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2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保亭供电局，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保城镇保兴东路。 代表人：韦某，该局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国浩律师（海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2，男，1962年5月21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1964年8月6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保亭供电局（以下简称保亭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陈某2、王某2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亭供电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保亭供电局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某1、陈某2、王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受害人黄照阳承担责任比例畸轻。首先，受害人黄照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电力线路危险性存在一定的认知，且作为有经验的农户，对采摘槟榔具有很丰富的经验，知晓采摘电力线路旁的槟榔应采用绝缘性好的工具，且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受害人既未使用绝缘性好的工具，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能够预见危险的情况下，对自身安全极度轻忽，对供用电安全极度忽视，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具有严重过错。其次，受害人黄照阳在涉案线路下采摘作业前未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报备，严重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进行下列作业或活动：（四）在电力电缆线路保护区内进行作业”的规定。倘若受害人黄照阳在采摘槟榔前向相关单位进行报备，由相关专业人员现场指导监督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则本案事故就可避免。综上，受害人黄照阳基于违法行为及主观上的严重过错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对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其只承担40%的责任显著畸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亦无法起到告诫、警示的社会作用。二、一审判决陈某2、王某2不承担责任应属不当。保亭供电局认为判决存在三点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各方均无证据证明槟榔树的种植时间，但涉案槟榔树高于保亭供电局的高压线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该证据予以采纳”，即认可王某1提供的证据4《照片》证明内容“事故现场槟榔树高度均已高于现场高压线，按照槟榔树生长周期，此处槟榔树树龄在10年左右，保亭供电局未履行监管职责”。该认定与王某1想要证明的内容没有逻辑关系，属认定错误。槟榔树是高杆植物，种植七八年后开始结果，平均树高10米以上，最高可达30米，涉案槟榔树高于涉案线路既不能证明槟榔树种植在涉案线路架设之前，也不能证明供电局作为监管部门要履行或未履行监管职责。同时，根据《电力法》第六条、第七条及《供电监管办法》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才是本行政区域内电力监管部门，负责电力产业的监管，而保亭供电局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即无行政监管权力，亦无行政监管职责。第二，保亭供电局提供的证据《10kv线路工程概况表》，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10kv线路工程于2007年开工建设，2008年竣工，但无法证明开工建设时地上种植何种作物”与事实不符。首先，王某1与王某2系亲姐妹，且经常帮忙打理陈某2、王某2的槟榔，王某1清楚知道事故发生地系由水稻地改为槟榔种植地，槟榔树种植在线路架设之后。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五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必须遵守下列规定：（四）不得种植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植物”及《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第13.0.5条“1kv~10kv配电线路通过林区应砍伐出通道，通道净宽度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5m，绝缘线为3m，当采用绝缘导线时不应小于1m。在下列情况下，如不妨碍架线施工，可不砍伐通道：1.树木自然生长高度不超过2m”的规定，线路架设时下方为水稻地，保亭供电局与陈某2、王某2未协商清理水稻符合法律规定。后陈某2、王某2违反法律规定，私自在涉案线路保护区内种植槟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保亭供电局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故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首先，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陈某2作为槟榔园主，在采摘涉案线路保护区内的槟榔前，应向电力管理部门进行报备，由相关专业人员现场指导监督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后下方可采摘，其未采取前述行动便采摘槟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陈某2和王某2作为槟榔园主，应对其所有的槟榔树进行维护管理，阻止受害人黄照阳在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使用金属钩刀采摘槟榔，但其非但不阻止，还为受害人黄照阳提供金属钩刀采摘槟榔，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陈某2、王某1违反法律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危害电力运行的高杆作物，且作为槟榔园主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在采摘槟榔前未依法报备，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三、保亭供电局架设涉案线路高度符合国家安全距离标准，喷涂安全警示标志，且已在供电辖区范围内全面宣传并采取措施防范采摘槟榔作物触电事故，已尽到维护管理职责及人道主义上的社会责任，一审判决对于保亭供电局承担责任比例划分畸重，对同类案件社会评价易造成恶劣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保亭供电局未在高压线经过的危险区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是错误的。首先，涉案线路架设高度符合现行《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第13.2.2条的规定，完全符合国家安全距离标准。其次，保亭供电局已在涉案电线杆上喷涂安全警示标志。退一万步说，即使涉案电线杆无警示标志，受害人黄照阳也能通过自身认知和保亭供电局及安监局、科工信局的宣传告知，清楚在高压线路旁使用导电性极强的金属钩刀采摘槟榔，会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但其仍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保亭供电局联合保亭县安监局、科工信局在供电辖区内以“槟榔有价，生命无价，科学防范，远离触电”的宣传活动，向槟榔农户发放《防范采摘槟榔触电事故安全告知书》，告知槟榔农户“禁止在电力线路附近使用金属杆采摘槟榔”“一定要做好防触电措施，使用竹杆等绝缘杆，选择天气晴朗的时候，在保证绝缘杆干燥的情况下进行采摘”，已尽到人道主义上的社会责任。综上，保亭供电局已穷尽其力量和方法防范触电事故的发生，但受害人黄照阳仍在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使用使用导电性极强的金属钩刀采摘槟榔，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要求保亭供电局对本案承担相应责任，也应以案件事实为依据对责任进行划分，一审判决保亭供电局承担60%的责任比例显著畸重，严重损害保亭供电局合法权益的同时，对类似案件社会评价将起到恶劣的示范作用，客观上将进一步削弱大众对自身用电安全的基本注意义务，在影响法律公正性的同时也最终将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亭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公正。 王某1辩称，王某1基本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一、保亭供电局应在无过错责任基础上，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过错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条款可知，从事高空、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时，经营者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其次，保亭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具有检查、维护、保养并确保高压线的安全责任。然而现场附近电线杆上并未树立提示10KV高压安全警示牌，仅在附近变压器杆上提示“当心触电”警示牌（不符合其集团公司《中国南方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标准》中10KV配电线路标志及设置规范）。另外，保亭供电局没有对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槟榔树予以砍伐是导致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现场照片可以证明槟榔树已高于高压线）。《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对安全生产状况进行经常性检查。《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电力企业对已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内新种植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应当予以砍伐，并不予支付林木补偿费、林地补偿费、植被恢复费等任何费用。最后，死者作为一个外村人，根本不知道此条线路是否仍在服役，更不可能在无10KV警示牌的情况下知晓此条线路是否是高压线路，因为当地高压线路多年前基本已更换成含绝缘层的电线，而此条约500米长的支路仍为裸线，且无10KV警示标志。同时，此处槟榔树已生长10多年，也未见保亭供电局履行法定职责将其砍伐。因此，死者在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不应作为保亭供电局减轻职责依据。保亭供电局作为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受益人，却未尽到检查、维护、保养并确保高压线的安全责任，在明知相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仍未整改到位。倘若保亭供电局依法履行其职责，在电力保护区内树立合规的安全警示牌，或尽早将此处槟榔树砍伐（案发后已砍伐），则本案事故就可避免。二、王某1请求完善一审中人身损害赔偿金额。1.医疗费：2500元。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海南省统计局发布数据，2018年全年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5885元，六个月即为37942.5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2018年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3349元，20年即为66698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8年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297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黄晶晶七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因王某1同为抚养人，故抚养人生活费为22971元／年×11÷2=126340.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受害人被电击死亡，事发现场惨不忍睹，给家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至今噩梦连绵。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以一审法院计算方法为准，共计11339.23元。上述费用共计895102.23元。综上所述，保亭供电局未依法履行其职责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陈某2、王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陈某2、王某2不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槟榔树高于高压线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的规定，保亭供电局有对涉案槟榔树予以修剪或砍伐的职责，槟榔树的种植时间只是作为是否能得到补偿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该事实据此认为保亭供电局未采取安全措施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保亭供电局提交的《10kv线路工程概况表》系其单方制作，且该表也只能说明该线路于2007年开工建设，并不能证明当时该地上是否种植作物或种植何种作物。王某1与王某2虽是姐妹，但不能说明王某1对王某2家的事就清楚，也不存在王某1经常打理陈某2、王某2槟榔园的事实。事实上，陈某2、王某22002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槟榔，而在种植前该地系荒地，并不存在水稻改种槟榔树的事实。3.首先，《电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保亭供电局并未在涉案区域内设立电力设施保护区标志，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并不知道哪个区域是电力设施保护区；其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七条针对的是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作业的，应经过行政审批的规定；最后，死者使用的采摘工具系市场上普遍售卖的套着黑色绝缘层的竹竿，而该工具也不是陈某2、王某2提供的。因此，保亭供电局认为陈某2、王某2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陈某2、王某2虽然是涉案地槟榔树的所有权人，但其种植行为并不违法，且其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保亭供电局的侵权行为所造成，一审法院据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陈某2、王某2不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保亭供电局应对死者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的规定，高压电力设施造成他人损害，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不具有免责事由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的人身损害并不是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保亭供电局不具有免责事由。其次，即使保亭供电局的涉案高压线路对地距离符合国家标准，其在供电辖区范围内就作物采摘防触电措施也进行了宣传，但此情形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电力设施产权人可以免责的情形，且其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既未在事故现场附近设置高压电警示标志，也未按规定对高压线路周围的槟榔树予以修剪或砍伐，致使高压线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未尽到警示和妥善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亭供电局的上诉请求。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亭供电局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合计1020481元（医疗费2500元、丧葬费33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8623元、死亡赔偿金594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保亭供电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受害人黄照阳介绍槟榔购买人到位于保亭县南茂农场祖果队陈某2、王某2的槟榔园中购买槟榔。在采摘槟榔过程中，因槟榔树过高，黄照阳触碰到保亭供电局架设穿过槟榔园的10kv高压电线后当场死亡。 另查，受害人与王某1共同生育四女儿，其中大女儿、二女儿已成家，大女儿、女婿在海口工作，二女儿、女婿在江苏工作，三女儿在海口，小女儿黄晶晶2012年6月14日出生，尚未成年。王某1在家管理槟榔园。受害人父亲73周岁，母亲70周岁，其二人为农场退休工人，每月各有退休金一千多元。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居住在保亭县新星农场二分场四队，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应由哪一方承担责任；二、王某1请求赔偿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本案事故应由哪一方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条款可知，从事高空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时，经营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此外，保亭供电局未在高压线经过的危险区域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料到手持钩刀站在高压线下采摘槟榔可能引发触电，但未尽注意义务，与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联系，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同样应承担相应责任。陈某2、王某2为涉案槟榔树的所有权人，受害人介绍槟榔买卖业务给陈某2、王某2并帮忙采摘槟榔，为陈某2、王某2的帮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保亭供电局的侵权行为所造成，故陈某2、王某2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保亭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存在高度危险且未尽安全警示义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其应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受害人因其自身未尽注意义务，应承担40%的责任，陈某2、王某2不承担责任。 关于王某1各项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医疗费。王某1主张医疗费2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二）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根据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5885元，六个月即为37942.5元。（三）死亡赔偿金部分：1.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王某1主张根据保亭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2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594520元，低于2018年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2018年海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297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黄晶晶七周岁，计算至十八周岁，因王某1同为黄晶晶的抚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971元/年×11年÷2=126340.5元。受害人的父母为农场退休职工，每月有固定退休金收入，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某1请求保亭供电局支付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黄照阳死亡，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五）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王某1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王某1及其他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根据王某1及女儿三人、女婿二人的人数计算，按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分行业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647元/年酌情确认误工10天，误工费为44647元÷365天×10天×6人=7339.23元。交通费省外酌情确认1000元/人，省内酌情确认500元/人，5人共计2500元。住宿费没有票据且没有证据证明近亲属外出住宿，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818642.23元，根据双方的责任，保亭供电局应赔偿891102.23元×60%=491185.34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保亭供电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491185.3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保亭供电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本院致函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新星派出所，要求其协助核实黄照阳的户口性质（农业户口、城镇户口）。2019年12月20日，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新星派出所向本院出具《黄照阳户口性质说明》，内容为：经核实，黄照阳原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经2016年海南省公安机关户籍制度改革后，全省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户口登记不再标注户口性质，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黄照阳的现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 本院认为，根据受害人黄照阳的户口性质，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损失赔偿额为818642.23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受害人黄照阳因触碰保亭供电局架设的10KV高压电线后被电击死亡，而高压输电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责任归属，因此保亭供电局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受害人黄照阳在高压线下采摘槟榔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适当减轻保亭供电局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保亭供电局承担案涉事故60%的责任，受害人黄照阳承担40%的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保亭供电局以一审判决受害人黄照阳承担责任比例畸轻，陈某2、王某2不承担责任不当，以及其已尽到维护管理职责的社会责任等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责任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保亭供电局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因受害人黄照阳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了损害，但保亭供电局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事故是黄照阳故意或不可抗力所导致，其上诉称黄照阳基于违法行为及主观上的严重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于法无据；2.《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一项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县以上地方各级电力管理部门应采取以下措施，保护电力设施：（一）在必要的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界上，应设立标志，并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保亭供电局未依法明确划定案涉电力线路的保护区并设立标志表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对陈某2、王某2种植槟榔的行为长期未实行有效监管，其虽进行了必要的宣传，但不足以免除其赔偿责任。陈某2、王某2作为槟榔的种植人对高压线路不具有维护管理义务，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亭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海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保亭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永强 审 判 员 王思霖 审 判 员 林中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良艳 书 记 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