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1033号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11楼一层。法定代表人：王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娟，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55号2号楼2层021室。法定代表人：董靖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羽，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泰和公司）与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润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六萍、朱玉娟、被告中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羽、马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润泰和公司诉称，1、中服公司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60661.6美元；2、中服公司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日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中服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金润泰和公司于庭审中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服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之前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因金润泰和公司促成伊方和中服公司之间亚麻面料外销合同40/C/TIH-4/2014，成交总金额为291150美元，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自愿达成合作协议ZF-JRT140406，于2014年4月6日生效。中服公司已收合同金额的3%，即8734.5美元。依照合作协议第四项第5条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应于3日内按5%的比例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佣金，即436.73美元。依照合作协议第四项第6条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应于3日内按已收货款的17%汇款给金润泰和公司指定账户，用于支付伊方优惠折扣费用，即1484.87美元。此外，中服公司、中服公司授权代表、黑勒纺织厂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三方协议》，伊方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但中服公司违约未解决货物的质量问题。因此，伊方罚没金润泰和公司担保金58740美元，中服公司承诺赔偿但至今未付。综上所述，中服公司共拖欠金润泰和公司款项共计60661.6美元，中服公司应当偿还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中服公司辩称，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佣金，但是不同意支付优惠折扣费1484.87美元以及担保金58740美元，不同意支付利息，诉讼费应当由金润泰和公司承担。一、中服公司和金润泰和公司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编号为ZF-JRT140406号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6项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的17%的比例汇款到金润泰和公司指定的账号，金润泰和公司用来支付伊方客户的优惠折扣费用。上述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属无效条款。中服公司已按照中标书与伊方签订合同，没有优惠折扣。中服公司不同意按照上述条款向中服公司支付1484.87美元。二、中服公司不应当依照《三方协议》承担支付保证金义务。首先，《三方协议》未加盖中服公司公章，对中服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中服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40/C/TIH-4/2014合同，伊方已经解付了中服公司总合同额5%的履约保证金，说明伊方已经认可中服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再次，《三方协议》约定，纳杰夫工厂以现金支票58740美元作为担保金，直至中服公司履行其义务，纳杰夫工厂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且其亦未提供承担保证金的证明，因此金润泰和公司无权要求中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为进一步帮助纳杰夫工厂加固合作协议约定面料的色牢度，中服公司已经购买了处理亚麻面料所需要的化学助剂，但因化学助剂出口受到海关限制，故以化学助剂加固亚麻面料色牢度的方案不能实现。此并非中服公司的责任，中服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担保金。最后，在《三方协议》中，为中服公司提供担保的是纳杰夫工厂，中服公司未委托杨六萍向纳杰夫工厂提供担保，杨六萍亦未因此提供过保证金。且《三方协议》中约定的担保为杨六萍个人担保，并非金润泰和公司提供担保，因此中服公司不同意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伊方罚没的担保金58740美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6日，中服公司与金润泰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编号：ZF-JRT140406），双方为确保由金润泰和公司提供的伊拉克纺织工业公司的亚麻面料的标书，以中服公司名义投标中标后合同的顺利执行，达成协议。合作协议第四项第5条约定，中服公司签约后，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按合作协议规定的佣金比例即合同成交价的5%在3日内支付给金润泰和公司佣金。第四项第6条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的17%的比例汇款到金润泰和公司指定的账号，金润泰和公司用来支付伊方客户的优惠折扣费用。2016年8月21日，中服公司授权代表杨六萍、中服公司、黑勒纺织厂签订《三方协议》，第一项第5条约定，黑勒纺织厂的下属公司纳杰夫工厂开出现金支票58740美元或同等金额的伊拉克第拉尔作为担保金，直到中服公司履行其义务。第二项第1条约定，中服公司提供对其所供亚麻面料进行处理所需的化学助剂。第二项第3条约定，由中服授权代表杨六萍于2016年8月22日签字担保。《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系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运用化学助剂处理亚麻面料的担保。因《三方协议》目的未实现，金润泰和公司支付保证金58740美元。《三方协议》签订后，中服公司的保证金被解付。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8734.5美元。庭审中，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达成一致，对于5%佣金的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开始计算。原告金润泰和公司主张，对于17%优惠折扣费用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开始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金润泰和公司主张，以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作为计算执行标的的依据。原告金润泰和公司主张，对于58740美元保证金，其只主张本金，不主张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人金润泰和公司在促成中服公司与伊拉克共和国法人订立合同的前提下，与中服公司因支付居间费用而产生的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应当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故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作协议未对适用法律作出约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中服公司履行支付居间费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的特征，故履行合同义务最能体现合作协议特征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与《三方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对于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中服公司每收到一笔货款，应按合同成交价的5%在3日内支付给金润泰和公司佣金，并于每收到一笔货款在3日内，按已收到货款17%的比例支付优惠折扣费用。根据《三方协议》约定，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运用化学助剂处理亚麻面料提供58740美元保证金。现中服公司已收到货款8734.5美元，但并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相应佣金及优惠折扣费用，亦未对金润泰和公司为其支付保证金提供赔偿，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对于佣金及利息的认定。由于金润泰和公司与中服公司对佣金数额436.73美元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事项予以确认。（二）对优惠折扣费用的认定。中服公司提出，合作协议中关于优惠折扣费用的约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之情形，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并未对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约定优惠折扣费用条款应为合法有效，中服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优惠折扣费用的计算，应当以中服公司实收货款8734.5美元为基数，以17%为标准计算，金额为1484.87美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数额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确认。由于中服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优惠折扣费用，存在过错，其应当同时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院对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3日起的优惠折扣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全部利息的计算标准，金润泰和公司提出自起息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金润泰和公司提出，对于中服公司应当向金润泰和公司支付的美元款项，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汇率计算成人民币，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应当赔偿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金润泰和公司对中服公司履行《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提供保证金，在中服公司未能履行相应义务时，承担担保责任。《三方协议》签订后，因金润泰和公司提供担保，中服公司的保证金被解付。后因中服公司未能履约，金润泰和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被罚没。由于保证金的性质属于动产质押，在提供保证金一方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向债务人追偿。故本案中，中服公司应当赔偿金润泰和公司保证金58740美元。对于金润泰和公司提出的中服公司承担保证金本金不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金润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服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利息，并赔偿保证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40406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436.73美元，并按本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二、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编号为ZF-JRT140406的合作协议项下款项1484.87美元，并按本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三、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58740美元，并按本判决生效之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四、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北京金润泰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款项的利息，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69元，由被告中国中服服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军人民陪审员 齐 颖人民陪审员 王 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