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大海，男，汉族，1969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辉，男，汉族，1972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生，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学青，女，汉族，1968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曾惠新，女，汉族，1974年11月28日出生，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安迪潘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路人才大厦7楼718号。法定代表人：曾惠新，总经理。上诉人赵大海因与被上诉人杨军辉以及原审被告张学青、原审第三人曾惠新、深圳市安迪潘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8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大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军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诉讼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所称“第三人曾惠新、第三人深圳市安迪潘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原审法院并未合法传唤第三人。原审法院依法追加曾惠新、安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两个第三人均未参加庭审。原因是第三人曾惠新（其同时也是第三人安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因涉嫌诈骗罪被羁押于福田区看守所，法院并未安排到福田区看守所开庭)。鉴于本案的判决结果与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需向第三人核查相关事实，上诉人对第三人未能参加庭审提出异议，但主审法官未予采纳而决定继续开庭，主审法官并称庭后找第三人核查相关事实。上诉人一直等待再次开庭的通知，可原审法院径行作出了判决。2、原审法院没有全面调查相关证据。为查明杨军辉与曾惠新的婚姻状况，上诉人申请法庭到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调取（2013)揭普法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到深圳市××区民政局调取婚姻档案，原审法院未予调取，也未说明具体原因。原审法院的这一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2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的规定。3、原审法院没有同意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为证明杨军辉与曾惠新以夫妻名义同居的事实，上诉人申请了占某、麦中达等人出庭作证，但法庭仅允许证人占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的这一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3款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第三人参加庭审、未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既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理由不当,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是本案的关键。原审判决反复提到（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案件，即杨军辉诉占某追偿权纠纷一案，并以此认定杨军辉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案件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以该案判决理由认定杨军辉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另外，（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案件与本案有所不同。第一，在与深圳发展银行的贷款纠纷中，占某既是名义借款人，也是抵押人，而上诉人仅仅是名义借款人；第二，占某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案件中并未提出杨军辉与曾惠新是夫妻关系、存在债务归并的抗辩理由。法院应该根据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抗辩事实重新调查和全面核查，而不能机械地套用另一个案件的判决理由。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回避了对杨军辉与曾惠新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或者同居关系的审查。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确定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追偿权，应当首先查明杨军辉与曾惠新之间是否存在婚姻关系或者同居关系，但原审并未对此开展调查。上诉人提交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3)揭普法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杨军辉、曾惠新是夫妻关系，其形成的债务是共同债务。基于这一前提，以杨军辉等四人名义向深圳发展银行贷取的550万元借款已全部转入曾惠新控制的公司账户，曾惠新是实际借款人，该笔借款属于杨军辉与曾惠新的共同债务，曾惠新也书面承诺不要上诉人赵大海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在（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案件中，杨军辉辩称其已与曾惠新离婚，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即使是引发本案的借款发生之时（2011年4月）杨军辉与曾惠新已经离婚，但也属于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同居，证人占某、麦中达、熊某等人均可证实这一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的规定，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的，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处理财产债务关系。无论杨军辉与曾惠新属于夫妻关系还是属于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同居，判决上诉人向杨军辉履行债务都是错误的。第一，违背了曾惠新对上诉人的承诺（这一承诺应视为曾惠新与杨军辉的共同承诺）；第二，将引发一个新的追偿权纠纷，上诉人会因本案产生的债务向杨军辉、曾惠新主张追偿权，这样不但没有解决纠纷，反而产生了新的纠纷，以致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四、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驳回杨军辉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杨军辉与曾惠新属于夫妻关系或者属于离婚后的同居关系，第三人安迪公司是曾惠新开办，曾惠新持有98%的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该公司属于杨军辉与曾惠新的家庭企业。2011年上半年，经曾惠新请求与安排，以杨军辉与赵大海、占某、麦中达四人的名义向深圳发展银行贷款550万元，贷款全部转入第三人安迪公司的账户并由杨军辉、曾惠新夫妇控制使用。在贷款之前和贷款之后，曾惠新均承诺该款由其负责偿还，不要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由于曾惠新未及时偿还按揭贷款，深圳发展银行起诉杨军辉等四人，在总额815万多元的债务中，杨军辉仅承担443万元，其他由占某和麦中达实际承担了。从逻辑上讲，占某和麦中达并非实际借款人，其承担的债务是帮助杨军辉、曾惠新偿还其对深圳发展银行的贷款。因此，杨军辉和曾惠新是占某、麦中达的债务人，有权追偿的是占某和麦中达。没想到，原审法院居然判决恶人先告状的杨军辉胜诉，债权人反而输给了债务人。上诉人认为，以杨军辉等四人名义向深圳发展银行贷款55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属于杨军辉与曾惠新的共同债务，应由杨军辉、曾惠新共同偿还，杨军辉以自有房产拍卖所得款项偿还贷款，既是履行其对上诉人的承诺，也是本身义务，没有理由向上诉人追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没有依法传唤第三人参加庭审，没有依法全面、客观地调查和核查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极其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军辉答辩称：一、涉案借款金额已经法院审判，且涉案的款项是转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不愿承担还款责任，那么作为没有接触过涉案款项的被上诉人更不用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曾惠新已于2007年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并非夫妻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与曾惠新的关系及签订的相关协议并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知情，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原审被告张学青、原审第三人曾惠新、原审第三人安迪公司未作答辩意见。原告杨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偿还原告2037628.59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付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约为147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原告和被告赵大海、案外人占某、案外人麦中达四人一起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现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和《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四人共同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550万元，并约定原告以其拥有的深圳市南山区艺园路西名家富居3栋22C号房产、案外人麦中达、谭翠霞以其拥有的深圳市南山区前海路与学府路交会处新德家园C栋24H号房产、案外人占某以其拥有的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大澎花园景霞阁302号房产作为抵押物。后因四借款人拖欠本息，平安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平安银行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谭翠霞对麦中达的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生效后，平安银行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深福法执字第2113号，此后最终执行款项总计为8150514.36元，并于2015年5月15日结案。原告的房产被拍卖443万元全部用于执行清偿四借款人对平安银行的债务，案外人麦中达在该案中偿还2024009.36元。后原告因向案外人占某追偿前述债务提起诉讼，一审案号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二审案号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13号，该案生效判决确认“四借款人各自应承担的借款为2037628.59元，原告因房产拍卖支付443万元，其实际履行的款项超出其应分担份额的部分达2392371.41元，原告可就该部分其可向其他三借款人进行追偿，案外人占某应当向原告支付341123.59元”。原告主张被告赵大海迄今未履行任何债务，被告张学青是赵大海配偶，应当与赵大海连带承担2037628.59元的返还债务。另查，被告赵大海与被告张学青于2011年3月29日缔结婚姻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书、（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根据已生效的（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其多负担的2392371.41元范围内可向包括被告赵大海在内的其他三借款人进行追偿，因案外人占某已被生效判决确定须支付原告341123.59元，在被告赵大海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还款的情况下，原告可实际向被告赵大海追偿的金额为2037628.59元。被告赵大海未及时清偿其应承担的债权份额，应当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关于被告张学青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赵大海向平安银行所借贷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此外被告张学青亦未在与平安银行的贷款合同上签字确认或对赵大海的上述债务予以追认，原告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大海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军辉支付2037628.59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2037628.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5日计至被告实际履行债务之日止，分期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利息计算至每期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7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25797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赵大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在深圳市××区看守所向曾惠新、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惠新）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程序是否违法、被上诉人杨军辉应否对上诉人赵大海享有追偿权。本案中，原审法院已于2017年12月4日向原审第三人曾惠新、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惠新）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曾惠新、安迪公司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是其自身放弃抗辩的权力，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未合法传唤曾惠新、安迪公司应诉，属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占某、麦中达四人与平安银行于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和《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四人共同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550万元，因四借款人未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作出（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545号民事判决，判决四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平安银行对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为该借款作抵押的房产被拍卖443万元全部用于执行清偿四借款人对平安银行的债务，案外人麦中达在该案中偿还2024009.36元。被上诉人因向案外人占某追偿前述债务提起诉讼[一审案号为（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611号、二审案号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13号]，该案生效判决确认“四借款人各自应承担的借款为2037628.59元，被上诉人因房产拍卖支付443万元，其实际履行的款项超出其应分担份额的部分达2392371.41元，被上诉人可就该部分其可向其他三借款人进行追偿，占某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341123.59元”。基于上述事实，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还款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37628.59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所称的与原审第三人曾惠新、安迪公司的纠纷，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77元，由上诉人赵大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