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4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杜占平（系宿春凤之夫），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宿春凤（系杜占平之妻），女，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刘振平，滦南县司法局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杜佳龙（系二再审申请人之子），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滦南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付晨霞，女，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南县。 委托代理人：田山，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与再审被申请人杜佳龙、付晨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冀02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10日，二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对此案进行复查后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冀0224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振平、再审被申请人杜佳龙、再审被申请人付晨霞的委托代理人田山、郭建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申请再审称，二申请人之子杜佳龙与被申请人付晨霞于2008年3月结婚，并生育一女儿杜妙可，现11岁，因杜佳龙与付晨霞经常因琐事吵架，于2010年7月办理了离婚手续，2014年2月，经二申请人托人与付晨霞家人说和，因有了孩子，还是复婚为好，付晨霞及家人提出要求，把登记在宿春凤名下的富贵园小区106栋1门1302室的户名更改为付晨霞，二申请人同意更名。但要求付晨霞必须做到以后不再离婚，抚养孩子，好好过日子，孝敬公婆，并养老送终。否则，收回房产，付晨霞表示同意，2014年3月1日，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到京东房地产公司将购房发票户主宿春凤更名为付晨霞，原购房合同作废，付晨霞重新签了购房合同。二申请人为购买上述房产付了全款及维修基金、墙面地面装修、门窗口装潢等花费。竣工后，由杜佳龙、付晨霞、杜妙可三口人居住，并办理了复婚手续。2018年11月30日付晨霞再次离婚，不抚养孩子，不负担抚养费。二申请人为了儿子有一圆满的家庭，大辈子的血汗钱全部投入，付晨霞却不顾更名时的表态，仍然离婚，离开家庭，附条件的赠与已不能实现。为此，二申请人曾向滦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协议，滦南县人民法院认为赠与的不是房产，而是票据债权，驳回了二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申请人败诉后，经反复查找，收集了足以证明赠与的是房屋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为法律依据，特向人民法院要求再审，特此申请。 再审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为证实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1、涉案房产的购房合同一份；2、涉案房产的支付凭证一份，并注明更名为付晨霞；3、2014年2月25日，宿春凤准备装修交电梯费500元及物业装饰装修合同一份；4、向房地产公司缴纳维修基金的票据一份；5、郭运航证明材料一份，向其支付了人工费；6、陈宝国证明材料一份，向其支付了人工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宿春凤购买了涉案房产并装修入住，二申请人赠与的是房子。 第二组：1、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3517号民事调解书；2、田艳英证明材料一份；3、杜占凤证明材料一份，以上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她们二人一起去女方家里说复婚的事情，女方提出把宿春凤名下的涉案房产改到付晨霞名下，同时提出要为二申请人养老送终，与杜佳龙共同过日子抚养孩子，别再离婚，这两个人已经到庭，可以接受质询；4、2014年3月1日二被申请人复婚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到房产公司重新签订购房合同，将购买人变更为付晨霞，并将原购房合同作废。 被申请人杜佳龙对二申请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 被申请人付晨霞对二申请人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2014年2月14日购房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宿春凤缴纳15万元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2014年2月25日缴纳的垃圾清运费、电梯使用费票据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室内装饰装修合同以及承诺书，签字有宿春凤的名字，但未标明楼号，与涉案房屋无关；对于缴纳维修基金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郭运航及陈宝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按民诉法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对方并未申请出庭，所以对真实性有意见；对于杜占凤、田艳英两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个事情，这两个证人按照被告杜佳龙所讲一个是他姑，一个是他妗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根据民诉法规定，出庭作证的申请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为查明事实，如果法院准许接受质询，被申请人同意，待接受质询后发表质证意见，通过接受质询可知，二证人与申请人方存在亲属关系，田艳英当庭陈述与其书面材料矛盾，杜占凤的陈述不真实不客观，二人均陈述去的目的是复婚，与现在所述不符；对于二被申请人的结婚登记申请处理表无意见；对于编号为GF2000-017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写明买受人为付晨霞；对于（2018）冀0224民初3517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调解书中第三项写明其他双方无纠纷，申请人所说的把涉案房产赠与二被申请人双方是错误的；被申请人曾申请调取涉案房产的材料，被标记着撤销的、二申请人签字的并未在被申请人方调取的档案材料之中。 被申请人杜佳龙辩称，杜佳龙与付晨霞于2014年复婚，付晨霞要求将涉案房产写到付晨霞的名下，正月初八谈复婚的事，有杜佳龙二姑和二妗子一起去的，复婚后，涉案房产写到付晨霞名下，属于我们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1月30日付晨霞提出离婚，离婚后房子应该返还给二原审原告，房子是为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为二老养老送终的。2019年1月25日，二原审原告起诉撤销合同。涉案房产是我父母购买，应将涉案房产返还给我父母也就是二申请人。 被申请人杜佳龙，再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申请人付晨霞辩称，一、原审法院决定再审是错误的，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是两审终审制，是我国基本的诉讼制度，本案的二原审原告在接到原审判决后，在上诉期内并未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结果的接受，而再审程序属于特别的救济程序，只有在穷尽普通救济途径后，认为判决还有错误才可以采取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否则就是滥用了再审程序，不利将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浪费司法资源，对此最高院、河北省高院、唐山市中院有判例，上述判例是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上级法院对下级法院的判决有指导意义，被申请人方认为此案决定再审是错误的；二、原告称的赠与合同所附条件不能成立，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所附条件，是由原告决定的，原告通知的被告，并无其他人参与的事实，而本次再审中却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实所附条件的成立，与原告诉状中所述不一致，因此，所附条件不成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赠与合同附有条件，原告在诉状中也认可本案的被告实际占用了涉案房屋，占有权也是财产权的一种，按照法律的规定其不符合合同法186条的规定要求撤销，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三、2019年10月22日本案被决定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是2019年4月10日作出裁定的依据为民诉法204条，该条规定的期限比较明确，请合议庭核实此案卷中是否存在有延长审查期限相关审批手续。 被申请人付晨霞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文书（2016）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方已经提交了上述民事裁定书，同时提交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一份，按照以上三院的观点，此类案子不应再审。 2、付晨霞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该卡中的钱被杜佳龙支走后用于涉案房屋装修。 二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付晨霞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最高院的案例，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案例不是被告举证的范围，只是供参考；对于付晨霞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 被申请人杜佳龙对被申请人付晨霞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流水有异议，流水上的交易是与付晨霞复婚后，是我们生活过日子的钱，不包括装修的钱，和涉案房屋无关；对于判例无意见。 本院依被申请人付晨霞申请依法自滦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市场服务中心调取了编号为20140301154《商品房买卖合同》，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杜佳龙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再审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向本院起诉请求：二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对二被告的赠与。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杜佳龙是二原告的儿子，被告付晨霞系被告杜佳龙前妻。二被告于2010年7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后于2014年2月26日复婚。2014年2月14日，二原告出资以原告宿春凤的名义与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室的房产一套，并全额交付购房款15万元。被告杜佳龙是二原告唯一的孩子，二被告复婚后，为了巩固二被告的婚姻关系，二原告打算把已交全款但尚未进行产权登记的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室的房产无偿赠与二被告，同时提出了两个前提条件：一是二被告必须好好过日子，共同抚养孩子，保证不再离婚；二是对二原告共尽赡养义务、养老送终。否则二原告随时收回所赠房产。二被告表示愿意接受原告赠与的同时，也答应了二原告所提出的上述条件，双方达成附条件的口头赠与协议。2014年3月l日，原、被告到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原告宿春凤与该公司所签订的购房合同变更为被告付晨霞，并收回以原告宿春凤所签的原购房合同同时将原告宿春凤的交款凭证更名为被告付晨霞。该合同所涉房产仍是滦南富贵园小区106栋l单元1302室。2018年11月30日，二被告再次离婚，至此被告付晨霞与二原告之间己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根本不能再对二原告进行赡养和照顾。基于所赠与的房产至今尚未还没有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赠与财产的所有权没有移转，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撤销赠与，请依法判处。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杜占平、宿春凤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14日，原告宿春凤向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15万元用于购买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室房产，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为原告宿春凤出具购房收据一张。2014年3月1日，被告付晨霞与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唐滦南【2012】富贵园字第437号）购买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号房。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为原告宿春凤出具的购房收据交款人处书写“更名为付晨霞”并加开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另查明，被告杜佳龙、付晨霞于2008年3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7月21日由本院调解离婚，于2014年2月26日登记复婚，于2018年11月30日由本院调解离婚。二原告主张系要求二被告复婚后好好过日子并赡养二原告为条件将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号房产赠与二被告，后因二被告再次离婚，二原告要求撤销赠与，遂形成诉讼。 本院原审认为：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二原告对二被告的赠与财产的性质及财产的权利是否完成转移。二原告主张赠与二被告的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室房产实际并未进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二原告本身尚未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二原告向二被告赠与的实际系相对于房产开发商取得涉案房产的债权，而二原告已经将交款凭证改为被告付晨霞，开发商也已经重新与被告付晨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权利转移，故二原告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撤销赠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杜占平、宿春凤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再审期间各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二申请人提交第一组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申请人提交第一组证据3的关联性、证据5、6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申请人提交第二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申请人提交第二组证据2、3，虽出具证明材料的证人与二申请人存在近亲属关系，但由近亲属说和复婚事宜符合常理，应予认定。被申请人付晨霞提交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付晨霞提交证据1、2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再审审理查明,根据原审中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再审查明的赠与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更名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再审申请人宿春凤为富贵园小区106栋1单元1302室房产即涉案房屋交纳了公共维修基金2200元。次日，二再审申请人为涉案房屋交纳垃圾清运费200元、电梯使用费300元。二再审申请人在合同编号为2014021407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封皮上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同意撤销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2014年3月1日，被申请人付晨霞与唐山京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0301154。同月，涉案房屋交付被申请人付晨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更名为付晨霞后，二被申请人并未向二再审申请人支付购房款15万元。在庭审中，二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是通过附条件赠与合同赠与给二被申请人，现因二被申请人再次离婚所附赠与条件未能成就，遂要求撤销对于二被申请人的赠与，并提交田艳英、杜占凤的证言欲证实所附条件是各方口头达成，其内容为二被申请人复婚、抚养孩子、养老送终、别再离婚等，被申请人付晨霞予以否认，二再审申请人就上述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辅证。 再查明，田艳英丈夫系再审申请人宿春凤亲弟弟，杜占凤系再审申请人杜占平亲妹妹，二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与二再审申请人存在近亲属关系。 以上事实，有原审各方的举证以及相关陈述、现金收据、合同编号为20140214071、2014030115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存在事实的赠与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宿春凤更名为付晨霞以及二被申请人已离婚的事实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申请人杜佳龙与付晨霞复婚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更名的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即本案赠与行为发生在二被申请人复婚之后，从常理来讲，因被申请人付晨霞系二再审申请人儿媳，存在这一特殊的身份才会同意将买卖合同更名，再结合二被申请人复婚应是以共同生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为目的而为之，因此，本院认定本案涉及的赠与系二再审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的赠与，即因赠与获得的财产应属于二被申请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根据再审双方诉、辩情况，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涉案的事实赠与合同是否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本案中，二再审申请人对二被申请人存在赠与行为，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现二再审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是通过附条件赠与合同赠与给二被申请人，又因二被申请人再次离婚所附赠与条件未能成就，遂要求撤销对于二被申请人的赠与，并提交田艳英、杜占凤的证言欲证实所附条件内容为二被申请人复婚、抚养孩子、养老送终、别再离婚等，但被申请人付晨霞予以否认，二再审申请人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辅证此主张，但二证人作为近亲属参与二被申请人的复婚事宜,符合常理,故对于田艳英、杜占凤证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应予认定。因二申请人赠与的目的是为了二被申请人复婚共同生活，由于二被申请人现已离婚，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冀0224民初48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对被申请人杜佳龙、付晨霞的赠与。 原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被申请人杜佳龙、付晨霞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申请人杜占平、宿春凤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会生 人民陪审员  卢 建 人民陪审员  鲁 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