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411民初1198号 原告：赵阳，女，1987年1月5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占友（赵阳丈夫），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云，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被告：张正扬，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阳与被告季云、张正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占友、李旭东，被告季云、张正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借款1338211.32元、借款损失15万元、不能如期还款按时进货造成二次损失7.2万元、利息5万元，合计1610211.32元；2.二被告承担本次案件交通费1000元、代理费1.5万元和1.2万元、保全费5000元；3.被告自2019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给付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金按1610211.32元计算；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较好。二被告夫妻从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先后向我借款一百多次，在此期间，二被告还款七十多次。通过2019年2月3日双方对账，发现二被告尚欠我1282593.90元。被告季云写下借款协议，约定2019年2月28日偿还，并承担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补偿我进货损失15万元、利息损失5万元。双方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已过，被告未能偿还，导致我没有流动资金进货造成再次损失7.2万元。我起诉后，又发现还有其他款项需要计入。经我多次索要，二被告以没有钱为由拖延，故诉至法院。 被告季云辩称，1.我未向原告借款，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2月3日长达一年半的期间，双方进行多达上百次额度较大的互相转账，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是基于朋友关系。原告赚取差价，我完成工作指标，形成长时间松散的合作关系。2.双方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协议》（简称《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该《协议》及对账单是在原告在腊月廿九晚间，趁我急于回家，威胁、哄骗我签订的。3.《协议》是原告的买卖合同的格式文本，也说明双方不是借款合同关系。因协议是买卖合同的格式条款内容，故原告要求给付交通费、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4.《协议》约定了可再行对账、多退少补，可见《协议》内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下，原告仍需举证向我交付款项的事实，在对账单中应按多退少补的约定重新计算。我已整理了双方往来账，经我计算，我不欠原告钱，而应是原告欠我70多万元，我会另行主张。5.原告提供的账单中，2017年11月13日的4笔交易与我无关，从那天之后我和赵阳之间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了。我没有向原告借信用卡使用，原告的信用卡交易与我无关。另外还有多笔转账，我有异议。6.这些事都是在我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张正扬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他的账户也是我在操作，本案与张正扬无关。综上，原告要求我给付借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正扬辩称，1.我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季云与原告不存在借款关系。3.假如原告与季云借款关系成立，但我事先未签字，事后未追认，且双方之间涉及多笔大额款项往来，显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阳、谢占友夫妻与季云、张正扬夫妻原系朋友，自2012年相识，2015年相熟，关系较好。赵阳、谢占友经营XX。季云、张正扬系XX公司员工，于2015年6月14日登记结婚。 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赵阳、谢占友以向季云、张正扬及案外人账户转账、向季云交付现金、出借给季云信用卡消费等方式，向季云、张正扬支出115笔款项。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季云以季云、张正扬及案外人账户转账、现金、他人支付等方式，向赵阳、谢占友支出71笔款项。 2019年1月29日，赵阳、谢占友找到季云开始核对账目。2019年2月3日，赵阳与季云形成了一份对账单，载明双方款项往来并注明：2017.9.29-2019.2.2赵阳给季云借15480455.9，季云给赵阳还14197862还欠我1282593.9元；赵阳对账完多退少补；季云对账完的如与账实不符多退少补。同日，赵阳与季云签订《人民币借款协议》，约定季云欠赵阳1482593.90元，借款日期2017年9月29日，还款日期2019年2月28日，欠款用途为季云欠赵阳钱，欠款中有150000元是补偿赵阳进货补偿，还有50000元是赵阳银行利息。 还款日期届满后，季云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赵阳诉至本院，要求季云、张正扬还款，季云、张正扬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调解未果。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赵阳提供的人民币借款协议、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记录、通话记录、录音、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交易明细等予以佐证，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所主张事实的，承担未尽举证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一、原告赵阳与被告季云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二、《协议》的法律效力；三、被告季云是否尚欠原告款项；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利息、交通费、律师代理费和保全费能否得到支持；五、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一、原告赵阳与被告季云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予以否认。原告赵阳与被告季云在初始时，在好友间互相信赖的基础上，开始实施经济行为以赚取收益，发生经济往来。在大约一年半的时间里，既有原告赵阳夫妇向被告季云夫妇转款，又有被告季云夫妇向原告赵阳夫妇转款，还有原、被告向案外人转款或收款，资金往来的次数多且时间间隔密集、金额较大又未及时出具书面凭证。这样一个由原告向被告转款，被告再向原告返款的经济行为模式，说明本案牵涉的经济行为中，原、被告双方曾是极度信赖的。双方在经济行为终止后，经过多次对账、结算，形成了详细的明细账和《协议》，无论原、被告间此前达成了何种约定，对账单上使用了“借”的字样，《协议》各项约定亦足以说明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均认可被告季云尚欠原告赵阳部分款项未予支付，即使如被告陈述双方是合作关系，视为借贷关系。 二、关于《协议》的法律效力。《协议》经赵阳和季云双方签字后即成立。被告季云辩解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合同无效，应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协议》虽在腊月廿九日签订，但并不必然意味着原告采取了胁迫的手段，被告季云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胁迫行为，也没有采取报警、行使撤销权等维权行为。因此，原告赵阳与被告季云签订的《人民币借款协议》，既已签订成立，约定条款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被告没有充分证据否认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协议》即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在案涉《协议》上即体现为双方约定的，被告季云应给付尚欠原告赵阳的款项1282593.90元，被告认为合同是不确定的一节不能成立。另《协议》文本虽是原告经营常用的买卖合同格式改写，但主要内容均已经过改写，个别条款未经改写并不影响双方已经形成的合意的表达。 三、关于被告季云是否尚欠原告款项。即被告季云与原告赵阳间款项差额。首先，双方多次对账后在2019年2月3日形成账单并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因此账单是双方往来账目和《协议》的基础初始凭据之一，作为书证具有较高证明力。账单写明“多退少补”，被告赵阳有权在账单基础上，提供证据进行修正。因账单中多笔钱款涉及案外人，逐一核实的难度大，应由提出异议的被告季云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季云在本案中对账单中的几笔款项提出抗辩，原告赵阳予以解释并补充证据，被告季云却没有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抗辩所基于的事实，被告季云的此项抗辩无法被采信。关于被告季云辩解，不是其欠原告款项，而是原告欠其款项一节，但没有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辩解所基于的事实，被告季云的此项抗辩无法被采信。综上，被告季云提出的异议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账单上双方约定的数额应被采信。现被告季云对多笔款项提出抗辩，但对这些笔款项或未能提供证据或提出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本院无法采信。原告在《协议》之外主张的几笔款项，亦同此理，本院无法采信。 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利息、交通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借款损失15万元，是双方自愿约定，被告对原告进行的补偿，是被告欠款产生的间接损失，被告在《协议》中同意负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应予尊重，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次损失7.2万元，双方未达成合意，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间接损失实际存在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期利息5万元，欠款开始时2017年9月29日计算至《协议》约定的还款日2019年2月28日，原告要求5万元利息并未超过法律禁止的年利率24%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自2019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率，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适当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被告间产生纠纷的基础是欠款1282593.90元的往来款差额，可以视为本金，原告将利息等损失视为本金主张利息并不公平，故逾期利息应以1282593.90元为本金自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交通费1000元，在双方约定的承担范围，但是没有约定具体数额，原告主张的数额也没有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由被告负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数额未超过行业指导价和市场价格及二被告可能预见的范围，开具了有效发票，应予支持。但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了代理人，对增加的费用不宜由被告负担。关于保全费，原告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保全费应由被告负担。 五、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季云、张正扬是夫妻关系，本案的经济往来中，张正扬名下账户参与了多笔往来，足以说明被告张正扬为增加夫妻家庭财富而明知并实际参与案涉经济行为谋取利益，具有夫妻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二被告辩解张正扬账户由季云掌握并由季云操作，张正扬完全不知情，明显不符合行为常理，此项无法被采信。本案审理的债务，无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约定为各自所有，无夫妻一方恶意串通损害另一方利益，亦无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这三种情形，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季云、张正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阳借款本金1282593.90元，支付借期利息50000元，并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2593.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继续支付逾期利息； 二、被告季云、张正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赵阳进货补偿150000元； 三、被告季云、张正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赵阳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四、驳回原告赵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980元，由被告季云、张正扬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红 人民陪审员  陈振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尧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凌翔                                                                                                        书记员  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