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102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南马路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马路10号。法定代表人：王维忠，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琪，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子涵，女，2010年3月27日出生，满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法定代理人：刘某1，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满族，系贺子涵母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由好，女，201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由好母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法定代理人：由某，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系由好父亲，国科政信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南马路学校（以下简称南马路学校）因与被上诉人贺子涵、由好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马路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琪，被上诉人贺子涵的法定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由好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马路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至第三项，改判由由好承担贺子涵医疗费3010元、司法鉴定费3100元、营养费3000元、门齿更换费14,000元、美容祛疤费640元，共计23,75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根据贺子涵举示的证据视频光盘、照片及门诊手册、票据，结合当事人均认可的贺子涵被其监护人送至医院的事实，就认定贺子涵受伤时南马路学校对学生课间活动未尽到教育与职责是错误的。第一，该视频能够明确的反映出贺子涵是由于由好跑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撞倒了贺子涵，这是伤害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也是唯一原因。而从该视频上，却并不能证明南马路学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存在过错，那么，一审判决据此来判断南马路学校存在过错是片面且武断的。第二，南马路学校只有在符合建设部《城市中小学建设标准》的情况下才会投入使用，南马路学校的教育教学设施是符合安全标准的。因此，由好造成贺子涵伤害的后果并没有其他因素介入，其应对所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在事发操场上，教师也没有擅离职守，学生正常的跑动行为系其天性，通常没有危害性，教育机构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力扼杀学生自由活动的自由，否则将与国家的素质教育原则相违背。而南马路学校对学生是否尽到安全注意是无法预见、无法控制和无法避免的。可以说，一审判决将南马路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已经上升到了无法完成高度，是显失偏颇的。第四，课间操之前自由活动时间，其噪音、视线都会阻碍值周教师观察，况且，在突发情况已经发生，值周教师是否马上到现场与损害发生的结果无直接和必然的因果关系。而事实上，操场上有教师值守，班主任教师也及时进行了救助。第五，关于教师没有第一时间送至医疗机构救治的过错认定是脱离南马路学校管理实际的。判断教育机构是否存在过错，不应以是否第一时间送至医疗机构为判断标准。第一时间送至医院的必要性，主要是判断其伤势是否紧急到必须马上就医，但当时的情形，教师第一时间通知监护人，其后续就治医院及救助方案要由监护人来决定的处理方式是恰当的，起码是无过错的。由于课间休息时间由好将贺子涵推倒造成贺子涵受伤是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如果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其监护人能够证明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该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发生的人身损害有过错，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就要承担责任。可以得知，南马路学校在本案当中应当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南马路学校没有过错，是由好故意造成的，南马路学校方面尽到了教育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贺子涵辩称，其只是索要正常的费用，无论是南马路学校出还是贺子涵出。由好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贺子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赔偿贺子涵医疗费3344元；2、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支付贺子涵司法鉴定费用3100元；3、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支付贺子涵营养费3000元；4、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支付贺子涵牙齿维护的费用14,000元；5、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支付贺子涵美容祛疤费用3000元；6、判令由好、南马路学校赔偿贺子涵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由好（8周岁8个月）在南马路学校内课间休息活动奔跑期间与同时奔跑的贺子涵（8周岁7个月）相撞，贺子涵受伤，该二人均系南马路学校学生。事故发生后，经南马路学校通知贺子涵的监护人，贺子涵被其监护人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支出门诊挂号费45元、治疗费1233.43元、西药费299.10元、手术费1269.85元、放射费35元、材料费427.90元，以上共计3310.28元。贺子涵治疗期间由好的监护人垫付了医疗费300元。另查明，经贺子涵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至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贺子涵的医疗终结时间、营养期、继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编号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治疗终结时间为2个月；2.营养期为30日；3.支持一次美容祛疤费用0.8厘米×800元人民币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4.支持2颗门齿1/4冠折，2×500元人民币=1000元，每五年更换一次。贺子涵自行垫付鉴定费3100元。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5月22日发布的《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的76.7岁提高到2018年的77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由好、南马路学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涉案当事人的行为能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贺子涵与由好在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八周岁，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不采用过错推定，受害人须证明教育机构具有过错。本案中，贺子涵举示的证据视频光盘、照片及门诊手册、票据，结合当事人均认可的贺子涵被其监护人送至医院救治的事实，可以认定在贺子涵受伤时南马路学校对学生课间活动未尽到教育与管理的职责，在学生贺子涵受伤后，南马路学校未将学生第一时间送至医疗机构进行救治，存在错过，南马路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由好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过错承担相应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好承担事故的10%责任，南马路学校应承担事故的90%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贺子涵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贺子涵因伤支出医疗费3310.28元，鉴定费3100元，结合鉴定意见营养费为3000元（30日×100元/日），考虑医疗技术水平和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一审法院对贺子涵主张的按预期寿命78周岁计算门齿更换时间予以支持，更换费14,000元（70年÷5年/次×1000元/次），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美容祛疤费640元。对贺子涵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部分，因其法律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南马路学校应当赔偿贺子涵医疗费2979.25元（3310.28元×90%）、司法鉴定费2790元（3100元×90%）、营养费2700元（3000元×90%）、门齿更换费12,600元（14,000元×90%）、美容祛疤费576元（640元×90%）。由好应当赔偿贺子涵医疗费31.03元（3310.28元×10%-已付300元）、司法鉴定费310元（3100元×10%）、营养费300元（3000元×10%）、门齿更换费1400元（14,000元×10%）、美容祛疤费64元（640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南马路学校立即赔偿贺子涵医疗费2979.25元、司法鉴定费2790元、营养费2700元、门齿更换费12,600元、美容祛疤费576元；二、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由好立即赔偿贺子涵医疗费31.03元、司法鉴定费310元、营养费300元、门齿更换费1,400元、美容祛疤费64元；三、驳回贺子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元，由南马路学校负担640元，由好负担71元，南马路学校与由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将应负担的款项给付贺子涵。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本案中，根据贺子涵一审提交的证据1学校监控视频光盘可知，贺子涵受伤系贺子涵与由好在操场奔跑相撞所致。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贺子涵与由好对周围环境的安全程度感知有限。加之贺子涵与由好的奔跑速度较快，已经成为危及学生安全的因素，南马路学校相关人员应及时制止二限制行为能力人的奔跑行为。且通过学校监控视频光盘可知，并未有值周老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并将贺子涵送到医疗机构救治。南马路学校在案涉事件中的处置方式与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南马路学校安全管理制度》中的“行政值周领导、生活部教师加强课间巡逻，及时发现和处理危及学生安全的因素，防止意外伤害发生”的规定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南马路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南马路学校上诉主张学校无权禁止学生跑动，值周老师视线受阻，第一时间将贺子涵送至医疗机构脱离学校管理实际的理由与实际以及学校为了学生健康安全的教育理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南马路学校及由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对贺子涵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无异议，故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哈尔滨市南马路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南马路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