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东路4号。负责人：周英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梅，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曼玲，女，199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炎，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三佴，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雄，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因与被上诉人刘英雄、杨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共计536916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侵权人刘英雄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湖北省高院在（2018）鄂民申1949号民事裁定书里对此也有明确意见，即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辩称：本案属于单独的民事诉讼，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除刘英雄外还有其他赔偿主体，交强险条款第8条死亡伤残项下有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省高院的裁定书不具有判例的效力，且与本案事实不完全相同。刘英雄、杨磊认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杨磊303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84605元。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刘英雄自愿在法律规定的赔偿之外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补偿上诉人30300元，不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定30300元系杨磊垫付的费用判决上诉人返还，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及村委会证明，足以证明陈振炎、许三佴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平时依靠陈某、陈华平、陈家秀扶养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为由驳回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辩称：1、关于刘英雄的垫付款30300元，是先行垫付还是无偿赠与请法院依法核实。若为无偿赠与的金额，依法不由答辩人承担；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受害人父母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目的，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此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磊辩称：30300元是先垫付的安葬费，二审中提供单据为证。30300元是刘英雄出的，但因为刘英雄当时被交警控制了，是答辩人去出的钱。后在交调委的主持下刘英雄与受害人家属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刘英雄出于人道主义补偿30300元，双方约定保险公司赔偿丧葬费后将此笔费用冲抵协议约定的人道主义补偿款30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刘英雄的答辩意见同杨磊。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5757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17时43分许，刘英雄驾驶鄂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荆州市沙市区锣场镇向湖村四组（沪聂线1188KM+900M）路段，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由陈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出具第4210021201800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英雄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刘英雄系被告杨磊雇佣的员工，事故车辆鄂Ｄ×××××系被告杨磊所有，其为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杨磊为原告垫付了损失30300元。另查明，原告陈振炎系死者陈某父亲，原告许三佴系死者陈某母亲，原告高洪梅系死者陈某妻子，原告陈曼玲系死者陈某与原告高洪梅的婚生女。还查明，2012年起至2018年6月死者陈某在湖北华欣城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从事电焊工作，2018年7月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湖北荆集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从事集装箱焊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英雄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刘英雄依法应当在过错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刘英雄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责任，死者陈某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陈某生前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公司宿舍，其收入、消费均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刘英雄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犯罪的侵权人自身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司机刘英雄与被告杨磊属于雇佣关系，即使刘英雄构成犯罪，因其在本案中是职务行为，被告杨磊也是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赔偿义务人。被告杨磊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被告人民财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主张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40000元。原告陈振炎、许三佴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丧葬费3028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759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54916元【（759880-110000）×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各项损失共计564916元；二、原告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在获得保险公司赔付后，向被告杨磊返还垫付的费用30300元；三、驳回原告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8元，减半收取1794元，由原告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承担538.2元，由被告刘英雄、杨磊承担1255.8元。本案二审期间，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荆州市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居住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一审判决漏判了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二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30300元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款，属于赠与性质的，是不需要返还的；证据三相关病例材料3份及卫生院证明，证明陈振炎、许三佴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杨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四道路交通经济赔偿凭证，证明在签人民调解协议之前已经垫付了丧葬费30300元。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二、证据四依法予以采信。证据一中的居住社区出具的证明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符合该类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内容能够与荆州市养老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证据三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陈振炎、许三佴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依靠受害人等扶养的事实，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杨磊代刘英雄垫付了30300元丧葬费，后于同年6月3日与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刘英雄自愿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之外出于人道主义补偿30300元。经双方协商，待保险公司赔付后用先期垫付的30300元丧葬费冲抵该人道主义补偿款。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犯罪的侵权人自身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英雄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即使刘英雄构成犯罪，因其受雇于杨磊，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杨磊也是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赔偿义务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就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的是杨磊的替代责任，故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垫付的30300元是否应当向杨磊返还，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一致认可待保险公司赔付后该款项用于冲抵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人道主义补偿款，故该款项不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陈振炎、许三佴在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60周岁有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已充分举证证明了其二人无收入来源依靠受害人陈某及陈华平、陈家秀扶养的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经核算，按照陈振炎、许三佴在一审主张的12年、14年作为计算年限，2019年农村居民年消费性支出13946元/年作为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0865元（（13946元/年×12年＋13946元/年×14年）÷3人），该项损失计入一审认定的总损失759880元，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总损失合计为8807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39521元（（880745.3-110000）×70%）。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649521元；三、驳回上诉人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减半收取为1794元，由上诉人高洪梅、陈曼玲、陈振炎、许三佴承担538.2元，由被上诉人刘英雄、杨磊承担12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殷 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