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欧日文，职务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劳穗棠、利伟卓，均系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裕来，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1。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被上诉人温裕来诉其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裕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1999年8月30日，准驾车型为C1E，有效期至2021年8月30日。2018年3月28日16时42分许，温裕来驾驶粤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广州市花都区*******交叉口时，执勤民警对其进行检查，经检查发现，温裕来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已于2013年11月30日年审到期，民警遂当场决定采取扣留该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向温裕来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据，并口头告知温裕来至花都交警一中队进行处理。经查询，温裕来所驾驶的粤A*****普通二轮摩托车出厂日期为2006年8月4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06年11月30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检验有效期止至2013年11月30日，强制报废期止至2019年11月30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至2016年11月30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公告牌证作废。经调查询问后，民警告知温裕来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温裕来提出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温裕来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亦不要求听证，并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及听证告知上签名确认。2018年6月14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穗公交决字[2018]第44012*******999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温裕来于2018年3月28日16时42分，在新华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决定对温裕来处以罚款1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由温裕来当日签收。温裕来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罚款或者暂扣驾驶证处罚的，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对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本案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为广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温裕来本案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一千五百元罚款：……（五）驾驶拼装或者已达报废标准的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有前款第五项情形的，应当收缴车辆，强制报废，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二条规定：“根据机动车使用和安全技术、排放检验状况，国家对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实施强制报废。”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四）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本案中，温裕来驾驶的涉案车辆在2013年11月30日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依上述规定属于已达报废标准的汽车类机动车。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温裕来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依法告知温裕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申辩权利及听证权利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照上述相关规定对温裕来作出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本案中，温裕来通过不同的考核体系，分别取得了C1、E的准驾资格，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温裕来的C1、E的准驾资格登记在温裕来的机动车驾驶证上。温裕来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只是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并无驾驶小汽车违法行为存在，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时一并吊销与违法行为无关的C1准驾资格，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符，与行政处罚“过罚相当”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为行政机关，对涉及行政相对人重要权利的问题存在多种理解时，应采纳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权益的限缩性解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应一并吊销温裕来的C1准驾资格，故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8年6月14日对温裕来作出的穗公交决字[2018]第44012*******99940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驳回温裕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认定被上诉人相关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3月28日16时42分许，被上诉人驾驶粤A*****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广州市花都区*******交叉路口，实施了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依法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1000元，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该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判决书中已经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二、上诉人作出该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依据正确，且该法律规定属于“羁束性”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中明确指出，对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条文所列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属于“羁束性”法律规定，并非“裁量性”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此没有自由裁量的权利。三、被上诉人多个准驾车型并不是多个行政许可，在处罚时不具有可分性。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驾驶证申领和增加准驾车型的相关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是授予行政许可事项，但增加准驾车型只是对原行政许可范围的扩大，并不代表授予了一个新的行政许可，而且，增加准驾车型所需要进行的考核项目也有所简化。因此，一审判决中判定“原告通过不同的考核体系，分别取得了C1、E的准驾资格，被告将原告的C1、E的准驾资格登记在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有所不当，被上诉人增加的准驾资格虽然参加了相关的驾驶技能考试，但并非与原申领的准驾资格无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原则作为审判依据，有所不当。一审判决中，以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符，与行政处罚过罚相当的基本原则相违背”作为审判理由，撤消了上诉人处罚决定中的相关处罚内容。根据法律适用的相关原理，在有明确的法律规则可以适用的情况下，不应当适用法律原则加以弥补和作为审判依据。对于被上诉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已经作出了明确的处罚规则，该法律规则表述明确且清晰，不存在任何歧义，对社会群众有清晰的规范和指导作用，因此不应当适用法律原则予以弥补。五、一审判决忽视了对社会多数群众利益的保护，有所不当。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对涉及行政相对人重要权利的问题存在多种理解时，应采纳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权益的限缩性解释”作为审判理由，撤销了上诉人处罚决定中的部分相关处罚内容。对此，上诉人有不同理解，被上诉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是对道路上正常通行的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重大安全隐患的危险行为，被上诉人诉求所要求保障准驾车型只是保障其个人的权益。相比较其个人权益而言，社会公众安全出行的利益更加值得保护，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在合理性方面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罚适当，适用法律依据准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中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有所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温裕来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驾车二十多年一直谨记交通法规安纪守法，摩托车是20多年前在广东省茂名市考取的，小车C1驾照是2010年在广州市考取的，后从未违章计分过。2.被上诉人考取小车C1驾照是新增资料，在学习教材中第38页提到机动车未照规定期限进行技术检验，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并未指明吊销驾照，上诉人称后来几年又新发布了，几个周期未年审而强制报废等公告，但被上诉人未能获悉新发布的公告，并不知脱审的后果，在驾驶途中也没发现有警示牌之类信息，在脱审期间手机也未接收到年审等相关信息，反而在车被扣留和吊销驾驶证后收到不关本车的提醒信息。交警执法应以教育为主，处罚为辅，罚款1000元已让被上诉人感受到了深刻的教育。3.被上诉人摩托车是原厂车，非拼装的机动车，也还未到报废标准时间，而是脱审，在上路之前摩托车在修理部做了全面的验修保养，在红灯亮起时，车子平稳停在斑马线前后，配合交警的例行检查，车况良好，没有对社会群众造成伤害。4.在一审起诉状中，被上诉人提出了错过年审的缘由，摩托车驾驶证和汽车驾驶证两证合一是交警部门的要求和许可，但这两个证在使用范围方面还是有所不同，处罚起来应当有区别。5.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忽视了对社会多数群众利益的保护有所不当，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体现了法治的公正公平，融合了民主、民情，保护了被上诉人的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撤销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依法应当受到处罚；被上诉人对罚款1000元的处罚内容没有异议，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上诉人吊销其含有C1、E准驾资格的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合法、适当。首先，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属于危险驾驶行为，直接危害的是道路交通安全，社会危害性较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对社会危害性较大的交通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较严重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实施了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该行为可能引发严重交通安全事故，危害公共交通安全，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机动车驾驶证是允许驾驶机动车的法定证件，我国机动车驾驶证管理实行一人一证制度，驾驶人员经考试合格获取有多个准驾车型资格的，均合并记载在一本机动车驾驶证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中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的处罚，不是只剥夺某一准驾车型资格的处罚”，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处罚的法律后果是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而不是仅剥夺持证人驾驶某一准驾车型的资格。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对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中关于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属于羁束行政行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没有自由裁量空间。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的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1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前，已依法告知了其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保障了其合法权益，程序合法。另，本案涉案车辆属于非汽车类机动车，上诉人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亦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并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处罚规定作出处罚。原审判决援引《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驾驶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处罚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属于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吊销被上诉人的C1准驾资格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不符，与行政处罚“过罚相当”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温裕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温裕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黄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