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1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石英，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男，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卿，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占国，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星，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石英因与被申请人赵占国房屋租赁纠纷一案，不服（2019）冀04民终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冀04民申1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石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男、唐晓卿、被申请人赵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石英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赵占国并非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无权对张占英提出租赁合同无效请求。赵占国在1993年至2013年担任白塔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在以村委会名义与张石英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后,又让张石英与其签订一份协议,且赵占国依据后一份协议提起诉讼,主张合同无效,侵犯张石英权益。案涉厂房所占土地系刘汉乡白塔村集体的土地,所建厂房也系白塔村集体所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对案涉厂房的权属进行查明,也未对赵占国的主体资格进行核实，仅凭一份租赁协议便判决合同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判决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石英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08年1月1日,而解释是于2009年9月1日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2008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不能依据解释进行审理。其次,解释的原意是对于城镇规划区内的违章建筑的租赁协议应认定无效。但案涉的厂房系经村委会同意建设的,得到了村委会的认可,属于符合村规划要求的建筑。对于该厂房的租赁充分利用了闲散厂摊、厂房,发挥了更大的经济效益,也符合新农村建设政策。依据解释将案涉厂房的租赁协议认定无效,完全是对法律规定的机械式理解,违背了法律规定的真实目的。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针对城市、镇规划区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而案涉厂房是在白塔村建设的,其不属于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不能因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认定合同无效。赵占国妄图通过诉讼达到其取得高额收益的目的,有悖公平、公正。赵占国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目的在于通过诉讼手段将张石英搬离厂房,让其能够将集体土地进行倒卖,以取得高额收益。其行为不但亵渎司法公正,利用司法资源为其服务,同时侵犯了张石英的权益,给张石英造成巨大损失。如张石英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护,那么将会造成不稳定的局面。 赵占国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占国于1986年通过流转方式占用本村案涉林场地22亩，承包期限50年，当时投建的为啤酒厂，后因经营问题赵占国于2008年1月1日将该厂房及土地租赁给张石英使用，从2008年开始每年租赁费都是张石英本人支付给赵占国，该土地是赵占国合法流转使用，并未向规划部门及建设部门办理相关证件及许可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乡村参照执行），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该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2.赵占国是案涉土地及房屋的合法使用人及所有人。赵占国在1986年通过向白塔村委会交纳3万元占地使用费而合法占用该案涉土地，因该土地的性质为林地，所以承包期为50年。张石英再审称赵占国不是该厂房的所有权人与事实不符。首先，赵占国依法以流转形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在该土地上出资建设厂房，并投入相应的配套设备，且在与张石英签订租赁协议后，张石英也是向赵占国实际交纳的租赁费可以看出，张石英明知赵占国就是该土地及厂房的合法使用人及所有人。张石英称其与白塔村委会于2008年1月1日也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存在虚假。如果张石英与村委会签订该租赁协议为什么租赁费不向村委会交纳而是按赵占国与其签订的协议在一直履行，另一点，张石英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是否就是案涉的厂地，还有待调查核实。张石英为了拖延诉讼义务，故意利用法律的救济途径，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执行的目的，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赵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1月1日签署的《租赁厂摊合同》,被告腾出所占用原告的厂房及场地,并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标准赔偿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腾清之日的租赁费损失（暂至起诉之日租赁费用为21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起诉后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自2018年1月1日至房屋腾清之日由被告支付占用房屋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厂长赵占国与张石英签订《租赁厂摊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白塔村南路西南北123.5米,东西123.7米,面积15102.15平方米租赁给被告开办轧钢厂或经营其他生产、加工等项目。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35年12月31日,共28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至2017年12月,因2018年租赁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永年法院。另查明,原“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所占土地为建设用地,未在邯郸市永年区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原被告双方未举证证明原“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的房屋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石英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清租赁的原“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2.5元,原被告各负担81.25元。 张石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改判被上诉人赵占国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租金21.1万元及同期贷款利息,并赔偿上诉人地上物经济损失及搬迁费用损失共计9000元(以鉴定为准),以上共计22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摊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直到目前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摊合同》无效正确;同时,一审法院在确认双方签订《租赁厂摊合同》无效时,认定双方均具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就地上物经济损失及搬迁费用损失等提出反诉,其上诉请求的该问题,上诉人可另行主张。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张石英提供2008年1月1日,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民委员会与永年县圣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证实案涉的争议地及厂房是永年县圣鑫公司向白塔村村委会租赁，且原一二审赵占国没有提供其取得案涉土地及厂房的享有使用权或所有权的证据，其对张石英提出租赁无效不具有主体资格。关于对案涉土地及厂房的租赁是否有效应当由该土地所有权人白塔村委会予以主张。 赵占国质证认为，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张石英均未向法院出示和提交该份证据，可见是张石英事后伪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发生，张石英应当向法院提交租赁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进一步核实协议的实际履行；该协议上并未有白塔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在形式上并不合法；该协议不能体现出与案涉租赁土地有关，所以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因对方代理人提到申请书第二项，要求确认该份证据的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请求应当另行主张，不应当在再审案件中进行审理。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张石英再审称赵占国不是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再审时张石英提供2008年1月1日，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民委员会与永年县圣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厂房的租赁合同，主张案涉厂房及土地属白塔村集体所有，赵占国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查，赵占国持与张石英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厂摊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从合同内容显示，签订人分别是甲方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赵占国，乙方张石英，白塔村委会作为公证单位在合同上盖章。另，在张石英与赵占国签订租赁合同后，张石英依约向赵占国交纳租金至2018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将近10年，且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的盖章行为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因此，作为合同的一方赵占国有权依据合同提起诉讼。张石英虽称案涉厂房及土地属于白塔村集体所有，其与村委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但该合同显示甲方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民委员会，乙方永年县圣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的签订主体与本案所涉协议的主体并不相同，至于永年县及土地的租赁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石英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石英再审称，案涉厂房是在白塔村建设的,其不属于应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不能因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认定合同无效的问题。经查，邯郸市永年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证明材料显示“根据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来信及测绘材料（2016）永法第109号，经套合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原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所占土地为建设用地，未在我局进行土地登记”。从该证明的内容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建设用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域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乡、村庄规划区域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他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在乡村规划区域范围内建设的企业需办理乡村规划许可证。而本案永年县刘汉乡白塔村赵占国玻璃厂在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房屋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与张石英签订《租赁厂摊合同》，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厂摊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张石英再审称案涉租赁合同签订于200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9年颁布实施，2008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不应适用该解释。本案所涉合同虽然签订于2008年，但赵占国系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赵占国起诉时该司法解释已经颁布实施，原审适用该解释审理本案并无不妥。张石英称2008年签订的租赁协议不应适用该解释，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张石英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冀04民终68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姚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