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明臣，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霞，山东太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楼。 法定代表人：郭战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侠，陕西临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 法定代表人：姜桂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陕西临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橡六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临渭区工信局）、渭南市临渭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临渭区国资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橡六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明臣、史胜霞、被上诉人临渭区工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临渭区国资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橡六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5民初229号民事判决；2.确认《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3.判令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办理返还股权手续。 事实和理由：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向有审批权的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办理审批手续，股权转让行为无效。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没有履行法定审批手续的重要事实。依照相关规定，转让国有资产必须有省级以上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依据1994年11月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颁布的《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2000年5月财政部财管字[2000]200号《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1999年9月财政部《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1997年7月14日陕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在《关于陕西华山机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转让国有股权，必须经过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和省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没有认定，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违反前述规定，转让国有资产没有履行审批手续，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前述规定并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同有效也是错误的。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至今未办理股权转让的批准手续，涉案合同也没有生效，其是否有效尚处于待定状态。一审法院驳回橡六集团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 临渭区工信局辩称，临渭区工信局与橡六集团签订的《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是按照1997年12月陕西省省委、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改放开搞活国有小企业决定文件精神，进行的国有企业改革重组行为，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已经实际履行了十八年，双方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橡六集团在上诉状中所列的合同无效依据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 临渭区国资局辩称，1.本案涉及的《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2.上诉人所依据的《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暂行办法》、财政部财管字[2000]200号《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以及陕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陕西华山机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问题的批复》并非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不得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作为审理的确认本案合同效力的依据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橡六集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26日，临渭区工信局的前身临渭区工业局与橡六集团签署《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以无偿转让的方式将陕西华山传输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的1312.08万股国有股份转让给了橡六集团。2001年12月3日，临渭区国资局签署《委托书》，追授临渭区工业局无偿转让上述股份。陕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局1997年7月14日陕国企〔1997〕47号《关于陕西华山机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问题的批复》文件中指出，对涉及国家股股权的送配股、增购、转让、利润分配方案等须逐级上报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查同意后，转报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橡六集团出示的陕西省国有资产管理局陕国企〔1997〕47号文件及其所依据的国资企发〔94〕9号、国资企发〔94〕81号文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橡六集团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橡六集团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三十二条、四十四条、五十一条、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橡六集团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橡六集团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橡六集团主张案涉《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1年11月26日，临渭区工信局的前身临渭区工业局与橡六集团签订《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将陕西华山传输高科股份有限公司的1312.08万股国有股份以无偿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橡六集团。2001年12月3日，临渭区国资局签署《委托书》追授临渭区工业局无偿转让该股份。橡六集团上诉称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违反《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暂行办法》、《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关于陕西华山机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问题的批复》相关规定，未经国家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国有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本院认为，橡六集团主张的上述规定不属于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橡六集团关于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另，关于橡六集团请求判令临渭区工信局、临渭区国资局办理返还股权手续的上诉请求，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涉处。 综上所述，橡六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青岛橡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成 芳 审 判 员 路亚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逄 东 书 记 员 李 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