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102民初2548号 原告：广西聚宝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109号龙光普罗旺斯蓝钻卡地亚庄园3号楼1单元3305号。 法定代表人：向苗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财，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西凤路51号综合大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罗武，经理。 被告：黄小军，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秀峰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瓦窑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杨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珂，公司员工。 被告：贺州市正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太白社区民主巷6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邱宗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聚宝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盆公司）与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诚公司）、黄小军、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贺州市正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宝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财，被告穗诚公司、黄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广西四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珂，正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倜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聚宝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076580元，并连带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以1076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8月16日计至工程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从2019年8月16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0618.32元）；2.四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18750元；3.四被告赔偿原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具体保险费以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载明金额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被告黄小军以贺州市南环路风貌改造项目实际负责人的身份，与原告就该风貌改造项目中的GRC构件制作与安装工程分包进行商谈。5月20日，黄小军以广西四建风貌改造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6月7日，被告穗诚公司与原告就同一个GRC工程签订第二份《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对工程名称、承包范围、工程质量标准、合同工期、付款方式等内容均进行了约定，且均由黄小军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原告于2017年6月中旬进场施工，2018年11月完成全部GRC构件施工，并且竣工验收合格。GRC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黄小军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4月1日出具承诺书，其承诺在2019年5月30日前100%结清GRC工程款。2019年6月5日，广西四建风貌改造工程项目部、穗诚公司及黄小军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结算及付款协议书》，黄小军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字摁印。该付款协议书对GRC工程的工程量、工程单价、竣工及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工程结算总价、已付工程款、工程结算欠款进行了确认，同时对工程欠款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多次催要工程结算款，穗诚公司、广西四建、黄小军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被告正宏公司是该风貌改造项目的发包人,广西四建是该风貌改造项目的总承包人，截至原告起诉时止，正宏公司尚欠广西四建工程款。 被告穗诚公司、黄小军辩称，1.涉案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不符合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承包人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必须基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定情形，现该条件未具备。对于工程质量是否需要返工修复也无法确定，工程质保金未达到给付条件。涉案工程虽有结算，但该结算缺乏客观依据，涉案工程属于市政工程，双方如未通过竣工验收就进行结算给付，将会损害第三人乃至国家利益。2.工程实际未验收，应以竣工验收数据结算给付工程款，且未竣工验收原因不在于被告穗诚公司、黄小军，被告穗诚公司、黄小军不存在过错。3.黄小军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及穗诚公司股东，为履行公司委派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是合同主体，其个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4.穗诚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 被告广西四建辩称，1.广西四建没有与聚宝盆公司签订过施工合同，黄小军不是广西四建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其行为未经公司追认，不应承担支付义务，广西四建不是适格被告。2.广西四建与穗诚公司签订的是装饰构件采购合同，并且已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7460000元，剩余205000元为扣留款，尚未到支付期限，不存在欠付情形。3.聚宝盆公司与穗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质保期为2年，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该款应在2020年7月后依照聚宝盆公司的申请不计息支付。4.如存在发包、转包关系，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广西四建已向穗诚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不存在欠付情形，原告要求的损失，不是广西四建造成，不应由广西四建承担责任。 被告正宏公司辩称，1.正宏公司与聚宝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正宏公司与广西四建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现未竣工验收,正宏公司存在尚未支付的进度款，但该款不是欠付GRC构件的款项。2.即使正宏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因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本案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聚宝盆公司与穗诚公司之间的验收交付使用，不等同于工程已竣工验收，不应在现阶段由正宏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3.正宏公司与聚宝盆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即使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正宏公司也是基于法律规定在欠付广西四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承担范围仅限于实际施工应得的工程价款，不包括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律师费等其他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原告与广西四建风貌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的《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穗诚公司签订的《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两份施工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合同，但该合同能够证实原告进行了贺州市南环路风貌改造工程的GRC构件制作与施工项目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结算及付款协议书》上有被告黄小军及原告负责人向永恒的签名，甲方包括被告穗诚公司、被告黄小军及广西四建风貌改造工程项目部，与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以黄小军名义支付的工程款记录，工程请款函以及黄小军本人出具的承诺书，结合黄小军同时为穗诚公司股东兼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此协议书能够证实黄小军及穗诚公司已与原告针对涉案项目进行了结算，明确项目工程总价、未付工程款数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及其他费用的承担等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穗诚公司、黄小军提交的穗诚公司与广西四建签订的《GRC装饰构件采购合同》，能够证实广西四建与穗诚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分包的事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广西四建提交的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广西四建已支付7460000元工程款给被告穗诚公司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涉及的合同效力如何？2.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条件成就，工程款具体数额如何确认？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逾期付款损失、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否得到支持？3.广西四建对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是否知情？ 本院认为，一、涉案工程专有名词GRC，指的是玻璃纤维增强混凝土，是一种以耐碱玻璃纤维为增强材料、水泥砂浆为基体材料的纤维水泥复合材料，多用于外墙装饰；而GRC构件全称为GRC建筑细部装饰构件，属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中的细部工程中的一个分项花饰中的一种建筑部品。涉案的GRC构件制作与施工项目，不只是简单的原材料采购，还包括运用喷射、浇注、流浆等工艺进行制作的过程，因此，本案涉及的GRC构件的制作与施工实际为贺州市南环路风貌改造的部分基础工程。 二、本案中，被告正宏公司为发包人，被告广西四建为承包人，被告广西四建将整个工程中的GRC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穗诚公司，被告穗诚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聚宝盆公司。原告聚宝盆公司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关于原告与广西四建风貌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的《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与穗诚公司签订的《GRC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因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属于违法分包、转包合同，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条款等内容均无效，但不影响原告仍需就涉案工程承担保修责任。 三、涉案GRC工程为基础工程，其余工程需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1月完工并交付，虽然贺州市南环路风貌改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是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至今，原告将涉案工程转移交付之日即为竣工之日。原告与穗诚公司及黄小军三方于2019年6月5日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双方达成付款协议，一致确认剩余工程款具体数额，并约定了逾期未付的责任，包括赔偿金、律师费等费用。黄小军同时为穗诚公司股东，代表公司负责涉案项目，同时又以个人名义承诺支付工程款，该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各被告认为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穗诚公司、黄小军认为涉案工程未经结算，需要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本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穗诚公司、黄小军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赔偿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费用。 四、贺州市南环路风貌改造项目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被告正宏公司与被告广西四建之间仍有未付工程款，被告广西四建仍存在欠付被告穗诚公司工程款的情形。被告正宏公司辩称正宏公司未欠涉案GRC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款，其与广西四建未付工程款属于后续建设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因未付工程款范围实际指的是整个工程的未付工程款范围，而不应当只包括其中某一项具体工程，只要正宏公司在整个工程存在未付工程款的情形，就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对于被告正宏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广西四建辩称已付穗诚公司7460000元工程款，剩余为质保金，因广西四建未提交已与穗诚公司进行结算及质保金扣除的具体数额等证据，对被告广西四建关于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正宏公司、被告广西四建均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但原告要求正宏公司、广西四建对于赔偿金、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进行赔偿的主张，因上述费用不属于工程款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小军应支付原告广西聚宝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76580元。 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贺州市正宏投资有限公司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责任。 三、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小军应支付原告广西聚宝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金（赔偿金计算：以107658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小军应支付原告广西聚宝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1875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0元。 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78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桂林穗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黄小军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媛 人民陪审员  李运党 人民陪审员  唐小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莫启法 书 记 员  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