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9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春，男，1993年9月6日生，回族，现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营，男，1986年3月16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空港城开发区三女河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93576777592T。 法定代表人：李木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通，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洪田，男，196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坤月，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远，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婧，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强，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洪田、原审原告张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291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张洪田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田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首先，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并未承接尚风上水工程，该涉案工程自始至终是张洪田承建和负责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北京分公司从未在涉案工程上享有任何权利，更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从检察机关出具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认定王祎健是。检察机关单纯以王祎健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就认定其为我公司员工，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最后，检察机关在民事审判活动中处于监督者的地位，在法律限定的范围内其调查收集的证据应包括有利和不利申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祎健能够代表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理据不足。 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广西五建主张其并未承接涉案工程，权利义务不应由其享有和承担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王祎健的行为对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广西五建应当向原审原告张远承担付款义务。根据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证实，王祎健代表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张洪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张洪田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上述两份文件分别加盖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印章并由王祎健本人签字。另答辩人处现有广西五建承建涉案工程的全部资质证明资料（加盖广西五建资质专用章）。上述王祎健持有、加盖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印章、提供广西五建承建涉案工程资质资料等情况，足以使包括答辩人和张洪田在内的相对人相信王祎健能够代表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享有和承担。并且，答辩人在劳动监察部门监督下支付劳务费过程中，各方也均有理由相信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是涉案工程承包方。王祎健的相关行为，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王祎健作为广西五建的员工身份应当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担保对象是张洪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答辩人不应承担担保合同无效之后的任何民事责任。 张洪田答辩称，1.王祎健作为上诉人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被上诉人张洪田出具的加盖公司印章的授权书及其它一切文书，张洪田有理由相信此为公司行为，并且无义务审查印章的真实性，王祎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认可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 张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事实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尚风上水（东方美墅）项目”的建设承包方，应承担建设承包方的责任。上诉人与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虽然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提出该印章为王祎健伪造，但根据张洪田所持的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专用章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以及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件，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且该协议已经履行。检察机关依职权调取的系列证据足以证明王祎健是广西五建公司的员工，即使王祎健存在伪造印章的情形，其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广西五建公司就是“尚风上水（东方美墅）项目”的建设承包方。另外，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青民初字第12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部分，也认定上诉人广西五建公司是“尚风上水（东方美墅）项目”的建设承包方，应承担建设承包方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祎健的行为对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广西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五建公司给付原告钢材款8019366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24%以钢材款8019366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2.判令被告唐山德川公司及第三人张洪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广西五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审认定事实本案予以认定，再审补充认定以下几点。第一、在广西五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刘和业称，2010年3月11日与广西五建签订了承包协议，承包北京分公司，2013年9月12日解除了承包权，并表示曾将北京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交给王祎健办理年检。第二、在广西五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广西五建派驻北京分公司管理公章的工作人员表示自2010年12月30日接手公章，至2013年8月19日北京分公司撤销，北京分公司没有接到过任何工程项目并表示通过刘和业认识王祎健。第三、抗诉机关出示的广西五建桂五建司人劳字【2012】211号关于王祎健同志任免的通知、2012年12月26日广西五建的证明、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刘和业与王祎健等三人的交接单、2012年5月8日广西五建公司拟聘人员申报表（王祎健）、2012年4月23日的企业用户操作员登记表（王祎健）、2012年4月25日广西五建个人数字证书申请表（王祎健），在（2018）桂0202刑初40号刑事案卷中，前三份为复印件，后三份为原件。第四、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申61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洪田、德川地产均有理由相信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且张洪田作为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承揽该项目负责人实际组织了后续施工，德川地产也曾在劳动监察部门监督下支付劳务费，张洪田以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德川地产履行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享有和承担，而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原审法院判令广西五建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张洪田为钢材的实际买受人，应由张洪田承担给付张远钢材及其他材料款共计8019366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以钢材款80193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德川地产承担担保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德川地产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未承包尚风上水工程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广西五建是否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一，原审虽判决德川地产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认定德川地产承担担保责任，而是基于担保行为无效，认为债权人无过错而由担保人即德川地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并无适用法律错误情形。根据德川地产2017年6月8日为张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德川地产明知张洪田为实际施工人，其真实的担保对象为张洪田，其让张洪田再找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并未通知张远，故德川地产空港城项目部的担保行为不应因《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相对方变更而终止，仍应视为德川地产空港城项目部对张远提供担保。张远没有审查唐山德川公司空港城项目部的担保主体资格，并非张远存在过错，法律并未规定相关审查义务，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远存在过错，德川地产对其所属空港城项目部违法担保的行为有过错，故虽担保行为无效，德川地产应当对张洪田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基于王祎健的伪造印章行为，原审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承包尚风上水工程。但根据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以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王祎健加盖的印章系其伪造，张洪田、德川地产均有理由相信王祎健能够代表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王祎健的行为对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享有和承担，而广西五建北京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故应由广西五建对张洪田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冀029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二、第三人张洪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远钢材及材料款80193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张洪田追偿；案件受理费67936元，由第三人张洪田负担。 根据张远及唐山德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生效文书，二审查明，张秀梅系天津市赐福建材销售中心经营者，其向涉案工地即尚风上水（东方美墅）项目供应钢材，因钢材款纠纷张秀梅提起诉讼。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青民初字第1280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冀09民终3564号，判决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张秀梅支付钢材款。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冀民申615号，驳回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青民初字第1280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冀09民终356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冀民申615号均认定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述上述案件涉及的款项其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祎健的身份问题，经查，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文件桂五建司人劳字【2012】211号“关于王祎健同志任免的通知因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任命王祎健同志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在京联系人。2012年10月22日”。该文件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出具证明“各位领导：因工作需要，经公司研究，聘任王祎健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驻京联络人，该同志的职称证书正在办理中。”该证明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交接单记载，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刘和业将老板桌等物品及总公司公章、总公司合同章、分公司公章、分公司合同章、分公司财务章、法人名章、分公司负责人名章各一枚于2011年12月30日交接给王祎健等三人。加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印章的广西五建拟聘人员申报表证实，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聘任了王祎健。加盖有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京）印章的企业用户操作员登记表及个人数字证书申请表均证实，王祎健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上述事实表明王祎健具有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身份，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否认王祎健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给付责任问题，本案情况与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青民初字第1280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冀09民终356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冀民申615号所载明情况基本相同，而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青民初字第1280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冀09民终356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冀民申615号均认定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且应当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钢材款理据充分。综上所述，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36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万启 审判员  沈 军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亚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