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荣，男，198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韦（系被告之妻），女，1985年6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留杰，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全伟，男，1982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谭德荣与被上诉人叶全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德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韦、沈留杰，被上诉人叶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德荣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叶全伟的诉讼请求。 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谭德荣为叶全伟代付的人工工资为13109元和罚款金额仅有2500元错误。一、谭德荣为叶全伟代付的人工工资为31863元。该事实有录音材料、领款收据予以证实。同时代为支付人工工资也是法律的要求。在工人、行政机关和公司要求下代付人工工资，符合常理，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谭德荣代叶全伟支付的罚款是40500元。一审仅凭短信片面认定罚款仅有2500元错误。 叶全伟答辩称，一、谭德荣方支付工资没有经过叶全伟的确认，不予认可；二、叶全伟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完成了工程，并没有除一审认定之外的罚款，对谭德荣主张的罚款不认可。 叶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谭德荣支付工资余款58934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止；2.由谭德荣支付追款产生的差旅费和人工费；3.本案诉讼费由谭德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德荣承建了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龙场乡生态移民安置房工程，并于2016年3月13日与叶全伟签订《木工班组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的木工劳务承包给叶全伟。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7月24日进行了第一次结算，分别载明技工和小工的个数以及单价，同时注明未作最后清算。后双方于2017年1月再次通过短信往来进行结算，谭德荣妻子向叶全伟发送结算单一张，合计工程款为567324元，扣除谭德荣处点工、小工2640元、罚款2500元、借支款505000元，尚欠工程款57184元。另谭德荣代叶全伟支付人工工资13109元，抵扣后差欠金额为44075元。叶全伟因此次诉讼产生差旅费52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属于没有建设工程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叶全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将工程交付谭德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叶全伟要求谭德荣按约定给付劳务费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工程总劳务款为567324元，扣除谭德荣处点工、小工、罚款、借支款以及代付的人工工资后，谭德荣尚欠叶全伟劳务款44075元应当及时支付。对叶全伟要求谭德荣从2016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止的诉讼请求，因工程完工后双方一直就扣除款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对叶全伟的该项主张，调整为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止。对于叶全伟主张的差旅费，叶全伟提供的合同及结算未就相关费用进行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户籍所在地均在泸县，故对叶全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叶全伟劳务款44075元，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止。二、驳回原告叶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谭德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第一组证据：徐开琼、徐永详、彭冬秀、林某、张辉、曹守勇、杜守鹏、杨某的书面证明及徐开琼、彭冬秀的到庭证言，拟证实谭德荣为叶全伟垫付了人工工资31863元。 第二组证据：玉兔山生态移民安置点工程结算单、贵州安顺市骏鑫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拟证明因叶全伟的个人原因，导致发包方被安顺市骏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罚款38000元。 经质证，叶全伟称，一、对于提供的领款人工资情况，徐某是真实的，但未付金额只有4400元，彭志雨未付金额3315元、徐开琼未付金额2284元、王兆有未付金额350元、杜守朋未付金额815元、曹守勇未付金额1944元。对彭冬秀没有印象、林某已经支付清了，杨某不是叶全伟的工人。对彭冬秀及徐开琼的到庭证言及法庭当庭电话核实的证人杨某、林某、徐某的证言质证称，可能彭冬秀是记载的彭小工，只有600元没有支付，杨某可能只是干了一天工程；徐开琼是有4000多元的工资，但是已经领了2000多元，这些作证的工人实际去谭德荣处多领了工资。二、结算单的和证明的时间是2019年11月，但双方在2017年1月4日就结算完毕，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 经审查，一、谭德荣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一审提交的工资领条一致，且证人之间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结算单和证明在2019年11月进行结算和出具，谭德荣主张工程相关结算依据在2017年即已提交公司，发包方与承包方并无纠纷的情形下，拖延至2019年11月方进行结算未作出合理解释，且经法庭询问，上诉人对近期产生的结算项目构成、资金支付方式等均无法准确陈述，由于结算单并未附原始资料，本院对结算单及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结合一、二审证据，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谭德荣代叶全伟支付工人工资金额的问题。谭德荣主张其代叶全伟支付工人工资共计31863元。叶全伟仅认可其中的13109元。叶全伟对其离开工地，并未结清工人工资无异议，而经法庭核实，叶全伟对欠付工人工资没有意见，但却对工人工资的总额、支付金额均无法陈述，仅主张其离开工地后陈文勇（音）在现场支付了款项，陈文勇告知他已支付部分工人工资，但陈文勇并无工人领取工资的对应依据。叶全伟主张工人的现场点工都是其亲自记录，在工人工资尚未结算的情形下，却无法拿出与其主张相符的包括工人名单、做工天数、工资标准、工资总额、预支工资金额等原始依据证明其欠付工资的具体金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反之，谭德荣提交了十二名工人领款单以及八名工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实际代叶全伟支付工资情况。法庭单独核实的证人相互证实为叶全伟提供了劳务，证人对领取工资的金额、支付方式均予以了陈述，与一审中的领款单和结算单相一致。庭审质证过程中，叶全伟对彭冬秀、杨某等是否系其工人以及工人预支工资金额等质证意见前后矛盾，又未提交相应依据。根据民事案件优势证据规则，本院确认谭德荣实际替叶全伟支付工人工资31863元。 对于谭德荣是否因叶全伟延误施工被处罚38000元的问题。谭德荣主张因叶全伟施工延误先后被转包方处罚38000元。由于叶全伟与谭德荣签订的合同中仅约定30天内累计两次及以上满足不了施工进度的罚款500元。但罚款通知单在2016年4月22-2016年5月2日期间即罚款18000元。从双方陈述的叶全伟进场及施工完成时间，并无严重违反工期拖延施工的情形。且谭德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叶全伟送达了处罚通知书。双方在2017年1月份的结算中，除扣除罚款2500元外，也没有就2016年即已产生的罚款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同时谭德荣主张2017年1月未在结算中进行扣除是因为安顺市骏鑫与安顺市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扣除款项。但按谭德荣与安顺市骏鑫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时间来看，在一审中，其罚款同样尚未被扣除的情形下却主张从叶全伟的款项中扣除罚款，前后矛盾。谭德荣亦未提交其实质缴纳罚款的依据，故本院对其遭受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分包合同双方因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叶全伟与谭德荣签订的《木工班组施工合同》无效，但叶全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已实际验收并交付使用的情形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相应的价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谭德荣代叶全伟支付的工资应否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 叶全伟主张其雇请的工人工资应由其本人确认后再支付，谭德荣单方支付工人工资，其不予认可。审查认为，叶全伟并未积极履行工人工资支付义务，谭德荣代付工资并无过错。首先，叶全伟怠于支付工人工资。庭审中，叶全伟自认工人工资四十余万元，截至2017年1月4日，谭德荣已实际支付叶全伟505000元（2017年1月4日谭德荣向叶全伟转款29.5万元），但叶全伟仍未支付本案工人工资。经多名工人证实，由于后期联系不上叶全伟，2017年2月22日才去找的公司。同时，叶全伟主张应由其自行支付工人工资，但在庭审中对各工人的工资总额、工人名单、预支金额、欠款金额等无法陈述，也无记账依据，也未提交其联系工人核对工资的证据。其次，谭德荣代付工人工资并无过错。一审中谭德荣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在支付各工人工资前，经谭德荣通知，叶全伟方以有事为由不配合谭德荣对账结算。谭德荣应安顺市骏鑫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和工人的集体反应，对各工人工资进行初步核实的基础上支付了相应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和当时的客观条件，主观并无过错。即使叶全伟本案后提交证据证明谭德荣多付了工资，也应由其向多领取工资的工人主张返还。叶全伟作为直接的雇主，在收到谭德荣支付的工程款后，不但未积极支付工人工资，而且后期工人实际上也无法与其联系，叶全伟在本案中以支付工人工资未经其本人核实为由拒不认可，又未提交工人工资应付金额的原始依据凭证证明谭德荣多支付了工人工资，其抗辩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谭德荣与叶全伟的《木工班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叶全伟负责人工工资等，叶全伟是人工工资的最终支付主体，在谭德荣代其支付工资的情形下，有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二审审理查明谭德荣实际代叶全伟支付人工工资31863元，因此谭德荣应付叶全伟的工程款为57184-31863=2532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1民初1927号民事判决； 二、谭德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全伟劳务款25321元及利息（以25321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叶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叶全伟负担337元，谭德荣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元，由叶全伟负担774元，谭德荣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