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24民初1028号原告：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负责人：温某。委托代理人：张某1，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某2，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代理人：梁某，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某。第三人：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某2。被告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中海建公司）因与原告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简称甲醇分公司）、第三人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82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8日，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甘08民终1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甲醇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1、张某2，被告中海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在本院原审参加诉讼，重审时收到诉讼通知书后未出庭，但已致函本院予以说明。本案已审结。原告甲醇分公司诉请判令被告中海建公司：1.返还原告货款8.4万欧元、折合人民币89.5532万元，承担违约金3.36万欧元、折合人民币35.8213万元（依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总额2%），两项合计11.76万欧元、折合人民币125.3745万元（以2007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时欧元兑人民币汇率为准）；2.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12日，被告以“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简称中化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简称中煦公司）签订《硫回收装置进口委托代理协议》（简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受托全权代理甲方“煤制60万吨/年甲醇项目硫回收装置工艺软件包引进及关键设备、材料进口”事宜，甲方根据付款期限将款项给付乙方，再由乙方向卖方（即第三人）支付，甲方支付合同标的额0.8%的进口代理手续费。2007年10月18日，中煦公司（买方）、中化建（买方代理）、荷丰技术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按照1欧元折合人民币11元预付合同价款，结算多退少补。同年12月6日、12月18日，买方两次预付合同价款共计1822.4万元人民币（12月6日支付554.4万元人民币，12月18日支付1268万元人民币）。依委托代理协议，中煦公司于2010年10月30日前向买方代理付清进口代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5585万元。2007年8月10日至2011年8月28日，双方共签订24份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共按汇率预付合同价款21004.301395万元。2011年10月17日，双方清算所有合同款项，被告退回预付设备款汇率差余款280.042533万元。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12日，第三人提出设备5%尾款8.4万欧元未支付。经协商，原告出具硫回收装置《验收证明》《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同时向被告发出《华亭项目尾款付款通知》，要求其向荷兰荷丰技术公司支付尾款8.4万欧元。2017年1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单位赵晋艺发的关于《硫回收装置付款确认》的电子邮件后，当日以电子邮件回复，确认《验收证明》《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和《华亭项目尾款付款通知》为原告出具，真实有效，同意被告付款，但被告拒绝付款。2017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敦促付款的函》，第三人也多次催要，被告均拒绝付款。第三人催要无果，便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为避免损失，代被告向第三人荷丰技术公司支付尾款8.4万欧元，荷丰技术公司随即撤诉。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9日，原告送达被告《关于返还合同尾款的函》《关于要求退还代理支付合同尾款及利息的律师函》，但其置之不理。因被告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损害原告财产权益，现诉请如前。中海建公司辩称：甲醇分公司与合同签订方中煦公司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联系，不存在权利义务承继，没有起诉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第三人是荷丰技术公司尾款付款协议指定的委托收款方，不是权利义务受让方，不能作为合同主体。因起诉的第三人主体资格错误，应驳回原告对其起诉。依据三方合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应为荷丰技术有限公司，而非其全资子公司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两者不能相互替代，权利义务不能混同。法律并不禁止的第三人代为清偿，是基于债务人的委托或其本身的赠与，也可依无因管理。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被告委托原告清偿第三人的情况下，只能理解为被告的赠与。原告主动清偿债务属“債的加入”，其承担债务后，不能依据与债权人的约定取得所谓“追偿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代理协议约定，被告对外商承担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中煦公司不得与外商擅自补充或修改进口合同。因而，双方代理协议履行完毕后，原告代替履行义务的行为，剥夺了被告的抗辩权，违反合同约定，其与外商擅自达成的协议也属无效。未取得被告书面确认，原告支付8.4万欧元给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应当自负造成的后果。原告支付尾款人民币648127元，汇率计算基准日为2017年10月30日，但其诉请人民币895532元、违约金358213元合计1253745元，通过“追偿”可获利605618元，有违诚信原则。第三人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致函本院，称：“鉴于我方作为该案件的第三方，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已经表明了我方的观点，并且因公司负责人不在国内，无法按时出庭。我方再次声明，我方支持一审时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原审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第三人认可，合同签订和履行的时间是确认的，中海建国际招标公司提出的时效问题不成立，第三人和被告沟通过付款事宜，被告所述赵晋艺不代表公司，是不成立的。为支持诉请，原告提交七组证据，并证明：一、1、原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60万吨/年甲醇项目日产30吨超优克劳斯硫磺回收装置买卖合同》，89页；2、原被告签订的《华亭中煦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硫回收装置进出口委托代理协议》90-94页：原被告、第三人已明确约定进口设备的支付进度、支付条件。二、1、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进口设备款电汇凭证两张，共计人民币18224000元（第95-100页）；2、被告向原告开具的进口委托代理费发票两张，共计人民币125585元（两张）；3、被告退回原告多付的代理进口设备款电子汇划单一张，共计人民币2800425.33元（第103页）: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三、1、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验收证明》（第104页）；2、原告向第三人出具的《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第105页）；3、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华亭项目尾款付款通知》（第106页）；4、被告财务负责人赵晋艺发给原告的《华亭项目付款确认》的电子邮件（第107页）；5、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敦促付款的函》（第108-109页）：1、原告履行了相关付款程序，同意被告向第三人支付5%的项目尾款（8.4万欧元）；2、被告收到原告相关文件并要求原告确认，原告再次致函确认同意付款。诉讼时效没有过，赵晋艺也具有代理权限。四、1、原告与第三人关于5%尾款支付的协议；2、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的财务收据；3、第三人出具的《撤回仲裁申请书》: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人提请国际贸易仲裁，原告代为履行付款义务。五、1、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关于返还合同尾款的函》；2、原告代理律师向被告发出的《关于要求退还代理支付合同尾款及利息的函》：1、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合同尾款；2、被告已签收原告的催款函。六、1、《关于机构变更的通知》；2、《关于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机构名称等事项的函》：1、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2、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七、1、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亭煤电公司）“2011年度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并附《公司关于成立煤制甲醇分公司的议案》、“关于委托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行使诉权的函”；2、华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出资人华亭煤电公司以原资产、人员申请设立甲醇分公司，中煦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承继，现委托原告行使本案诉权。八、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关于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和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的声明》：按照香港法律注册成立的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按照中国法律注册成立的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是荷丰集团公司的一部分，与源于荷兰的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具有相同的股东结构；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授权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为华亭项目执行技术服务和性能验收，授权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以人民币货币形式接收华亭项目尾款。就原告前述证据，被告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和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而不是和第三人，原告、第三人不是合同一方。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履行付款义务是中煦公司而不是原告。对第三组证据证明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要证明验收证明落款的荷兰荷丰硫磺有限公司是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证据3是复印件，对尾款通知有异议，这是单方证据；对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荷兰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证据有重大瑕疵。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尾款支付协议也应和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不可作为第三人。《撤回仲裁申请》没有案号，被告没有见到仲裁会的通知。不知道收款的真实性，根据合同约定不应是收据，应当是企业发票。对第五组证据三性有异议，存在重大瑕疵。第六组证据无异议，中海建名称变更给中煦公司发了函，中煦公司变更证明，无法认定其和甲醇分公司是同一公司。第七组证据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应该是查询章而不是行政章。子公司不可能变更为分公司，子公司只有注销后再另行设立分公司。华亭煤电公司的函和股东会、议案相互矛盾。华亭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证明正确，真实性认可。第八组证据第三人声明，证明内容完全虚假。为支持辩解，被告提交证据并证明：1、原告付款发票：被告的代理义务履行完毕，中煦公司已经支付代理费用。2、退款凭据：被告和中煦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3、甲醇分公司基本信息：原告是2012年12月25新设分支机构，中煦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被注销，两者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不是同一法律主体。4、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原告和子公司的信用代码不一，证明子公司和分公司是两个主体，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就被告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对三性均不认可。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退款凭据并不能证明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对证据4的关联性、真实性都有异议。公司改制的不规范，程序问题不影响实质性法律目的。第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原审中，第三人对原告前六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组织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异议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认可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与案件争议事实无关联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2日，就“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煤制60万吨/年甲醇项目硫回收装置工艺软件包引进及关键设备、材料进口”的委托代理事宜，委托人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中煦公司）与代理人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中化建公司）签订《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硫回收装置进口委托代理协议》（简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前述委托标的有关进口事项。2007年10月18日，买方中煦公司、买方代理中化建公司与卖方“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包含18项内容及4个附件的《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60万吨/年甲醇项目日产30吨超优克劳斯硫磺回收装置》合同（合同号HTZX-SRU-071018,简称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合同项下所有付款都应使用欧元，买方对卖方的所有付款都应通过买方银行向卖方的银行账户支付，合同总价为?1680000(168万欧元)；合同总价的5%即?84000(8.4万欧元)，在合同装置性能考核验收合格后15天内、在买方收到合同装置验收证书、商业发票、不可撤销的保函并审核无误后，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法定地址”项及合同签署文本载明买方、买方代理名称如前，但“卖方”栏载明“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名称后，又注明“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北京代表处”、并以“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名称签署合同。2007年12月6日、12月18日，中煦公司按照当时欧元对人民币汇率，向中化建公司预付买卖合同项目货款554.40万元人民币和1268万元人民币。2008年12月15日，被告中海建公司以中海建[2008]012号《关于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机构名称等事项的函》致中煦公司,称因公司重组，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甘肃中化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已正式更名为“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和联系信息不做任何改变，将继续履行双方合作协议，保证参与项目的原有服务人员及设备不做改变，继续做好进出口代理服务并附中海建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照）书复印件。2010年10月30日前，中煦公司向中海建公司付清进口代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5585万元。2011年10月17日，中海建公司对双方项目款项清算后，向中煦公司退款2800425.33元。原告资料显示，2012年6月1日，投资人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华亭煤电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批准《公司关于成立煤制甲醇分公司的议案》，将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为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下属非法人独立核算单位。2012年11月29日，华亭中煦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2012年12月25日，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成立。2016年12月21日，原告甲醇分公司向中海建公司发出《华亭项目尾款付款通知》，称经买卖双方沟通，其同意中海建公司在收到荷丰硫磺技术公司（原荷丰技术公司）提供的尾款资料后七日内以电汇形式支付该合同尾款?84000给卖方账户，并附相关账户信息。2017年1月11日，卖方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现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买方甲醇分公司（原中煦公司）产生“验收证明”，对合同HTZX-SRU-071018项下合同装置予以验收。1月12日、15日，卖方荷丰硫磺技术公司（原荷丰技术公司）、买方甲醇分公司（原中煦公司）产生“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载明合同项下设备于2009年完成交付，2010年12月份已到自动验收节点，现保函有效期已过，中煦公司同意在不开立保函情况下，支付荷丰硫磺技术公司（原荷丰技术公司）5%的合同尾款。2017年1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收到被告方赵晋艺关于《硫回收装置付款确认》的电子邮件，称“我公司已收到荷丰硫磺技术公司发来硫回收装置合同（合同编号HTZX-SRU-071018）项下尾款支付文件，请确认是否同意支付该笔合同尾款（欧元捌万肆仟元整），以便我公司办理尾款支付程序。”2017年9月5日，原告送达被告《关于敦促付款的函》称，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所持由原告签字盖章的“验收证明”“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及“华亭项目尾款付款通知”真实有效，为其同意付款的依据，敦促被告依委托代理协议及买卖合同在收到函件5个工作日内向第三人支付5%的合同尾款欧元捌万肆仟元整。2017年11月2日，原告与荷兰荷丰技术公司产生《硫回收装置尾款支付协议》，约定原告将买卖合同项下5%的尾款8.4万欧元直接支付该公司下属的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原告支付完成后向被告追偿；该公司同意原告以人民币支付，双方确定按照2017年10月30日的汇率执行。2017年12月20日，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尾款人民币648127元。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9日，原告送达被告《关于返还合同尾款的函》《关于要求退还代理支付合同尾款及利息的律师函》，请求返还合同尾款。2019年7月31日，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关于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和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的声明》载明：“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一家按照香港法律注册并成立的公司，是荷丰集团公司的一部分，与源于荷兰的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具有相同的股东结构。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一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注册并成立的公司，是荷丰集团公司的一部分，与源于荷兰的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具有相同的股东结构。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授权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为华亭项目执行技术服务和性能验收。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以人民币的货币形式接收华亭项目的尾款。”2019年8月2日，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委托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行使诉权的函”称，中煦公司注销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其承继，其以原资产、人员申请设立甲醇分公司。现委托甲醇分公司行使本案诉权。本院认为，涉案委托代理协议、买卖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且应产生相应法律约束力。但在买卖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就合同项目尾款支付发生争议。藉此，本案案由可确定为合同纠纷。本案纠纷，是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货款即合同项目尾款，及应否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告及第三人主体资格；二是被告职员行为的法律意义；三是对原告尾款支付行为的定性；四是原告损失计议及被告经济责任；五是本案的诉讼时效。关于双方主体争议，本院认为，诉讼中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持异，但在长达10年余的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该合同三方的缔约和履行主体均有变化。2008年12月，中化建公司经重组更名为被告。关于原告主体，资料显示，经由投资人华亭煤电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012年11月29日中煦公司登记注销、12月25日甲醇分公司成立；此间，作为母公司，华亭煤电公司承继中煦公司债权债务。甲醇分公司成立后，转承中煦公司债权债务，享有和履行涉案合同权利义务，并经华亭煤电公司委托，行使本案诉权。所以，本院认为，通过其与投资人华亭煤电公司的相互授受委托，甲醇分公司自成立时即长期从事涉案合同事务，被告和第三人均无异议，故甲醇分公司与中煦公司产生合同意义上的法律联系，可以行使本案诉权。关于第三人主体，贯穿买卖合同始终，合同“卖方”先后出现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荷兰荷丰技术公司、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北京代表处、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荷丰技术公司、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荷丰集团公司等多个主体。寻根探源，由原、被告争议的接收华亭项目尾款的主体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溯及买卖合同履行主体和缔约主体，梳理辨别各主体隶属关系后，本院认为，尽管合同涉案文件对于卖方主体的表述未尽规范严谨，但是，经由接受全权委托、办理项目进口事宜的中化建公司对于涉外主体风险的法律审查，买卖合同显示的卖方“荷兰荷丰技术有限公司”、签署合同的“荷兰荷丰技术公司”，以及“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北京代表处”已为买方中煦公司、买方代理中化建公司通过签署买卖合同共同予以确认，所以，经前述合同卖方主体授权，具有相同的股东结构的履行买卖合同相关内容的荷丰硫磺技术有限公司、接收合同项目尾款的北京荷丰远东技术有限公司，应当能够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故，被告有关主体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告职员相关行为的法律性质。不仅原告，被告也认可赵晋艺为其公司工作人员，且第三人原审陈述，三方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与被告方赵晋艺联系。故，本院认为，被告职员赵晋艺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行为应为被告所知晓，但被告此前未为否认表示；故，作为被告工作人员，赵晋艺相关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视为经被告授权；赵晋艺向原告发送确认尾款支付电子邮件、签收原告敦促付款函件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关于合同项目的尾款支付，分析比较委托代理协议、买卖合同相关约定，本院认为，依合同法关于合同条款约定冲突解释规则，作为合同项目尾款支付的特别约定，迟于委托代理协议产生、对涉案三方均有拘束力的买卖合同条款，应当优先适用。根据买卖合同“支付条款4.3”约定，合同总价的5%即?84000(8.4万欧元)，在合同装置性能考核验收合格后15天内、在买方收到合同装置验收证书、商业发票、不可撤销的保函并审核无误后，由买方向卖方支付。依此约定，尾款支付条件是合同装置验收合格且买方收到验收证书、商业发票及不可撤销的保函。但因买卖双方认可的原因，迟至2017年1月双方才形成“验收证明”、产生“华亭项目尾款保函说明”；1月18日，被告方赵晋艺电子邮件称收到荷丰硫磺技术公司合同项下尾款支付文件、请原告确认是否支付；9月5日，原告函告尾款支付文件真实有效、敦促被告支付尾款8.4万欧元。考查归理原、被告尾款支付过程，本院认为，与买卖合同关联的原、被告互致文件显示的尾款支付相关意思表示，属买卖合同尾款支付履约行为，应能产生相应法律效果。至2017年1月18日，涉案项目尾款支付条件成就；因被告迟延付款，9月5日又经原告送达文件确认、敦促后，被告即应支付尾款；否则，应依买卖合同约定，由买方向卖方支付。就被告持异的原告与荷兰荷丰技术公司《硫回收装置尾款支付协议》及原告支付尾款行为，本院认为，在原告预付涉案合同货款、合同项目尾款支付条件业已成就且经原告确认、敦促情况下，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代理，被告无理由拒不支付项目尾款，怠于履行付款义务，明显违反买卖合同及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悖离商业行为应有的诚信原则，陷原告于不义不利被动局面。在向买方代理索款无果，又向原告主张尾款情况下，原告与荷兰荷丰技术公司协议并支付尾款，清偿买卖合同货款债务，亦为履行买卖合同行为。故，被告“债的加入”之说，不能成立。关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有关经济责任，因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较长，欧元兑换人民币汇率差较大，审理中双方就汇率计算及原告实际损失问题多有争议。本院认为，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第一、2007年12月，中煦公司按照当时欧元对人民币汇率向中化建公司预付货款；此后，中化建公司应清算要求购汇及汇率锁定，并于2011年10月17日向中煦公司清退余款。但直至2017年1月18日，被告才收到尾款支付文件。所以，因买卖双方迟滞形成尾款支付文件，此前的尾款支付责任不可归责于被告。第二、经原告电子邮件回复，并于2017年9月5日派员送达、函告尾款支付文件真实有效、敦促被告支付尾款却未果。所以，经原告致函确认并催告付款后，被告拒不支付合同尾款且未说明理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但至原告支付合同尾款前，原告并无经济损失。第三、原告催告付款无果后，遂与第三人达成尾款支付协议。2017年12月20日，第三人收到原告支付的尾款人民币648127元。所以，原告的实际损失，应是2017年12月20日第三人收到、产生履行买卖合同效果的合同尾款人民币648127元，以及由此产生的可得利益损失。第四、原告与荷兰荷丰技术公司《硫回收装置尾款支付协议》约定合同尾款8.4万欧元，按照2017年10月30日的汇率以人民币付款648127元。所以，自买卖合同产生以来，因卖方主张的合同尾款8.4万欧元数额未作变化，结合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尾款支付文件迟延期间因素考量，原告以2007年12月当时汇率计算的8.4万欧元，向被告主张经济损失人民币89.5532万元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第五、原告支付尾款，终结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解除当事人合同拘束力；被告应付而未付合同尾款，使公司财产消极增加，继续不当持有项目尾款即失去合同依据。所以，原告可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诉请被告返还。就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依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合同总价款2%主张违约金3.36万欧元、折合人民币35.821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认为，体现为可得利益损失的原告违约金诉请，虽出于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但因原告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长期迟滞验收，自身存在不可归责于被告的违约情形，综合考量原告实际损失、期限利益及被告在双方合作全过程履约情况，为体现双方利益公平均衡，对原告违约金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是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能行使请求权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斥资支付尾款并于2017年12月20日产生买卖合同履行效果后，即可向被告行使合同尾款返还请求权。所以，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合同尾款等的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2月21日起依法计议。故，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尾款人民币64812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83元，由原告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负担6083元，被告中海建国际招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宝林审判员 马万荣审判员 **丽 二O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泳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