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932号原告：孟晓艺，女，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平面模特，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34号院8号楼9层901室、10层1001室。法定代表人：金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缪，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劲松东口农光里109号。法定代表人：魏媛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晓艺与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氧公司）、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韩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晓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君，被告新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缪、华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晓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侵权行为；2.判令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澄清事实并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50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0元。以上共计55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知名平面模特、演员，曾出演《神魔》《色控女郎乌莉金》等电影作品。2019年1月，原告获悉二被告未经原告准许，在网络上公开发布原告24幅肖像图片及自拍视频（网址：http：//www.soyoung.com/）,以“【假体隆胸】【动感丰胸】原武警总院专家佘恩旭、三十年临床经验，16000+无失败案例”为名，用于整形类医疗手术的商业宣传。上述涉案侵权作品，采用第一人称自述“日志”的表达方式，称“以前睡觉的时候不怎么要碰的……现在睡觉的时候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摸起来跟真的一祥”“假体我是用曼托假体...两边都是丰300cc”等描述性语言，累计预约量为205人，新氧价23800元/单。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两被告擅自使用其照片、自拍视频，侵犯了原告肖像权。同时，被告将身体局部裸露照片用于丰胸美体的栏目项下，并配有描述性语言等宣传，让浏览网页的网民认定原告系文章中的当事人，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并严降低了原告在生活、工作中的社会评价。综上，在一般社会风俗中，丰胸手术也属于禁忌隐秘性话题，带有一定的贬低色彩。两被告发布丰胸日志89天，存在显著的侵权故意。两被告明知侵犯他人权益，仍然进行商业性宣传，其获取的经济利益不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为维护原告权益，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新氧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1.我司系专注于医疗美容服务行业的信息分享者和网络服务提供者。作为一个信息分享平台，只为网络用户、医院用户提供网络服务，提供互相交流讨论的论坛圈子、公开透明的医美保健信息等。2.被告并未侵犯原告肖像权。原告提出的网页中涉嫌侵权的全部图片、文字信息均为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上传和使用，且被告已经尽到初步审查的义务，该上传行为可能产生的侵权应与被告无关。3.我司已经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我司在接到北京互联网法院的材料后第一时间进行核对，为避免损失扩大，确认相关链接已做删除处理，已有效防止损害继续扩大。被告华韩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求：1.我司并未实施原告诉称的网络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系“鹿晗第一任女友”的网络用户所为，原告更无证据证明网名为“鹿晗第一任女友”的网络用户即是被告，其主张缺乏证明支持。从文章的形式看，涉案内容处于“美丽日记”栏目下，写日记的人才有可能是侵权人，而非被告。2.原告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本案造成了其损失，原告应当对其损失的存在、损失大小、损失范围承担举证责任。只有原告证明了其存在损失且损失无法确定，才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案情确定赔偿数额。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就是女演员孟晓艺；被告通过网络查询得知，确实有一名女演员叫孟晓艺，网络上查询到相关照片与原告诉称的照片基本相符，但原告孟晓艺是否就是女演员孟晓艺，还有待原告进一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至少应当提供其带有本人近照的证件，通过近照的对比才能证实原告就是女演员孟晓艺。4.原告部分诉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告诉称，其系知名平面模特、演员。被告通过百度百科查询，只能证明确实有一名女演员叫孟晓艺，并非平面模特，也非知名平面模特、演员。原告应对上述事实承担证明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孟晓艺系微博账号“孟晓艺dana唯一私人号”、“孟晓艺dana”实际的注册者。经本院核实，“孟晓艺dana”微博账号现已封停，查看账号内容时显示：该账号因被投诉违反《微博社区公约》的相关规定，现已无法查看。原告提交了其与杭州猫王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演出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自2014年5月12日成为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江苏、福建、湖北（包括上海）一切夜场演出活动（包括夜总会登台、酒吧演出、浴场、KTV等）的唯一指定独家夜店代理方，非独家地区按合约价格执行，算在合约场次之内。协议范围内，甲方为乙方安排演出活动（在协商范围地区内）为30场演出……总计金额210000元。另提交了与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神魔》摄制组剧组签订的《演员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参演电影《神魔》的拍摄制作。原告还提交了电影演员聘用合同、独家演艺经纪协议、个人时间销售合作协议、模特合作协议、肖像权授权合同等，证明其曾参加过电影、模特等活动，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被告新氧公司系“www.soyoung.com”网站注册者和实际经营者，其经营模式为线下实体医疗美容机构入驻该平台，发布信息进行宣传，网络用户在浏览网站信息之后可以选择具体服务内容，提交订单，预订服务之后进行线下消费。被告华韩公司系“www.soyoung.com”网站平台的入驻商家，用户名为“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医疗美容院”。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经原告孟晓艺申请，出具（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41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9年1月30日，点击打开“新氧网站”，搜索“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在机构下方有“医院日志”一项，包括若干美丽日记。点击发布者为“鹿晗第一任女友”发布的“鹿晗第一任女友的美丽日记‘8.9’假体隆胸”美丽日记。其中内容以时间先后顺序发布多篇日记，包括“术后20天”、“术后23天”、“术后30天”、“术后50天”、“术后62天”、“术后76天”、“术后98天”等7篇文章。文章中总共附有照片24张，一份小视频，日记内容均以第一人称表述。具体“第20天”中表述为“隆胸手术20天了…假体我是用曼托假体…两边都是300cc的…现在胸部基本消肿了…只是还有点沉重感哈哈…但是手感好的不要不要的…手术很顺利的…刚开始的时候紧张的不要不要的…慢慢的护士医生一直聊天着就变动没那么的紧致的…术后只是有些胀而已…像现在第20天…胸型已经稳定了现在非常丰满的…期间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第23天”表述为“术后已经3周的时间了嘿嘿…突然从A变成了C的感觉还是没有完全的适应过来嘻嘻…连穿文胸的方法都得在内衣店学习呢，看到照片的小姐妹们不要笑话我呀…我个子高感觉300cc都没有嫌的很大的，难道当时应该选350cc的？？？不考虑啦300cc也够啦现在就好好保护好就可以的，宝宝们下回肯定好好照照片给大家分享…”；……“第76天”表述为“以前睡觉的时候都不怎么要碰的…现在睡觉的时候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男人果然都是视觉动物啊…所以我在这奉劝各位宝宝们，不要相信那些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的屁话哦…感觉女人没有胸就和男人就没有什么的区别…那群胖胖的男人胸比你的大呢…所以宝宝们有想改变的想法就要大胆的去实现哦…”……。每篇日记末尾处均显示产品链接“【假体隆胸】【动感丰胸】??23800”。点击产品链接之后，显示页面为“【假体隆胸】【动感丰胸】??23800元武警总院专家、三十年临床经验，16000+无失败案例”，新氧价??23800，支付方式：预约金人民币4760到院再付??19040，下方显示“立即购买”和“咨询医院”两个按键。为此，原告支付公证费2000元。经查，涉案图片和视频已经删除。原告提交了其生活照与自拍视频，经比对与涉案24张照片及涉案视频中的肖像一致，系原告本人肖像。被告新氧公司在庭后提交了“鹿晗第一任女友”账号对应的注册手机号码。被告华韩公司书面质证称，涉案文章、图片及视频为该手机号码用户发布，与本公司无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照片原图、（2019）京国立内民证字第241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被告新氧公司提交的披露信息、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华韩公司未经孟晓艺本人同意，擅自在新氧网站平台注册的账号上刊载配有孟晓艺照片、视频的多篇文章，且文章末尾处链接华韩公司的商品项目，推销其医疗美容项目，具有明显的商业性质，故侵犯了孟晓艺的肖像权。华韩公司辩称发布者并非其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在华韩公司的“商铺”下发布，华韩公司应当对其下设内容的发布进行合理审查，尽到账号管理的义务，故对其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华韩公司在没有取得孟晓艺同意，在其新氧平台账号下发布以第一人称表述的文章，使人误认为原告在被告华韩公司进行过胸部整容手术，以达到宣传其医疗美容项目的效果。该行为给孟晓艺造成了负面影响，故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肖像权包含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被告华韩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侵犯其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应向原告孟晓艺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具体形式及数额由法院根据华韩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内容、侵权照片和视频的数量、大小、位置及原告知名度等因素依法予以确定。孟晓艺主张公证费2000元，有相应票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及工作量大小，酌情确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因涉案图片和视频内容已经删除，其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新氧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中，被告新氧公司作为“新氧网站”的管理者，系为“新氧注册用户”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未对涉案日记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且现涉案日记已删除，故被告新氧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新氧网站（www.soyoung.com）“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页面内发布声明，向原告孟晓艺赔礼道歉，声明内容应持续保留24小时（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孟晓艺经济损失15000元、律师费2000元及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孟晓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孟晓艺已预交），由原告孟晓艺负担2900元，被告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孟晓艺）。如被告陈琪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淑梅人民陪审员  赵聚丰人民陪审员  张 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