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八菊，女，1977年9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毕节市七星关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04年8月3日经原毕节市人民检察院（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9〕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八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帮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八菊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蒋八菊与毕节市七星关区的被害人杨某1连续生育五个女儿，杨某1责怪蒋八菊不能生育儿子，常对蒋八菊进行辱骂及殴打，蒋八菊遂产生将杨某1毒死的念头。2003年8月22日上午，蒋八菊在家中煮面条，其将杨某1购买的毒鼠药放在杨某1吃面条使用的钵钵里，与辣椒水搅拌均匀，后杨某1食用面条中毒身亡。经鉴定，死者杨某1系氟乙酰胺中毒死亡。同年8月29日，蒋八菊因处于哺乳期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10月蒋八菊外逃。2019年6月6日15时许，化名为“王艳飞”的蒋八菊在七星关区阴底乡大丰村沟边组被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到案经过，证人周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蒋八菊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蒋八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应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八菊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辩称因被害人杨某1嫌弃自己未生育儿子，长期殴打自己才放毒鼠药毒死杨某1。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蒋八菊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杨某1长期对蒋八菊实施家庭暴力，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蒋八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八菊与被害人杨某1（又名杨照学，殁年33岁）于1994年同居生活并先后生育五个女孩。案发前因杨某1嫌弃蒋八菊未能生育男孩，二人多次发生吵打。2003年8月22日上午，蒋八菊在家中煮面条过程中，产生用毒鼠药将杨某1毒死的念头，随即将家中存放的毒鼠药放在杨某1吃面条使用的碗里，与辣椒水搅拌均匀后盛面条给杨某1食用，杨某1食用面条后中毒倒地，蒋八菊与家人及邻居将杨某1抬到屋内，并请附近的村医给杨某1医治，后又找拖拉机与家人一起将杨某1送医，但未透露杨某1系被其下毒的事实。后杨某1在送医途中死亡，尸体被其家人安埋。2003年8月28日，公安机关接匿名群众报案后将蒋八菊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蒋八菊如实供述了用毒鼠药将杨某1毒死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29日，因蒋八菊处于哺乳期，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同年10月，蒋八菊外逃。2019年6月6日，公安机关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将化名为“王艳飞”的蒋八菊抓获。经鉴定，杨某1系氟乙酰胺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03年8月28日17时30分，杨家湾派出所接一匿名群众报警称：杨家湾照壁村四组的杨照学（杨某1）2003年8月22日早上吃面条时突然死亡，其剩下的面条被鸡鸭吃后，鸡鸭均死亡，其死亡原因可能是被毒死。原毕节市公安局于2003年8月29日决定对蒋八菊杀人案立案侦查。 2.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2003年8月29日，因蒋八菊系哺乳期，原毕节市公安局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期限从2003年8月29日起算。杨家湾派出所于2003年8月29日对蒋八菊执行取保候审，保证人杨某2。因期限届满，于2004年8月25日决定对蒋八菊解除取保候审。 3.提请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原毕节市公安局于2004年7月27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提请批准逮捕蒋八菊。原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8月3日批准逮捕蒋八菊。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于2019年6月6日对蒋八菊执行逮捕。 4.人员基本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蒋八菊、杨某1的身份情况。 二、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张某住房内及杨洪远院坝内。 2.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10日蒋八菊带领民警对其杀害丈夫杨某1的现场进行辨认，其指认的现场为七星关区杨家湾镇照壁村四组一房屋前（房屋为砖瓦结构一个进出的老房子），蒋八菊对在床铺处拿毒鼠药的位置、将毒鼠药放在杨某1碗里的位置、杨某1吃了有毒鼠药的面条后摔倒的位置进行了辨认指认；2019年7月17日，韩某从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蒋八菊系其妻子“王艳飞”。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6月6日，民警对蒋八菊的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蒋八菊身体表面形成任何伤痕。并对蒋八菊的DNA和十指指甲拭子进行提取备检。 三、鉴定意见 1.原贵州省毕节地区公安处毕公技化字（2003）30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杨照学胃内检出氟乙酰胺成分。 2.原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关于杨照学死亡的尸体检验报告【（2003）毕公尸体字报第63号】证明：死者杨照学系氟乙酰胺中毒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蒋八菊是杨照学的妻子，杨照学已经死了十多年了。因杨照学死后，蒋八菊被公安机关抓去审问，后来蒋八菊就跑了，才知道杨照学是蒋八菊放药在面条里面毒死的。杨照学死的那天是2003年8月22日早上9点，其在家里面做事情，听见家门口有东西掉在地上打响的声音，又听见蒋八菊说：“你咋会拿钵钵砸了。”其开门看见杨照学倒在家门口外坎下面院坝内，旁边还有一碗吃剩下的面条，当时杨照学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双手拳头捏紧，四肢抽搐，眼睛鼓起，嘴里吐白泡泡。其问杨照学怎么了，杨照学没有回答。其进屋去喊其老婆婆来看，大家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其还以为杨照学抽风。后来周某2来看，蒋八菊也从她家那边过来。其就喊杨某4来，杨某4和蒋八菊、张某（杨照学母亲）三人把杨照学抬进屋睡在地上。杨照学一阵一阵的抽筋，鼻子流血。蒋八菊去请凉水沟的王某医生来看，去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回来，其就去看怎么回事。走到凉水沟，看见蒋八菊一个人坐在沟里面一个崖脚，其问蒋八菊在那做什么，蒋八菊说等王医生。没有等到王医生，其和蒋八菊就回来了。其记得和蒋八菊刚到，王医生就到了。王医生来看后给杨照学打了一针。当时杨照学倒在地上的面条被鸡鸭吃了，鸡鸭都死了。大家就跟王医生说，王医生说他没有办法了，叫送杨照学去医院去。王医生走后，不知道是蒋八菊还是其他人又去找寨子上杨关发的拖拉机送杨照学去杨家湾医，送到照壁村大沙地时杨照学就死了。后来杨照学抬回来做了一天法事就埋了。之后不知道是谁去派出所反映，公安局的人就把杨照学从坟里面挖出来解剖，把蒋八菊抓起来了。后来杨照学家大哥杨某2担保蒋八菊出来，蒋八菊回来十多天就跑了，之后没有回来过。杨照学和蒋八菊结婚那几年夫妻关系还是好的，蒋八菊生了五个女儿没有生儿子。在杨照学死的前段时间，杨照学和蒋八菊经常吵打，二人在山上的岩洞里面躲计划生育，其听见有天晚上二人在岩洞里吵架，蒋八菊大声喊叫说杨照学打她。 2.证人周某2（周某3）的证言证明：蒋八菊系杨照学妻子，杨照学已经死了十五六年了，是被蒋八菊毒死的。2003年8月22日早上9点，杨照学到其家喊其男人砍棒棒，其男人说要去割草喂牛，杨照学就回家了。半小时左右，杨照学抬着面条坐在其家院坝的一个石头上吃，快吃完了杨照学就往他家那边走，走到周某1家外面，就一个跟头摔在地上，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双手拳头紧握，四肢绷得直直的。当时杨照学吃的面条打倒在地上，吃下去的面条吐出来很多，外面的鸡鸭就过来吃，一两分钟后鸡鸭全部都死了。后来大家把杨照学抬回家。之后蒋八菊去凉水沟请王某医生来看，去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回来，周某1就追着去。后来周某1来说看见蒋八菊在半路坐起的，没有去请医生。王医生来后，大家给王医生说杨照学倒在地上的面条被鸡鸭吃了，鸡鸭都死了，王医生说他不敢医就走了。之后蒋八菊又去找杨关发的拖拉机来拉杨照学去杨家湾卫生院看，送到照壁大沙地杨照学就死了。杨照学被抬回来做了一天法事，就埋在了××照壁村小地名叫“小老包”的地方。之后不知道哪个去报警，警察把杨照学挖出来检验，蒋八菊也就被抓去公安局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蒋八菊又被担保出来，约十天蒋八菊就跑了，之后也没有见过蒋八菊。杨照学和蒋八菊关系一般，生了五个女孩，经常去山上躲计划生育，有一次在对面的山洞里晚上打架，蒋八菊大声喊救命，有一次在家里面打架。 3.证人杨某3（杨能否）的证言证明：杨照学是其亲二哥，蒋八菊是其二嫂。杨照学是2003年8月22号那天被蒋八菊毒死的。那天其去砍柴，回来听说杨照学不行了，其就问是怎么回事，周围的人说早上杨照学抬面条吃到周某2家那边院坝里，吃着就倒在周某1家门口地上，嘴里吐出来的和碗里剩下的面条被鸡鸭吃了，鸡鸭被毒死了。蒋八菊去请凉水沟的王医生来看，但王医生看不了就走了。后来蒋八菊去找杨关发用拖拉机帮忙送杨照学去杨家湾卫生院看，送到照壁大沙地时杨照学就死了。大家把杨照学抬回来，第三天就埋了，埋在照壁村小地名叫“小老包”的地方。之后几天不知道是谁报警，警察就来喊把杨照学挖出来，要把杨照学的胃割下来去检验，蒋八菊随后被公安机关带走。蒋八菊关了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放出来，当时是其大哥杨某2去担保的。蒋八菊出来后几天就跑了，杳无音信。 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到家时杨照学已经睡在屋里地上，其喊杨照学，杨照学不说话，鼻子嘴里都来血，其用手拍杨照学腰侧，问杨照学心里好过点不，杨照学说了一句“好过的”。杨照学一阵一阵抽筋，蒋八菊请王医生来看没有看好。中午1点过送医院，到大沙地杨照学就死了。杨照学和蒋八菊关系可以的，年初吵过一次，七月半在对面山上躲计划生育的时候打架，蒋八菊说杨照学拿棍子打她下身，说她不会生儿子。杨照学经常说蒋八菊不会生儿子。蒋八菊于2003年10月23日外逃。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听见蒋八菊喊“拐了，拐了”，接着看见杨照学倒在杨尧虎家门口，吃的面条打在地上，当时地上的面条鸡鸭吃了都死了。其就去喊人把杨照学抬进屋来，当时杨照学嘴里吐白泡泡，到屋里后就来血泡泡，大家看见不行了就找王某医生来看，王医生看不好就送杨照学去医院，在去医院的途中杨照学就死了。杨照学和蒋八菊七月半都还在打架。 6.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看见杨照学倒在地上，嘴里吐白泡泡，就赶快去扶杨照学，当时其抬右手边，蒋八菊抬左手边，将杨照学抬进屋，用东西垫起把杨照学放在地上。杨照学鼻子嘴里都来血泡泡，其怀疑杨照学是中毒，其问蒋八菊家里放得有药（指鼠药）没有，蒋八菊说没有。然后大家说去找医生，蒋八菊去了约两个小时左右才回来，约半个小时后王某医生才来。 7.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明：2003年8月22日早上9点左右，杨照学在其家门口喊其兄弟杨洪远去砍棒棒，杨洪远说要去割草就走了，杨照学爱人蒋八菊问杨照学要吃什么，杨照学说煮面条吃。后来其挖洋芋回来，杨照学就死了，其家的一只鸭也死了。 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8月22日早上10点左右，杨照学妻子讲杨照学病得很厉害，昏倒在地上，请其去治疗，当时有病人在，就喊蒋八菊先回去，其赶后去。其到杨照学家时，看见杨照学在火边床上睡起，嘴里有些粘性的口水，胸膛有点发青，有抽筋症状。当时其认为是扯风，就用银针扎手，还给杨照学打了针，又给杨照学一颗朱砂吃下去，但不见好转。其听见大家说杨照学吃剩下的面条鸭子吃了死了，其就说医不了，喊杨照学家人送杨照学去医院。 9.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明：其父亲被害后，其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蒋八菊。杨照学户口名字是杨某1，是1969年11月17日生的，平时大家都叫杨照学。 10.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妻子叫“王艳飞”，40多岁，2005年在江苏打工认识的。其不知道“王艳飞”的真实名字叫蒋八菊。 11.民警黄林、陈军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民警黄林、陈军等人于2019年6月6日在毕节市七星关区韩某家中将蒋八菊抓获。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蒋八菊供述和辩解：其17岁时，经人介绍认识前夫杨照学，之后与杨照学结婚生活，婚后给杨照学连接生了两个女儿，杨照学说其生不了儿子，就开始对其打骂，喊无论如何都要给他生一个儿子，当其连接生了三个都是女儿后，杨照学就三天两头的对其打骂。二○○三年农历七月半后十天左右，其当时和杨照学去躲计划生育回来，中午2点左右，杨照学喊其做东西吃，其就进屋去煮面条、烧水和做辣椒水，做了三碗辣椒水，给杨照学做的是一个钵钵。因为长期被杨照学打骂，其感觉太寒心，就想把杨照学毒死算了。其就去床铺下面找杨照学之前买的老鼠药（差不多小拇指尖大小那么多，用一个白色塑料袋装在里面的），拿出后把里面的老鼠药全部放在给杨照学做的辣椒水里面，因药是白色粉末，很容易发现，其把药倒进去后用筷子把药和辣椒水搅拌在一起。其放面条在锅里煮好后，杨照学进来端着钵钵夹面条，抬着钵钵出去吃。其出来后看见杨照学抬着面条从周某2家那边走过来，走路偏偏倒倒的，有点走不稳。其就走过去扶杨照学，但扶不住，杨照学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嘴里吐白泡泡，手和脚都抽筋。杨照学钵钵里的面条倒在地上，鸡和鸭吃了几分钟后就死了。其就喊人，周某1、杨某4、张某听见就过来，和其把杨照学扶起进屋，用被子盖住。其去请王某医生来给杨照学看，王某来后说是扯风，当时给杨照学扎银针，还打了一针药，然后又拿两颗药用汤匙喂下去。之后还是不行，王某说他医不好，喊送医院。其就去请杨关发开拖拉机送杨照学去医院，到大沙地那里杨照学就死了，后请人给杨照学做了三天法事后就埋了。后来不知道是谁报警，警察就把其抓了。其被带到公安机关后说了用老鼠药把杨照学毒死的事情。当时因其处于哺乳期，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之后一个星期左右，其就一个人去浙江打工了。后来认识现在的丈夫韩某，2015年返回毕节，期间用“王艳飞”的名字。之所以用“王艳飞”的名字是害怕用蒋八菊的名字会被公安机关查到。其找王某时没有说过杨照学是被毒死的。2019年6月6号其在毕节市七星关区家中被民警抓获。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于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蒋八菊所提“因被害人杨某1嫌弃自己未生育儿子，长期殴打自己才放毒鼠药毒死杨某1”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诱因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杨某1嫌弃蒋八菊未能生育男孩，多次与蒋八菊发生吵打引发，杨某1未能树立正确的生育观念，对激化家庭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蒋八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八菊未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杨某1的家庭矛盾，使用毒鼠药将杨某1毒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蒋八菊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杨某1对激化家庭矛盾存在过错，蒋八菊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可对蒋八菊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蒋八菊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蒋八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八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34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谢 建 审 判 员 季 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金丹 书 记 员 邓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