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荣科，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栋，广东仁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孝灿，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倩，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荣科因与被上诉人吴孝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荣科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荣科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孝灿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荣科偿还货款是附条件的付款行为。本案中涉案《欠条》实际上为“附条件”的合同，当时黄荣科要求吴孝灿开具之前结欠的三份发票，否则须归还已交付的税费款项220796.8元。双方在《欠条》中对于欠款的履行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吴孝灿确认同意足以证明《欠条》中三批钢材交易与吴孝灿是相关联的。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吴孝灿与三批已支付钢筋款的钢材交易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黄荣科与吴孝灿进行钢材交易后要求吴孝灿出具发票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欠条》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吴孝灿先行开具发票，黄荣科再行付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司法应予尊重。因此，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黄荣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黄荣科上诉请求。吴孝灿辩称，欠条约定的三次发票不是其结欠的，吴孝灿没有收取黄荣科的税费，三次发票是黄荣科与广州中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广东八达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交易，黄荣科一审提供的银行回单证明其是与上述两家公司交易，其所述与事实不符。因吴孝灿不是开票主体，无开具发票义务，黄荣科应返还拖欠货款221911元。吴孝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科偿还货款221911元；2．判令黄荣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黄荣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吴孝灿的起诉；2．判令吴孝灿履行开具钢材发票的义务后，退还已扣除的钢筋发票税款220796.8元；3．吴孝灿应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孝灿与黄荣科自2018年起一直有钢筋货物的交易往来，直至2019年3月18日，黄荣科结欠吴孝灿的钢筋货款总额为221911元，该款不含税。2019年4月11日，黄荣科向吴孝灿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于2019年3月18日向吴孝灿购买钢筋，具体为钢筋两车，交易数额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壹仟玖佰壹拾壹元整，上述批次的钢筋本人已确认收到，上述交易货款价格为不含税收，如果要求开发票，本人同意按开票的税率支付税费。经结算，本人现在仍欠吴孝灿货款共计221911元。”《欠条》同时注明本欠条与吴孝灿代开发票同步使用，并由黄荣科在欠款人栏签名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该欠条进行了备注，即黄荣科委托吴孝灿代开三次发票，分别为：2018年9月5日广东中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679977元；2018年9月26日广东八达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400003元；2018年10月23日广东八达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300000元，并约定处理清楚后支付上述钢筋款。吴孝灿在该欠条下方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黄荣科在收取吴孝灿出售的钢筋货物后与吴孝灿进行结算，确认尚欠吴孝灿货款221911元，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对于欠款的履行方式作出了约定，即约定吴孝灿向黄荣科履行出具三张发票的义务后，由黄荣科向吴孝灿归还货物欠款，故该欠条实际上为“附条件”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荣科是否应当偿还结欠吴孝灿的货款221911元；二、吴孝灿是否应当向黄荣科开具钢材发票或退还已扣钢筋发票税费220796.8元。对此，一审法院的评述如下：对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吴孝灿向黄荣科出售钢筋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荣科给吴孝灿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欠付钢筋款项这一事实的认可，黄荣科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向吴孝灿履行给付义务。故对吴孝灿要求黄荣科偿还货款22191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吴孝灿是否应当向黄荣科开具钢材发票或退还已扣钢筋发票税费220796.8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孝灿代第三方公司开具钢筋发票的行为是无效的，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作出的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一律无效，税务机关不得执行……纳税人应当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区的收入的组织（一下统称企业）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的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发票管理规定使用发票，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转借、转让、介绍他人转让发票、发票监制章和发票防伪专用品……税务机关应当提供查询发票真伪的便捷渠道。”因此，纳税人应当按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纳税义务，其签订的合同、协议等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一律无效。具体本案，当事人双方签名确认的《欠条》中，由黄荣科委托吴孝灿代第三方公司开具发票的约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的规定相抵触，该发票的纳税主体是广东中达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广东八达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将开具发票的义务转嫁给吴孝灿承担及委托吴孝灿开具发票的约定是无效的，故对于黄荣科要求吴孝灿履行开具发票行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孝灿是否应当退还已扣钢筋发票税费220796.8元，本案中黄荣科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三批已支付的钢筋款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且吴孝灿已收取三批钢筋的发票税费，其无权要求吴孝灿退还已扣钢筋发票税费220796.8元，故对其主张吴孝灿退还已扣钢筋发票税费220796.8元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货款进行结算时，立下的《欠条》附上委托吴孝灿代开发票的条件，但该条件如上所述是违法的，无效的，故其不能作为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荣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孝灿偿还货款221911元；二、驳回黄荣科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14.33元，财产保全费1629.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5.98元，合计6249.87元，由黄荣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黄荣科能否因吴孝灿未代开发票而拒还欠款。吴孝灿与黄荣科因钢筋货物交易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黄荣科结欠吴孝灿的钢筋货款221911元，有《欠条》为证，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备注中约定黄荣科委托吴孝灿代开三张发票后，由黄荣科向吴孝灿归还货物欠款，但从《欠条》列明拟开的三张发票看，付款方和收款方均非吴孝灿与黄荣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和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的规定，开具发票的只能是收款方和付款方，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让他人为自己开具发票。吴孝灿与黄荣科的该项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吴孝灿代开发票的行为不能成为黄荣科拒还欠款的正当理由，黄荣科应当严格按照《欠条》确定的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对于黄荣科请求吴孝灿退还已扣除的钢筋发票税款的诉求，黄荣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孝灿收到其税款，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荣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62元，由黄荣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审 判 员 张戊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