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丰怡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东风二路中心广场中源花园319房。法定代表人：江力行（NicholasJamesGronow），该公司董事长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睦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翼，男，198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雯，女，198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国宽，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珊珊，广东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丰怡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翼、王玮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丰怡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m号乙小区a幢b房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德翼、王玮雯名下；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丰怡公司无需支付办证违约金2905.45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利息支付的判决内容，改判丰怡公司无需支付办证费利息；四、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德翼、王玮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丰怡公司在三十日内协助张德翼、王玮雯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按照丰怡公司目前的实际状况，请求法院宽限时间至2019年12月31日前办理。二、丰怡公司至今未能办妥涉案商品房不动产权证存在多重原因，一审法院将目前未能办妥产权证原因全部归咎于丰怡公司并判决丰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本案存在特殊性，即丰怡公司与张德翼、王玮雯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发生在前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非法控制丰怡公司期间，丰怡公司收取包括张德翼、王玮雯在内部分业主的办证费存在被前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挪用情况，导致未能及时为张德翼、王玮雯办理产权证。丰怡公司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月12日接管公司前对涉及产权证的办理情况并不知悉，这是丰怡公司内部原因。尽管如此，丰怡公司新法定代表人本着对包括张德翼、王玮雯在内的部分业主负责任的态度，自接管丰怡公司以来，认真核对未办理产权证及欠业主办证费情况，并着手研究分批次为业主办理产权证事宜。因丰怡公司暂时缺乏办证资金，导致部分业主产生不安情绪，提出退还办证费等诉求。目前，丰怡公司高层正在研究部署如何为业主办理产权证事宜。（二）丰怡公司为业主办证属于代办性质，相关办证工作应根据产权登记部门的时间安排，并非丰怡公司所能确定。张德翼、王玮雯没有证据证明是丰怡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办证延误。基于上述客观原因，一审法院判决丰怡公司向张德翼、王玮雯支付违约金欠妥。（三）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均没有对逾期办理产权证如何支付代收办证费利息作出相关约定，一审判决丰怡公司支付代收办证费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没有合同依据。退一步而言，如果法院认定丰怡公司应退还办证费及支付利息，但由于之前双方没有约定，张德翼、王玮雯也从未正式向丰怡公司提出要求，即使现在提出，也应以张德翼、王玮雯起诉时间作为退还办证费利息的起算时间。张德翼、王玮雯辩称：一、张德翼、王玮雯不同意丰怡公司宽限时间办证的上诉请求，涉案商品房已办理了初始登记，具备了办证条件，一审判决丰怡公司履行办证义务正确。二、一审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丰怡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三、丰怡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张德翼、王玮雯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丰怡公司支付办证费利息符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德翼、王玮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丰怡公司在十天内协助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m号乙小区a幢b房不动产权证办理到张德翼、王玮雯名下；二、丰怡公司返还办证费3440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25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张德翼、王玮雯；三、丰怡公司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违约金2905.4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丰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4日，张德翼、王玮雯（买受人）与丰怡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主要约定：丰怡公司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m号乙小区a幢b房出售给张德翼、王玮雯，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147.86平方米；该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按套出售，总价款为58109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买受人须于签署合同当日支付该商品房总房价款的30%即175090元（其中含已付定金50000元）作为首付房款，余款406000元向出卖人指定的按揭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第八条关于交付期限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2月28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项处理：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丰怡公司与张德翼、王玮雯均在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张德翼、王玮雯于2015年2月24日支付了代收代缴办证税费共34407元给丰怡公司，此后并按合同约定付清了购房款共581090元给丰怡公司。涉案商品房于2016年2月22日交付张德翼、王玮雯使用。至此，张德翼、王玮雯认为丰怡公司逾期办证，已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商品房已于2019年5月27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粤（2019）阳江市不动产权第00××52号]，权利人是丰怡公司。在诉讼中，丰怡公司提交了涉案商品房的物业维修基金存折及发票，拟证明其代张德翼、王玮雯缴交了物业维修基金11163元及初始登记费80元，共11243元，张德翼、王玮雯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德翼、王玮雯与丰怡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丰怡公司对涉案商品房已办理了初始登记，该商品房已具备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条件，现张德翼、王玮雯请求丰怡公司协助其办理不动产权证，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关于张德翼、王玮雯请求丰怡公司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违约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五条的约定，丰怡公司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丰怡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丰怡公司的责任，张德翼、王玮雯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丰怡公司按已付房价款的0.5%向张德翼、王玮雯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涉案商品房已于2016年2月22日交付张德翼、王玮雯使用，丰怡公司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的90天内（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5月22日），即2016年5月22日前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丰怡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由于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在下列期限届满未能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除当事人有特殊约定外，出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尚未建成房屋的，自房屋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已竣工房屋的，自合同订立之日起90日。”丰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2016年5月30日前将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且涉案商品房至今未完成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丰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丰怡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交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构成违约，丰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已付房价款的0.5%向张德翼、王玮雯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违约金2905.45元（581090×0.5%）。关于张德翼、王玮雯请求丰怡公司返还办证税费及利息。由于丰怡公司逾期办证构成违约，现张德翼、王玮雯主张丰怡公司返还办证税费，应予以支持。张德翼、王玮雯于2015年2月24日支付了办证税费共34407元给丰怡公司，丰怡公司主张其已代张德翼、王玮雯支付的办证费用应予扣减，包括物业维修基金11163元及初始登记费80元，共11243元，张德翼、王玮雯对此予以确认，故丰怡公司应将剩余的办证税费返还给张德翼、王玮雯。本案扣减丰怡公司已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丰怡公司应返还剩余办证税费23164元（34407元-11243元）给张德翼、王玮雯。至于该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张德翼、王玮雯是自愿交付该款项给丰怡公司，但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丰怡公司逾期办证后占用张德翼、王玮雯的办证税费期间，丰怡公司应给付相应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五条的约定，丰怡公司应在交付商品房后的90天内即2016年5月22日前履行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故丰怡公司应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丰怡公司付清剩余办证税费给张德翼、王玮雯时止，以23164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至于张德翼、王玮雯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综上所述，张德翼、王玮雯请求丰怡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证、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违约金、返还办证税费及利息，应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丰怡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德翼、王玮雯到相关部门办理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m号乙小区a幢b号房的不动产权证；二、限丰怡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办理不动产权证违约金2905.45元给张德翼、王玮雯；三、限丰怡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办证税费23164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张德翼、王玮雯；四、驳回张德翼、王玮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张德翼、王玮雯负担110元，丰怡公司负担25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就丰怡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一审判决丰怡公司退还办证费23164元给张德翼、王玮雯，双方对此没有异议，亦没有提出上诉，故该判项不属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予以维持。张德翼、王玮雯与丰怡公司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是一审判决确定丰怡公司协助张德翼、王玮雯办理涉案商品房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时间应否调整；二是丰怡公司应否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给张德翼、王玮雯；三是丰怡公司应否计付退还部分办证费的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载明：“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出卖人同意按买受人已付房价款的0.5%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确了丰怡公司应在交付涉案商品房后90日内协助张德翼、王玮雯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鉴于房地产权属证书是商品房权属证明的唯一法定凭证，领取到房地产权属证书是张德翼、王玮雯的合同目的之一，丰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为张德翼、王玮雯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现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要求丰怡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天内为张德翼、王玮雯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妥。因此，丰怡公司主张因其公司的实际状况，请求将协助张德翼、王玮雯办理涉案商品房的房地产权属证书的时间宽限至2019年12月31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张德翼、王玮雯已付清购房款给丰怡公司，丰怡公司也将涉案商品房交付给张德翼、王玮雯，丰怡公司未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期限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丰怡公司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丰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给张德翼、王玮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丰怡公司主张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丰怡公司发生了“前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非法控制公司特殊情况，丰怡公司收取包括梁丽洁在内的部分业主的办证费被前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挪用”的事实，属于其公司内部事务，丰怡公司以此作为其免责事由，与合同双方的约定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至于丰怡公司主张延误办证的原因不能全部归咎于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该办证费是张德翼、王玮雯自愿预付的，双方对丰怡公司占有款项期间是否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但从实现合同目的以及公平原则考虑，丰怡公司占用代收办证费的合理期间为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间。尽管张德翼、王玮雯收房的时间比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时间要早，且张德翼、王玮雯清楚涉案商品房在交付当时尚不具备可交付使用的法定条件而自愿收房，故丰怡公司计付应退办证费利息的时间不因张德翼、王玮雯接受丰怡公司的瑕疵交房提前起算，即张德翼、王玮雯不能以其实际收房时间为节点计付应退办证费利息，丰怡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的最迟交房时间计付应退办证费的利息。因此，丰怡公司自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有代办证费没有依据，丰怡公司应自逾期办证之日，即2016年5月29日起向张德翼、王玮雯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并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丰怡公司应以其占有剩余的办证费23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一审法院判决丰怡公司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付利息给张德翼、王玮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丰怡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计付和从起诉之日计付应返还办证费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丰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丰怡公司退还办证费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阳江丰怡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办证费23164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以2316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张德翼、王玮雯；四、驳回张德翼、王玮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江丰怡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