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8行初732号原告杨玲，女，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树志，黑龙江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5号。法定代表人谭权，局长。委托代理人成龙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制支队干部。委托代理人温照海，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万寿路派出所副所长。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代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兵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静，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慧佳天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10号QS279。法定代表人王艳会。原告杨玲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以下简称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北京慧佳天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佳天成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树志，被告海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成龙祥、温照海，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兵先、杨静到庭参加诉讼。慧佳天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2月6日对原告杨玲作出京公海行罚决字﹝2019﹞0008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2月5日13时许，违法行为人杨玲在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店内一条红色围巾、两个黑色牛角梳、两个红色牛角梳、两个茶盏、一个茶叶罐（以下简称涉案物品），情节较重，后被抓获。以上事实有杨玲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现决定行政拘留拾日。”原告杨玲不服，向被告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海政复决字﹝2019﹞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原告杨玲诉称，一、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2月5日13时左右，原告去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优惠区内选择购买商品，进入购物区因为比较匆忙没拿购物筐，选择完想购买的商品后直接把这些商品放在随身的皮包内，这些商品是两条围巾，一个红木博古架，两个红色牛角梳，两个黑色牛角梳，两个茶盅，一个小茶叶罐，其中两条围巾放在一个围巾专用纸袋里。购物期间，在选择一个小茶叶罐时原告大声呼叫了一个离自己四米左右的售货人员让其帮忙找个原包装盒，该售货人员直接回复说没有包装盒。原告选了两条围巾照着镜子试戴了几次，然后直接去收银台结账，先是结了一条围巾和一个红木博古架，这两件商品是准备节日期间送给朋友的。对其它几件商品正在犹豫是买还是不买，原告先让售货员找个盒子把红木博古架包装好，售货员到离三米左右的地方找盒子并问原告结了几条围巾的帐，原告说拿了两条，结了一条另一条正在想是否购买，边说边从收银台走到旁边购物区。售货员问皮包内是否有其他商品，原告把包内其他几件商品拿出说这几件正在考虑是否购买，这时商场的人不容解释用对讲机呼叫保安并无端指责原告盗窃该商场的东西，原告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好等着警察来处理。在原告结完两件商品后，一直在结账柜台处，从来没有离开过该商场的结账区域，更没有跨出过商场的黄色区域，原告根本没有盗窃该商场东西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盗窃的客观行为。因此，被告认定原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该店内商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原告到海淀公安分局万寿路派出所后，办案人对原告进行了三次讯问。前两次讯问原告按事实说话，坚持自己一直没有离开过购物区和收银台，在这期间办案人一直对原告施加压力，要原告老实交代，否则就要通知单位。原告因为在单位一直表现良好，同时也是共产党员，并且夫妻两人同处一个几千人的公司，怕此事单位知道给自己造成误解和不良影响，在办案人多次施压的情况下，第三次讯问原告按办案人的指示写了自述供词。该供词教科书式的写法根本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办案人的施压下被迫按其意思写的。在办案人让原告对事实过程签字时，原告因有视力不正常眼花和白内障，无法看清具体内容，以为是结案可以回家了就直接签了字。同时，该商场出具的涉案商品价格表明显高于其实际销售的价格，商场的售货人员出具的三份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其中李云龙的证言中指认原告未结完账走出结账区域三、四米，被其拦截住，该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当时根本没有离开结账区域。被诉处罚决定书仅凭利害关系人商场员工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告迫于压力的情况下写的不是自己真实意识表示的供词就认定原告盗窃事实成立，这显然是证据不足。办案人应该调取当时商场的监控录像，以确定原告当时是否离开商场，如果原告当时并没有离开该商场那又如何认定原告有盗窃的意图和行为。三、被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被告海淀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本应对事实进行认定核实，对依据的证据进行审查，但原告向复议机关提出调取本案关键证据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复议机关以无权力调取为由不予调取。该录像是认定原告是否违法的关键证据，复议机关应调取录像并结合录像与证人核实事实，原告一无盗窃的主观故意，二没有实施客观的盗窃行为，仅凭处罚机关出具的证据无法认定原告构成盗窃。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是一项显失公正并带有严重倾向性，存在严重偏见、违法的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给原告精神和身体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本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杨玲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2019年2月5日购物小票，证明原告当时已经结清部分商品的货款；2、2019年1月27日和2019年2月24日购物小票，证明商场报案时对同一商品虚报高价；3、门急诊病历手册，证明原告眼睛花且患有白内障；4、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病历，证明被告的错误处罚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5、商场现场照片，证明商场有监控摄像头，商场保安称原告个人无权调取；6、购物小票，证明商场售价远低于商场报称丢失的价格；7、商场收银处照片，证明商场收银处有过移动。被告海淀公安分局辩称，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告对案件予以受理；2、传唤证，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传唤；3、杨玲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依法对原告进行询问；4、亲笔供词，证明原告自认盗窃行为；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被告处罚前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6、到案经过，证明原告到案经过；7、陆建委询问笔录；8、赵兴东询问笔录；9、李云龙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对执法民警和报案人进行询问；10、证据保全清单，证明被告对证据进行保全；11、杨玲盗窃物品照片，证明被告对盗窃物品进行固定；12、杨玲指认盗窃地点照片，证明原告对盗窃地点进行指认；13、团惠优品货单明细，证明原告盗窃物品情况；14、被诉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15、被传唤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及光盘；16、被拘留人通知家属情况记录，以上证据证明通知家属情况；17、杨玲身份信息，证明原告身份情况；18、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同时，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并出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被告于2019年4月1日收到原告递交的申请材料，于当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海淀公安分局。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0日向被告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5月24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综上，被告从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到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行政复议申请书、杨玲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调取证据申请书，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申请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3、答复书；4、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上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答复书及证据；5、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行政复议申请收据；6、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7、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8、行政复议案件处理审批表；10、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凭证，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审理复议案件、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辨意见如下：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对原告杨玲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6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海淀区政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海淀公安分局一致。原告杨玲对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3中的第一次询问笔录认可，对第二次询问笔录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7至证据10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3中的价格与实际销售价格不对；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原告杨玲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对复议结果有异议，且复议机关没有调取视频监控，也不同意原告律师阅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原告杨玲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海淀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4、证据18及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2中的被诉处罚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海淀公安分局和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2月5日14时许，海淀公安分局万寿路派出所接李云龙报案称其“在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内抓获一名盗窃店内商品的女子。”民警赶往报案地点后将杨玲查获，随后将其传唤至万寿路派出所并通知其家属。海淀公安分局于当日以行政案件予以受案后，分别对杨玲、报案人李云龙及执法民警陆建伟、赵兴东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取得杨玲的亲笔供词。其中，在2019年2月5日22时20分至2019年2月5日23时46分对杨玲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今天一共有几件商品没有结账？答：八件商品，分别为一条围巾，两个茶盏，一个密封罐，四把梳子（两把牛角梳子、两把红檀木梳子）。”“问：你这八件商品为什么没有结账？答：因为我想据为己有，所以贪便宜拿走。”杨玲予以签字确认，其本人签字的亲笔供词亦确认上述事实。同时，海淀公安分局对涉案物品与涉案地点分别进行了证据保全和指认，并取得慧佳天成公司出具的涉案物品的价格明细。经调查，海淀公安分局认定杨玲的行为已构成盗窃，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遂于2019年2月6日对杨玲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海淀公安分局告知了杨玲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杨玲不服，于2019年4月1日向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淀区政府于当日受理后，向海淀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淀公安分局于2019年4月10日向海淀区政府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经审查，海淀区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杨玲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北京市海淀区蓝色港湾一层团惠优品店系慧佳天成公司旗下经营的实体店。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海淀区政府具有对海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公安机关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必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正确适用法律，并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海淀公安分局在对杨玲的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并进行处罚的过程中，除取得了万寿路派出所民警书写的到案经过外，还取得了杨玲、李云龙、陆建伟、赵兴东的询问笔录和杨玲的亲笔供词，以及涉案物品、涉案地点的指认照片等证据。以上证据之间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杨玲的行为构成盗窃。在杨玲不能提供有关海淀公安分局认定事实错误的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其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不足以否定上述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海淀公安分局根据其处罚裁量基准，对杨玲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幅度亦无不当。杨玲提出的其他诉讼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此外，海淀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送达等程序，程序亦无不当。海淀区政府在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理、作出决定并送达等程序，程序合法，复议结论正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杨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云人民陪审员  程保荣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