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14民初6157号 原告：成信宣，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赛开敬，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得富。 委托代理人：伍洪伟，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 负责人：干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娥，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赵得富，男，汉族。 原告成信宣与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富路桥公司）、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二建一公司）和赵得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信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开敬，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德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洪伟，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云娥，被告赵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信宣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赵得富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440000元；2、判令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赵得富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0月12日的违约金45173元及自2019年10月13日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4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9日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将昆明市呈贡区龙斗壹号.海岸城39号地块海逸名苑项目（一工段）室外工程分包给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又将该工程的2－7栋室外工程包给原告，该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完工验收，并已交付投入使用近两年。但被告得富路桥公司一直拖欠原告的农民工工资，迫于无奈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支付，但被告一直不予处理。2019年1月2日至1月4日，原告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赵得富在呈贡区劳动监察大队主持调解下达成了《付款协议》，约定由赵得富向原告支付64万元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还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日期，不按期支付前述款项的，从应付款日第二天起，按未付款金额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等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赵得富仅支付了20万元。此后二被告均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的44万元。二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生活。昆明二建一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出现后，拒绝出面处理，其应当与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赵得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辩称：第一、案涉工程是得富路桥公司从昆明二建一分公司分包的工程，赵得富系得富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均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赵得富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原告诉称的《付款协议》只是根据双方对工程款预估500多万元的基础上签订的，但根据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工程款只有360余万元，而至今得富路桥公司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代付的材料、机械费等费用超过400余万元，已经超过了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第三、原告主张的利息和律师代理费，没有合法依据，不应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赵得富辩称：我只是得富路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签订及付款行为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原告要求我和得富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同意得富路桥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辩称：第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但是，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亦无合同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昆明二建一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因此，昆明二建一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诉请昆明二建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得富路桥公司具有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资质，昆明二建一公司与得富路桥公司签订的《室外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昆明二建一公司并不是海逸名苑项目的建设方（发包人），也不存在将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第三方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二建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得富路桥公司的工程最终结算价需经建设方审计审定后才能确定，得富路桥公司的工程最终结算价尚不确定，并且昆明二建一公司已付款比例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昆明二建一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昆明二建一公司与得富路桥公司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的初步结算，得富路桥公司已完成工程初步结算金额为3662104.32元。昆明二建一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累计向得富路桥公司支付287万元，通过调拨材料方式向得富路桥公司支付740597.92元，昆明二建一公司共向得富路桥公司支付3610597.92元，支付比例高达98.6%，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昆明二建一分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第三、得富路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了得富路桥公司与昆明二建一公司签订的《室外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得富路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系无效关系，基于无效的合同关系形成的《付款协议》亦应无效，《付款协议》中的违约条款亦属于无效条款，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四、昆明二建一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对昆明二建一公司并不享有债权，原告要求昆明二建一公司承担其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昆明二建一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第1、2、3项证据，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真实、合法、关联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于下文评述。2、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一）》中的第2项证据即《呈贡龙斗一号农民工工资表》，系原告单方面制作，且无工人签名确认，其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对其真实、合法性不予认定；其余3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证明力于下文评述。3、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二）》中的第1项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本院对其真实、合法性不予认定；第2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于下文评述。4、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第三组证据，其中第5项证据即《付款协议》与原告提交的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上；另外的第6——10项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涉及的费用未最终结算，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中的第一组证据系原、被告之间的估算，不具有最终结算的效力，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即《初审对比分析表》不是最终审计结果，其真实、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系被告单方统计，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其真实、合法性不予认定。6、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提交的第3项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7、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提交的第4、5项证据，其真实、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其证明力本院于下文评述。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和证据认定意见，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3月15日，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甲方）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乙方）签订《室外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龙斗壹号.海岸城39号地块海逸名苑项目（一工段）室外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暂定4800000元。合同对工期、工程结算和付款方式、管理费及税金、工程进度、安全管理、材料供应、财务管理、工程转包、双方职责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十三条关于工程转包约定为：“甲方重申本工程严禁转包，如乙方将本工程擅自转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不良后果由乙方全权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成信宣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口头约定工程款及其他事项参照被告得富路桥公司与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签订的《室外工程分包合同》执行。原告成信宣组织工人进行了工程施工，并于2017年10月完成施工任务经初验后交付使用至今，尚未进行最终竣工验收。同时，该工程涉及的工程款至今终审审计结果尚未出具，工程款亦未最终结算。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向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87万元、调拨材料款740597.92元；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和赵得富向原告成信宣预付了工程款305万元，并垫付了部分材料款、机械费等费用。案涉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审计结果及结算未作出，造成原告组织的工人工资不能足额发放，引发工人上访。2019年1月4日，原告成信宣（乙方）与被告（甲方）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昆明市呈贡区劳动监察大队组织下签订《付款协议》，约定：“1、赵得富承诺暂按64万元支付乙方，先行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2019年1月16日前支付乙方20万元，第二次于2019年5月10日前支付44万元；2、甲方应积极主动与总承包方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联系，与开发商协调，进行工程结算审计，尽快出具审计报告。最终结果以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建设方海逸名苑审计为准。甲方应通知乙方参加，审计结果必须经乙方认可；尾款在工程结算报告出具后90天内。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3、乙方保证甲方按约定时间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后，不再找昆明二建集团和赵得富麻烦，也不再到呈贡劳动监察大队反映农民工工资问题；4、成信宣承诺按审计结果多退少补；5、因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从应付日期的第二天起，按未付金额每月两分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被告赵得富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包含在305万元中），剩余的44万元因被告赵得富未按约定支付，原告成信宣经催收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系经行政机关注册登记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得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该公司具备公路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告成信宣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综上所述，针对原告成信宣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成信宣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在呈贡区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签订的《付款协议》，实质上是预付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的协议，该协议属于附期限的协议即协议的效力及于案涉工程款审计报告出具后工程款结算之日。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支付第二次应支付的款项（农民工工资）44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支付4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成信宣尽管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关施工资质，但其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经初验后交付使用，其依法享有获得案涉工程款的权利，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认为，原告成信宣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得富路桥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成信宣施工的行为无效，从而导致原告成信宣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无效的答辩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得富路桥公司认为，其按照初审数据，支付原告成信宣的工程款（含农民工工资）及垫付的相关费用，已超过应支付原告成信宣的工程款，不应再支付原告主张的农民工工资的答辩意见，因案涉工程尚未最终审计和结算，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答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赵得富应否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以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的名义分包所得后，又违法转包给原告成信宣施工，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系由被告赵得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公司，赵得富亦为该公司股东，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原告成信宣预付工程款的亦是赵得富个人，说明被告赵得富与得富路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被告赵得富依法应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原告成信宣要求被告赵得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并非《付款协议》的相对方，也不是《付款协议》的担保方，且昆明二建一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仅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原告要求被告昆明二建一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成信宣主张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成信宣与被告得富路桥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尽管对被告得富路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因该《付款协议》涉及的款项即农民工工资，属于工程款范围，且该款项系预付，不是最终结算确认的工程款，如果将来结算时确认系多付，原告还应承担退赔的义务；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原告成信宣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成信宣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双方无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信宣支付《付款协议》约定的农民工工资人民币440000元。 二、被告赵得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成信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89元，由被告云南得富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和赵得富连带承担3500元，由原告成信宣承担7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