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民初386号 原告：赖灿洪，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杰，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工业园卜子东路333号，组织机构代码66791214-7。 法定代表人：姜波，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赖灿洪诉被告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姚斌担任审判长，与刘媛、崔磊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赖灿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灿洪诉称：2007年间，赖灿洪及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江宝全应台商陈万福先生的邀请到阜阳对该地的投资生产环境进行实地考察。当时，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波（也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动向赖灿洪推荐颍州区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并表示愿意帮忙促成。因为陈万福先生与姜波系亲属关系，而姜波又是时任阜阳市颍州区委主要负责人姜涛的胞弟，考虑到姜波与颍州区委主要负责人的特殊关系，于是，赖灿洪与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决定购地40亩拟设立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从事黄金加工经营业务。由于赖灿洪身份系香港公民，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赖灿洪不得作为香港公民成为该公司股东，故此，赖灿洪与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江宝全及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负责人姜波三方商定，先以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的名义代为赖灿洪与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在当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事宜，所购买的40亩工业用地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使用20亩，另20亩由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使用。2007年7月6日，赖灿洪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筹备处名义与阜阳市颍州区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了购地合同。2007年9月29日，阜阳美佳公司第一届股东会召开，会议通过以下决议：一、审议通知公司章程共计十章三十四条；二、选举江宝全、何其保、姜波、赖灿洪、陈万福为公司董事，任期三年；三、选举姜波为公司董事长，任期三年；四、聘任曾宪明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华信公司代表人姜波，金陵公司代表人何其保、江宝全，赖灿洪及陈万福均在阜阳美佳公司章程上签字。2007年10月17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公司成立后，赖灿洪即开始筹备款项汇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账户，并全面负责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材料、机器购买等工作。 2009年7月13日，赖灿洪与姜波、陈万福在阜阳美佳公司召开会议，会议通过两点议程：一、因为营运需要，本公司资本额增加至人民币五百万元整；二、股东出资比例调整为：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占25%，合计人民币125万元整。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占25%，合计人民币125万元整。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占50%（注：该公司系赖灿洪投资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合计人民币250万元整。后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江宝全、何其保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予以认可。根据结算，表明从2007年12月10日起至2012年7月2日止，赖灿洪向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共汇入资金1937万元，除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退还的400万元外，全部用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购买、厂房建设和生产经营上。然而，待征地手续办理完善、厂房建设竣工，开始经营生产时，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却背信弃义，拒不承认赖灿洪为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否认了三方在2009年7月13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为此，2011年7月25日，赖灿洪以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了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要求法院确认赖灿洪的股东身份，然经过颍州区法院及阜阳市中级法院的审理驳回了赖灿洪的诉讼请求，但同时认定，“赖灿洪汇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资金不是股份注册资金，与该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该判决生效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即关闭了厂房，并将赖灿洪逐出了公司。但赖灿洪汇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所有款项，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仅返还了400万元，下余的1537万元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至今未有偿还。事实表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赖灿洪的合法权益，给赖灿洪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此，赖灿洪特依法提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偿还其不当得利，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赖灿洪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赖灿洪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 证明：赖灿洪的合法身份和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信息。 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股东情况。 第三组证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 证明：经合肥市中院判决认定赖灿洪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之间不是投资合作关系，经省高院裁定后该判决已撤销，赖灿洪要求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第四组证据：股东会议纪要、任命书。 证明：赖灿洪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的董事。 第五组证据：判决书。 证明：赖灿洪不具有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股东资格。 第六组证据：原始记账凭证、账本。 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公司账务一直由公司董事长姜波负责，2010年后才交由赖灿洪负责。 第七组证据：公证书、证明书、汇款凭证。 证明：赖灿洪从2007年12月10日起至2012年7月2日止共向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汇款1937万元的事实。 第八组证据：专项审计报告。 证明：赖灿洪在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共汇款1937万元的事实。 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辩称：赖灿洪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537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赖灿洪于2011年以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名义起诉我公司及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对其股权进行确认，已经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1）州民二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驳回了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针对赖灿洪股权的确认。而后赖灿洪于2013年以返还投资款纠纷再次起诉我公司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2013）合民四初自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赖灿洪的诉讼请求。其不服上诉至省高院，2017年赖灿洪自感证据不足，撤回二审上诉及一审起诉。目前，赖灿洪又一次以后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毫无事实根据。赖灿洪汇入我公司账户的款项是赖灿洪在经营管理期间，资金全部用于自己的生产经营开支。赖灿洪自己经营的损失和亏损理应由自己承担。2012年7月7日，赖灿洪因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擅自离开我公司时，公司账户余额为338.97元，且拖欠工人工资75250元。目前公司账目均在赖灿洪处管理保存。我公司并没有得到任何款项收益，何来不当得利。故请求驳回赖灿洪的诉讼请求。 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证明。 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关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有关情况的汇报。 证明：赖灿洪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成立后就与其委托人陈万福负责金箔项目的生产经营。 第三组证据：刘影的询问笔录。 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日常经营由赖灿洪委托人陈万福、胡慧珍管理经营。刘影会计由胡慧珍聘请，公司账目由刘影保管。 第四组证据：情况说明。 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系赖灿洪及其委托人陈万福；姜波代赖灿洪支付7万余元工资款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 证明：姜波代赖灿洪支付7万余元工资款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颍州区人民法院（2011）州民二初字第866号民事判决书、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书。 证明：赖灿洪以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起诉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股权确认被驳回。 第七组证据：合肥中院（2013）合民四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 证明：赖灿洪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被驳回，二审撤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查明赖灿洪转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系用于其自己生产经营。 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对赖灿洪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赖灿洪依返还投资款诉讼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诉讼请求。在其二审上诉期间，自知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诉讼的事实，省高院并未裁定将合肥市中院的判决书撤销。不能证明赖灿洪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系企业董事与返还不当得利无关联性。董事和股东不是一个概念，董事可以是受股东委托的代理人，代为参加出席董事会行使权利，董事不是出资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建厂初期，公司的印章和银行预留印鉴都是由法人代表姜波负责统一管理的，包括股东投资入股的股本金管理和使用，征地等开办费用票据都是法人代表姜波签批的，到后来赖灿洪经营实施项目以后，赖灿洪汇到公司账户上款项都是由赖灿洪自行管理使用和签批的（详见发票批注），我方临时管理银行预留印鉴，再后来赖灿洪以不方便经营为由，索要银行预留印鉴（有书面交接凭据），我方再没有参与或干涉过赖灿洪的经营活动，目前该账目均有赖灿洪保管。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赖灿洪转入账户的汇款1937万元系其用于生产经营，目前该账目均有赖灿洪保管。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程序违法，系赖灿洪单独进行的审计，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并不知晓，且该在证据与返还不当得利无关联性。 赖灿洪对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万福是赖灿洪委托其负责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经营生产的，陈万福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任命的本企业董事。对证据三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其次，刘影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聘请的企业主管会计，刘影提供的账本凭据证明一直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负责企业账务管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是由赖灿洪委托陈万福负责经营的。对证据四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波代赖灿洪支付工人工资，因为工人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的工人，作为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本企业拖欠的工人工资是其应有的职责，该份证据仍不能证明陈万福是赖灿洪委托负责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经营生产，另外，没有证据原件，不能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份证据的内容表明是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拖欠工人工资，不是赖灿洪拖欠工人工资，同时说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企业一直是由其自己经营生产的。对证据六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合肥市中级法院的判决已撤销，因此，该份判决书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赖灿洪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赖灿洪的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赖灿洪的证据七、证据八，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认可，可以证证明赖灿洪向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转账汇款1937万元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证据一、证据六、证据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可以互相印证证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自2010年就有赖灿洪、、陈万福负责经营管理；对于证据五仅能证明姜波支付了拖欠的职工工资75250元，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7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分别为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和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55%，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45%，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暨法定代表人为姜波，董事为江宝全、何其保、姜波、赖灿洪、陈万福。2009年7月13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召开会议，并形成以下决议：1、因为运营需要将公司资本额增加至500万元；2、调整股东出资比例为：南京金陵金箔股份有限公司占25%，合计125万元；阜阳华信电子仪器有限公司占25%，合计125万元；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占50%，合计250万元。上述会议决议经全体董事签字确认。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成立以后，姜波作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外部协调、办理各种证照等事务。赖灿洪与陈万福负责公司生产经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财务印鉴章、法定代表人姜波的印鉴章在2010年10月6日交付陈万福管理。赖灿洪在经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期间，先后以本人或者他人名义共转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账户19366150元。2011年5月9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以材料款名义将250万元退至赖灿洪账户。 依据2009年7月10的股东会决议，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案经本院终审判决，驳回了清远市美佳高箔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2年7月，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停产。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职工因为企业拖欠工资，向阜阳市人社局举报，颍州工贸园管委会配合颍州区人社局进行调查，经调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拖欠35名职工工资约7万。颍州区人社局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五日内发放拖欠的职工工资。2012年7月24日，姜波支付了拖欠的职工工资75250元。 本案争议焦点：赖灿洪要求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返还1537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赖灿洪自认其汇入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1937万元是其认为作为公司股东的投资款，赖灿洪并非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却实际控制了该公司的经营权，在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赖灿洪经营期间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及盈亏状况，及在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赖灿洪以不当得利主张阜阳美佳金属箔业有限公司返还其投资款1537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赖灿洪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赖灿洪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赖灿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崔 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宋振华 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