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2202号 原告：李晓燕，女，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动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雪，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海峡两岸科技开发园科技创新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应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12号国信证券大厦十六层至二十六层。 法定代表人：何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霞，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2号楼4层。 执行事务合伙人：冯忠、刘贵彬、杨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晓燕与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钴镍）、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被告华泽钴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周勇，被告国信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夏东霞，被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魏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晓燕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泽钴镍赔偿李晓燕经济损失44,799.98元（该金额包含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利息）；2.判令被告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华泽钴镍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李晓燕称由于立案时华泽钴镍长期停牌，换手率尚未达到100%，基准日价格为暂定价格，现华泽钴镍已经退市（2019年7月8日为退市整理期最后一个交易日），从揭露日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8日之间收盘价格为3.67元，故原告李晓燕明确要求华泽钴镍赔偿的经济损失为52,128.89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基于对被告华泽钴镍信息披露的信赖购买其股票。被告华泽钴镍因涉嫌信息披露不实等原因于2015年11月24日公告称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于2017年7月7日被告华泽钴镍公告称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证监会拟对十九名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市场禁入。2018年1月23日，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及重大遗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对被告的信赖利益。故被告华泽钴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信证券和被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被告华泽钴镍的中介服务机构，因违反诚信勤勉义务，应对被告华泽钴镍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华泽钴镍辩称，华泽钴镍虽然存在虚假陈述但不具有重大性。具体理由如下：1.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和基准日应按照法律规定和事实基础进行认定。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应当是华泽钴镍不正当披露行为的法定期限届满之日，即根据证监会201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2013年9月18日首次向陕西臻泰融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故华泽钴镍应于该日起两个交易日内予以公告，即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应当是2013年9月20日；揭露日应为华泽钴镍公告的《关于证监会四川监管局现场检查相关事项的整改工作报告及公开说明》时间，即2015年11月18日，该份公告的内容与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华泽钴镍虚假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且在事实和金额上兼具了重大性，该揭露行为具有明确的指向性、确定性，且是在全国范围公开的网站和报刊上首次被公开，全国范围内的投资者均能接触、知悉，应当认定公告发布之日为揭露日；基准日应为2015年11月27日，因为根据上述揭露日为2015年11月18日，则截止同年11月27日，此时华泽钴镍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的部分的12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项中关于基准日确定的规定，基准价约等于19.43元；2.原告的损失是其非理性投机、2015年股市大幅度波动及其他原因造成的，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3．由前所述，原告所受损失与华泽钴镍虚假陈述行为无因果关系，2015年我国经历了史无前例的股灾，华泽钴镍的股份走势与上证指数、深证指数的走势基本一致，华泽钴镍在虚假陈述之后的下跌并非其个股所独有，而是当时证券市场存在的普遍现象，故华泽钴镍不应当就其损失承担责任。4.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华泽钴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不正确，故原告主张的投资差额损失及利息损失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 国信证券辩称：1.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4年4月25日，揭露日应认定为2015年11月24日，基准日应认定为2015年11月30日，基准价应认定为19.87元/股；2.国信证券不应对案涉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国信证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信证券认为也仅应当按照前述时间节点认定投资人的损失，且国信证券至多在其作为保荐人工作过失范围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3.由于在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华泽钴镍的股份处于“跑赢大盘”的状态，故案涉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对此加以考虑；4.即使认定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具有充分的因果关系，本案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及损失金额也不能成立。 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辩称：1.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意见与国信证券一致；2.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不服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证监会针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2018）1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故按照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李晓燕举示如下证据：《原告证券账户对账单》《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8号）《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关于收到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126号）。拟证明原告因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造成了投资损失，国信证券和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中介服务机构在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被证监会处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被告华泽钴镍举示如下证据：《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中国证监会四川监管局现场检查相关事项的整改工作报告及公开说明》、华泽钴镍股票基本信息、2015年11月18日起华泽钴镍股票每日成交信息、华泽钴镍股票K线图、上证指数K线图、深证指数K线图。拟证明本案虚假陈述行为确实存在，但揭露日应当认定为2015年11月18日，相应的投资差额损失亦应当以此为依据计算，且原告的损失存在系统风险应当扣除。本院认为华泽钴镍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被告国信证券举示如下证据：1.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网络）发布的深交所作出的《关于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暂停上市的决定》、聚友网络于2008年5月19日发《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同意受理公司恢复上市的公告》、聚友网络于2013年1月4日发布的《关于股票恢复上市申请事宜获得深圳证券交易所核准的公告》、国信证券于2013年3月出具的《独立财务顾问报告》（节录）、国信证券于2013年12月出具的《恢复上市保荐书》（节录），拟证明聚友网络因连续三年亏损，自2007年5月23日开始被暂停上市，后聚友网络满足恢复上市条件，聘请国信证券担任重组财务顾问，委托国信证券为恢复上市的保荐人；2.《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华泽钴镍），拟证明华泽钴镍被证监会处罚的具体虚假陈述行为均发生于国信证券出具《独立财务顾问》报告之后，证监会也未认定国信证券在案涉重大资产重组过程中存在任何违法行为；3.《行政处罚决定书》（国信证券）、《陕西华泽-聚友网络重组项目中介机构协调会议议程》《持续督导工作月报》《聚友网络重组项目中介机构协调会会议纪要》《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关于保证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独立性的承诺函》以及持续督导工作报告及国信证券工作人员出差工作记录等，拟证明证监会虽然认定国信证券在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保荐书中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但并未认定国信证券在恢复上市保荐的过程中未勤勉尽责，国信证券与华泽钴镍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国信证券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作为恢复上市保荐人已按照保荐书的安排进行了审慎审查及持续督导义务，在整个工作中全面尽到了勤勉尽责义务，不负有过错；4.《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关于规范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关联交易的承诺函》《重组方关于本次交易完成后上市公司防止资金占用、关联交易不公允事项的承诺函》、2013-2014年度《关于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资产被控股股东、其他关联方控制或占用情况的说明》《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防范控股股东及关联方资金占用管理办法》、国信证券取得的华泽钴镍相关关联交易合同及往来凭证、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3-2014年度《关于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关联方占用上市公司资金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国信证券向华泽钴镍发送的《重组独立财务顾问主办人对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近两年未履行关联交易审批程序的关注函》、国信证券向华泽钴镍发送的《关于公司控股股东王辉为子公司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提供银行承兑汇票担保事项的持续督导函》、国信证券的工作报告及发现华泽钴镍存在案涉3亿元违规票据事宜后向深交所、四川证监局汇报的EMAIL截屏、《华泽钴镍关于证监会立案调查所涉整改事项专项协调会会议纪要》，拟证明国信证券在积极履行持续督导义务，并在职权范围内对华泽钴镍控制股东及关联方的违规行为进行了访谈、督导以及向监管部门进行汇报等措施，已尽到了保荐人的义务。本院认为国信证券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举示如下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126号）及行政诉讼材料，拟证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已经就案涉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评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依法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１.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网络）于1997年2月26日在深圳交易所主板上市，证券代码：000693。2017年5月21日，聚友网络因连续三年亏损，被深交所暂停上市。 ２.2010年11月30日，聚友网络与首控聚友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华泽）签署《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重组之框架协议》。2011年12月，聚友网络与王涛、王辉、陕西飞达、鲁证投资、三角洲投资、西证股权、伟创富通、杨宝国、杨永兴、洪金城（上列人员为重组方，以下简称重组方）以及北京康博恒智科技有限公司（聚友网络债权人委员会为该次重组专门设立的承接出售资产的壳公司，以下简称康博恒智公司）签署《资产重组协议》，具体方案包括：聚友网络将原有的资产和负债全部出售给康博恒智公司，聚友网络发行股票购买重组方持有的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100%股权。后经证监会核准后，聚友网络与重组方进行了股权交割，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变为聚友网络的全资子公司，同时聚友网络的控股股东由深圳市聚友网络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王涛、王辉，实际控制人由陈健变更为王涛、王辉、王应虎，主营业务由信息传播服务变更为有色金属生产销售。2013年10月9日，聚友网络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主营业务为低镍镍铁、硫酸镍及副产品的生产、销售以及相关有色产品的经营贸易。 ３.2012年3月19日，聚友网络与国信证券签署财务顾问协议，聘请国信证券担任该次重组的财务顾问。国信证券于2012年6月、2013年3月出具《独立财务顾问报告》。 ４.2012年12月，深交所作出《关于同意成都聚友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股票恢复上市的决定》，决定核准聚友网络在此次重组完成后恢复上市。聚友网络与国信证券签署恢复上市保荐协议，委托国信证券为聚友网络恢复上市的保荐人。 ５.2013年12月，国信证券出具《恢复上市保荐书》。 ６.2014年1月10日，聚友网络更名为华泽钴镍恢复上市。 ７.2015年11月18日，华泽钴镍发布《关于中国证监会四川监管局现场检查相关事项的整改工作报告及公开说明》，载明华泽钴镍于2015年10月13日收到中国证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对华泽钴镍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关于对华泽钴镍采取责令公开说明措施的决定》后，立即通知了公司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和全体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自查。在华泽钴镍的公开说明中通报了华泽钴镍和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主要是基于票据贴现业务和由此衍生出的资金短期拆借，因两家有长期业务关系，互有资金和票据往来，本身的业务交易是真实的。 ８.2015年11月24日，华泽钴镍发布公告：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华泽钴镍涉嫌证券违法违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华泽钴镍立案调查。 ９.2015年11月23日华泽钴镍收于19.3元/股。2015年11月24日华泽钴镍跌幅7.51%，最低跌至17.37元/股，收于17.85元/股，同日深证综指涨幅1.39%，深证成指涨幅0.86%。2015年11月25日-29日，华泽钴镍股票连续上涨。 10.2016年3月1日，华泽钴镍停牌，直至2018年3月20日一直处于停牌状态。 11.2017年7月7日华泽钴镍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编号：处罚字［2017］80号）：华泽钴镍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一案已由证监会调查完毕，证监会拟对华泽钴镍及部分高管做出行政处罚、市场禁入，处罚所依据的违法事实及理由如下：一、2013年、2014年及2015年上半年华泽钴镍未及时披露、且未在相关年报中披露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及相关的关联交易情况1.华泽钴镍、陕西华泽镍钴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华泽公司）、陕西天慕灏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慕灏锦公司）、陕西臻泰融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泰融佳公司）、陕西星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王集团）构成关联方。王涛、王应虎（王涛之父）、王辉（王涛之妹）分别担任华泽钴镍董事长、副董事长和董事，王涛和王辉分别持有华泽钴镍15.49%和19.77%股份，为控股股东。华泽钴镍持有陕西华泽公司全部股权，星王集团由王涛家庭持有全部股权。天慕灏锦公司、臻泰融佳公司均由王涛家庭控制或其相关企业间接控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华泽钴镍的关联法人是臻泰融佳公司、天慕灏锦公司、星王集团，陕西华泽公司与上述企业之间的交易构成关联交易；2.陕西华泽公司与天慕灏锦公司、臻泰融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进而向星王集团提供资金，王涛安排陕西华泽公司通过天慕灏锦公司、臻泰融佳公司向关联方提供资金，陕西华泽公司与天慕灏锦公司、臻泰融佳公司之间无商品购销出入库记录，往来凭证所附的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资金划转方式为银行存款转账和少量库存现金转款。2013年9月18日至12月31日，陕西华泽公司向臻泰融佳公司占用资金余额为369,200,000元。2014年度，陕西华泽公司通过天慕灏锦公司占用资金余额为510,256,683元，通过臻泰融佳公司占用资金余额为31,400,000元。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陕西华泽公司通过天慕灏锦公司占用资金899,174,904元。另外，陕西华泽公司借用陕西盛华有色金属有限公司、陕西青润和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天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关联方提供巨额资金。综上，陕西华泽公司通过上述公司在2013年9月18日至12月31日累计发生关联交易资金占用余额890,240,000元，2014年度累计发生关联交易资金占用余额1,154,153,937元，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累计发生关联交易资金占用余额1,329,340,121元。上述交易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规定，均达到应当及时披露的标准。但华泽钴镍未及时披露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及相关关联交易情况，也未在2013-2015年度的年报、半年报中予以披露。二、华泽钴镍将无效票据入账，2013年年报、2014年年报和2015年半年报存在虚假记载，为掩盖关联方长期占用资金的事实，王涛安排人员搜集票据复印件，将无效票据入账充当还款，华泽钴镍2013年应收票据中的1,319,170,000元为无效票据，2014年应收票据中的1,361,531,170元为无效票据，2015年应收票据中的1,098,700,000元为无效票据。三、华泽钴镍2015年未及时披露，且未在2015年年报中披露星王集团与陕西华泽公司签订代付新材料项目建设款合同及华泽钴镍为星王集团融资提供担保的情况。四、华泽钴镍2015年未及时披露、且未在2015年年报中披露华泽钴镍为王涛向山东黄河三角洲产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三角洲基金）借款3500万元提供担保的情况。五、华泽钴镍未在2015年年报中披露华泽钴镍、陕西华泽公司、王涛、王辉共同向张鹏程借款3,700万元的事项。 12.2018年1月23日，证监会作出（2018）8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王涛、王应虎等18名责任人员）》，（编号：［2018］8号）对华泽钴镍及王涛等人作出行政处罚。 13.2018年3月21日华泽钴镍复牌，2018年4月28日，华泽钴镍股票再次停牌，复牌期间未达到20个交易日，期间股票累计成交量也未达到华泽钴镍可流通部分的100%。华泽钴镍股价2018年3月21日收于11.88元，2018年4月27日收于3.31元，股价累计下跌72.13%。深证指数于2017年7月7日收于10563.72点，2018年4月27日收于10324.47点，深证指数累计下跌2.26%。 14.2019年5月17日，华泽钴镍发布《关于公司股票进入退市整理期交易的公告》，退市整理交易起始日为2019年5月27日，整理期为三十个交易日，最后交易日为2019年7月8日。2019年6月26日再次停牌，期间每个交易日均为跌停，2018年3月21日复牌交易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华泽钴镍股票累计成交量达到华泽钴镍可流通部分的100%。 15.2019年7月9日，华泽钴镍股票终止上市并摘牌。 16.2018年6月19日，证监会作出（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龙飞虎、王晓娟等5名责任人员）载明，被处罚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华泽钴镍2013年和2014年年报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2）国信证券出具的《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保荐书》、《华泽钴镍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之持续督导工作报告书》和《华泽钴镍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之2014年度持续督导工作报告书》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3）国信证券在核查上市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和应收票据，以及利用审计专业意见等方面未勤勉尽责。据此，证监会决定：对国信证券保荐业务行为，责令其改正，给予警告，没收保荐业务收入1,000万元，并处以300万元罚款。对国信证券并购重组财务顾问业务行为，责令其改正，没收并购重组财务顾问业务收入600万元，并处以1,800万元罚款。 17.2018年12月29日，证监会作出（2018）1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王晓江、刘少锋、张富平）载明，被处罚人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华泽钴镍2013年和2014年年报存在虚假记载；（2）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对华泽钴镍2013年度、2014年度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未勤勉尽责，出具了存在虚假记载的审计报告，未能实施有效程序对公司舞弊风险进行识别，未对应收票据余额在审计基准日前后激增又剧减的重大异常情况保持必要的职业怀疑，未能及时识别财务报告的重大错报风险，未对询证函回函的异常情况保持应有的关注，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实施的审计程序不足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据此，证监会决定：没收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收入130万元，并处以390万元的罚款。 本院另查明，原告在2014年1月10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购买了华泽钴镍的股票，具体的股票买卖卖出价格及持有数量各方当事人均一致同意以本院向深圳证券交易所调取的数据为准。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第六款“不正当披露，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未在适当期限内或者未以法定方式披露应当披露的信息”之规定，现中国证监会已作出［201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泽钴镍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虚假陈述的违法行为，并对华泽钴镍及其控股股东、高级管理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故对华泽钴镍实施了虚假陈述违法行为的事实，本院予以固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华泽钴镍实施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2．原告的损失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3．原告的投资损失是否受到系统风险的影响，在本案中应否予以扣除；4．原告的损失计算方式、标准及范围；5．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6．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华泽钴镍实施虚假陈述行为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确定的问题 （一）实施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 被告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均提出本案的实施日应为2014年4月25日。其理由为华泽钴镍在2013年-2015年期间，连续性地实施了多个虚假陈述行为，在既往的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倾向于将多个存在连续性、关联性的虚假陈述行为视为一个整体，将首次实施虚假陈述行为的时间点认定为实施日。证监会的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华泽钴镍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是2013年年度报告虚假记载、重大遗漏，故本案的实施日认为2013年年度报告发布之日，该日是投资人及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知晓的华泽钴镍首次虚假陈述行为日，故应当确定2013年年度报告发布之日即2014年4月25日为本案华泽钴镍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 华泽钴镍主张实施日为2013年9月20日。其理由为证监会的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华泽钴镍首次关联交易发生于2013年9月18日，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的规定，应当在两个交易日内向社会披露，但华泽钴镍未披露上述交易，故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应为2013年9月20日。 案涉投资者人数众多，各投资者的意见不一，部分投资者同意上述两种意见，另有部分投资者主张实施日应为2014年1月10日。理由为华泽钴镍实施了多起虚假陈述行为，且部分行为持续性数年之久，无法判决具体以哪一起虚假陈述占主导作用。故应当从对投资人的损失角度出发考虑，2014年1月10日系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交易的时间，在此之前的虚假陈述行为确实存在，但并未对投资者产生直接的影响，从即日起投资者开始购进华泽钴镍的股票，故以此时间点为实施日便于统计投资者的损失。 本院认为，上市公司的信息披露义务包括定期披露和临时披露，根据证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证监会和证券交易所临时报告，并予公告。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华泽钴镍的关联交易行为最早可追溯到2013年9月，也即意味着华泽钴镍最早在2013年9月就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但本院查明的事实显示，华泽钴镍的名称在2013年10月9日才正式经工商管理机关登记启用，此时间段正是聚友网络变更为华泽钴镍的期间，最终华泽钴镍承继了聚友网络的权利义务，因此，华泽钴镍至迟在2014年1月10日恢复上市当天，就应当披露上述可能影响股票交易价格的重大事件，事实上华泽钴镍隐瞒了该重大事件。另外，从案件审理的实际意义来看，证券法设立虚假陈述实施日目的在于确定侵权范围，因此即使华泽钴镍（或聚友网络）在2014年1月10日前实施了关联交易行为，但因其股票尚未上市交易，尚不存在侵害投资者权益的后果，在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之日，股票重新进入市场流通，其之前的关联交易侵权行为与投资人权益受损之间正式形成了因果关系。故本院认为虚假陈述的实施日应为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之日，即2014年1月10日。 （二）揭露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 华泽钴镍、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主张揭露日为2015年11月24日。理由如下：2015年11月24日，华泽钴镍发布公告称证监会决定对华泽钴镍立案调查。发布公告当日，有部分媒体对立案情况及华泽钴镍可能涉嫌的问题进行了报道。11月24日当日，华泽钴镍逆市大跌7.51%。再结合2015年11月18日证监会四川监管局对华泽钴镍的现场检查整改意见等信息，足以对市场发出强烈警告，且当日的股价走势亦反映了该信息对市场的影响。 原告主张揭露日为2017年7月7日。2015年11月24日的立案公告内容过于笼统，完全无法使投资者合理的判断对股票价值的影响，从市场反映来看，除11月24日当天股价下跌外，华泽钴镍的股价从次日11月25日起就强势反弹，连续多日上涨，起不到警示投资者的作用。2017年7月7日华泽钴镍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公告》才符合司法解释中首次全面公开揭露。 本院认为，虚假陈述的揭露和更正，是指虚假陈述行为被市场所知悉、了解，其精确程度并不要求达到全面、完整、准确的程度。原则上，只要交易市场对监管部门立案调查、权威媒体刊载的揭露文章等信息存在着明显的反应，对一方当事人主张市场已经知悉虚假陈述的诉讼理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揭露日的认定应当以立案调查、权威媒体揭露与市场明显反应相结合的认定方式。在本案中，2015年11月24日证监会对华泽钴镍立案调查符合立案调查条件。尚无证据表明有权威媒体刊载报道华泽钴镍所涉及的虚假陈述行为，仅有部分媒体用猜测性的报道指出华泽钴镍背后可能存在两家神秘公司，相互之间往来资金巨大，也未指出该资金往来是正当的业务往来还是违法行为，并不能真正反映虚假陈述的实际行为。从市场反映来看，除立案调查当日华泽钴镍的股价下跌，之后数日均出现上涨情形，达不到市场明显反映的程度。故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4日华泽钴镍被立案调查虽然具有一定程度的揭露意义，但其警示程度不足以达到证券法所列举的揭露日的认定标准。2017年7月7日，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首次全面在全国范围内被揭露，符合揭露日的标准，本院认定该日为案涉虚假陈述的揭露日。 （三）基准日和基准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30个交易日为基准日。（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基准日”之规定，本案中华泽钴镍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7年7月7日，此时华泽钴镍股票处于停牌状态，之后的复牌期间的交易在2019年7月5日累计成交量达到华泽钴镍可流通部分的100%，本院认定本案虚假陈述纠纷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为2019年7月5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之规定，结合前述本院确定的揭露日、基准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之规定，计算出本案投资差额损失的基准价格为3.72元。 二、投资者的损失与华泽钴镍虚假陈述行为的因果关系问题 关于原告的损失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华泽钴镍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原告的损失是系统性风险造成的，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并提交了华泽钴镍股票、深证指数、上证指数跌幅对比等证据证明。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6月9日至9月2日，华泽钴镍股价下跌58.93%，同时期上证指数下跌38.2%，深证指数下跌42.21%，该期间众所周知是我国股市最惨烈的2015年股灾，华泽钴镍股价走势与上证指数、深证指数走势基本一致，华泽钴镍在虚假陈述日（2015年11月18日）之后的价格下跌并非其个股所独有，而是当时其所在证券市场存在的普遍现象，因此在股市大盘巨跌的背景下，原告损失应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其次，从揭露日（2015年11月18日）到基准日（2015年11月27日）期间，华泽钴镍的股价不仅未下跌，反而逆市上涨，这充分反映了包括原告在内的股民们当时无视巨大的泡沫和风险，赌博心理严重，不属于正常、理性的投资者，原告的损失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原告如买入华泽钴镍股票时间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并在虚假陈述揭露日后基准日之前卖出全部/部分华泽钴镍股票、基准日后继续持有部分华泽钴镍股票，由此可以推定原告买卖华泽钴镍股票的亏损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华泽钴镍所作的答辩意见均建立在其自行认定的虚假陈述揭露日、基准日为前提，但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揭露日应为2017年7月7日而非2015年11月18日，以2017年7月7日作为揭露日来看，华泽钴镍所陈述的两条理由均不成立，故本院对华泽钴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的损失与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具有因果关系。 三、原告的投资损失是否受到系统风险的影响，在本案中应否予以扣除的问题 华泽钴镍主张本案存在系统风险，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前述确定的揭露日2017年7月7日，而华泽钴镍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停牌，2018年3月21日复牌后，股价暴跌，每个交易日大多以跌停报收，而同期沪深股市大盘均未出现明显震荡，且略有上涨，华泽钴镍的个股表现与大盘表见完全背离，故本院认为本案中不考虑系统风险扣除。 四、原告的损失计算方式、标准及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故此，投资人所主张融资融券成本、开户费、过户费，均不在赔偿之列。同时，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征收方式的通知》，目前股票交易印花税仅对出让方征收，原告的投资差额部分不存在股票交易印花税损失。因此，本院仅支持投资者因虚假陈述行为而导致的投资差额损失及该差额损失的利息、佣金。关于利息损失标准，本院认为应当以原告投资差额损失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关于佣金损失的标准，本院根据目前我国A股交易市场的市场行情酌定为投资差额损失的0.03%。因此，本院委托中证中小投资者服务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小投服）对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计算如下：                            基础损失计算过程                       相关参数                       实施日： 2014-01-10 揭露日： 2017-07-07 基准日： 2019-07-05 基准价：3.72 实施日股票余额 ： 0 揭露日股票余额： 2700                                       算法                       移动加权平均成本法                               计算公式                       (买入均价 - 卖出均价) * 揭露日后基准日前卖出股数 + (买入均价 - 基准价) * 基准日持有股数                                       考察期间                       考察期间2:第一笔有效买入日2015-01-06至基准日2019-07-05                                                       基础损失金额                       基准日持有股票的差额损失=(22.60-3.72)*2700=50976.00元       投资差额损失=卖出股票的差额损失+基准日持有股票的差额损失=(22.60-3.72)*2700=50976.00元                                                       损失赔偿金计算过程                       相关参数                       佣金比率： 0.0003 印花税比率： 0.0 银行同期存款利率： 0.0035                                       赔偿金额                       考察期间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考察期间投资差额损失*(1)=50976.00*(1)=50976.00元       投资者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考察期间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50976.00元       应获赔佣金=投资者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比率=50976.00*0.00030=15.29元       应获赔资金利息=(投资者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应获赔佣金+应获赔印花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实际天数/365=(50976.0+15.29+0.00)*0.0035*1641/365=802.38元       投资者应获赔偿金额=投资者应获赔投资差额损失+应获赔佣金+应获赔资金利息=50976.00+15.29+802.38=51793.67元                                                                上述计算方式经原被告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且中小投服计算的损失金额在原告李晓燕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本院予以采纳。 五、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范围问题 关于国信证券的责任承担问题。国信证券的抗辩意见有两点，一是国信证券不应对华泽钴镍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尤其是对华泽钴镍《2013年年度报告》、《2014年年度报告》以外的虚假陈述行为，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即使认定国信证券应承担连带责任，国信证券认为由于华泽钴镍存在多个虚假陈述行为，国信证券仅对自己相关联的虚假陈述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对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无过错的，应予免责。”从广义解释来看，本条对承销商、上市推荐人确立的是过错推定责任，即承销商、上市推荐人举证证明自己并无过错，如不能证明，就推定其有过错，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国信证券作为华泽钴镍恢复上市的保荐人，应当对其保荐书内容负责。证监会第（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1、《华泽钴镍恢复上市保荐书》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2、2013年度和2014年度持续督导工作报告书虚假记载；3、国信证券在核查上市公司关联方非经营性占用资金和应收票据，以及利用审计专业意见等方面未勤勉尽责。从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国信证券在案涉华泽钴镍虚假陈述行为存在未勤勉尽责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国信证券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与其主观过错程度相匹配，本院认为证券法的立法目的在于切实维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同时，通过民事责任追究实现震慑违法的功能，维护资本市场公开、公平、公正的市场秩序，有必要评价不同主体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区分各自应当的责任份额，实现责任与侵权行为、主观过错程度相匹配。在本案中，虚假陈述行为的主要实施人是华泽钴镍的实际控制人王应虎、王涛、王辉等人，具体的违法行为也是利用关联公司占用华泽钴镍的资金，违规为他人担保等等。由于华泽钴镍实际控制人有意识的欺诈行为，在欺骗投资者的同时，也向国信证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提供虚假材料、隐瞒相关事实，而国信证券作为保荐人，除了在审计工作中投入更多的精力外，亦没有其他强有力的手段对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加以规制，国信证券对华泽钴镍实际控制人的上述行为并不知情，亦无通过行政手段调查、制裁华泽钴镍实际控制人之责任和能力，其主要过错在于保荐华泽钴镍恢复上市过程及持续督导过程中未勤勉尽责，疏忽大意。在共同侵权中，华泽钴镍存在主观故意，国信证券是基于过失，本院认为华泽钴镍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国信证券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国信证券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同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承担责任的事实与理由与国信证券大致相同。但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本身是负责华泽钴镍财务审计工作，在此次虚假陈述中，其勤勉尽责义务较国信证券更高，理应对华泽钴镍的财务异常通过审计手段及时发现并披露，而瑞华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对上市公司年报作出无保留意见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对投资者的影响更为深远，故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应当承担更高的责任，以体现权责相适应原则。本院认为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 六、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虽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起了行政诉讼，但《行政处罚决定书》非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仍属合法有效。中国证监会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的处罚是对其行为进行行政管理领域的评价，并不影响本案中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民事责任承担的评价。因此，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所提出的行政诉讼审结并非本案审理的前置条件，本案不符合必须中止审理的情形，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提出中止审理之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晓燕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虚假陈述给原告李晓燕造成的损失51,793.67元； 二、被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在4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在60%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元，由被告成都华泽钴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任文磊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磊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