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81民初725号原告：张丽红，女，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冠众，石首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颜伟光，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石首市人，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住所地：石首市新建大道153号。法定代表人：田新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丽红与被告颜伟光、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冠众、被告颜伟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丽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颜伟光赔偿因医疗损害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28724.2元；2、判令被告石首市笔架卫生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原告张丽红因脸上长痘，到被告颜伟光的诊所就诊，被告颜伟光以自制的药丸给原告张丽红服用，不久，原告张丽红的身体产生严重不良反应，差点出现生命危险。原告张丽红由家人于2017年2月4日送到武汉同济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张丽红的病情存在药物性肝损伤，随即入住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39天。原告张丽红出院后，根据武汉同济医院的诊断证明，将尚存未吃完的药丸送往石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该局认定被告颜伟光配制的药丸系假药，并对其作出了相应的处罚。由于原告张丽红服用了被告颜伟光配制的假药造成肝损伤，经武汉同济医科大学专家诊断，原告张丽红需终生用药治疗维护，否则会导致原告张丽红的生命危险。原告张丽红对肝损伤的治疗，必须在一年中每三个月到武汉同济医院检查治疗、开具药品。原告张丽红于2018年按照医嘱，全年共需继续花费医疗费用11922.14元，根据我国人均预期寿命76.7岁计算，原告张丽红尚需继续治疗35年。被告颜伟光的诊所隶属于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原告张丽红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张丽红的全部诉请，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颜伟光辩称，一、原告所诉损害无证据证明，武汉同济医院住院病情系病毒性肝炎所致。武汉同济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单证实，原告住院的原因系慢性重型病毒性肝炎所致，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为其治痘痘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二、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明细据实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治疗痘痘时，其身体原有病毒性肝炎疾病，且为无法治愈的乙型肝炎，需长期治疗。其请求后期医疗费无证据证明治疗行为与赔偿请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赔偿请求无损害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上，原告患重型病毒性肝炎、血管瘤和胆囊炎等多种疾病，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原告自身疾病产生的病变无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损害后果，其诉讼主张应当判决驳回。被告石首市笔架卫生院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发生医疗诊疗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答辩人与石首市笔架山北门口卫生所分属不同的执业机构，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与被诉医师颜伟光无行政隶属关系，与石首市笔架山北门口卫生所分属两个不同的医疗执业机构，既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也不存在统一核算的问题，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连带责任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颜伟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颜伟光在为原告张丽红祛痘治疗过程中，没有按医疗程序制作病历资料，没有询问原告张丽红是否有继往病史，没有对原告张丽红的身体进行相关检查，即将自制药丸给原告张丽红服用，对原告张丽红在服用药丸过程中没有进行跟踪询问是否有不良反应等情形，且被告颜伟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被告颜伟光为原告张丽红祛痘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二、关于原告张丽红的身体遭受伤害与被告颜伟光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张丽红在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药丸前，虽有乙肝标记物阳性十余年，但此时其身体并没有不适反应，其尚在石首市安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学习驾驶，其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药丸后出现身体不适，遂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病毒性肝炎乙型慢性、重度；2、药物性肝损伤？出院诊断虽没有确定属药物性肝损伤，但不排除系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药丸诱发肝病加重。石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销售无准字号药品”的调查报告中陈述“颜伟光自制药品的各种中草药均为合格饮片”，但该报告没有陈述对被告颜伟光自制的药丸进行检验；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虽然各单种中药对身体无伤害，但不能表明各种药片混合后，不对人体产生危害。该自制药丸，可能对健康人体的肝损害不大，但对一个肝脏本身有损害的人员来说，损害就比较大了。2017年3月30日，石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颜伟光经营的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鄂石食药监药罚【2017】001号），对其违法生产销售药品予以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颜伟光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交原告张丽红的身体损害与其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本院推定原告张丽红的身体遭受伤害与被告颜伟光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告张丽红的后期医疗费如何确定问题。原告张丽红提交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病毒性肝炎，终身抗病毒治疗。从我国的医疗事业发展趋势来看，医疗条件在不断改善，医疗科研在迅速发展进步，不少疑难病症可能被攻破，原告张丽红可能无须终身行抗病毒治疗，故本院考虑支持原告张丽红十年的治疗费用。十年后，原告张丽红如需继续治疗，可另行主张权利。其后期医疗费用，因无法鉴定，可参照其近期前一年的医疗费支出情况予以认定。四、原告张丽红的误工期、误工费，就诊差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原告张丽红在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应予以计算，但其出院后，没有医嘱载明休息时间，也没有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故本院对其出院后的误工费不予计算。原告张丽红虽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张丽红确需到武汉治疗，故其交通费用，本院酌定为每年2000元。原告张丽红虽没有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但其身体确实受到伤害，考虑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原告张丽红因脸上长痘，到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就诊，被告颜伟光没有询问原告张丽红的既往病史，也没有对其身体各项主要指标进行检验，便将自制的药丸给原告张丽红服用。原告张丽红于2017年1月12日开始服用该自制药丸，服用一周；2017年1月18日到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复诊，被告颜伟光再次给原告张丽红开具一周的自制药丸，原告张丽红自述在服药过程中因腹胀、胃部不适等症状。2017年1月26日，原告张丽红的身体产生不良反应，便到石首市人民医院就诊，医生给其开具了益气和胃胶囊、达立通颗粒、泮托拉唑钠肠溶胶囊，原告张丽红因服用该药发生呕吐后即停用。2017年2月4日，原告张丽红被家属送往武汉同济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病毒性肝炎乙性慢性、重度；2、药物性肝损伤？原告张丽红于2017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37天。出院诊断：1、病毒性肝炎乙性、慢性、重度；2、肝豆状核变性待排。原告张丽红治疗病情共计支出医疗费82079.89元（其中2018年全年治疗病情共支出医疗费用11922.14元）。2017年2月7日，原告张丽红家属到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开具相同自制药丸14袋，留为证据使用。2017年3月8日，石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调查报告，2017年3月30日对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处以以下行政处罚：1、依法予以取缔；2、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药品及生产设备；3、没收违法所得300元；4、处以货值金额5倍罚款，合计人民币1800元。此后，被告颜伟光给原告张丽红垫付医疗费用50000元。另查明，被告颜伟光系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的负责人，因医疗改革挂靠于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但其个人不属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的职工，该卫生所实际上属于被告颜伟光个人开办的诊所，与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没有行政隶属关系。原告张丽红系农村户籍，与谢华系夫妻，于2005年起居住在石首市绣林办事处山南居民小区。本院认为，原告张丽红的后期治疗费可参照其2018年度的诊疗费用计算，暂定十年；原告张丽红的医嘱没有出院后需休息多长时间的记载，且没有劳动能力鉴定，故其误工期按其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标准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其前期治疗交通费酌定3000元，后期就诊差旅费酌定每年按2000元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较适当。经本院审核，原告张丽红的损失如下：1、前期医疗费82079.89元（按医嘱及医疗费票据认定）；2、后期医疗费119221.40元（参照2018年原告张丽红医疗费用支出确定11922.14元/年×10年＝119221.40元）；3、误工费3232.58元（31889元/年÷365天×37天＝3232.58元）；4、交通费23000元（前期治疗交通费3000元，后期治疗交通费2000元/年×10年＝20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32533.87元。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颜伟光系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的负责人（开办者），因医疗改革挂靠于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但其个人不属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的职工，该卫生所实际上属于被告颜伟光个人开办的诊所，故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在本案中不担责。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被行政部门依法取缔，被告颜伟光系该单位负责人（开办者），应当对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北门口卫生所的诊疗行为负责。被告颜伟光给原告张丽红在祛痘治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规定的行为，具有医疗过错。原告张丽红虽自身存在乙肝标记物阳性十余年，但其在未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的药丸前，身体没有不适反应，自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的药丸后，出现身体不适，虽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张丽红身体不适与被告颜伟光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颜伟光对自己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推定原告张丽红的身体遭受损害与被告颜伟光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及存在医疗过错。又因原告张丽红自身确实存在乙肝标记物阳性十余年，此次肝病复发加重，不能排除是因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的药丸而引起，服用被告颜伟光自制的药丸至少是引发此次肝病复发的诱因，综合考虑本案实际，酌定被告颜伟光承担原告张丽红的经济损失的35%较为适宜，即被告颜伟光应当赔偿原告张丽红的损失为84636.85元[（232533.87元﹣5000元）×35%＋5000元]。原告张丽红的后期治疗期暂定十年，十年后如果仍需继续治疗，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张丽红的诉讼请求，除部分诉求过高不予支持外，其余请求应予以支持。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颜伟光赔偿原告张丽红的各项损失84636.85元，扣减被告颜伟光已支付医疗费50000元，尚应赔偿原告张丽红经济损失34636.85元（款汇石首市人民法院，开户行：湖北石首农村商业银行，账号：82×××13）;二、被告石首市笔架山卫生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6元，由原告张丽红负担1245.40元，被告颜伟光负担67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先勇审判员  周绪平审判员  徐晓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