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204号原告：律持兴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路33号五层5002号。法定代表人：杨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琳，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奥斯曼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5号-8号楼内裙房2层2-90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洪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青，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律持兴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持兴观公司）与被告北京奥斯曼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曼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律持兴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张琳琳，奥斯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莎，杨木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持兴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奥斯曼公司立即在其手机APP及微信公众号中删除或修改与我公司相似的界面，停止使用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及词汇等独创表达；2.请求法院判决奥斯曼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司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权的具体情节，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请求法院判决奥斯曼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律师费5万元、其他合理开支1万元（包括5800元公证费），以上共计31万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营的ZWYN训练场是一家高端健身训练馆，融合艺术、音乐、健身为一体，于2017年获得国际公认的全球工业设计顶级奖项“国际红点设计奖”，在健身行业享有广泛声誉。我公司开发了一款名为“ZWYN”的手机APP，于2016年6月7日在苹果应用商店上线1.0版本。在该APP当中，我公司使用了“场员”“zquad”等自创词汇，“更多详情请洽ZWYN场员_PlzcontactZWYNzquadforfurtherinfo_”自创表达，使用包含我公司教练形象的摄影作品，软件界面使用了黑白配色为主加中英文排列构成的具有独创性的设计构图，上述均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同时我公司使用的APP登陆界面、教练形象照片、整体黑白风格的设计及特定元素的组合构成我公司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奥斯曼公司在北京经营名为“OXYGYM奥美氧舱运动中心”的健身场馆，与我公司系同业竞争者。奥斯曼公司在未经我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抄袭我公司APP中使用的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同时奥斯曼公司的APP使用我公司APP特有的包装装潢，奥斯曼公司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奥斯曼公司辩称，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权利的词汇等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我公司的APP系由关联公司委托第三方制作，与律持兴观公司的APP存在显著差别与实质不同，在多处显著位置均使用了我公司的店招“OXYGYM”，不侵犯律持兴观公司的著作权。我公司在经营中着重宣传自有品牌“奥美”及“OXYGYM”，同时我公司的经营时间及经营规模均强于律持兴观公司，在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APP的界面风格并不属于反法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我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律持兴观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律持兴观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律持兴观公司系ZWYN健身房的经营者。2015年12月2日，律持兴观公司与案外人贝思畅想（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公司）签订《ZWYN手机客户端及管理后台系统V1.0开发协议》约定贝思公司为律持兴观公司开发ZWYN手机客户端及管理后台系统v1.0，开发周期76个工作日，费用215600元，开发软件的著作权归律持兴观公司。根据苹果应用商店信息，ZWYN的v1.0版本于2016年6月7日上线。2016年7月15日，微信公众号ZWYN发布一篇题为“入全年员，获TECHNOGYM惠礼JOINFULL-YRACCESS,RECEIVETECHNOGYMPROMO”的文章，其中使用了“更多详情请洽ZWYN场员”的表述，结尾部有“PlzcontactZWYNzquadforfurtherinfo_”的表述。2017年8月11日，搜狐号“巨芒健身管理”发布题为“北京1200平方米的健身房ZWYN获得了著名的国际红点设计奖”，其中表述到“ZWYN”是一个1200平方米的空间，位于温馨的三里屯娱乐区……获得了著名的国际红点设计奖……这是首屈一指的商业健身房，年度奖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设计荣誉之一，由德国的国际陪审团颁发，ZWYN只是获得红点奖的第二个健身房，运动装巨人阿迪达斯在2014年赢得了德国公司总部的健身中心”。新浪体育2017年7月19日发布的一篇题为“最酷训练场！北京ZWYN训场获德国红点设计奖”的文章中亦表述到“2017年德国红点设计大奖日前揭晓，来自北京的健身工作室ZWYN成功被评为最佳设计之一”。2016年10月27日DoNews（域名donews.com）发布题为“[消费升级大赛]ZWYN：创造新时代的健身哲学”的文章，其中表述到“ZWYN是一个以‘超越健身，为杰出的城市生命体，提供启发灵感的训练场所’为宗旨的品牌，目前旗下产品和服务包括：线下位于北京三里屯的TECHNOGYM训场，线上配套训练产品AppZWYN……线下训场配备了来自意大利的尖端设备驱动训练器材TECHNOGYM……ZWYN还特地开发了配套的线上数字服务——AppZWYN，在该APP中，用户可以自行预约训练场地、时间、完成支付，观看由ZWYN制作的专业训练内容……开发这款APP的目的，是为了提高效率和降低人们的消耗和消磨的时间。当用户有意愿或者说介入到训练当中，可以通过数字服务，在不需要额外对话的前提下，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进行选择，完成训练。”律持兴观公司本案主张构成作品的除“场员”“zquad”“更多详情请洽ZWYN场员_PlzcontactZWYNzquadforfurtherinfo_”外，还包括如下：1.APP整体设计。律持兴观公司APP的整体风格为黑底白字，界面布局及中英文独特的句式排列，形成的专属风格，体现的设计个性。2.APP的登陆界面。登陆界面上部为“移动电话登录MobileLogin”中英文文字，中间为四个输入框及按键，分别用以输入手机号、验证码、验证按键、进入按键.上述按键及输入框外围线条粗细不同，部分文字使用黑体白色，部分为浅色。下部有小字“-进入-完成代表阁下已认同并接受ZWYN条款约束”“completing-SIGNUP-is，theuseragreestoZWYNterms&conditions”，底部有“现有账号登入Existingaccountaccess”字样。律持兴观公司主张该登陆界面构成美术作品，律持兴观公司同时主张上述文字部分构成作品。3.APP内的场馆介绍界面。该界面分上、中、下三部分，上部为场馆照片，中部为场馆地图，下部为文字介绍。律持兴观公司主张该场馆介绍界面构成美术作品。4.APP中的训师照片。律持兴观公司在APP的“训师”界面当中使用了多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为其教练JuanFranciscoRivasFernandez的照片。律持兴观公司主张该照片为其公司老板委托朋友拍摄，口头约定著作权归属律持兴观公司，律持兴观公司提交了照片的电子文件，但未提交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摄影作品著作权的归属。JuanFranciscoRivasFernandez的证人证言称照片是刘鹏拍摄，拍摄时即是为了放在律持兴观公司的APP当中使用。除上述作品外，律持兴观公司主张其登陆界面、教练照片、整体黑底白字风格、输入及按键框粗细不同的线条、元素排列、文字粗细不同等构成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奥斯曼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奥斯曼公司在北京市经营了七家奥美氧舱运动中心健身门店。奥斯曼公司在第41类健身俱乐部、私人健身教练服务等服务上注册有第11352741号“OXYGYM”、第12388496号“奥美”商标，有效期分别为自2014年1月14日至2024年1月13日、自2014年10月7日至2024年10月6日。2017年9月26日，微信公众号“奥美氧舱运动中心”发布题为“OXYGYM10月[上东店]SubjectTimetable”的文章，文章结尾使用了“更多详情咨询OXYGYM场员PlzcontactOXYGYMzquadforfurtherinfo_”的表述。2017年奥斯曼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健力天阶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力天阶公司）与河北兔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兔塔公司）签订《“俱乐部手机APP应用开发协议》，约定健力天阶公司委托兔塔开发“俱乐部手机APP”并支付开发费15万元。2017年6月19日，健力天阶公司与兔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原协议的补充，约定健力天阶公司委托兔塔公司进行手机APP应用UI全新设计工作。奥斯曼公司的APP在苹果应用商店亦有上线，名为“OXYGYM”，所用图标与律持兴观公司并不相同。该APP整体亦为黑底白字风格，打开后显示有APP图标及显著的“OXYGYM”字样。登陆界面上部文字、中部输入框及按键、下部小字（除ZWYN替换为OXYGYM外）与律持兴观公司的登陆界面基本一致。奥斯曼公司的APP有参观界面，该界面亦分三大部分，上部为场馆照片（照片内容与律持兴观公司APP不同），中部为场馆地图（地图内容与律持兴观公司亦不同），底部为“咨询”与“教练”两个按键链接。奥斯曼公司的APP教练界面使用了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2018年6月18日在发现奥斯曼公司的APP、微信公众号与律持兴观公司存在相同元素后，律持兴观公司总经理沈忱发布微博，称“只有大家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图五，@OXYGYM奥美氧舱运动中心您确定知道大魔亥拟定的‘场员’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吗，还连英文‘zquad’也一并抄了过去，哈哈哈哈哈！btw，关于公众号的排版和话术有比这家更为深刻的模仿，你们都是ZWYN不断改版不可或缺的动力之一”。就APP的功能，律持兴观公司称其APP系用来招揽顾客，顾客可通过APP注册、交费、健身预约并进入场馆训练。奥斯曼公司称其APP主要用于宣传，会员注册及登录，发布新闻动态等。另查，在百度翻译当中，“PLZ”被解释为“please，请，也缩写成PLS”，“squad”的释义为“（军队中的）班，（暗杀）小组，体育运动的运动（代表）队，（对付某类犯罪活动的）警察队伍”。发布于2014年3月的《湖北体育科技》中的一篇题为“女子曲棍球项目场员选材的研究”中使用了“场员”一词。律持兴观公司本案提交公证费发票5800元。以上事实，有合同、公证书、发票、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受法律保护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而独创性要求起码的长度和必要的深度，本案中，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权利的场员、zquad两个词，过于简单，无法单独表达与反映作者的思想，并非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律持兴观公司主张其构成作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构成作品的“更多详情请洽……_Plzcontact……forfurtherinfo_”“-进入-完成代表阁下已认同并接受……条款约束”“completing-SIGNUP-is，theuseragreesto……terms&conditions”亦为预留联系方式、用户注册中常用的简短句型，仅具功能性意义，并非著作权法保护的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构成作品并主张该句型的著作权，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权利的APP登陆界面，仅由文字与数个输入框、按键组成，该登陆界面除文字内容外与常见的注册用户的登陆界面并无较大差异，黑底白字加输入框、按键组合主要具有实用功能而非审美意义，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构成美术作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律持兴观公司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场馆介绍界面虽包含元素更多，但奥斯曼公司实际使用的介绍界面与律持兴观公司的介绍界面仅在整体构图上存在一定的近似，而这种构图方式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同时律持兴观公司主张的APP的整体风格所体现的设计个性，仅是一个创作理念，属思想范畴，并非著作权法上的作品。综上律持兴观公司主张其APP的登陆界面、介绍界面、APP整体设计构成美术作品且奥斯曼公司侵犯其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根据在案事实，律持兴观公司在其APP当中使用了包含其在职教练形象的摄影作品，但律持兴观公司明确表示并未与摄影作品的拍摄者就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达成书面协议，律持兴观公司仅通过当庭陈述有口头协议约定了著作权归属并以使用该摄影作品的事实主张其享有作品的著作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识应当具有区分商品来源功能，因经营者的使用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本案中律持兴观公司与奥斯曼公司均为健身场馆的经营者，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健身场馆本身所使用的名称、商标，健身场馆的装修、装潢才是直接附属于双方经营的商品的商业标识，双方经营的APP仅为其各自经营的健身场馆提供会员注册、登陆、预订等辅助性功能。采用黑底白字的APP风格固然有一定的辨识度，但该APP整体风格及登陆界面、教练照片等均不发挥区别商品及服务来源的功能。但在双方经营健身场馆名称不同、APP名称不同，且在APP当中预留的健身场馆名称、位置均不同的情况下，作为已经注册的健身场馆会员或即将选择注册会员的消费者，均极易将律持兴观公司与奥斯曼公司的健身场馆区分开来，不会仅因两个APP界面风格类似而将二者混淆。综上律持兴观公司主张奥斯曼公司APP的界面、风格等元素构成其知名服务特有装潢，奥斯曼公司APP相类似构成仿冒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律持兴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律持兴观（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崔树磊人民陪审员  崔 军人民陪审员  郑海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