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22刑初139号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希菊，女，1954年9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文盲，务农，现住建始县。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2月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同年11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被网上追逃后于2019年4月19日被羁押，同年4月23日被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希纯，系被告人黄希菊的胞妹。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鄂建检刑诉（2019）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希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2019年8月30日，公诉机关以需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同年9月30日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同年11月7日至8日、同年11月18日至1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兴勇、秦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希菊及其辩护人黄希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建始县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罗某驾驶号牌为鄂Ｑ×××××的8路公交车由长梁方向向建始县城方向行驶，行至兴安坝出口公交站时，被告人黄希菊用其丈夫向某的老年公交卡刷卡上车，被罗某发现并按照公司规定将黄希菊所持公交卡没收，二人产生争执，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黄希菊不听劝阻，拉拽正在驾驶车辆的罗某的右手，并从栏杆下钻至驾驶室扑倒在驾驶员罗某身上欲抢拿公交卡，严重影响了公交车行驶安全，罗建锋被迫紧急停车，造成车上乘客恐慌。当时车辆行驶在人员、车辆密集的兴安坝出口路段，车上载客十余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希菊在正在行驶的公共交通工具上，不听劝阻，于车辆人员密集路段，拉拽并扑倒在驾驶人员身上，妨害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希菊具有累犯的量刑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判处。被告人黄希菊庭审时承认公交车1分59秒视频中29秒画面中出现的女性是自己，认为自己只是找公交车司机拿回自己的卡，不构成犯罪，且自己在拿回公交卡的过程中，公交车停靠在站台，并未行驶。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希菊无罪。主要理由为：1.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出台之前，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14条的规定；2.被告人黄希菊在拿回自己公交卡的过程中，公交车并未行驶，因此被告人黄希菊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3.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或不真实，或不合法，或达不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尤其是本案主要证据驾驶员罗某手机拍摄的公交车视频光盘来源不合法。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建始县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驾驶员罗某驾驶号牌为鄂Ｑ×××××的8路公交车由长梁方向向建始县城方向行驶。车辆停靠在兴安坝出口公交站台时，被告人黄希菊使用其丈夫向某的老年公交卡刷卡上车。罗某发现后，按照公司规定将黄希菊使用的公交卡没收，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黄希菊拉拽罗某要求归还自己的公交卡，罗某未返还。后公交车门关闭，罗某驾驶车辆行驶，行驶过程中，被告人黄希菊从驾驶员位置旁的护栏钻过扑在罗某身上进行拉拽欲抢拿公交卡，罗某随即紧急刹车。本案发生后，被告人黄希菊被网上追逃，其于2019年4月19日主动到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交民巷派出所核实其是否被列为刑拘在逃人员。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驾驶员罗某手机拍摄的案涉鄂Ｑ×××××号公交车车载监控视频光盘。证明：2018年12月31日，黄希菊在鄂Ｑ×××××号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拉拽驾驶人员的过程。2.证人驾驶员罗某出具的关于公交视频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天驾驶员没有及时下载公交车视频监控，只是用手机拍摄了两段车内视频监控。驾驶员于2019年4月1日报警时，公交车视频监控已经覆盖无法下载，于是驾驶员将手机拍摄的两段车内视频提供给公安机关。3.【P113-116，P118-121】2018年12月31日鄂Ｑ×××××公交车上公交卡刷卡明细表及湖北建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营管理部出具的彭某、张某、刘某2、黄某的客户信息。证明：2018年12月31日12时36分至13时16分，向某、孙某、邱某1的老年公交卡被使用，彭某、张某、刘某1、黄某的公交卡被使用。4.【P147-157】建始县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技术档案及驾驶员罗某的驾驶证复印件等。证明：案涉公交车和驾驶员的情况。5.【P144-146】建始县人民政府（2014）7号文件。证明：自2014年5月28日起，符合条件的65岁以上老年人、残疾军人、伤残民兵民工和伤残人民警察可办理乘车卡，免费乘坐建始县安顺汽车公汽公司营运的全部公交车辆。免费乘车卡仅限本人使用，不得转借（送）他人，一经发现非本人使用的，所涉乘车卡停止使用且1年内不得补办。6.【P122-12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4月1日，建始县公安局长梁派出所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湖北省建始县出口公交车站，东西走向，由西向东为长梁方向，大道宽约30米。中心现场位于出口处公交站台向建始方向约20米，因案发时间较长，现场为变动现场。由中心现场向建始方向200米处，该路段为急弯路段，现场教练车多，且驾驶学员多；离中心现场建始方向约150米，双向车道中间有一条河流，河流离下坝大道路面高约7米，路边有高约1米的水泥防护栏；离中心现场建始方向约100米处，为掉头路线，现场车流量大。中心现场辅道北侧有多栋民房，民房多为商铺，人流、车流大。为建始重要交通要道，在离中心现场约200米的地方，为建始县职业高中，依次还有高平国际中学初中部，高平国际高中部，现场人流量、车流量都很大。7.【散页】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建始县业州镇城区兴安坝三岔路口位于G209国道与城区主干道交汇处，周边汇集建始县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建始县高平国际实验中学、建始县民族高中等三所学校和龙苑小区、民福小区等居民聚集区，人流量大。8.【散页】建始县公安局长梁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证人邱某1是单独询问，询问笔录做完之后，邱某1称自己年事已高，要求其儿子孙兴德在笔录上签名捺印。9.【P158-160】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出所登记表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交民巷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黄希菊因本案于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22日被临时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黄希菊于2019年4月19日到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交民巷派出所核实其是否被湖北建始县公安局列为刑拘在逃人员。10.【P165-189】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4）鄂建始刑初字第00187号刑事判决书及【散页】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关于黄希菊的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希菊因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2月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1月22日被释放。11.【P130-140】被告人黄希菊及相关证人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黄希菊及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12.对被告人黄希菊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主要反映了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希菊的讯问过程，黄希菊表达自己当天是在公交车司机手中拿回自己家的公交卡，整个过程中车辆没有行驶。13.【P17-22，P24-26】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①罗某是建始县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驾驶员。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罗某驾驶鄂Ｑ×××××号公交车由长梁方向往建始县城方向行驶，停至建始职高对面公交站时，黄希菊刷卡上车，罗某比对黄希菊交给他的老人公交卡和老人优待证，发现黄希菊使用的是他人公交卡，遂按照公司规定没收黄希菊使用的公交卡，黄希菊辩解其使用的是自己家的卡要求返还，罗某拒绝归还。此时，黄希菊的身体挡住了后面乘客乘车，罗某要乘客从后门上车后随即启动车辆正常行驶。车辆行驶过程中，黄希菊继续要求归还公交卡，用右手拉扯罗某操控方向盘的右手，罗某仍然未归还。随后，黄希菊从驾驶员座位旁的护栏下钻到罗某右侧，从罗某右前方抱住罗某，试图抢回公交卡，由此遮挡了罗某的视线，罗某紧急停车。②罗某用手机拍摄了其2018年12月31日13时驾驶鄂Ｑ×××××号公交车辆行驶时，黄希菊拉拽罗某的公交车监控录像，并将该手机拍摄视频提供给了公安机关。2019年4月1日，罗某辨认出2018年12月31日他驾驶公交车时拉拽他的是黄希菊。14.【P42-43】证人卢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卢某是建始县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管理部工作人员，主要负责公交车的管理。安顺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对老年人及残疾军人等免费乘坐公交车是按照建始县人民政府关于65岁以上老年人及残疾军人等免费乘坐公交车的公告执行，是依据（2014）7号文件执行。公司内部要求如果发现非本人使用老年公交卡的一经公司司机发现，所涉乘车卡停止使用且一年内不得补办；公司要求公交司机要对老年公交卡进行核对，一旦发现不是本人使用，由公交司机没收所涉乘车卡，公交司机每没收一张非他人使用的老年公交卡，奖励人民币20元。15.【P46-50，P51-53】证人彭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彭某在长梁镇下坝大道出口处公共汽车站乘车到县城，她在车下面听见黄希菊与别人发生争吵。彭某上车时看见黄希菊趴在司机驾驶台右边护栏上要司机还卡，司机未还，并要黄希菊坐到后面，不要堵住乘客通道，黄希菊不肯走，继续要求还卡。公交车行驶过程中，黄希菊从护栏下钻到司机旁边扑在司机身上抢卡，她站起来的时候把司机视线挡住了，司机赶紧急刹车。当时十分危险，车上所有乘客都劝阻黄希菊，但黄希菊不听。乘客们看见危险随即要求换乘公交车，司机说报警，黄希菊说，你报警把我抓去等语言。彭某乘车时穿的红色袄子，黄希菊和司机争执时，彭某帮黄希菊把拐杖拿起来放在黄希菊身边。彭某辨认出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在下坝大道出口公交车上拉拽司机的人是黄希菊。16.【P56-59，P62-64】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下半年，黄某在出口公交车站上公交车，她上车后坐在车靠后排座位上。黄希菊上车前车上有四五个人，上车后车上有七八人。黄希菊上车后由于公交司机没收了她的公交卡，司机给黄希菊解释，黄希菊不听，一直不依不饶。公交车没有行驶时，黄希菊就在司机旁的护栏边不断拉扯司机。公交车行驶后，黄希菊突然从公交车司机旁的护栏下面钻到司机右侧身旁，不顾司机正在驾驶公交车，扑在公交车司机身上抢公交卡，拉扯司机正在驾驶公交车的手，挡住了司机的视线，司机被迫紧急停车。黄某辨认出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在下坝大道出口公交车上拉拽司机的人是黄希菊。17.【P65-68、71-73、74-76、79-81】证人孙某、邱某1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阴历冬月，孙某邱某1夫妇一起乘坐8路公交车，当时黄希菊和司机发生争执，孙某二人是从黄希菊背后挤进车厢。车门关上后，车辆向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过程中黄希菊扔下手中拐杖从驾驶室的栏杆下方钻进去抢司机手里的公交卡，当时乘客纷纷劝说黄希菊，黄希菊未听，继续用手拉拽司机的手臂、用身体扑在司机上的头肩部位，去抢公交车司机没收的公交卡，遮挡了司机的视线，导致公交车司机紧急停车。车上乘客纷纷下车换乘其他公交。孙某、邱某1辨认出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在下坝大道出口公交车上拉拽司机的人是黄希菊。18.【P82-84，87-89，P90-92，95-97，P98-100，103-105】证人张某、周某、刘某1的证言笔录及各自辨认笔录。张某证明：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张某乘坐8路公交车，坐在后排位置。后黄希菊刷卡上车，司机没收了黄希菊的公交卡，黄希菊在司机右边的护栏边与司机发生争执要求司机归还公交卡，司机未还。黄希菊随即从司机右手边的铁栏杆下面钻过去扑在司机身上抢司机身上的卡，车辆当时正向前方行驶，司机被迫停车，乘客后来转乘其他车辆。周某、刘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与张某的一致。张某、周某、刘某1分别辨认出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在下坝大道出口公交车上拉拽司机的人是黄希菊。19.【P106-109】证人邱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邱某2在兴安坝下坝大道路口开餐馆。2018年12月31日13时许，邱某2看见8路公交车在道路上紧急刹车。刹车后，车上乘客都下车，黄希菊拄着拐杖，司机罗某也下车了。邱某2当时问二人发生了什么事，黄希菊没有说，罗某告诉了邱某2，黄希菊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拉拽司机抢公交卡致紧急刹车的情况。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或认为不真实，或认为不合法，或认为达不到公诉机关的证明目的，主要对公诉机关提供的驾驶员手机拍摄的视听资料复制件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并因此申请调取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处警和驾驶员手机拍摄形成时间等相关证据，申请证人罗某等出庭作证。针对辩护人的意见，公诉机关申请侦查人员出庭对前述视听资料复制件的合法性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证人罗某的证言与视听资料复制件的内容无实质性的差异，能相互印证，辩护人关于证人罗某出庭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辩护人的其他调取证据的申请，由于公诉机关已就相关内容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准许。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了光盘2张、照片打印件3张、建始县人民检察院的答复函、黄希菊的3张火车票复印件和网上追逃信息，用以证明：1.公诉机关提供的驾驶员罗某手机拍摄的案涉鄂Ｑ×××××号公交车车载监控视频光盘有剪辑、重合，不完整，不真实；2.案发时，公安机关处警；3.黄希菊有固定住所，在没有对其进行传唤，没有去黄希菊家进行询问、调查，没有检察院批捕的情形下，把黄希菊作为网上追逃的要犯，公安机关程序不合法；4.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希菊对自己于案发当日在案涉公交车上找驾驶员要回自己使用的公交卡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和辩护人均提出案发时案涉车辆并未行驶，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被告人的相应辩解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和精神，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关于法律适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黄希菊作为乘客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拉拽驾驶人员，妨害安全驾驶，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黄希菊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综上，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黄希菊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判处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希菊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2年10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魏 玮人民陪审员 严 斌人民陪审员 向泽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黄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