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座1-4、15-19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亢，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乾杰，男，汉族，1970年05月07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身份证号码：420************73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邓乾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查明涉案车辆赣F*****事故时是否按期年检的事实，若案涉车辆在事故时存在未按期年检的事实，则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就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涉车辆在事故时是否按期年检的情况下，认为“车辆未按期年检，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赣F*****车辆系重型仓储式货车，主要用于经营性货物运输。无论是车辆投保人或车辆驾驶人，均应对经营性道路运输活动相关的法律法规具备基本的知识和经验，知悉车辆特别是本案中经常长途运输使用的车辆应当按期年检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以及未按期年检的危险性。上诉人从被上诉人邓乾杰处得知，案涉车辆在其使用过程中，曾出现过超期未年检的情况，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邓乾杰拒不向上诉人提交车辆年审记录等证据，因此应由被上诉人邓乾杰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邓乾杰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因客观原因（司机、车主不配合，车已转卖无关第三人等）无法收集案涉车辆年检信息，因此上诉人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案涉车辆的年检信息，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之于上诉人，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是极不合理的。且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涉车辆是否按期年检的情况下，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是错误的。二、车辆需按期进行检验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所有公民均应严格遵照执行。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列入保险条款免赔事由，不会额外增加被保险人的责任和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上诉人将法律强制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是与国家的立法精神相一致的。被上诉人邓乾杰作为我国公民、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与使用人，应严格按照法律强制性规定遵照执行。若被上诉人邓乾杰在其实际使用的过程中、事故发生前，未按期对车辆年检，那么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邓乾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的行为不予赔偿，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列入保险条款免赔事由，不会额外增加被保险人的责任和义务。只是将法律禁止的行为进行枚举，既没有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也没有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三、上诉人在投保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投保人峡江县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在投担保上签章，证明上诉人已就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对被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员产生约束力。四、上诉人在交付保险凭证时也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五、保险条款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被扣押、收缴、没收、政府征用期间；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4、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交了经投保人峡江县某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和保险单、保险条款，免赔条款已经黑体字突出标注，上诉人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该保险条款属于保险行业基本条款，亦经保监会备案，无论从法定还是双方约定角度，该保险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六、商业三者险应当依据约定赔付，而不应将其视为交强险。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这说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是根据“保险合同”，而非依据价值判断或将商业三者险当成交强险。因此，当条件成就时，才触发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当条件不成就时，商业三者险就不赔偿。本案中，“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因此，若标的车赣F*****事故时存在未按期年检的，上诉人依法享有拒赔的权利。然而，原审判决却忽视了“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在未查清案涉车辆在事故时是否按期年检的情况下，即认为“车辆未按期年检，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从而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七、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本案诉讼费应由侵权败诉方承担。本案为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赔偿纠纷，上诉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无过错，非事故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情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此，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案涉车辆在事故时是否按期年检的事实。若案涉车辆在事故时存在未按期年检的事实，则在上诉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前提下，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就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邓乾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9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被告邓乾杰驾驶赣F*****号车辆自龙门向惠州方向行驶，因未保持刹车距离与由案外人骆某驾驶的粤S*****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单位代码：441322事故编号：NO0001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邓乾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黄某为粤S*****号车辆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后，经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确认粤S*****号车辆定损金额为20852元和38728元，共计59580元，并提供粤S*****号车辆的维修发票。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就粤S*****号车辆损失向案外人黄某理赔车辆损失费用59580元。另查明赣F*****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含不及免赔），其中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及免赔），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5日0时至2016年12月4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出其无法核实赣F*****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在车辆行驶证有效期范围内，一审法院向其代理律师出具调查令，但在规定时间内未收到调查结果；其提交的情况说明所列原因并非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释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称赣F*****号车辆所有人为抚州某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已被注销，无法起诉，而且该车辆购买保险，保险限额足够赔付；一审法院视为原告放弃将车辆所有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主张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免赔是否应予以支持。分析与理由如下：1、关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问题。粤S*****号车辆在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被保险人为案外人黄某。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已就粤S*****号车辆损失向案外人黄某理赔车辆损失费用59580元。现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向两被告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主张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免赔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第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赣F*****号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车辆行驶证有效期范围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本案发生交通事故是因被告邓乾杰未保持安全车距，并非因为车辆安全制动性能的问题。若车辆未按照规定年检，可由交通管理部门处理，并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第三，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盖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中（三）第1条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免赔主张。被告邓乾杰在庭审中称其是司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车辆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认定被告邓乾杰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被告邓乾杰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赣F*****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1000000元，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5758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支付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第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支付575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元（原告已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确定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否按期年检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原审时，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关于调取涉案车辆年检信息的申请，已向上诉人代理律师出具了调查令，但上诉人并未根据该调查令前往有关车管所核实情况，故导致该事实未能查清的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令上诉人履行保险赔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