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8民初4732号 原告:徐兰芹，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仁宝新居4号楼1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超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宗杰，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新城道132号。 负责人：闫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菡，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兰芹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丽洁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城道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颖独任审判，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徐兰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被告特丽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党宗杰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原告徐兰芹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行新城道支行为本案被告。第二次开庭，原告徐兰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被告特丽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党宗杰，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兰芹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告给付经济赔偿金27000元。原告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申请追加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并于当庭明确为要求中行新城道支行及特丽洁公司对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介绍2006年9月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工作，工作内容在食堂做饭，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在工作中受伤2017年5月原告治疗终结后要求到原岗位工作。2017年7月将原告辞退，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赔偿金，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追加被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判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起诉讼时未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驳回原告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的诉讼请求。因2009年1月至2018年2月28日被告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签订《物业服务协议》，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原告经济赔偿，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唐山市丰润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特丽洁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在诉讼时应诚实信用。原告上次起诉称他与中行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在又称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他的诉请。他称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法院不应认定。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应驳回。原告的体检、受伤治疗都是中行为其进行的，她与中行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辩称，一、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追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二、2019冀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与追加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另案诉讼追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也应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告经人介绍于2006年9月开始到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称，2017年5月原告在被告食堂工作时把腿部烫伤，治疗休养1个月时间，2017年6月底治疗终结后，原告和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办公室主任联系，要求到原岗位工作未果，2017年7月中行新城道支行办公室主任主动与原告联系，约原告到银行办公室，办公室主任口头通知原告不用再去上班。2017年9月份被告新城道支行付清原告2017年6月、7月的工资3000元，2017年10月17日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支付了加班费1100元。原告烫伤的医疗费已由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给付，双方没有争议。中行新城道支行称，徐兰芹因为当时和做饭大师傅不好合作，也口头说过不干了，休息一段时间后，就口头协商于2017年7月不干了。2006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徐兰芹一直在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中行新城道支行多次以该行名义组织徐兰芹参加体检。徐兰芹称在工作期间接受中行新城道支行管理，工资一直由中行新城道支行发放。中行新城道支行称，其按物业服务协议向特丽洁公司整体支付费用，由特丽洁公司向徐兰芹支付。特丽洁公司称，其按约定数额为中行新城道支行代开发票，中行新城道支行亦按约定转账给特丽洁公司，但特丽洁公司把全部款项又以现金形式给中行办公室，但不知道中行新城道支行如何支付徐兰芹。 徐兰芹名下存折显示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每月以A存的方式存入1500元，2017年8月16日存入1500元，2017年9月27日存入3000元系2017年6月、7月的工资，2017年10月17日存入1100元。徐兰芹称解除劳动关系后中行新城道支行多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中行新城道支行称，徐兰芹所称的多支付的一个月工资系该行员工凑的受伤慰问金。 特丽洁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对建筑物内外、厂矿、商场、家庭的保洁和消杀服务；家政服务，搬家服务，机械设备、中央空调维修及保养服务；石材翻新、结晶、养护；物业保洁托管；室内外装饰、装修（资质控除项目除外）；清洁设备、保洁用品零售；消防器材、安防设备维修及保养；消防器材、安防设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自2009年1月1日开始存在物业服务协议，期限到2018年2月28日，双方对物业服务协议的履行无异议。物业服务协议的服务范围大致包括保洁、食堂、后勤等。中行新城道支行主张徐兰芹与特丽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相应责任应由特丽洁公司承担。特丽洁公司称不认识徐兰芹，徐兰芹非经其招聘，不受其管理，特丽洁亦不向徐兰芹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中行新城道支行（甲方）与特丽洁公司乙方在2009年1月1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一、服务范围：……2、食堂服务：2人，负责员工的一日三餐制作，粮、油、菜的采买，食堂卫生等。……二、甲方的权利义务……4、甲方有权对乙方派遣的不合格人员要求乙方及时调整，乙方在10日内未进行调整的，……三、乙方的权利义务……8、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由乙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关系归于乙方，乙方负责其人事、薪酬、保险、劳动合同管理等工作。9、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在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劳动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10.乙方负责其所派遣人员的劳务工资、保险等相关的劳务费用。在协议期内，工作人员所发生的人身意外伤害等，乙方负责全部责任。……四、服务费用。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人民币6200元的服务费，其中食堂2600元，保洁3600元。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中行新城道支行按上述合同的约定每月月底前将约定的服务费打入保洁公司的账户。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5月8日以中行新城道支行为被申请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给付经济赔偿金事宜向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丰劳人仲案不字[2018]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仲裁决定，于2018年5月21日就将被告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中行新城道支行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特丽洁公司为该案被告，并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冀0208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徐兰芹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自2006年9月至2017年7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向原告徐兰芹支付经济补偿16500元（1500元/月*11月），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后，中行新城道支行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冀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徐兰芹的诉讼请求。”原告又于2019年8月20日就本案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丰劳人仲案不字[2019]15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物业服务协议》、体检报告、新城道支行员工电话表、证人证言、存折、银行回单、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冀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徐兰芹与中行新城道支行或特丽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期间。徐兰芹于2006年9月经人介绍到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故自2006年9月起徐兰芹即依法与中行新城道支行建立劳动关系。而中行新城道支行于2009年1月1日与特丽洁公司开始签订物业服务协议，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首先，该协议约定，“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由乙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关系归于乙方，乙方负责其人事、薪酬、保险、劳动合同管理等工作；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在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劳动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其次，根据本案证据，中行新城道支行已按协议约定按期将约定的服务费打入特丽洁公司的账户；第三，特丽洁公司认可2013年开始就有徐兰芹和王希文，且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范围中亦包括食堂服务2人，本案中亦无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之前中行新城道支行有其他食堂工作人员。综上，该物业服务协议的内容实质为劳务派遣，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之间实质为劳务派遣关系，王希文和徐兰芹系特丽洁公司派遣到中行新城道支行的工作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为用人单位，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为用工单位，故徐兰芹与中行新城道支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1月1日终止，与特丽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1月1日起建立。虽然徐兰芹称其工资一直由中行新城道支行给付，受该行管理，且其一直不知道其与特丽洁存在劳动关系，特丽洁公司亦称食堂人员与其他保洁人员不同，并非其招聘后派遣到中行新城道支行的，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特丽洁公司既然与中行新城道支行签订了涉案物业服务协议，即应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以向劳动者释明其系劳动者的用人单位。综上，本院认定，徐兰芹与特丽洁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特丽洁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徐兰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行新城道支行和特丽洁公司是否应向徐兰芹支付赔偿金及赔偿金数额。徐兰芹自2006年9月起开始在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但2009年1月1日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开始签订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涉及劳动者的重大利益，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均有义务向劳动者进行告知，但二者均未告知，特丽洁公司亦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劳动者对实际劳动关系并不知晓。2017年7月中行新城道支行将徐兰芹辞退，虽然其称系与徐兰芹协商一致，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物业服务协议的约定，中行新城道支行如果认为被派遣劳动者不合格，应向特丽洁公司提出，由特丽洁公司进行调整，如需要解除劳动合同，亦应由特丽洁公司与劳动者解除。中行新城道支行未与徐兰芹协商即将徐兰芹变更为特丽洁公司的派遣人员，又在未告知特丽洁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将徐兰芹辞退，该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有关劳务派遣的规定。虽然特丽洁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才得知徐兰芹被辞退，但最终徐兰芹与特丽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已经解除。因二被告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特丽洁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法向徐兰芹支付赔偿金。而徐兰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中行新城道支行违法自行辞退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行新城道支行应依法与特丽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中行新城道支行所主张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赔偿金的数额，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月工资为1500元。徐兰芹与特丽洁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特丽洁公司应向徐兰芹支付9个月的赔偿金27000元。中行新城道支行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徐兰芹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兰芹支付赔偿金27000元； 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对上述赔偿金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