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5748号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灯堤特1号琴台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魏新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雨，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红星巷123号。法定代表人：白革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周凯伟，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红公司）与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地质公司）、被告周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新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雨、被告甘肃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被告周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违约利息共计31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截止2016年10月18日的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5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2217791.11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2016年10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被告周凯伟找到原告，要求有项目需要原告垫资供应钢材，结算时支付利息。2013年12月9日，原告与被告甘肃地质公司签订了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被告周凯伟作为甘肃地质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约定原告向甘肃地质公司承建的凯旋名居项目桩基工程供应钢材1200吨。合同约定价格为单价按意达网（货到场当日网价）信钢的网价为基础，每吨钢材加价80元，结算方法为原告一次性为甘肃地质公司垫资到桩基工程完，时间为一个半月，桩基工程完工时，一星期内甘肃地质公司必须将材料款80%支付给原告（2013年年内），未结算完部分，钢材按每天每吨3.5元计息，尾款需要在2014年3月18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供货义务，在2014年3月供应完成全部钢材，但到达合同约定支付时间时，两被告仅部分付款后，以开发商武汉市戎和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戎和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未向原告支付完成相应的钢材款。2016年4月，经过甘肃地质公司武汉分公司财务、周凯伟与原告共同确认，甘肃地质公司尚欠原告材料款及利息合计3150000元，2016年10月18日，在戎和公司见证下，周凯伟出具委托书，承诺由戎和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而戎和公司以当时未欠两被告该数额款项为由至今未履行。2018年，周凯伟作为甘肃地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戎和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判决已经生效，两被告仍拒不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违约利息。原告经多次催收无果后，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甘肃地质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甘肃地质公司履行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3日打出的，依据民法总则及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解释的规定，即使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截至时间为2019年2月2日，在此之前原告并未向甘肃地质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甘肃地质公司有证据显示，甘肃地质公司向原告采购的钢材总量为1049.54吨，总价款为3883657元，但截止2016年2月3日，被告分7次共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350万元整，仅差欠原告货款38.3657万元，所以原告在诉状中要求甘肃地质公司支付货款3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除去剩余的货款38.3657万元，原告要求支付的利息高达276.6343万元，显然原告要求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3.根据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第4条的约定，甘肃地质公司应在工程完工一个星期内支付钢材80%的材料款，而现有证据显示实际完工的时间为2014年4月8日，所以被告支付材料款的结点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4.周凯伟向原告出具的委托书、情况说明，对甘肃地质公司没有约束力。甘肃地质公司对该委托书及情况说明在没有收到本案的传票以前是毫不知情的，且这个委托书和情况说明上面既没有甘肃地质公司的盖章，也没有甘肃地质公司法人的签字确认，甘肃地质公司也不追认其效力，周凯伟只是甘肃地质公司的业务员，并非分公司的负责人。如果没有甘肃地质公司的特别授权，就财务及结算事项，周凯伟无权对外表达意见。被告周凯伟辩称：原告说是周凯伟找他们签的供应合同，实际上是戎和公司找到周凯伟，说他们的钢材都是找原告供的，要被告也找原告，被告就和原告签的合同。周凯伟只是一个业务员，甲方要周凯伟签字，周凯伟就签了，周凯伟不应该负责。原告星红公司、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周凯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委托书、情况说明、送货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网上银行转账汇款专用电子回单，本院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律师函及EMS快递单、签收凭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院对其予以认定；凯旋名居桩基工程结构验收记录表，虽然为复印件，但该证据能够与送货单最后一笔发生于2014年3月28日的供货相互印证，可以推论案涉桩基工程完工验收时间应在2014年3月28日以后，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9日，原告星红公司（乙方）与被告甘肃地质公司（甲方）签订《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一、工程总量：此桩基工程钢材总量1200吨，所有钢材由乙方供应。三、价格标准：螺纹钢、圆钢、线材单价按“意达网”（货到场当日网价）信钢的网价为基础，另加80元/吨。四、结算方式：本桩基工程，乙方一次性为甲方垫资到桩基工程完，时间为一个半月。桩基工程完工时，一个星期内，甲方必须将此材料款80%付给乙方（2013年年内）。未结算完部分，钢材按每天每吨3.5元计息。尾款在2014年3月18日内付清。七、双方约定：如甲方不按上述付款条件执行，造成乙方损失，按未付完款项5%给乙方；如乙方不按上述条件执行，造成甲方损失，则按同等的罚款条件进行。乙方处原告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甲方处加盖“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周凯伟在甲方法人代表处签字。原告实际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3月28日向被告供应钢材，送货总吨数1049.536吨，货款总额经原被告庭审时认定为3883657元。2014年4月8日，凯旋名居桩基工程完工验收，桩基工程结构验收记录表载明施工日期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8日。2014年9月22日起，甘肃地质公司武汉分公司向武汉金明辉商贸有限公司尾号6584账号陆续付款3300000元，分别为2014年9月22日付款1000000元，2014年10月21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付款900000元，2015年4月7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款3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甘肃地质公司员工白玉林向魏新红尾号9502账号转账2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周凯伟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承诺在凯旋名居由星红公司供应的钢筋材料款及利息合计欠款315万由戎和公司凯旋名居项目部直接支付。2019年7月18日，被告周凯伟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认可2013年12月由其代表甘肃地质公司武汉分公司与原告签定了钢材供销合同，2014年3月完成全部钢材供应，在2014年至2016年支付了部分货款，结止2016年4月尚欠钢材款及利息315万元，经多次催要，结止2019年7月此款项仍未支付。2019年7月2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小雨律师通过EMS向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寄出律师函，7月29日，甘肃地质公司签收该函件，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另查明，武汉金明辉商贸有限公司尾号6584账号及魏新红尾号9502账号均为原告公司股东另行开设的账户，原告认可甘肃地质公司向上述账户的转账付款及金额。本院认为，原告星红公司与被告甘肃地质公司签订的《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甲方处加盖“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其效力应归于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对未付款项，甘肃地质公司应予支付。被告周凯伟系甘肃地质公司认可的业务员，其签署合同系职务行为，不应担负合同义务，故被告周凯伟应对剩余款项的支付不承担责任。关于诉讼时效，周凯伟于2016年10月18日和2019年7月18日先后出具委托书及情况说明，因周凯伟在合同上签字之故，其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向其主张债权，其亦承诺付款，符合诉讼时效的中断情形，甘肃地质公司主张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款节点和剩余货款本息金额的确定，《桩基工程钢筋供应合同》中载明的付款节点，桩基工程原告一次性为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垫资到桩基工程完，时间为一个半月。桩基工程完工时被告甘肃地质公司一个星期内付材料款80%（2013年年内）尾款在2014年3月18日内付清，上述“一个半月”“2013年年内”节点，与合同签订日期“2013年12月9日”相矛盾，且“2014年3月18日”的尾款付款节点与2014年3月28日仍在送货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付款节点，应当依据事实综合认定。结合案涉凯旋名居桩基工程2014年4月8日完工验收，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事实，该日期已超出合同约定尾款付款节点，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应在桩基工程完工时一个星期内，即2014年4月15日前付清全部材料款，否则应自2014年4月16日起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合同约定未结算完部分钢材按每天每吨3.5元计息且按未付完款项5%承担罚款，此处的加价计息及违约罚款均具有迟延履行利息性质，综合合同中钢材单价自3410元每吨至3970元每吨浮动价格，上述5%罚款及每天每吨3.5元计息综合已超出年利率36%的标准，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可。虽然甘肃地质公司在付款凭证上转账用途均写明“材料款”“货款”“钢筋款”等字样，但此用途系其单方面主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是先付违约金还是先付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院对甘肃地质公司主张付款均为抵扣本金的答辩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甘肃地质公司的每笔已付款项，未超出迟延履行利率36%的部分应先抵偿迟延履行利息，超出36%的部分约定利息无效，应当予以抵扣本金。对相应付款和抵扣本息的分段计算如下：2014年4月15日欠付货款本金3883657元，2014年4月16日按照年利率36%开始计息，截至2014年9月22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1000000元，共160天，产生利息612873元，欠付货款本金余3496530元；截至2014年10月21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500000元，共28天，产生利息100010.34元，欠付货款本金余3096540.34元；截至2014年10月30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500000元，共8天，产生利息27487.10元，欠付货款本金余2624027.44元；截至2014年11月28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900000元，共28天，产生利息75054.37元，欠付货款本金余1799081.81元；截至2014年12月25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200000元，共26天，产生利息47909.80元，欠付货款本金余1646991.61元。其后截至2015年4月7日付款100000元及截至2016年2月3日付款3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均仍不足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原告主张迟延履行利息超出24%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故截至2015年4月7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100000元，共102天，按照年利率24%产生利息111544.20元，欠付迟延履行利息11544.20元，货款本金仍余1646991.61元；截至2016年2月3日甘肃地质公司付款300000元，共301天，按照年利率24%产生利息327051.92元，欠付迟延履行利息27051.92元，货款本金仍余1646991.61元。虽然周凯伟作出承诺书及情况说明，认可截止2016年4月钢材款本金及利息欠付3150000元，但其认可的欠款金额未得到甘肃地质公司的追认，对甘肃地质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被告甘肃地质公司应支付原告截止2016年2月3日的钢材款本金1646991.61元、迟延履行利息11544.20+27051.92=38596.12元，并自2016年2月4日起，以钢材款本金1646991.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付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1646991.61元；二、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计算至2016年2月3日的迟延履行利息38596.12元，其后的迟延履行利息自2016年2月4日起，以1646991.6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000元，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武汉星红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030元，被告甘肃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9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祝 玲人民陪审员  毛赞红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牛腾州书记员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