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民再12号 抗诉机关：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周应奇，男，1982年10月10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戴永鹏，贵州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510725553。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周应勤，男，1980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金驰，云南民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6201610567515。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贾成刚，云南民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周应奇诉原审被告周应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由原审被告周应勤偿还原审原告周应奇木材款141900元；案件受理费1569元由原审被告周应勤承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等违法情形，以毕检民（行）监【2019】5224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2019）黔05民抗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指令威宁自治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照再审程序由审判员虎贵银、马芬团、沈雪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员孔德正、检察辅助人员杨启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周应奇特别授权代理人戴永鹏，原审被告周应勤及特别授权代理人刘金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周应奇诉称：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被告多次向我赊购了共1135094元的木材，经结算被告尚欠我木材款141900元，被告向我出具了一份欠条。后经我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故请求判令被告周应勤给付我的木材款141900元。 原审原告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供货清单一组，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的木材价值1135094元。 2.欠条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欠原告的木材款141900元。 原审被告周应勤辩称：我未欠原告任何钱，我是给原告打工的，且我们双方从未结算过任何账。 在举证期限内，原审被告申请证人周某1、张某到庭作证。 1.证人周某1的证言：我系原、被告的父亲，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之前原告一直在广西打工，帮人销售加工的木板成品，当厂长。2015年原告才租现在的场地做木材生意。2014年3月，被告欠原告木材款不是事实，当时原告从广西发过一批木材来销售，被告帮他销售，帮他打工。后原告要求被告写个欠条给他拿到广西去给老板交待，被告不写，我要求被告写，但要求他喊老板过来，原告逼着被告写欠条，被告准备报案，我不允许报案。被告帮他销售收款并打给原告，2014年3月份双方扯皮，打条子只能应付老板，但不能要钱。2014年8月份，双方协商一起做生意，后又扯皮。 2.证人张某的证言：我系原、被告的母亲，是原告逼被告打欠条，原告拿起锄头、砖头打被告，被告打算报警，他父亲不准报警，后面账是算清楚了，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原告说拿到厂里去交待，原告帮厂里卖木板，收到一些钱他拿去了，未收到的被告帮他收，收到的都打给原告。后来原告反过来要求被告出具欠条去应付厂里，后面转来算清楚的被告未欠原告的钱。算账时只有我们一家人，条子也未要回来。 原审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弟兄关系。2013年原告在广西从事木材销售，其将木材发至威宁县销售，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赊购木材。2014年3月8日，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共欠原告的红木板款141900元。后原告向被告索要该款未果，诉至本院。 原审认为:2013年以来，被告多次向原告赊购木材，后经双方结算，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现原告持被告出具的欠条主张其给付拖欠的141900元木材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未向原告赊购过木材，从未欠原告的货款。但在庭审中，经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供货单进行核实，收货人均为被告，部分为被告签收。同时从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印证，被告与原告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因销售木材双方有经济往来，且被告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虽抗辩该欠条是受胁迫所写，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被告的父母均出庭作证，但该证言内容互相矛盾，且无法证明被告未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因此，对原、被告父母的证词，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周应勤偿还原告周应奇木材款141900元，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在本案再审中，原审原告未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对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未在两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人民检察院申诉或申请抗诉，已超过申诉或抗诉时效，检察机关所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再审举证期限内，原审原告未提交新证据。 在本案再审中，原审被告未提出新的答辩理由。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告周应勤未向原审原告赊购木材，也没有拖欠其木材款，该欠条是在原审原告胁迫下出具，不是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在再审期间，原审被告提交了贵州农信回执单一份，证明在2014年8月23日原审被告周应勤向原审原告转款15万元，转款行为发生在写欠条之后，即在出具欠条后双方还有合作，不符合常理，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不是真实的。 在再审中，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周应勤的询问笔录2份、周应奇的询问笔录1份、周某1的询问笔录1份、张某的询问笔录1份、月光福的询问笔录1份、张光贵的询问笔录1份。综合证明2014年3月周应奇要回厂里上班，工人工资没有结付，找到周应勤写一张欠条应付老板，本案的欠条是周应勤在胁迫下出具，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没有欠款事实，本案仅凭欠条及木材销售情况不能证明欠款事实。 经本院再审主持质证，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提交的农信回执单1份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回执单未载明存入方，不能证明系原审被告存入的现金。对抗诉机关提交的询问笔录，原审原告认为月光福的证言在检察机关的抗诉卷中没有月光福在书写欠条时在场的证据，证人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询问，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经审查，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贵州农信回执单，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出具欠条后，双方还有合作，与证人周某2的证词2014年8月后双方协商做生意，后又扯皮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抗诉机关提交的对周应勤、周应奇的询问笔录，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采纳。对证人周某2、张某的询问笔录，与原审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月光福的证言，与周某2、张某的证言基本吻合，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中，通过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分析、判断，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审原告周应奇与原审被告周应勤系弟兄关系。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原审原告在广西玉林市一木材加工厂从事管理工作。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期间，原审原告从其工作的木材加工厂多次运输价值110余万元建筑模板到威宁县销售，由其父亲周某2和原审被告周应勤负责销售，销售款由原审被告收取后转给原审原告。2014年3月8日，双方因结算木材款发生争议，原审原告持锄头要殴打原审被告周应勤，被其父亲周某2拉开，经其父亲周某2的劝说，原审被告向周应奇出具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应奇红木板钱壹拾肆万壹千玖佰元（141900元），欠款人周应勤，2014年3月8日。”之后，双方与其父亲周某2又合作做木板生意，也因账目问题发生分歧，再次合作期间，原审被告于2014年8月23日通过贵州农信向原审原告汇款15万元。2016年3月7日，原审原告持欠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周应勤给付欠条确认的货款141900元。 上述认定的事实，有原审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书证，证人周某2、张某、月光福的证词在卷，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原告主张与原审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否成立；二、原审被告是否真正拖欠原审原告的货款141900元，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一直否认与原审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是帮助原审原告销售木材。原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收货人虽注明属被告周应勤，但只有送货人的签名捺印，收货人处大部分不是周应勤的签字捺印。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常理周应勤应对送货的数量或质量进行检验后确认签名，双方各执一份进行对账，而本案的送货单只有原告持有，且无被告的签名捺印，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原审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当时原告发了木材过来，有我们安排司机运送到被告处，也有被告去拉的，在双方生意期间，有些是代原告收的款，有的是赊走的木材款，双方发生吵打是因为收款未交给原告，卖出木材后也未还木材款。”从该陈述看出，如果双方属买卖关系，原审被告出售的木材属另一买卖关系，与原审原告无关，不存在代原告收款，也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由于原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和原审原告的陈述均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根据双方父母的证言判断，原审原、被告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双方产生分歧的原因不排除属在销售利润上的约定不明产生的利益分配上的争议。 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父母周某2、张某当庭作证的证言和抗诉机关的询问，所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证明原审原告持锄头欲殴打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不欠原告的钱，拿欠条去应付老板。与证人月光福的证词基本形成证据链，可认定原审被告出具欠条确属受到胁迫，该欠条不是原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拖欠其货款1419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双方应本着弟兄情谊按照事实法律关系友好协商，合理解决纷争方为正道。 综上，本院作出的（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认定原审被告欠原审原告货款1419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予以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0526民初8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周应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38元由原审原告周应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接到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3138元，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虎贵银 审判员  马芬团 审判员  沈 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