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4民初3540号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057986536K，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鞍中心社区下庄77号。法定代表人：邓龙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053262426Q，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258号。法定代表人：郭晓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江苏蔚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某，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与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君平、史军，被告国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季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2180379.8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南京建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一份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将建工公司承建的南京市号雨花天韵小区脚手架交由原告施工，合同工期180天（其中正负零以下地下室部分的工期为40天），过春节时工期顺延15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计算，正负零以下地下室约为4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为33元，正负零以上含楼顶计五层约为5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为45元。2014年10月10日，双方合同代表人戴某、徐某签订外脚手架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将地下室部分每平方米加4元。付款期限为B区每批次楼到正负零时，付总价款的30%，主体封顶时付总价款的30%，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总价款的20%，余款脚手架拆除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甲方即建工公司委派李某负责施工现场全面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截止2015年12月19日脚手架全部拆除，全部工程款合计4464379.83元。2015年2月2日南京建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截止起诉之日止，被告只支付了原告工程款2284000元，余款2180379.83元至今未付。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国政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已于2016年11月8日完成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结算价2886985元，已付2284000元，尚欠602900元）。除此之外，原告无权另外再向被告提出工程款请求。结账明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结算由双方合同代表人签字确认，结算方式为综合单价计价，符合合同约定。签证在前，结算在后。原告提供的所有签证形成时间均在结算前，即使假定签证为真，结算是终局性的价款确定，结算未计入的签证，应视为原告自愿放弃，或双方协商同意不再计算。原告认为结账明细只是针对“合同内工程量和单价的确定”与事实不符，明细单中明显包含了合同承包范围外的部分，如A区地下室、地上和地下砌粉等，可见，该份结账明细是针对整个项目原告所施工的全部工作量，绝不仅仅是合同内的工作量。二、原告未尽到完全的举证责任，未就B03、B04,001-077确认单、签证单的真实性进行举证。本案应由原告承担证明已履行了合同外的脚手架施工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77份李某签字的确认单、签证单，但被告已经否定了签名真实性，并提交了李某签字的《领款凭证》《项目安全目标责任考核办法》，经司法鉴定，原、被告各份材料李某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原告理应继续举证证明其证据的真实性，完成自己的证明义务和说服责任。李某属于项目聘用人员，在原告起诉前就已经离职，原被告双方均未联系上。被告提交的证据是李某在职期间签署形成的，被告已经尽己所能证明了签名的真实性存疑，不能再苛求被告必须继续提供其它证据，来反驳原告证据签名的真实性或进一步证实被告证据签名的真实性。相反，应当是原告方进一步举证。目前，待证的签名真伪不明，从中立的视角看，原被告都无法证实己方签名为真或对方签名为假，此时，更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原则的要求判断，当原告所举证据不能驳倒对方证据，出现证据力不足、事实含糊时，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三、李某等人无权与原告办理工程量确认或签证。1、李某仅是项目聘用的专职安全员，不论是依据承包合同，还是岗位职责，都无权确认具体工程量或消耗人工日。《外墙脚手架承包合同》第17条已经限定了被告委派专人的具体权限范围是进度、质量管理，因此，李某的现场全面工作，指的应该是仅对现场施工进度、质量的全面工作。2、超出合同施工范围的工程量、消耗人工等，关系到最终结算价款，具体由谁负责发出工作指令要求施工、完工后的确认、签证，合同中必须有被告公司明确的授权且授权应当明确具体。合同并未授权李某确认工程量、消耗人工日，或在超出合同承包范围部分的任何权限，因此，李某无权与原告办理工程量确认或签证。3、《外墙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签字人是戴某，合同约定被告单位代表人是戴某，B01-B02签证单主要内容是人工和部分分项的单价，签字人也是戴某，双方结算时，签字人还是戴某。可见，原告从头至尾都知道，只有戴某才能代表被告公司签订合同、签证和结算，涉及到被告公司切身利益及合同关键问题的，只有戴某才能代表公司表态。但B03-B04,001-077签证，签字人却换成了李某等人，这些签证都是大量的分项工作量和人工日，原告据此计价高达1119100元。签证量如此之大，原告从维护自身利益或商事主体慎重交易、避免日后争端的角度出发，其更应该找到被告公司或戴某确认，至少，在这些确认单或签证后面，应当附上当时的完工照片、完工图纸等佐证，避免脚手架被拆除而无据可查，在2016年11月8日的结算中，也应及时拿出这些签证要求确认或计价。4、还有少量确认单是“张某”签字，并非李某，此人不是被告公司员工或被告指派的管理人员。四、无证据证明确认单上记载的工作系受被告指令实施。1、所谓的合同外签证工程量高达1119100元。既然原告认定这些工作是合同外工程，理应提供这些工作系受被告指派的明确的证据；再退一步说，即使假设原告真的从事了这些工作，也是其擅自施工，甚至故意不按合同规定范围，恶意扩大不必要的施工内容。2、从形式上看，即使李某等人的签署的确认单为真，仅仅是对原告完成某一事项的事后确认，无法证明这些事项是被告事先指令的。而且，确认单记载的内容过于简单，缺少必要的委托或指令施工内容和具体施工要求，也无完工图纸或照片。五、签证和确认单严重违反建设工程常规，原告无法自圆其说。在施工方案、施工范围均基本未变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合同外签证工程量部分计价达到1119100元，占工程结算价的38.76%。原告作为专业的脚手架承包商，施工方案在前，签订合同在后，签订合同前应当能够基本准确计算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成本和利润，并在承包合同中尽可能明确避免争议。一般来说，建设工程采取承包模式的，如果合同外的工程量过大，应当另行签订一份合同。原告却将大量的安全防护类施工和分项工作做成签证，冠以合同外工程量，突破合同金额过多，违背施工管理常规。六、本合同应为综合单价合同，相关确认单、签证存在重复计价或虚列工程量。1、《外墙脚手架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内已经明确了包含工棚、电梯井等防护，但计价方式有且仅有一种方式：建筑面积乘以综合单价，无其他结算方式。就是说，不论具体工程量的多少或某项作业能否以面积计量，对结算都无所谓，包括安全防护在内的原告所有的施工成本，都已经分摊在综合单价内。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规定，安全施工包含范围有：四口、五临边等等，在合同第5条中承包范围也约定了工棚防护，安全网挂设、电梯井防护等，原告的承包范围应当涵盖全部的安全防护措施，属于外墙脚手架施工不可分割的部分，不可能成为合同外的工作。3、确认单、签证单还有其他问题，如单价无依据，返工或修复的工程量原因不明确等等。七、超期索赔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已完成了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原告不得以超期为由再向被告主张价款。原告在能仅仅提供了01-077共77份签证单而并未提供上述77份签证单所指明的实际施工内容的工程量证明，原告仅凭李某个人在签证单上的签字即推定被告对签单上的内容进行确认，并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其根本无法证明原告主张工程工作量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日，原告众悦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江苏建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雨花天韵小区正负零以上的外墙脚手架搭设、包括现场木工棚、钢筋工棚、竹笆铺设及安全网挂设、临时楼梯（每栋一个）、电梯井防护及本工程木工制模所需要的钢管、扣件材料。正负零以下地下室部分乙方只提供木工制模所需要的钢管、扣件”；合同工期每栋180天，过春节时工期顺延15天；合同价款按本工程建筑面积计算（乘以五层，以图纸面积为准），正负零下以下地下室约为4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为33元，正负零以上含楼顶计五层约为55000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价为45元（楼顶层与四层计算面积相同，空洞不扣除）；该工程综合单价含70%税票的税；付款方式为B区每批次楼到正负零时，付总价款的30%，主体封顶时付总价款的30%，脚手架拆除后一个月内付总价款的20%，余款脚手架拆除后六个月内付清。甲方委派李某、乙方委派王某负责施工现场全面工作。2014年10月10日，徐某作为原告代表人、戴某作为被告代表人签订《外脚手架承包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正负零以下地下室部分乙方只提供木工制模所需要的钢管、扣件（不包括板墙背方和顶板托模管）。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地下室部分每平方米加4元给乙方，乙方提供的材料，工程完成拆除后全部归乙方所有。2015年12月19日，脚手架已全部拆除。2016年11月8日，戴某与徐某共同签字确认《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载明：1、B5-B19地下室面积22233㎡×37元=822621元；2、B5-B19地上面积26164㎡×45元=1177380元；3、B5-B19地上砌粉面积21882㎡×9元=196938元；4、B5-B19地下室砌粉面积39754㎡×9元=357786元；5、A区、A7、Ab、A3、A4地下室面积2770㎡×37元=102490元;6、B5-B14屋面面积5106㎡×45元=229770元；合计2886985元。在该份结账明细中，徐某注明“合同内工程量和单价已确定”，戴某注明“双方已确定”字样。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284000元。原告于（2017）苏0114民初339号原审案件中提交签证单及工程量确认单B01-B04、签证单及工程量确认单001-077，意图证明签证单载明的工作量。被告对B01、B0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份签证单反映的工作内容在合同范围之内。被告对签证单中“李某”字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申请笔迹鉴定并提交载有“李某”签字的聘用协议、领（付）款凭证、安全管理目标责任落实考试办法。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检材不予认可，要求李某本人到场进行鉴定。原审中因笔迹鉴定产生鉴定费19380元。本案发回重审后，原、被告均表示对原审中的举证、质证部分均无实质性变化。关于“李某”的笔迹，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签证单（050-052，055产生的费用原告不再主张）做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委托江苏创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原告向法院提起此部分的诉讼造价为1559088.94元，其中超期部分造价439996.9元。经鉴定的雨花天韵小区脚手架工程，鉴定费用如下：予以明确的造价为557832.73元；不能明确的造价为315888.25元；工程超期的费用为425940.85元，但是工期延误是谁的原因引起的无法判断。该工程造价鉴定产生鉴定费15591元。以上事实，有《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劳务分包工程签证单》、《劳务分包工程价格签证单》、《劳务分包工程量确认单》、《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之间缔结《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被告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结算款为2886985元，同时在明细单中原告一方注明“合同内工程量和单价已确定”，被告一方注明“双方已确定”字样，故2886985元为合同内价款结算的金额系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思。原告于本案中提交的相应签证单，系承发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合同价款之外的事件所作的证明，被告对其中“李某”的签字不予认可，涉案签证所产生的费用并未纳入到《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合同结算过程中。关于甲方处“李某”的签字，被告于原审中申请笔迹鉴定，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检材上的签名确为李某所签，被告提交的检材缺乏客观性，故以此检材作为依据做出的鉴定结论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否认涉案签证单或者工作量确认单上“李某”签名的真实性，但李某系被告员工，被告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该签名非李某所签，而在本案发回重审后，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签证单及工程量确认单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工程价款，由于脚手架已被拆除，原告申请对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签证单（050-052，055产生的费用原告不再主张）做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明确的造价为557832.73元；不能明确的造价为315888.25元；工程超期的费用为425940.85元，但是工期延误是谁的原因引起的无法判断。原、被告双方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于予以明确的造价为557832.73元，但该部分造价系依据签证结果所得出，被告虽有部分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予以明确的造价557832.7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不能明确的造价为315888.25元，由于该部分签证单存在价格、人工数量、材料用量等无法确定的原因，导致工程造价无法确定，故而该部分造价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工程超期的费用为425940.85元，根据劳务分包工程量确认单B04计算工期，鉴定机构计算得出的工程超期费用425940.85元，由于脚手架使用需配合工程进度，被告未能说明超期系原告原因造成，也未在施工期间向原告发出延期催告，故该部分工程超期的费用425940.85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因涉案签证导致的合同外工程款合计为983773.58元（557832.73元+425940.85元）。原、被告于《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中确认合同内结算款为2886985元，故涉案脚手架工程总价合计为3870758.85元（2886985元+983773.58元）。被告已付2284000元，尚欠1586758.85元，被告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86758.85元的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2016年6月20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算，根据《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余款脚手架拆除后六个月内付清”，但是,双方于2016年11月8日达成后《B区内外脚手架结账明细》，该结算文件对合同内价款形成清算，承包人未在结算文件中对提及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视为原告已放弃该部分权利，故2016年11月8日为被告应付工程款日期。关于涉案签证部分工程价款，原、被告之间就此产生争议，虽在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工程造价，工程款债权在鉴定意见作出之前并未确定，但欠付事实已经存在，故仍从工程应付款之日起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以1586758.85元为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1586758.85元及利息（以1586758.85元为计算，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4243元，由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6600元，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64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合计34971元，由原告南京众悦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3789元，被告江苏国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11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波人民陪审员  汪建宁人民陪审员  居雪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史佳丽书 记 员  於国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