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1678号原告：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晚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江海，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上三杞工业大道立洲科技园2号楼810。法定代表人：梁华贵，总经理。原告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福公司）与被告林江海、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12日、12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开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莲[其为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后原告撤回了对其的委托授权]，被告林江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被告江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华贵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开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胡晓丹，被告林江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淑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被告向本院申请两个月调解期间，本院予以准予，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江海关于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股东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江海公司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500万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利息为259808元，实际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开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466.6695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466.6695万元的相应利息，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股权转让余款之日止，利率标准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5日，原、被告三方签订《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江海关于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股东转让协议》，约定：林江海将自己持有的江海公司的666万股股权转让给原告，每股1.5元（人民币），共计999万元，最终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该协议还确认了被告在收到该款项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保原告成为江海公司的合法股东。合同签订后，原告与林江海口头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变更为500万元，原告于签订合同当天将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转入了原告、被告三方约定的收款账户内。然而，被告在收到款项后的30个工作日并没有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直至今日也没有履行该项约定的义务，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林江海辩称：1.本案是原告与林江海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林江海只是将相关股权转让款汇入至江海公司帐户，江海公司仅是协助办理股权登记事宜，并不承担实际的权利与义务；2.收取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之后，林江海要求江海公司协助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林江海已经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3.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不存在法定的解除条件，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不具有法律依据；4.林江海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林江海有权收取股权转让款，无须返还，更不用支付相应的利息，诉讼费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原告的主张已经过除斥期间。被告江海公司辩称：1.本案是原告与林江海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江海公司仅是代表林江海收取股权转让款，并不意味着江海公司是股权转让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江海公司仅是丙方，属于目标公司，江海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是因为江海公司需要履行协助义务，将原告变更登记为江海公司的股东，江海公司已经完成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2.林江海是江海公司的股东，但是林江海与江海公司之间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江海公司需要对林江海的股权转让行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公司需对股东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江海公司没有义务返还股权转让款，并对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开福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江海关于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2.《协议签署委托书》；3.朱凯迪的身份证复印件；4.朱凯迪的身份证明；5.付款凭证；6.江海公司的股东信息。被告林江海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被告江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鉴于二被告对证据1、2、3、4、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予采信。对被告林江海、江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予采信。依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2018年1月5日，开福公司（投资方、甲方）、林江海（原股东、乙方一）、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股东、乙方二）、江海公司（标的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林江海关于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①江海公司股份分解为3.5亿股，林江海合法拥有3.15亿股，持有江海公司90%的股权，现林江海同意转让其在江海公司拥有的666万股，包括该股份项下所有的附带权益及权利。开福公司同意受让林江海在江海公司拥有的666万股，其余股东同意该股权转让行为并放弃对该转让部分股权的优先受让权。②林江海同意以每股1.5元，转让666万股给开福公司，股权转让总金额为999万元，开福公司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部分股份。开福公司需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上述股权转让总金额的100%，999万元汇入至江海公司指定账户（账号：95×××58）。江海公司在收到开福公司的全部出资金额后（最终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保开福公司成为江海公司的合法股东。③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协议的相关义务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协议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协议及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在开福公司未完全支付转让款前，发生以下情形，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单无法预防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另一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合同中约定的其它变更或解除协议的情况出现。开福公司、林江海、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江海公司均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盖章。2.2018年1月5日，开福公司向江海公司所有的账号95×××58中汇入500万元，附言：投资款转收款行（中行集中汇出）。3.存于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的《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江海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召开股东会，股东林江海、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出席会议，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①同意林江海将占公司注册资本0.9523%共33.330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开福公司。②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修订公司章程相关条款，原章程作废。③同意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任命方式改为选举。开福公司被标注为列席会议新增股东。4.存于东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的《广东江海盈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载明：2018年1月22日，林江海作为转让方（甲方），开福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就江海公司的股东转让出资事宜达成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①林江海同意将持有江海公司0.9523%的股份共33.3305万元转让给开福公司，开福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②开福公司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林江海所转让的股份。林江海、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原股东处签字、盖章，开福公司在新增股东处盖章。5.据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江海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将开福公司登记为公司股东。目前，江海公司的股权情况为：林江海，持股比例89.05%，认缴出资额3116.6695万元；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比例10%，认缴出资额350万元；开福公司，持股比例0.95%，认缴出资额33.3305万元。6.开福公司与林江海均确认，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均是对开福公司从林江海处转让股权的事项进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8年1月5日开福公司与林江海、东莞江海盈科天使启明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江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月22日开福公司与林江海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应以何份协议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关于焦点一，原告开福公司认为，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是对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作的具体化和补充约定，且工商部门系依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内容进行登记，故应以《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林江海则认为，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股权变更的时间、股权的价格、总金额均有详细约定，且原告已履行完付款义务，二被告也在约定时间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故《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从两份协议的具体内容、履行情况、社会常理等方面综合考量，认定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从协议内容来看，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格、价款支付方式、股权变更登记时间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在协议中有清晰的体现。而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主要涉及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内容明确，但较为简单，协议约定了开福公司应于十五日内支付股款，却对于涉及原告重要权益的部分，即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未作约定。通过比对可知，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更为详细，更符合各方针对股权转让事项所进行的约定。第二，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开福公司于当日即向指定的江海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该款项虽与协议中约定的999万元不一致，但协议有约定，开福公司的出资款最终以江海公司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开福公司向江海公司账户转账500万元的行为可认定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海公司在收到开福公司的全部出资金额后，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保开福公司成为江海公司的合法股东。据查明的事实，开福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已经工商备案登记为江海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0.9523%，《股权转让协议》为林江海、江海公司设定的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已在规定期限履行完毕。而《股东转让出资协议》虽约定开福公司应于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开福公司于庭审中明确此款并未进行支付。由此可见，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优于对《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履行。第三，从社会常理来看，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8年1月22日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两者签订的时间间隔不足20日，而转让价格却从500万元（实际收款数）降为33.3305万元，相差悬殊。按照常理，开福公司应当将在先签订的对其不利的协议收回销毁，或者在后一份协议中约定将先前的协议予以终止或者作废。而后一份协议的内容中并未明确前一份协议当事人之间已经终止履行，且开福公司也没有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用以证明减少股权价格及后一份协议的签订系对前一份协议的变更。开福公司的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相符合。第四，2018年1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虽与工商登记情况不一致，但后者主要起到对第三人的公示、公信作用，并非一定等同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践中，涉及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为方便办理工商登记，在订立合同时采用“阴阳合同”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能简单地推断形成在后的协议必然代表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018年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应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关于焦点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开福公司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林江海负有将股权转让给开福公司的义务，江海公司的义务则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就开福公司出资500万元可获得的股权比例，庭审中，原告及林江海均认可500万元对应的股权比例为0.9523%，对此本院亦予确认。另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开福公司已履行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林江海及江海公司已将案涉0.952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开福公司名下，原、被告各方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所负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鉴于此，原告开福公司诉请二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466.669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开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再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故对于二被告针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所发表的意见，本院不再进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19元，由原告深圳前海开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周 洁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丘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