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洺豪，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268号证券大厦18层。 法定代表人：杨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武，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皓瀚，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湫岑，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上诉人张洺豪因与被上诉人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证券）、原审被告张湫岑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洺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上诉人兴业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武、郑皓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湫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洺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洺豪不承担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张洺豪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张洺豪未收到兴业证券2018年7月26日的《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质押式回购交易提前购回通知书》（以下简称《提前购回通知书》）和2018年7月27日的《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质押式回购业务违约通知书》（以下简称《违约通知书》），并不知道提前回购的事实。张洺豪签署的三份《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约定购回期限分别为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3月12日。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洺豪“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购回的交易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业务协议》属于格式条款，兴业证券在协议签订时未进行明确告知、提示，张洺豪不知道该违约金条款，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案涉《业务协议》约定兴业证券享有处置质押证券的权利，负有盯市管理、及时减损的合同义务。2018年7月15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公告称长春长生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狂犬病疫苗被发现存在生产记录造假等问题。“长生生物”股票虽然在开市后即跌停，但在连续出现7个跌停板之后，从2018年7月26日开始，股票跌幅幅度控制在5%左右，兴业证券此时即已具备强制平仓的事实条件，但其未采取出售等措施，致使被质押的股票价值极巨降低。2018年7月27日后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属于兴业证券未及时止损造成的扩大损失，其无权要求张洺豪支付。（二）兴业证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向张洺豪出售金融产品时未尽到适当性义务、告知说明义务，利率调整内容为手写，是在张洺豪不知情情况下单方调整的，侵害张洺豪的合法权益。（三）原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而直接公告送达诉讼文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卷宗中没有显示第一次向张洺豪邮寄送达材料的具体内容，无法判断原审法院是否邮寄了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亦无法判断原审法院邮寄地址是否正确。原审法院第一次公告送达时间为2018年9月2日，但无该次开庭记录。原审法院第二次公告送达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根据公告内容，应于2019年2月7日开庭，但实际开庭时间为2019年2月11日。 兴业证券辩称：（一）兴业证券已按约定地址和方式向张洺豪发出《提前购回通知书》及《违约通知书》，应视为送达。2018年7月26日，“长生生物”股票变更为“ST长生”，张洺豪未按约定于2018年7月27日履行提前购回义务，已构成违约。案涉《业务协议》不是格式文本，而是示范文本。兴业证券对合同条款已尽到说明义务，且公证机构又进行了核实和告知。张洺豪对于案涉《业务协议》的全部内容以及其中的违约金条款应当知道并且充分理解。张洺豪认为其不知道有违约金条款，不应该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张洺豪关于兴业证券因没有及时强制平仓减损而存在过错，其违约责任应当减免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标的证券在2018年7月23日被深圳证券交易所采取限售措施之前，一直高于双方约定的125%的履约保证比例。而且于2018年7月31日又被公安机关冻结，兴业证券无法通过强制平仓方式减损。（二）张洺豪关于兴业证券在张洺豪不知情情况下调高购回利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案涉《兴业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以下简称《交易协议》）由张洺豪签字确认，利率调整部分为手写，由此更能说明该协议是双方协商确定的。且张洺豪庭审中有关利率调整的主张超出了其上诉请求。（三）张洺豪关于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018年8月17日，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生生物）发布公告，载明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张洺豪因本案，其所持公司股票被原审法院轮候冻结。据此张洺豪应当知道本案诉讼的事实。张洺豪的妻子张湫岑还曾在原审过程中联系兴业证券北京分公司，沟通案件情况及还款事宜。以上说明张洺豪在知道本案情况下，仍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原审法院只好公告送达，导致诉讼迟延。张洺豪恶意拖延诉讼，有违诚信原则。 兴业证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洺豪、张湫岑共同向兴业证券返还股票质押回购初始交易金额本金人民币63000万元；2.判令张洺豪、张湫岑共同向兴业证券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初始交易金额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13000万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的利息按每年5.21%的利率标准计算为564416.67元，2018年7月20日起至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13000万元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每年12%的利率标准计算；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50000万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的利息按每年5.3%的利率标准计算为2208333.33元，2018年7月20日起至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50000万元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每年12%的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张洺豪、张湫岑按照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63000万元的每日0.05%计算，向兴业证券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初始交易金额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购回交易违约金；4.判决确认兴业证券对质押标的股票“长生生物”（证券代码：002680）166862400股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张洺豪、张湫岑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和2017年5月9日，兴业证券（乙方）与张洺豪（甲方）分别签署了编号为180024739-2和编号为180024739-3的《业务协议》，上述两份《业务协议》均约定双方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股票质押回购交易中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应缴税款及对乙方所负的全部负债，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税款、应付本金、应付息费、应付违约金以及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保全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等违约处置费用。股票质押回购利息按季结算，每自然季度末月20日为结息日，购回交易日为最后一次结息日。《交易协议》另有约定的，以《交易协议》约定为准。每计息周期应付利息=初始交易金额×（质押回购利率/360）×每计息周期自然日天数。逾期支付利息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0.05%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逾期未付利息×0.05%×逾期天数，并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并支付提前购回罚息，甲方应按乙方要求提前购回并支付提前购回罚息。甲方购回交易违约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照初始交易金额的0.05%计算，违约金计算天数为违约起始日至相关交易了结日之间的自然天数，其中违约起始日为违约情形发生当日。违约天数不足一个自然日的，按一个自然日计算。如出现质押标的证券被交易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ST情形）或其他风险警示（ST情形）等，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甲方应当履行提前购回义务。甲方账户内应有足额资金进行购回交易，甲方不履行提前购回义务的，按甲方违约处理。甲方违约时，同意乙方按照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欠款时，甲方负有持续全面清偿责任。质押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处置资金如有剩余的，返还甲方，如不足偿还的由甲方继续承担偿付责任，乙方有权继续追偿。乙方完成违约处置后，处置所得以如下顺序偿还甲方债务：应缴税款、违约处置费用、应付违约金、应付罚息、其他应付费用、应付利息、应付本金。《业务协议》还约定，每笔股票质押回购所涉及的《交易协议》、申请表、场外了结通知书等，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交易协议》另有约定的，以《交易协议》为准。 根据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180024739-2的《业务协议》，同日，兴业证券与张洺豪签署了一份编号为180024739000001的《交易协议》，约定：张洺豪以其持有的18600000股“长生生物”股票办理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初始交易金额为13000万元，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4月20日，购回交易日为2019年4月10日，质押回购利率为年5.21%，利息按季度支付。 根据2017年5月9日签署的编号为180024739-3的《业务协议》，2017年5月15日，兴业证券与张洺豪签署了两份编号分别为180024739000002和180024739000003的《交易协议》，约定：张洺豪分别以其持有的44900000股和30000000股“长生生物”股票办理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初始交易金额分别为30000万元和20000万元，初始交易日均为2017年5月15日，购回交易日分别为2019年4月3日和2019年3月12日，质押回购利率均为年5.30%，利息按季度支付。 在张洺豪与兴业证券签订上述协议之前的2017年4月24日，其配偶张湫岑与其一并签署并向兴业证券提交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申请表（自然人）》，在该申请表中张湫岑声明其对张洺豪向兴业证券申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并以张洺豪账户内的证券办理质押一事完全知晓；承诺完全同意张洺豪的申请、交易、质押的行为，承诺与张洺豪共同承担该申请业务的购回、偿还义务，如张洺豪不能履行协议、合同，兴业证券可依约定处置其本人及张洺豪名下的质押物。在讼争协议签订后的2017年5月12日，张湫岑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的《共有人声明》中明确表示其作为张洺豪的配偶和共有财产的共同共有人，已完全知悉并同意张洺豪办理上述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以及所签署的上述协议，因张洺豪违反前述协议约定而存在处置标的证券情形的，兴业证券有权在未经其同意的前提下按照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欠款时张洺豪及其本人负有持续全面清偿责任。 上述协议签订后，兴业证券向张洺豪支付了约定的初始交易金额合计63000万元。 2018年7月20日，兴业证券与张洺豪再次签署了三份《交易协议》，编号分别为180024739000004和180024739000005以及180024739000006，张洺豪根据该三份协议提供了总计73362400股“长生生物”股票进行补充质押，其提供质押的股票共计达到166862400股。 同日，兴业证券与张洺豪另外又分别签订了三份《交易协议》，对年化利率进行了变更，将初始交易金额13000万元的年化利率自2018年7月20日起由原来的5.21%变更为12%；初始交易金额50000万元的年化利率，自2018年7月20日起由原来的5.3%变更为12%。 2018年7月25日，质押标的证券被交易所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于7月26日由“长生生物”变更为“ST长生”。2018年7月26日，兴业证券依据双方之间签署的《业务协议》的约定，向张洺豪发出《提前购回通知书》，要求张洺豪于2018年7月27日14:30之前对《业务协议》、《交易协议》项下所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进行提前购回，但张洺豪至今没有履行提前购回义务，已构成违约。 另查明，张洺豪与张湫岑于x年x月x日结婚。2018年7月30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分别作出[2018]京方圆决字第18号、19号《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决定》，以兴业证券与张洺豪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交易协议》提高了回购利率，变更了原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又未重新办理公证，超越了债务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的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根据兴业证券提供的北京西直门北大街证券营业部《对账单》，张洺豪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9日止。 原审法院根据兴业证券的财产保全申请，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9月26日、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闽民初73号、73-1号、73-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张洺豪、张湫岑所有的房产、汽车等有关财产，冻结了张洺豪持有的长生生物一定数额的股票。兴业证券分三次共预交了申请费1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兴业证券与张洺豪分别签订的两份《业务协议》和九份《交易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依据上述协议，张洺豪将其持有的共计166862400股“长生生物”股票办理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并对年化利率进行了约定和变更，兴业证券亦向张洺豪提供了约定的初始交易金额合计630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张洺豪用于质押的“长生生物”股票于2018年7月26日被证券交易所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长生生物”变更为“ST长生”。兴业证券依据双方之间签署的《业务协议》的约定，书面通知要求张洺豪提前购回，但张洺豪没有履行提前购回义务，已构成违约。兴业证券据此要求张洺豪返还其股票质押回购初始交易金额本金人民币6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时对已办理质押登记的标的股票“长生生物”166862400股享有优先受偿权，兴业证券的该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兴业证券主张张洺豪应按照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63000万元的每日0.05%计算，向其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初始交易金额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购回交易违约金，但兴业证券主张的该违约金标准与其主张的年利率12%的利息计算标准相加已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原审法院对兴业证券主张的该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张湫岑已向兴业证券书面声明同意张洺豪办理讼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以及所签署的协议，并声明因张洺豪违反协议约定而存在处置标的证券情形的，兴业证券有权在未经其同意的前提下按照协议约定处置相应质押标的证券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欠款时张洺豪及其本人负有持续全面清偿责任。故张湫岑应对张洺豪的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洺豪、张湫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兴业证券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洺豪、张湫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兴业证券股票质押回购初始交易金额本金人民币63000万元及按协议约定的利息（其中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13000万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21%的标准计算，2018年7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50000万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3%的标准计算，2018年7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张洺豪、张湫岑应向兴业证券支付按初始交易金额人民币63000万元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购回交易违约金；三、张洺豪、张湫岑如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兴业证券有权对张洺豪用于质押的166862400股“长生生物”股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兴业证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5663.74元，由兴业证券负担5663.74元，张洺豪、张湫岑共同负担3200000元；财产保全费15000元，由张洺豪、张湫岑共同负担。 二审庭审中，张洺豪要求对原审中的部分证据进行重新质证，本院组织了当庭质证，诉辩双方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 兴业证券在庭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 证据一、《长生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证明长生生物于2018年8月17日发布公告称，张洺豪所持公司股份被原审法院轮候冻结，故张洺豪应当知道本案诉讼。 证据二、兴业证券向张洺豪发送提前回购通知手机短信的系统后台截图。 证据三、兴业证券向张洺豪发送提前回购通知电子邮件的系统后台截图。证据二、三共同证明兴业证券除了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张洺豪邮寄书面提前回购通知书外，同时还按照《业务协议》中约定的手机号码和电子邮箱，向张洺豪发送了通知提前回购的短信和电子邮件。 张洺豪对兴业证券所举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显示公安机关对案件的立案时间为7月23日，在立案前公安机关是无法采取冻结等强制措施的，在7月15日至7月23日之间，已经出现兴业证券未及时进行管理和止损的法律后果；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判定邮件和短信是否真实发送，也无法判定张洺豪是否已经实际收到信息内容，且该电子邮箱不是张洺豪的常用邮箱。 本院对兴业证券所举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鉴于张洺豪并未否认证据一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反映张洺豪所持股份被原审法院轮候冻结情况，予以采纳；张洺豪不认可证据二及证据三的真实性，且兴业证券未提交该证据合法提取来源，不予采纳。 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案涉《业务协议》首页载明张洺豪住所为：长春市南关区x组，手机号为138××××0008；第103条约定张洺豪应当提供有效的联络方式（包括指定联系人、联系电话、电子邮箱、联系地址及邮编）供兴业证券通知使用，其应确保联络方式正确、有效，如果联络方式中的任何一项发生变动，张洺豪应当在3个交易日内到原开户营业网点的柜台办理资料变更手续，否则兴业证券仍然以变动前的联络方式为有效联络方式；第104条约定兴业证券可采用以下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或多种发送通知，通知符合下列条件的，视为送达：（一）当面通知，张洺豪签收即为送达；（二）网上交易系统弹出通知，兴业证券在网上交易系统弹出通知即视为通知已送达；（三）邮寄通知，按张洺豪指定地址寄出后三个工作日即视为通知已经送达；（四）电子邮件通知，电子邮件成功发送即视为通知已经送达；……（六）短信通知，短信成功发送即视为通知已经送达；……。第105条约定张洺豪确认文首所列地址和方式作为本协议项下所涉债务的催收和诉讼（仲裁）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状或仲裁申请书及证据、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支付令、判决书（裁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执行通知书、限期履行通知书等诉讼或仲裁审理以及执行阶段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和送达方式。上述法律文书以上述任一方式送达到上述任一地址，均视为送达。如上述送达地址和方式有变更的，张洺豪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通知兴业证券并重新确认送达地址和方式，如未及时通知的，视为未变更，相关责任自行承担。 2.兴业证券向张洺豪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寄送《提前购回通知书》和《违约通知书》，邮寄地址均为“长春市南关区x组”，载明手机号均为“138××××0008”。 3.原审法院曾向张洺豪邮寄送达材料被退回，邮寄面单载明的地址为“长春市南关区x组”，并载明手机号“138××××0008”。2018年12月6日，原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向张洺豪、张湫岑送达开庭传票，载明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定于公告期满后第3日8时30分（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开庭。 4.2018年8月17日，长生生物董事会发布《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载明该公司控制股东、实际控制人张洺豪所持公司股份于2018年8月15日被原审法院轮候冻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张洺豪当庭提出的兴业证券单方调整利率，侵害张洺豪的合法权益等上诉理由与其上诉请求无关，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张洺豪按照年利率12%支付购回交易违约金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向张洺豪送达方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一）关于原审判决张洺豪按照年利率12%支付购回交易违约金是否正确 第一，张洺豪上诉认为其没有收到兴业证券发出的《提前购回通知书》及《违约通知书》，其不知道提前回购的事实，因而不构成违约。经查：案涉《业务协议》约定质押标的证券被交易所实施退市风险警示（*ST情形）或其他风险警示（ST情形）时，兴业证券有权要求张洺豪提前购回；2018年7月26日，案涉质押标的证券被交易所实施其他风险警示；兴业证券随即向张洺豪邮寄《提前购回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要求张洺豪对所质押股票进行提前购回。之后，又向张洺豪邮寄《违约通知书》。虽然张洺豪否认收到上述通知书，但邮寄的地址是张洺豪在《业务协议》中明确的居所地，故原审判决认定兴业证券已书面通知张洺豪提前购回具有事实依据，张洺豪关于其不知道提前回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张洺豪上诉认为兴业证券未向其明确提示违约金条款，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业务协议》第七十八条约定，张洺豪购回交易违约的，应向兴业证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照初始交易金额的0.05%计算。首先，张洺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知晓，相关协议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张洺豪通过质押其持有的“长生生物”股票，从兴业证券处获得6.3亿元融资本金，表明其是从事商事交易行为的商事主体，并不是普通的金融消费者。对其订立交易合同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更不能以其忽视合同重要内容为由主张免责。再次，上述条款约定的按0.05%计算每日违约金，原审法院已经将该标准依法降低为按年利率12%计算，已充分保障了张洺豪的实体权益。故张洺豪关于其不知晓违约金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张洺豪上诉认为兴业证券负有盯市管理以及减损的义务，因兴业证券未及时卖出股票导致损失扩大，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案涉《业务协议》约定，如张洺豪违约，兴业证券有权自违约情况发生时采取卖出等处置措施。该约定本身是赋予兴业证券在张洺豪违约时卖出股票的权利，但并不意味着兴业证券有义务必须卖出股票。其次，案涉《业务协议》第五条约定兴业证券“负责盯市管理，在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约定数值时，按照协议约定通知甲方”。故该条款约定兴业证券盯市管理的目的在于出现“履约保障比例达到或低于约定数值时”及时通知张洺豪，而不是出现该情形时，兴业证券即有义务卖出股票。再次，张洺豪虽称因股票被质押其无权处置，但其亦未以任何形式要求兴业证券卖出股票。且张洺豪被质押的股票数量众多，在股价急剧下跌过程中，通过二级市场处置股票本身亦存在难以成交的障碍。在此情况下，兴业证券通过诉讼方式行使权利，要求拍卖、变卖质押股票清偿债务并无不当。故张洺豪关于兴业证券未及时减损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张洺豪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张洺豪按照年利率12%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向张洺豪送达方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原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曾向张洺豪邮寄应诉材料，邮寄地址为“长春市南关区x组”，并载明手机号“138××××0008”，该邮件后被退回。该地址及手机号是张洺豪在案涉《交易协议》中预留的联系地址及电话，且该地址亦与张洺豪身份证及本案上诉状载明的地址相同。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根据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刊登的公告内容，本案一审庭审时间定为60日的公告期满后第3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该公告期满后第3日正值法定春节假期，原审法院顺延至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即2019年2月11日开庭审理，符合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向张洺豪送达方式符合法定程序。此外，根据长生生物于2018年8月17日发布的《关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股份被轮候冻结的公告》，该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即知晓张洺豪所持股份被原审法院轮候冻结。张洺豪作为长生生物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其控股的长生生物发布公告应当知悉。表明张洺豪此时即已知晓本案诉讼的存在，但其在原审中未积极应诉主张。二审中，张洺豪又以未收到传票等材料为由主张自己无法行使诉讼权利，该主张与其早已知晓本案诉讼的事实相悖，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洺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50元，由张洺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抒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贾清林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照远 书记员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