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26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永海，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巴东县，案发前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0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宇，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9）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永海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军、张道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永海及其辩护人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永海系贵州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六盘水市钟山区某大道，以下简称“某装饰公司”）法人代表。2017年8月，石永海到威宁自治县租住某酒店江某的房屋，并以某装饰公司的名义，招募员工，承接房屋装修工程。 2018年4月30日，某装饰公司与刘某签订合同，约定该公司装修刘某位于威宁自治县的房屋，合同总价款12.6万元，完工期2018年8月1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了刘某装修款共计10.6万元。 2018年6月6日，某装饰公司与饶某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饶某位于威宁自治县某小镇对面的酒店，合同总价款48万元，完工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饶某装修款共计30万元。 2018年6月7日，某装修公司与孔某2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孔某2位于威宁自治县某学校后面的一套安置房屋，合同总价款6.6万元，完工期限是2018年9月8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孔某2装修款共计5.6万元。 2018年6月9日，某装饰公司与孔某2签订合同，约定该公司装修孔某1位于威宁自治县某街上的房屋，合同约定总价款13.5万元，完工期2018年9月11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收取孔某1装修款共计13.6万元。 2018年6月15日，某装修公司与曾某2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曾某2位于威宁自治县某小区的房屋，合同总价款8.5万元，完工期限2018年9月17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了曾某2装修款共计6.42万元。 2018年6月15日，某装修公司与陈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陈某1位于威宁自治自治县的房屋，合同总价款11万元，完工期2018年10月27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曾某2装修款共计5.5万元。 2018年6月15日，某装修公司与代某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代某和管某1位于威宁自治县房屋，合同价款22.5万元，完工期2018年9月25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代某装修款共计10万元。 2018年6月15日，某装修公司与臧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臧某1位于威宁自治县某城的房屋，合同总价款8.38万元，完工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石永海采取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了臧某1装修款3万元。 被告人石永海在部分履行与上述刘某等人的装修合同过程中，所使用原材料大部分均系“赊欠”，其中，向陈某2“购买”材料款9100元，已支付4700元，“赊欠”4400元；向赵某2“购买”材料款19000元，“赊欠”19000元；向管某2“购买”材料款7575元，“赊欠”7575元；向于某“购买”材料款100000元，已支付66000元，“赊欠”34000元。拖欠材料款共计64975元。 被告人石永海在部分履行与上述刘某等人的装修合同过程中，雇佣员工、劳务人员工资，大部分均以“暂时无钱”为借口未予支付。除已支付部分外，共“拖欠”姚某等9名公司员工工资共计92400元，“拖欠”赵某3等劳务人员工资共计186794元。 2018年9月中旬，石永海关闭原使用手机，更换手机号码并逃匿。2018年11月15日，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某派出所民警在某F区某栋某楼某号房间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装修合同、会计事务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某1等人的陈述、赵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石永海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据此，认为被告人石永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式，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支付合同款项，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98.2875万元（其中骗取装修户84.72万元，骗取材料款13.565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永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石永海判处十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石永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已完成工程量的70%。对认定的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表示量刑过高。 被告人石永海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石永海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但涉案金额不实。被告人石永海构成合同诈骗罪不是因为其拖欠材料款及工人工资，而是其于2018年9月中旬逃匿并更换手机号码。被告人石永海拖欠材料款及工人工资与本案无关，只是本案之外的其他民事纠纷。2、量刑情节应当从涉案金额84.72万元中扣除被告人已实际履行的部分，剩余未完成的价款为量刑部分。被告人石永海在庭审中陈述“所有合同大概完成70%”，涉案合同八个，按涉案总金额计算，未完成部分应为25.416万元。庭审中公诉人未对被告人提出的已完成70%的工程提出任何异议，且在法庭辩论阶段对被告人已完成部分合同价款予以适当考量。被告人石永海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的诈骗金额存在疑问，依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应以25.416万元为量刑依据。综上，被告人石永海构成合同诈骗罪，但量刑建议过高。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被告人石永海与其妻胡某在贵州省六盘水市注册成立贵州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六盘水市钟山区某大道，以下简称“某装饰公司”），被告人石永海系法人代表，主要承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业务。2017年8月，石永海到威宁自治县租住某酒店对面江某的房屋，并以某装饰公司的名义，招募员工，承接房屋装修工程。 2018年4月30日，某装饰公司与刘某签订合同，约定该公司装修刘某位于威宁某小区的房屋，合同总价款12.6万元，完工期是2018年8月1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多次收取了刘某10.6万元装修款。至2018年9月15日石永海潜逃也未完工，已完工资金62000元。 2018年6月6日，某装饰公司与饶某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饶某位于威宁县某小镇对面的一栋酒店，合同总价款48万元，完工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饶某装修款30万元，已完工资金170000元。 2018年6月7日，某装饰公司与孔某2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孔某2位于威宁县某学校后面的一套安置房屋，合同总价6.6万元，完工期限是2018年9月8日，石永海先后收取了孔某2的装修款5.6万元，已完工资金15660元。 2018年6月9日，某装饰公司与孔某1签订合同，约定该公司装修孔某1位于威宁县某镇街上的一套房屋，合同约定总价款13.5万元，完工期限是2018年9月11日。进场装修后，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孔某1装修款13.6万元，已完工资金71500元。 2018年6月15日，某装饰公司与曾某2（谭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曾某2位于威宁县房屋，合同总价款8.5万元，完工期限是2018年9月17日。石永海采取部分履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曾某2的6.42万元装修款，已完工装修资金1.5万元。 2018年6月29日，某装饰公司与臧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臧某1位于威宁自治县某城的房屋，合同总价款8.38万元，完工期限为2018年9月30日。石永海采取部分履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臧某1装修款3万元，臧某1自述已完工1万元。 2018年7月27日，某装饰公司与陈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陈某1位于威宁县房屋，合同总价款11万元，完工期2018年10月27日。石永海采取部分履行的方式先后收取了曾某2的5.5万元装修款，已完工的装修资金为6000元。 2018年8月15日，某装饰公司与代某（管某1）签订合同，约定由该公司装修代某和管某1位于威宁县某中心某商场三楼房屋，合同价款22.5万元，完工期限是2018年9月25日石。石永海采用部分履行合同先后收取代某装修款共计十万元，已完工的装修资金为三万元。 被告人石永海在部分履行与上述刘某等人的装修合同过程中，所使用的原材料价款大部分未支付。其中，向陈某2购买原材料价款9100元，未支付4400元；向赵某2购买原材料款价19000元，未支付；向管某2购买原材料价款7575元，未支付；向于某购买原材料价款100000元，未支付34000元。拖欠材料款共计64975元。 被告人石永海因涉嫌合同诈骗，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侦查，2018年11月7日对被告人石永海上网追逃。2018年11月15日，被告人石永海被贵阳市公安局南明分局某派出所抓获，次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委托，贵州德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某装饰公司财务状况等事项审核鉴定，审核鉴定情况报告如下：一、某装饰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财务收支情况，截止2018年8月22日，某装饰公司尚有银行存款余额431812.33元。二、刘某等七户（不含臧某1）报案人认可某装饰公司已完工的装修资金为370160元，差额447040元。三、至石永海逃匿日，某装饰公司拖欠管某2等人材料款共计64975元。某装饰公司拖欠姚某等9名公司员工工资共计9.24万元。某装饰公司拖欠赵某3等劳务人员工资18.6794万元。 再查明，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石永海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转让合同、威宁县快乐装饰经营部出具的评估报告、装饰设计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某装饰公司）及收条、办案说明、贵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贵州某装饰有限公司财务状况等事项的审核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支付款项及欠款情况统计、六盘水电信分公司所提供材料、石永海前科材料、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证明、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人蒋某的证言、证人江某的证言、证人牛某的证言、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姚某的证言、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郭某的证言、证人薛某的证言、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人周某的证言、证人管某2的证言、证人谭某2的证言、证人石某的证言、证人徐某的证言、证人朱某的证言、证人康某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夏某的证言、证人于某的证言、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人苏某的证言、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人臧某2的证言、受害人刘某的证言、受害人饶某的证言、受害人绕某的证言、被害人孔某2的证言、受害人孔某1的证言、受害人谭某1的证言、受害人陈某1的证言、受害人管某1的证言、受害人代某的证言、受害人臧某1的证言、被告人石永海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及相互辩论的情况，本院作出如下评判： 关于臧某1的房屋已完工的装修资金数额的问题，结合被告人石永海的供述与辩解，受害人臧某1的陈述、证人苏某、臧某2的证言，足以认定臧某1的房屋已完工的装修资金为1万元。 对被告人石永海所提“认为其已完成工程量的70%”的辩护意见，经查，石永海按合同约定共收取刘某等八人的（包括受害人臧某1）装修款847200元，报案人认可并经某装饰公司已完工的装修资金为380160元，差额467040元，故对上述被告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石永海的辩护人所提“量刑情节应当从涉案金额847200元中扣除被告人已实际履行的部分，剩余未完成的价款为量刑部分。按涉案总金额计算，未完成部分应为254160元。诈骗金额存在疑问，依据存疑时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应以25.416万元为量刑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永海完成工程资金并未达到70%，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石永海诈骗金额的问题，被告人石永海实际完工的装修资金为380160元，差额467040元。至石永海逃匿日，拖欠管某2等人材料款共计64975元。应以被告人石永海逃匿前未完工的装修资金及未支付的原材料价款共计532015元计入其诈骗金额。 关于拖欠公司员工工资及拖欠劳务人员工资，是否将其收取的全部装修费作为诈骗金额的问题。被告人石永海逃匿时拖欠姚某等9名公司员工工资共计9.24万元，拖欠赵某3等劳务人员工资18.6794万元。拖欠公司员工工资及拖欠劳务人员工资不属于合同诈骗金额，故不能以收取的全部装修金额作为诈骗金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永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以签订装修合同，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在明知其公司已没有能力继续履行装修合同，仍然继续与客户绕某等八人签订《房屋装修合同》，收取客户装修款、以赊欠的方式骗取材料供应商的原材料，截止2018年8月22日，某装饰公司尚有银行存款431812.33元，至被告人石永海逃匿，该款被告人无法说明去向。被告人石永海采取部分履行合同、隐瞒事实真相的方式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3201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石永海违法所得的受害人刘某等八人未完工的房屋装修款及陈某2等四人未支付的材料款应责令退赔。 被告人石永海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5年5月15日，被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5年7月23日刑满释放。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石永海在庭审中表示认罪认罚，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认可，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表示量刑过高，故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制度。综上，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永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30年11月14日止。所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石永海退赔被害人刘某装修款人民币四万四千元、绕某人民币十三万元、孔某2人民币四万零三百四十元、孔某1人民币六万四千五百元、曾某2人民币四万九千二百元、臧某1人民币二万元、陈某1人民币四万九千元、代某人民币七万元。 三、责令被告人石永海退赔被害人陈某2材料款四千四百元、赵某2材料款一万九千元、管某2材料款七千五百七十五元、于某材料款三万四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正祥 人民陪审员  龙正学 人民陪审员  赵庆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