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23民初2248号原告（反诉被告）：监利县黄歇口镇黄歇幼儿园（简称黄歇幼儿园）。住所地，监利县黄歇口镇大兴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万忠强，该幼儿园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森，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潜江市前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简称前杰学校）。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红星花园3栋4门102室。法定代表人：袁前杰，该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治邦，沙市区崇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黄歇幼儿园与被告前杰学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被告前杰学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3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歇幼儿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守约方损失和实际造成的损失共计381015元；3、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3日，原、被告经过多次协商签订一份《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在被告承包经营尚未满一年，被告向原告和其聘任的园长姜某、副园长（兼会计）刘峰提出该幼儿园不管了。究其原因是被告为了将两学期的报名费揽入囊中，曾多次与园长和副园长产生意见分歧及矛盾，之后员工的工资、后勤保障出现问题，被告选择与原告的负责人发话不愿合作，一度使幼儿园处于瘫痪之窘地。原告为了维持幼儿园的正常运行，只有接手经营。综上所述，被告因与其聘用的工作人员就学费产生纠纷，导致互不信任后擅自单方终止合同，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给幼儿园原有的声誉造成负面影响。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判令如前所诉。被告前杰学校辩称：原告诉被告违约及擅自离场与事实不符，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将承包款交付原告，原告没有理由插手被告财务，并且未将收取的学费等交给被告，也没有按约定将校车进行整改，被告无奈，只能离场，应驳回原告诉请。反诉原告前杰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付5个月的承包款125000元。2、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庭审中其变更反诉请求为反诉被告退还一个月的租金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一份《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反诉被告将幼儿园发包给反诉原告独立经营，约定期限为6年，即自2018年2月23日至2024年2月22日止，前三年年承包金30万元，后三年年租金35万元。反诉原告依合同约定按时向反诉被告缴纳30万元首年承包款。反诉被告接收该笔款后，不仅背信合同大部分条款，而且做出诸多损害反诉原告的行为。反诉原告遂与之沟通交流，但仍不凑效。期间，反诉原告除支付30万元承包金外，还已经巨额注资校园各项投资。为减损起见，反诉原告7月间口头通知反诉被告，明确示意双方合作不能继续，唯解除合同方为优选。反诉原告便于同年9月净身退场，反诉被告顺理成章自己复校办园。反诉被告为此而挑讼，激起反诉原告维权，特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黄歇幼儿园辩称：被告的反诉没有理由，其反诉的事实不存在，被告收取两学期的学费后，与园长及副园长发生争执后一走了之，致使学校教学无法开展，原告只有接管，其后的开支等都由原告自行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缴纳一年承包费30万元，但一年未满后中途退场，存在违约行为，应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虽具有真实性，但因合同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对原告提交的《汇报材料》、《信息资料》和《幼儿园教职工工资表》及证人姜某、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3、对被告提交的《收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应予采信；4、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关于黄歇口中心幼儿园与校车合作整改方案》，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对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3日，原告黄歇幼儿园（甲方）与被告前杰学校（乙方）签订一份《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为黄歇幼儿园。第二条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2024年2月22日止。第三条承包合作原则为甲方投资即出资额274.18万元，占幼儿园100%股权，经全体股东一致签字决议由乙方承包经营，具体乙方每年3月8日一次性上交甲方30万元承包款……。第四条承包合作方式为甲方将黄歇幼儿园的资质、固定资产和设施交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甲方对原资产有所有权，乙方对原资产有经营管理权。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甲方有权为房屋固定资产进行查阅和监管，但不得干涉乙方正常的教学活动，更不得干涉乙方食堂和教材采购;乙方确定幼儿园所有收费标准并成立规范财务室，乙方分管出纳、会计，但必须承担幼儿园所有教职工的工资、奖金及福利；乙方全权负责幼儿园人事安排，幼儿园股东人员不得在幼儿园工作（乙方自愿聘用外），甲方全体人员不得干涉乙方人事权。第六条违约约定：1、招生期间股东有义务配合乙方，幼儿园如有大型活动及重要检查股东必须到场，外界人士如有损害幼儿园的行为由甲方出面解决，以上股东如不能做到，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赔偿乙方违约金拾万元。2、……因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提请相关调节机构或上诉乙方人民法院处理，违约方须支付守约方损失拾万元外，另行支付违约金拾万元。合同签订后，前杰学校向黄歇幼儿园缴纳一年承包款30万元，原告将黄歇幼儿园的资质和固定资产及设施交给被告进行经营管理。被告收取了幼儿园两个学期的学费，因其与原告及其聘用人员发生矛盾后，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表示不管幼儿园而离开没有经营管理了。原告黄歇幼儿园从此接手经营管理，并支付幼儿园所有教职工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奖金及福利等181015元。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黄歇幼儿园与被告前杰学校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前杰学校与反诉被告黄歇幼儿园是否违约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一、关于原告黄歇幼儿园与被告前杰学校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其中第七项为出租办学许可证。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受制于本案的承包经营行为与出租办学许可证的行为有无不同。办学许可证的出租，出租的标的仅在于办学的权利能力、资质，出租人以此坐收资金，教职人员的素质、教学质量能否保持应有水平，皆在所不问。而承包经营中，由于转移的只是财产经营权，举办者仍有控制、协调、监督等权责，将办学许可证及教学设施移交由承包人使用、管理，只是为了承包人便于行使经营权。故二者的区分标准之一是举办者是否放弃对合同相对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的权利，或不履行监督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按年度向原告支付承包费，原告将幼儿园所有的资产交给被告使用，同时，幼儿园的有关经营证照、权证等文件资料一并移交；被告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及办学权，财务独立；幼儿园所有教职员工由被告聘用。合同没有约定原告对幼儿园具有监管职责，此外，还查明包括园长、教职员工等在内的教职员工队伍因承包而变动。这种教职队伍变动并不强调幼儿园举办人监管职责的承包模式，使得幼儿园的教学质量会因实际经营者的变更而下滑。显然，涉案承包经营行为与出租办学资质行为相同，此种承包经营违背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因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促进民办学校教学质量的提高、促进民办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为目的，上述行为背离了这一目的而应被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为出租幼儿园的资质和固定资产及设施，被告向原告让与的不仅是财产经营权，而且是教学自主权，还有举办者放弃对合同相对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的权利，因原告出租办学许可证而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向原告缴纳一年的承包款30万元，实际为被告租用原告的资质和固定资产及设施所付的租金。因被告收取了幼儿园两个学期（一年）的学费，本着权利义务相一致和公平原则，其应负责幼儿园一年的经营管理，其未满一年就离开不管，原告因此接手经营管理幼儿园而支付教职员工的工资181015元，应作为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均为从事民办教学的经营管理者，应当知道出租办学许可证违反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双方都有过错，但难以确定过错大小，应当平均承担责任，即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1015元的50%计90507.50元（181015元×50%）。综上所述，本案的承包经营与出租办学资质并无实质区别，因而涉案合同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双方都有过错，应由被告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故对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的诉请，因该合同无效，其诉请不符合《合同法》对无效合同处理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退还一个月的租金25000元，因其收取了幼儿园两个学期（一年）的学费，应负责幼儿园一年的经营管理，故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反诉请求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也因该诉请不符合《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处理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潜江市前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赔偿原告监利县黄歇口镇黄歇幼儿园的损失90507.50元；二、驳回原告监利县黄歇口镇黄歇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潜江市前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7015元，由原告黄歇幼儿园负担4952元，被告潜江市前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2063元；反诉受理费2800元，由反诉原告潜江市前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成纲审判员  易片红审判员  朱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慧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