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09民初2263号原告：王汉树，男，1974年5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晖，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宾市西坝建设路40号。法定代表人：覃建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利，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558号葛洲坝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原告王汉树与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市政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汉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久重、张宗辉，葛洲坝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永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葛洲坝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汉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柴油款1，466，881.45元及利息（以1，466，881.45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要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份至2013年8月份原告分多次向第一被告所承包的位于唐山市曹妃甸港区煤码头的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地基处理桩基工程供应柴油，柴油货款累计金额共计1，866，881.45元。针对上述货款，第二被告曾于2013年5月1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3年6月9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40万元。截止至今，二被告仍欠原告货款1，466，881.45元及利息没有支付。现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起诉于人民法院。望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准如所请。诉讼过程中，原告王汉树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二被告支付原告柴油款1，323，403.44元及利息（以1，323，403.44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理由部分补充变更为“柴油货款累计金额共计2，663，403.44元，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支付货款134万元，尚欠1，323，403.44元。”葛洲坝市政公司辩称，一、葛洲坝市政公司非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1.葛洲坝市政公司与王汉树无合同关系。2012年8月，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中标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项目并成立项目部。2012年8月，葛洲坝市政公司与天津港保税区金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合同15.1条约定“本工程所有材料皆由乙方出资购买”。金福公司基于该约定，与王汉树于2013年4月签订了《油料供应合同》，由王汉树向其供应柴油。故王汉树系与金福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葛洲坝市政公司之间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葛洲坝市政公司无付款义务。王汉树诉称葛洲坝市政公司向其支付134万元，实际系葛洲坝市政公司基于金福公司的委托代付申请向王汉树进行的支付，并不代表葛洲坝市政公司与王汉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汉树无权向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葛洲坝市政公司主张货款。二、金福公司作为《油料供应合同》主体，应承担付款责任，葛洲坝市政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金福公司根据签订的《油料供应合同》已与王汉树办理结算2，451，125.12元，委托葛洲坝市政公司支付了134万元，尚欠1，111，125.12元。该欠付款项应由金福公司支付，而非葛洲坝公司支付。综上，原告王汉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葛洲坝集团辩称，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项目系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所属子公司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中标并负责实施的，与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无关。葛洲坝市政公司项目部是否与王汉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也不知情。葛洲坝市政公司仅仅通过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开立的账户向王汉树付款，不能证明葛洲坝股份公司（葛洲坝集团）与王汉树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汉树提交《油料供销合同》(第一次开庭前由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原告作为甲方（供方）与乙方（需方）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部（以下简称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由甲方向乙方供应柴油，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王汉树签字，乙方代表人邬美富签字。原告提交《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地基处理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一标段）》（以下简称《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由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基础公司）签订，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承包地基处理桩基工程施工（1标段）全部工作，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委托代理人邬美富签字。原告提交上述两份合同拟证明原告王汉树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存在油料供销合同关系，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作为油料购买方应向供应方即原告支付购油款。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另一份《油料供销合同》，该份合同首部签约主体名称和合同内容与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油料供销合同》一致，不同的是落款处乙方是天津港保税区金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公司）盖章。被告另提交《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地基处理桩基工程分包合同（一、二标段）》（以下简称《桩基工程分包合同》），由甲方（工程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与乙方（工程分包人）金福公司签订，金福公司分包地基处理桩基工程施工（1、2标段）全部工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项目经理为邬美富，合同落款甲方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盖章，签字代表邬美富签字，乙方金福公司盖章，签字代表赵建明签字。被告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油料供销合同的购买方为金福公司，应由金福公司向原告支付购油款。经对上述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核，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两份《油料供销合同》首部签约主体名称及内容一致，落款处乙方签字盖章主体则不同。原告提交的《油料供销合同》落款签字人为邬美富，系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合同首部签约主体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与落款处该项目部经理邬美富签字前后一致，符合合同签订规则及交易习惯。原告按照此份合同约定履行了油料供货义务，并且收取了系属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葛洲坝集团公司资金支付账户向其支付的购油款。被告提交的另一份落款处由金福公司盖章的《油料供销合同》不足以反驳上述原告提交的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提交的《桩基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本工程所有材料皆由乙方出资购买”亦不足以证明原告油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金福公司。综上，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的证明事项，与涉案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合同订立规则及交易习惯，故本院对此两份合同的证明事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和采纳，对原告王汉树提交合同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并采纳。原告王汉树证人苗德广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拟证明苗德广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调度员，负责工地收料签字（来土、排水、油料等），向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汇报工作、并受项目部经理邬美富管理，工资及料款由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支付。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金福公司2013年1-8月员工工资发放表，拟证明苗德广、杨廷军等人系金福公司员工，苗德广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工资系由被告代付，苗德广收料签字行为亦不代表葛洲坝市政公司。经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核，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两份《油料供销合同》中均约定“乙方（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指派苗德广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与苗德广本人出庭作证陈述一致。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金福公司员工工资表不足以否认苗德广作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调度员的身份，其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系其履职行为，对外代表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综上，对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2013年1-8月员工工资发放表的证明事项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及采纳，对原告证人苗德广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并采纳。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曹妃甸数字化煤炭储配基地项目地基处理桩基工程2013年5-11月柴油用量结算表，拟证明金福公司与原告王汉树办理柴油结算245.11万元，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另提交委托代付申请函四份，拟证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根据金福公司申请向原告王汉树支付油款。上述证据综合拟证原告王汉树油料购销合同相对方为金福公司，二被告支付款项是基于委托代付。原告王汉树否认与金福公司办理柴油用量结算结算，亦否认柴油用量结算表中的签字系本人签字。原告认为金福公司与二被告之间对于委托代付内部走账程序与其无关，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经对上述证据综合审核，本院认为，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以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王汉树履行油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金福公司，金福公司与二被告之间委托代付程序是基于其双方合同关系的内部财务行为，对涉案购销合同的履行以及该合同相对主体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故本院对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和采纳。原告王汉树提交所供柴油出库单20本、入库单40张，金额共计2，482，867.6元；欠条15张，金额180,535.84元，供油款总额2，663，403.44元。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以上述供油凭证签字人苗德广、杨廷军系金福公司员工为由，否认其收了原告提供的柴油，亦不认可266万的购油款，该款应由金福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在案涉工程施工时，苗德广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调度员，负责工地用料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杨廷军亦为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二人在供货凭证上签名确认行为均系履职行为，均对外代表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且所供柴油确用于项目部工程施工。故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以上述供油凭证签字人苗德广、杨廷军系金福公司员工为由，否认其收了原告提供的柴油，由金福公司付款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上述供油凭证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并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核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2年8月27日，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与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现为葛洲坝市政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由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承包地基处理桩基工程施工（1标段）全部工作，合同落款处发包人唐山曹妃甸动力煤储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承包人葛洲坝基础公司委托代理人邬美富签字。2013年4月10日，原告王汉树作为甲方（供方）与乙方（需方）以下简称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油料供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供应柴油。合同对供货时间及支付方式、质量要求、送货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送货方式中约定“甲方送货后，乙方指派苗德广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人王汉树签字，乙方代表人邬美富签字。邬美富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苗德广为项目部工程施工调度员，负责工地用料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4月起，原告向项目部工程施工工地供应柴油，价款共计2，663，403.44元，被告葛洲坝集团、葛洲坝集团通过资金结算中心账户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先后四次向原告王汉树支付油款134万元，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剩余1，323，403元尚未付清。2019年6月18日，原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葛洲坝基础公司）变更为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葛洲坝市政公司）。葛洲坝市政公司系葛洲坝集团子公司，双方系母子公司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汉树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油料购销合同关系，尚欠油款是否应由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支付。经对本案证据和事实的综合审查认定：一、原告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签订的《油料购销合同》（落款处由邬美富签字）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原告供油凭证（出库单、入库单）均经由项目部工程施工调度员苗德广的签字的运货单形成并由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杨廷军确认（部分供货欠条亦由苗德广签字），此点足以证明原告确为项目部提供了柴油，油料亦用于该工程施工。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及葛洲坝集团通过其资金结算中心账户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购油款。可见，双方各自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享有相应的权利。二、落款处由邬美富签字的《油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邬美富作为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代表项目部。项目部不是适格的民事法律主体，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主体葛洲坝市政公司（原葛洲坝基础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与葛洲坝基础公司煤炭储配项目部负责人邬美富签订《油料购销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项目部工程施工提供柴油，所供柴油用于施工，供油凭证经由施工工地调度员苗德广签字的运货单形成并由项目部负责人之一杨廷军确认，接收油款的支付账户亦属于葛洲坝市政公司及葛洲坝集团。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在对金福公司始终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上述情节认为供油相对方为葛洲坝市政公司（或葛洲坝集团），符合客观事实，亦符合日常推理。综上，原告王汉树与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之间存在油料购销事实，成立买卖柴油合同关系，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应如期付款，逾期或拒绝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剩余油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以金福公司与其签订的《桩基工程分包合同》、金福公司盖章的《油料购销合同》、金福公司与其之间的委托代付申请以及苗德广、杨廷军系金福员工等证据和陈述反驳邬美富签字的《油料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其不是该合同相对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汉树主张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支付剩余油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约可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葛洲坝市政公司与被告葛洲坝集团系相互独立的法人，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合同主体葛洲坝市政公司独立承担。被告葛洲坝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庭审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汉树购油款1，323，403元，并以1，323，40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汉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0元，由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建英人民陪审员 郑世金人民陪审员 孙才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闫思琳书 记 员 闫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