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24民初1239号原告：吴祖吉，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侗族，湖南省怀化市人，现住宜丰县。委托代理人：吴祖南，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系原告堂哥，特别授权。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31160XA。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赣江中大道1426号。法定代表人：徐志华。委托代理人：熊威，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吴组吉与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祖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养蜂损失39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江西省宜丰县江南养蜂专业合作社成员，养蜂大户，常年以养蜂为业，没有其他手艺和特长，靠养蜂维持生计。原告的养蜂数量占宜丰县江南养蜂专业合作社养蜂总数量的50%。正当原告养蜂事业鼎盛时期，被告的铜万高速宜丰联络线C4标项目部(以下简称C4标项目部)于2017年来到我村施工。自从被告的隧道施工项目于2018年8月施工以来，其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大型机械设备产生的声音及震动，爆破造成的水质污染，使附近蜂农的蜜蜂逐渐死亡，蜂农开始以为是蜜蜂发病，不知道被告的项目存在环境污染。直到2019年4月江西省养蜂研究所派专家来研究，才发现蜜蜂非疾病死亡，考虑是被告的项目存在环境污染。被告明知自己项目存在环境污染，也明知其工地附近有蜜蜂养殖，既未向蜂农告知其项目存在环境污染，也未将其环境监测情况告知原告及附近群众，特别是蜂农。同时在环境污染导致蜜蜂全部死亡后，还拒不赔偿蜂农损失。原告2018年10月有蜜蜂157箱，现已全部死亡。该157箱蜜蜂预见的可得利益，经宜丰县养蜂协会进行了产量评估，结论是损失蜜蜂314箱、蜂蜜6280公斤。宜丰县养蜂协会还为该产量提供了一份价格参考意见，蜜的最低售价为50元/公斤，蜂的最低售价为250元/箱。原告最低损失为392500元(250元/箱×314箱+6280公斤×50元/公斤)。原告的损失应当以侵权行为发生时预见或者可以预见到的可得利益来计算。被告交通公司辩称：依据环保部门的实地检测结果，我们认为我们的施工现场不会对环境造成影响。本案属于一般侵权，举证责任在原告，而非被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被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江西省养蜂研究所关于宜丰县蜜蜂不明原因死亡情况的说明一份，宜丰县养蜂协会关于养蜂技术的几点情况说明一份，拍摄蜜蜂死亡的视频光碟一张，证明原告的蜜蜂大量死亡在被告的施工工地，工地产生的噪音、空气粉尘等可以导致蜜蜂系非疾病死亡。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施工产生了排放物，但不足以证明该排放物导致了原告蜜蜂死亡，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2、拍摄蜜蜂死亡后清理空箱的视频光碟一张，宜丰县畜牧局养蜂存栏明细表，证明原告自2015年开始养蜂数量为308箱。因环境污染，原告损失的蜜蜂数量在300箱左右。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蜜蜂存在损失，但无法直接证明损失蜜蜂的箱数。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3、原告提供江南养蜂专业合作社的证明一份、宜丰县养蜂协会蜜蜂产量评估报告一份、宜丰县养蜂协会关于蜜蜂与蜂蜜价格的参考意见，证明原告157箱蜜蜂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间的产量损失为蜜蜂314箱、蜂蜜6280公斤或者7850公斤。原告的314箱蜂最低价值7.85万，6280公斤蜂蜜最低价值为31.4万元。该证据均为原告单方评估，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具有真实性。故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可。4、原、被告提供宜丰县环保局对被告施工工地的水质监测报告一份，原告提供饮用水质化学需氧量标准值一份、淡水养殖化学需氧量国家标准一份、被告提供现场监察记录一份，原告证明被告施工行为存在环境污染，监测结果显示水化学需氧量已达90mg/L，远超过正常饮用水与淡水养殖标准，化学需氧量数值越大水体污染越严重，这导致了蜜蜂的死亡。被告证明其施工产生的排放物不会造成环境污染。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施工产生的排放物，改变了原告蜜蜂养殖区环境，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可。5、原告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原告有160箱左右的蜜蜂，产蜜量大。该证据可以间接证明原告养殖的蜜蜂情况，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6、江西广发价格评估报告书，证明至2019年4月1日，原告养殖的蜜蜂一箱价格为500元，蜜蜂一箱产蜜量为20公斤，一公斤蜜蜂的纯利润为44元。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养殖的蜜蜂价格及其产生的蜂蜜利润。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宜丰县双峰林场龙袍分场有部分养蜂村民，原告吴祖吉是养蜂大户，靠养蜂维持生计，并加入了宜丰县江南养蜂专业合作社。被告交通公司于2017年在龙袍分场设置了铜万高速宜丰联络线C4标项目部，铺设高速公路。2018年1月，因原告所养殖的蜜蜂蜂箱处在铜万高速宜丰联络线双峰段的红线范围内。为了不影响施工，经双方协商，原告将现有的72箱蜜蜂搬迁处，被告补偿金额每箱100元，搬迁费800元，共计8000元。原告将蜂箱搬迁并领取了8000元补偿。2018年8月，被告在龙袍村福建开展隧道施工项目，施工中排放了废水。同年10月，原告将蜂蜜蜂箱搬回了龙袍分场，并放置在红线范围外。被告对原告搬回蜂箱的行为并不知情。此后，原告的蜜蜂逐渐死亡，到2019年3月底，原告蜜蜂全部死亡。同时，龙袍村其他村民的蜜蜂同样死亡，均并不知道原因。原告到被告工地勘察，找到了部分蜜蜂死体样本，但并未将样本保存并鉴定死亡原因。同年4月江西省养蜂研究所派专家来研究，认定蜜蜂是非疾病死亡。龙袍村村民均质疑被告隧道施工产生的粉尘、硝烟、废水是蜜蜂死亡的原因。同年5月31日，经龙袍村村民要求，宜丰县环保局到龙袍村对是否存在环境污染进行现场勘查。宜丰县环保局出具监测报告，查明施工时，企业建有雾炮机、施工废水收集沉淀池。对隧道外排水的监测结果为每升水中化学需氧量90mg，氨氮2.26mg，悬浮物16mg，均在国家规定的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内。宜丰县环保局并未对空气进行监测。同时，畜牧水产局养蜂专家来现场鉴定，均不能确定蜜蜂死亡原因。在双峰林场协调下，被告与龙袍村受损蜂农协商补助事宜。蜂农各自受损统计蜂箱数量，并告知被告，其中原告上报了157箱。被告未入户调查，均认可了村民上报的受损蜂箱数量。2019年6月22日，被告与龙袍村养蜂村民罗玉兴、吴炳南、罗运才、罗耙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作为国有企业出于社会责任考虑对此事件作出一定的捐助。四位村民蜂箱数量为154箱，补偿标准为180元一箱，共计27720元。同年7月5日，被告与龙袍村委会签订协议，对上述补偿重新约定，蜂箱数量变更为从157箱，补助单价仍为180元。原告与被告一直没有达成一致协商意见，便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为查明损失，原告于2019年9月5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2019年11月7日，江西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评估报告。报告对蜜蜂一箱价格、蜜蜂一箱产为蜜量及蜜蜂产一公斤蜂蜜纯利进行鉴定，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日。蜜蜂一箱价格为500元，蜜蜂一箱产蜜量为20公斤，一公斤蜜蜂的纯利润为44元。原告支付评估费9000元。本院认为，被告在原告蜜蜂养殖区域施工，原告以被告排放工业废水废气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害为由提出损害赔偿，应当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因蜜蜂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多少；2、原告蜂蜜死亡与被告工程施工是否有因果关系；3、原、被告对原告蜜蜂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关于原告因蜜蜂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多少问题。蜂农养殖蜜蜂，蜜蜂酿制的蜂蜜属于蜜蜂的自然孳息。蜜蜂死亡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也造成了蜜蜂一个生产周期中生产的蜂蜜损失。原告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获得的蜂蜜利润未能实现，应当视为原告预期利益损失。预期利益损失的赔偿不应超过损害发生时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侵权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只能赔偿在违法损害行为发生时蜜蜂本身所产生的孳息，而不能赔偿蜜蜂分箱后产生的孳息。原告向被告告知了157箱蜜蜂的损失，被告应当及时核查损失事实。被告未及时核查，应当视为默认原告蜜蜂死亡的蜂箱数量。根据鉴定报告认定，报告对蜜蜂一箱价格、蜜蜂一箱产为蜜量及蜜蜂产一公斤蜂蜜纯利进行鉴定，一箱蜜蜂价值及其所产蜂蜜纯利润共计1380元。该价格评估的基准日为损害发生时，评估了一箱蜜蜂分箱之前的价格及分箱之前的产蜜量，客观合理，故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诉称157箱蜜蜂可以分成314箱，应当计算314箱蜜蜂及其蜂蜜的损失。该损失超出了预期利益的合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在损害发生时损失的蜜蜂为157箱，因蜜蜂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16660元（1380×157）。关于原告蜜蜂死亡与被告工程施工是否有因果关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约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被告因在龙袍村隧道施工排放了废水，该废水流经了原告蜜蜂的生长区域，虽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废水没有造成原告蜜蜂死亡的可能，也没有举证证明原告蜜蜂死亡有其他原因，则应推定被告排放的废水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原告蜜蜂死亡之间具有较大可能性，被告的排污行为与原告蜜蜂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原、被告对原告蜜蜂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问题。被告在原告蜜蜂养殖区域内施工，并未提前评估其施工是否会对该区域的蜜蜂养殖区造成环境污染，也没有告知原告其排放污水的危害性，其在施工地点划定红线的行为并未阻止损害结果的发生，故被告对原告蜜蜂死亡存在过错。原告作为多年的养蜂大户，对蜜蜂生长繁殖所需要的环境应当有高于常人的认知义务，被告于2018年年初要求原告搬离，虽然没有提示其工程存在污染，但原告应当引起高度注意，并检测位于龙袍村养殖场是否适合继续养殖蜜蜂。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蜜蜂搬回龙袍村养殖，造成蜜蜂大量死亡。原告的过失行为对其损失也存在过错。故根据原、被告的过失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应对原告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08330元（216660元÷2）。对蜜蜂及蜂蜜价格进行评估是查明原告损失的必要开支，原、被告应当根据责任比例各承担一半鉴定费。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赔付4500元鉴定费，总计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1283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祖吉赔偿112830元。二、驳回原告吴祖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原告吴祖吉负担4631元，被告江西省交通工程集团公司负担25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上诉标的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14×××07。如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若到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两年内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袁 剑人民陪审员  蔡国华人民陪审员  邹才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凡书记员熊淑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