兴利公司租金，时间远早于破产受理日（2018年12月21日）。 证据四、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证明：1.2016年中诚公司与兴利公司签订《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依据该合同中诚公司在2016年开始收取兴利公司租金；2.中诚公司与兴利公司就案涉租金形成返还合同之债的法律关系。 兴利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债权人会议确认的金额是8394362.83元。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载明的债权与本案无关，且债权人会议确认的金额为8752719.85元。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中诚公司主张抵销的租金是2017年12月21日之后收取，属于破产法规定的限制抵销的范围。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质押合同未经依法登记，质权并不生效；该质押合同签订于2015年，而托管合同签订于2016年，且托管协议明确约定了债权人理事会负责公司的资金及债务管理，因此，2016年托管协议取代了2015年的质押合同。另，中诚公司在2019年11月1日的告知函中，已经明确其根据2016年的托管协议收取了租金。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兴利公司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中诚公司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中诚公司提交的证据，兴利公司管理人对证据一至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法院认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1月27日，兴利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安徽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委员会理事会（受托方，乙方）签订《安徽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经营权委托合作管理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兴利公司无法按期偿还债权人到期债务本息，2016年1月27日，兴利公司同意决定委托乙方对公司实施整体托管经营；2、乙方是由甲方三分之二以上债权人共同成立的“安徽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理事会”。为了达到债权人债权安全和受托企业持续经营的目标，乙方将派驻负责全面经营管理的托管执行小组，以保证受托资产安全为前提，对受托企业进行管理，特订立本协议。乙方对公司的受托经营期限自乙方整体接管公司之日起算，至债权人权益获得有效保障时止；托管经营期间，公司的产权隶属关系保持不变，公司资产依法归甲方所有；未经债权人理事会议认可，不得以公司名义向任何金融机构、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借款、不得为任何人提供担保，不得以出租、出借、赠与、转让、质押、抵押等任何方式处分公司财产；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上述协议由由兴利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左振华等六自然人在落款的乙方处签字确认。 自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兴利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理事会合计代为收取兴利公司租金收益4017509.5元，并指定在中诚公司银行账户存放租金收益。 因兴利公司名下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经申请执行人韩冰同意，本院执行庭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本院破产审判庭进行破产审查。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01破申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兴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9）皖01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担任兴利公司管理人。 2019年1月15日，兴利公司管理人进驻兴利公司，通知中诚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管控的兴利公司印章、证照、资金及相关财务资料。2019年1月28日，中诚公司依据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书向兴利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8445849元。管理人经审查确认兴利公司债权8394362.83元，并编入债权表。兴利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在核查、审议债权时，中诚公司未对该笔债权的数额提出异议。 根据留守人员提供的财务资料及信息，依据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中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交还财产权属于兴利公司的尚余租金收益。2019年11月5日，中诚公司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告知函，认为：根据《租金收益权质押合同》的约定，中诚公司对兴利公司有处分权的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对中诚公司收取租金账户上的1261026.44元部分，为兴利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中诚公司的个别清偿。假定个别清偿无效，中诚公司收取租金账户上的1261026.44元，中诚公司主张与（2016）皖0111民初4328号生效判决中兴利公司未履行的给付义务进行抵销。 2019年11月22日，中诚公司又向兴利公司管理人邮寄催告函，再次要求对受托账户上实际结余款项与兴利公司欠中诚公司的债务进行抵销。 2019年12月10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破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包括中诚公司在内33户债权人的债权，其中，中诚公司的债权为8394362.83元，债权类型为普通债权。 另查明：中诚公司名下在徽商银行的10×××08账户，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收到租金1240907.65元，在2018年12月21日之后收到后续租金236526.61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额度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兴业银行在线融资系统使用协议》、《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 兴业银行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外经公司实际发放贷款1亿元，外经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向兴业银行还本付息。但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外经公司因相关经济纠纷案件导致其资产陆续被冻结，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的兴业银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的情形，兴业银行于2019年6月21日宣布该笔贷款提前到期，外经公司亦于同日回函兴业银行同意兴业银行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贷款，故案涉1亿元贷款于2019年6月21日提前到期。关于外经公司认为兴业银行主张利息、罚息、复利于法无据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收取借款合同履行期间的正常期内利息、复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在借款到期后兴业银行再行收取逾期利息的复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兴业银行扣划的保证金及外经公司实际偿还的款项，截至2019年11月22日，外经公司尚欠兴业银行借款本金49688109.64元，利息486494.26元。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于2019年11月22日到期，故自2019年11月23日起外经公司应支付的罚息，应以其未还本金49688109.64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标准即〔定价基准利率（LPR12个月期限档次）+1.345%〕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兴业银行依案涉四份《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的约定，开具了以外经公司为出票人的金额合计为11550万元的商业银行电子承兑汇票，且在案涉汇票的到期日前，兴业银行已将案涉汇票票款扣除贴息后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0日贴现给收款人安徽外经大厦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华安国际货运有限责任公司，且截至目前案涉的承兑汇票均已全部到期，故外经公司应依承兑协议的约定向兴业银行足额交付票款11550万元。因案涉汇票已全部到期，故外经公司认为兴业银行无权主张债务加速到期、提前交足票款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利息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外经公司应按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案涉汇票的到期之次日起向兴业银行支付票款利息，即：1、以48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该笔款清之日止；2、以6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该笔款清之日止。 兴业银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因外经公司违约致兴业银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约定，兴业银行有权向外经公司主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考虑本案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及标的额，兴业银行主张律师费用100万元过高，本院依法酌减为60万元。 综上所述，兴业银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9688109.64元并支付利息486494.26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1月22日）、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49688109.64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标准即：〔定价基准利率（LPR12个月期限档次）+1.345%〕的基础上上浮50%，自2019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支付承兑汇票票款1155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48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该笔款清之日止；2、以6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利息至该笔款清之日止）； 三、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支付律师费60万元； 四、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79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2986元，由被告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