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70263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津铭，男，199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委托代理人耿丽丽，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凯，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晶，女，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思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津铭与被告（反诉原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阮健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凤雨、张宝荣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津铭的委托代理人耿丽丽，辰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思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张津铭起诉称：2017年9月1日，张津铭与辰星公司签订《独家演艺经纪协议》，约定：辰星公司应根据张津铭自身特点制定演艺发展规划，充分尊重张津铭意愿，充分披露相关信息。张津铭有权要求辰星公司严格依据合约目标，全面安排演员规划，并依据合约获得相应收益。辰星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供合作服务的，张津铭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签订后，辰星公司未按约为张津铭制定演艺发展规划，故张津铭可以解除本协议。张津铭认为，张津铭签订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辰星公司的培训、定位、包装、宣传推广等发展规划行为，达到张津铭在社会上有知名度，树立深刻的公众形象的目的。双方在协议中对于合作方式没有进行约定，从协议签订到提起诉讼的9个月时间里，辰星公司为提供演艺发展规划，导致张津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张津铭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及《艺人准则约》，辰星公司向张津铭支付法律服务费1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辰星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辰星公司不同意张津铭的诉讼请求。辰星公司与张津铭签订了《独家演艺经纪合同》后，为张津铭制定了演艺发展规划，对并张津铭进行宣传及培训，安排张津铭参加演出、比赛等活动，其中包括很有知名度的《偶像练习生》。但因张津铭在参加《偶像练习生》期间与其他选手打架被强制退赛，违反了《艺人准则约》，之后更是拒绝参加辰星公司为其安排的其他活动，私自搬出辰星公司为其安排的宿舍。2018年4月28日，张津铭单方面向辰星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张津铭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辰星公司反诉要求张津铭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和《艺人准则约》；支付违约金50250元，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针对辰星公司的反诉，张津铭答辩称：不同意辰星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之间的协议中关于辰星公司的培训定位、包装宣传等没有明确的发展规划，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辰星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张津铭继续履行合同。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日，张津铭（乙方）与辰星公司（甲方）签订《独家演艺经纪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由甲方独家担任乙方的演艺经纪人，全权负责乙方的演艺事业，包含但不限于（1）由乙方以出镜、出声、冠名或其他方式参与的各种表演、各种广告、摄影作品、电影、电视、唱片、舞台剧、话剧、音乐剧及舞台的电视节目、广播节目演出和拍摄制作；（2）所有媒体上的广告、代言及商业宣传、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报纸、电台、互联网等；（3）参加各类商务及公关活动、综艺节目、文艺演出等；（4）涉及乙方的个人姓名（艺名）、形象、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的一切事务；（5）对甲、乙双方利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在公众和媒体中的声誉产生影响的一切事物。乙方出席各种剪彩、慰问、晚会、宴会、记者招待会、新闻发布会、新产品推介会、演示会、书刊首发仪式、影视剧作品首映式等及商业性出席前述各种场合及其他各种商业性活动；（6）已知或未知的与乙方演艺活动相关的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收益的获得，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以及对属于乙方的表演者权、肖像权、著作权及其邻接权等派生的各种权益的转让和使用、许可使用；（7）乙方从事唱片制作、词曲制作、出版写真集、出版书刊及进行其他相关文艺创作活动。甲方为乙方在中国大陆/港澳台/全世界范围内演艺及商务活动的唯一经纪人，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前无任何其他与本合同相冲突的合同、纠纷或职业身份约束本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在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也不会出现前述情况。甲方为乙方进行商业活动、商业演出及广告的演艺活动及商务活动的独家经营代理人，所有甲方安排的业务合作乙方不得拒绝。乙方如具合理原因无法依甲方所订之档期参与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或因非故意所致之事故或因素，致妨碍本合同之履行者，乙方应提前告知并提供有效证明，如甲方同意暂停履行本合同之义务，本合同期限即顺延，但若甲方合理认为前述之事由已致使乙方无法妥当履行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方有权在本协议所规定的范围内的所有业务合作方面全权独立的进行有关安排、规划和实施，并获得相应收益；甲方有权派专人负责对乙方进行整体形象策划设计、对乙方可能产生不良公众和媒体影响的言行进行指导和纠正；甲方有权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了解乙方心理、生理情况和社会交往等信息，并提出建议和安排；甲方在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时，有权要求乙方依据协议规定进行赔偿直至解除合约。甲方依本合同明定之规定支付酬金予乙方，但甲方无须承担任何本合同未列明付款或向任何其它或对任何他人之付款义务。甲方应依据乙方自身特点制定演艺发展规划，充分尊重乙方意愿，友好协商，充分披露相关信息。若乙方需接受前期演艺培训，甲方提出协助安排，乙方应该同意接受。有关前期培训费用及开支由乙方承担。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提供合作服务的，乙方可以解除本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即构成违约，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非违约方因而导致的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同日，辰星公司（甲方）与张津铭（乙方）签订《艺人准则约》，就日常生活制度和公司、练习室、宿舍制度等进行约定，其中包括艺人住宿由辰星公司统一安排、管理。因特殊情况需在外住宿者应提出申请讲明事由，由辰星公司负责人员核实情况，签字同意后方可另行安排。辰星公司安排张津铭参加了《偶像练习生》选手录制，为此，辰星公司提供了《偶像练习生》的视频、微博宣传截图。另，辰星公司称由于张津铭与其他练习生打架，导致《偶像练习生》节目组要求张津铭退赛。为此，辰星公司提供《解约协议》和新闻截图。张津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张津铭与《偶像练习生》节目组解除了录制协议，新闻截图中对于张津铭打架多为文字臆测，没有官方声明和事实依据，且截图恰恰证明是另一名练习生与张津铭打架。辰星公司提供宣传海报、照片、微信公众号宣传截图，证明辰星公司为张津铭进行了大力宣传。张津铭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宣传海报及照片只是放在辰星公司的微博上，没有什么粉丝及转载，不能达到辰星公司想要证明其进行大力宣传的目的。辰星公司提供演艺规划，证明其对xxx偶像男团进行了规划。张津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在诉讼之前没有看到过相关材料，且这是对男团的规划，并非针对张津铭进行的演艺规划。辰星公司提交演唱会视频、宣传截图、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辰星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组织张津铭及其所在的男团xxx参加“xxx星势力心动力新启程”万人演唱会，并作为表演嘉宾进行演出活动，2018年1月14日，辰星公司向张津铭支付了演唱会分成。张津铭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称该演唱会仅为微商的商演，人数不多，不能证明辰星公司履行了演艺规划范围内的职责，且收入微薄，不具备包装张津铭的能力和条件。辰星公司提供NGCTV视频和宣传截图，证明其为张津铭及其所在团队制作综艺节目NGCTV正片正式上线。张津铭对视频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该视频在辰星公司微博上直播了一至两周，没有粉丝及转载，没有起到任何宣传作用。张津铭对宣传截图不认可，称辰星公司有关于xxx单独的微博，但微博热度和关注度非常低，不存在宣传截图中显示的180万人次观看的数据。辰星公司提供《花的嫁纱》视频，证明辰星公司为张津铭及其所在团队改编舞、曲《花的嫁纱》。张津铭认可视频真实性，但认为是内部制作的练习视频，该舞曲没有任何成绩或其他宣传效果。辰星公司提供练习室课程表，证明为张津铭安排培训课程。张津铭对该材料真实性不认可，称辰星公司虽然提供过练习室上课，每周能有一两次，但没有固定的课时也没有书面的课程表。张津铭称辰星公司曾口头承诺每月向其提供生活费3000元，为此，张津铭提供其与经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纪人于2017年9月25日向张津铭转款17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向张津铭转款1700元；张津铭于2017年11月14日向经纪人转款400元、于2017年11月16日向经纪人转款200元；经纪人于2018年1月14日向张津铭转款1300元。辰星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自签约之日起每月提供生活补助1700元，一直到辰星公司为张津铭安排演出机会当月止。因为张津铭第一次演出是在2017年11月，所以辰星公司支付了2017年9月和10月的生活补助。辰星公司认为2018年1月14日的1300元系演出提成，其余600元款项均为张津铭与经纪人之间个人经济往来。辰星公司为张津铭提供宿舍，后张津铭自行搬出宿舍。2018年4月28日，张津铭向辰星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张津铭与辰星公司之间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包含内容广泛，具有经纪、居间、委托、合作合同性质。张津铭签订协议的目的是通过辰星公司的培训、定位、包装、宣传推广等行为，使张津铭在社会上有知名度，树立深刻的公众形象的目的。现根据张津铭的陈述结合合同约定，双方对于合作方式没有进行约定，关于演艺发展规划没有约定。协议签订起到发律师函七个月的时间，辰星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义务保障张津铭的基本生活，亦未促成协议的履行提供合理的发展规定，且采取拖延的方法使双方签订的协议处于中止履行的局面。张津铭提出因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协议的理由既有合同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辰星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关于解除独家演艺经济协议协商未果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在5个工作日期满解除；辰星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未予任何形式的答复，5个工作日期满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辰星公司提交微信支付截图、房屋租赁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明辰星公司花费服装费、化妆费、编舞费、交通费、房租、两个月生活补助3400元等，均摊到张津铭身上为50250元。张津铭对服装费、化妆费、编舞费、交通费、房租费用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针对张津铭花费的费用。张津铭和辰星公司均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和发票，分别证明张津铭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9000元、辰星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20000元。庭审中，辰星公司坚持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艺人准则约》、微信支付凭证、律师函、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视频、宣传截图、解约协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和《艺人准则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张津铭与辰星公司通过签订上述协议建立的合同关系属于演艺经纪合同，演艺经纪合同属于一种具有鲜明行业特征属性的商事合同，兼具居间、委托、代理、行纪、服务的综合属性，构建了经纪公司与艺人之间的特殊合作共赢关系，是兼具多重性质的一种新型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津铭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演艺经纪合同关系不属于简单的委托合同，张津铭不享有单方任意解除权。张津铭认为，辰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即未提供发展规划、未按期支付生活费，辰星公司的行为已经导致张津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关于支付生活费一节，辰星公司称其承诺每月支付1700元直至辰星公司为张津铭提供演出机会当月止，而张津铭则认为每月应支付生活费3000元，双方对于生活费的支付时间和支付金额各执一词。首先，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生活费事宜；其次，在辰星公司向张津铭每月支付1700元后，张津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在辰星公司提供了演出机会后，停发了生活费，张津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张津铭除口头陈述外，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辰星公司应当向其每月支付3000元生活费，在辰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张津铭没有证据证明其该项诉讼主张，故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能认定辰星公司在支付生活费事宜中存在违约行为。关于提供发展规划一节，合同中并未约定发展规划提供的时间和方式，自双方建立演艺经纪合同至张津铭提出解除演艺经纪合同关系期间，辰星公司为张津铭进行了培训和宣传，也向张津铭提供了一定的演艺活动机会，双方当事人在合约中并未就培训和宣传方式、频率、期间进行约定，也没有对演艺活动数量、规模进行约定，且现合同履行期限仍未届满，张津铭仅以辰星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在7个月内未达到其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津铭主张其在向辰星公司发出解约通知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辰星公司亦坚持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张津铭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津铭违约在先，其自行提出诉讼并发生律师费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张津铭是否应当向辰星公司赔偿损失。关于辰星公司主张的服装费、化妆费、编舞费、交通费、房租等损失，系其在履行与张津铭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中其应当承担的费用，且辰星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费用系单独为张津铭支出，故在双方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其主张张津铭承担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辰星公司聘请律师出庭应诉所花费的律师费损失，张津铭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津铭与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签订的《独家演艺经纪协议》和《艺人准则约》；二、张津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二万元；三、驳回张津铭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百七十六元，由张津铭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七百七十八元，由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四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由张津铭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 健人民陪审员  李凤雨人民陪审员  张宝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曹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