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李尾，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8。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强，男，汉族，1959年10月3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委会鹤仔岭西，公民身份号码440************03X。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畜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委会鹤仔岭西。法定代表人：李瑞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李尾因与被上诉人李瑞强、原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畜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饲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李尾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4民初264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瑞强返还代收饲料款30000元给杨李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瑞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瑞强收取杨李尾的30000元已交回电白饲料公司错误。1.2011年10月29日，李瑞强到杨李尾处以个人名义收取杨李尾二笔饲料款，分别是3000元和30000元，李瑞强只将其中的3000元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致杨李尾本应实欠电白饲料公司饲料款84248元，变成了欠电白饲料公司饲料款114248元。2.虽然电白饲料公司的代理人口头承认公司收到了杨李尾的30000元，然而电白饲料公司是由三十多个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财务制度完备，但电白饲料公司不能提供记账凭证作为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仅凭电白饲料公司代理人的口头陈述，就确认电白饲料公司收到李瑞强交回的30000元，有悖于该规定。3.电白饲料公司的代理人与李瑞强的代理人都是同一个人，都是李瑞强请的律师，电白饲料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已收到李瑞强交回的30000元，不能排除电白饲料公司代理人完全按照李瑞强的意思表示作出有损电白饲料公司利益的陈述。4.电白饲料公司代理人的口头陈述与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矛盾，答辩状是这样陈述的“当时杨李尾实欠电白饲料公司货款11万元，抵减杨李尾已付货款及优惠款项后，双方同意按60000元结算。”这里指的已付货款没有计入杨李尾的30000元，优惠款则是因为杨李尾是公司三十多年的固定客户，给予优惠是经商交易习惯做法。因此，电白饲料公司的书面答辩状确认没有收到30000元，而口头答辩承认收到了30000元自相矛盾。5.在另案电白饲料公司诉杨李尾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粤09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中是这样认定事实的“电白饲料公司主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确认杨李尾尚欠杨李尾饲料款114248元，双方经协商同意杨李尾只按60000元还款，杨李尾并支付了10000元给电白饲料公司后出具金额为人民币50000元的欠据，一审法院认为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是对当事人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尚无证据证明其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判决已认定电白饲料公司没有收到杨李尾的30000元，在本案中，一审判决确认电白饲料公司收到了杨李尾的30000元饲料款，导致对同一事实，同一法院作出两种截然相反的事实认定。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李瑞强没有将杨李尾的30000元交回公司的证据有书证及另案判决确认的事实，认定李瑞强已将杨李尾的30000元交回公司的证据仅有电白饲料公司及李瑞强自相矛盾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李瑞强已将杨李尾的30000元交回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的证据审查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为“因杨李尾与李瑞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不属合同纠纷而杨李尾起诉主张李瑞强退还不当得利款30000元，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这是自相矛盾的。1.既然判决认定李瑞强以个人名义收取杨李尾的30000元已交回给电白饲料公司，履行了代杨李尾交纳饲料款的义务，就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却判决认定杨李尾与李瑞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既然判决认定杨李尾与李瑞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李瑞强收取杨李尾的30000元就应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条件，一是李瑞强获得了利益；二是李瑞强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致使杨李尾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当判决李瑞强返还30000元给杨李尾。但为何又认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条件，判决驳回杨李尾的诉讼请求。三、杨李尾一再表示同意法院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要求李瑞强返还代收饲料款30000元给杨李尾。杨李尾从法院立案时起就已同意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并在开庭时明确表示李瑞强应当返还不应当得到的代收饲料款30000元，在整个庭审过程杨李尾都坚持这个观点，因此，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变定性后驳回杨李尾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李瑞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收取杨李尾的货款不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已经与电白饲料公司存在利益冲突，在此情况下，李瑞强利用职务之便委托自己的代理人为电白饲料公司代理诉讼，并且代理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代表电白饲料公司认可收到了李瑞强的30000元，明显损害了公司利益，损害了电白饲料公司其他三十多个股东利益，《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李瑞强与电白饲料公司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李瑞强的代理人同时违反了《律师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八)项规定。因一审法院允许李瑞强的代理人违法代理，致使本案得不到公正判决，程序违法。李瑞强辩称：一、李瑞强2011年10月29日代收杨李尾货款的行为，是基于李瑞强是电白区畜牧饲料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行为，不是李瑞强的个人行为。杨李尾称李瑞强代收其货款的行为属个人行为不成立。杨李尾称李瑞强代收其货款的行为在杨李尾与李瑞强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至今既没有代理与被代理的意思表示，也没有签订代理委托合同的行为，即不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李瑞强在本案中没有与电白饲料公司串通损害杨李尾利益的行为。三、李瑞强将代收杨李尾的货款交给电白饲料公司，电白饲料公司在后来与杨李尾的结算中己作抵减。有己生效的(2018)粤09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证实。故不存在李瑞强与电白饲料公司串通损害杨李尾利益的情形。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杨李尾称程序违法不成立。1.本案不存在杨李尾诉称李瑞强与电白饲料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形。李瑞强与电白饲料公司均属同一利益体（即利益归属第三人），杨李尾称电白饲料公司承认收到杨李尾案涉款项损害电白饲料公司利益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相反，按杨李尾说法，电白饲料公司未收到杨李尾诉称货款，则现在要再次抵减该30000元，才是真正损害电白饲料公司的利益。2.本案不存在双方代理的行为及事实。杨李尾称所谓双方代理不成立。电白饲料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李瑞强的意见一致。杨李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瑞强立即退还不当得利款3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给杨李尾；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瑞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白饲料公司(原电白县畜牧饲料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电白饲料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1月10日经批准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畜禽饲料、水产饲料(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李瑞强自2005年至今一直担任电白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杨李尾曾经是电白饲料公司的饲料经销商，电白饲料公司供应鸭饲料、虾饲料等给杨李尾销售。2011年10月29日，李瑞强向杨李尾收取饲料款30000元，并向杨李尾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杨尾交来饲料款叁万元正。收款人李瑞强，2011年10月29日.”2016年12月6日，经杨李尾与电白饲料公司结算，确认杨李尾共欠到电白饲料公司饲料款114248元，双方同意杨李尾只支付其中的60000元。杨李尾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兹欠到电白县畜牧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大写伍万元，人民币￥50000.00元。如有纠纷引起诉讼，由电白县人民法院管辖。欠款人杨尾；详细地址电白区岭门镇丹步田头村组；证件号码440************038。经知人xxx。”李瑞强在该《欠据》的下方注明以下内容“杨李尾欠公司饲料款114248元，经双方协商按陆万元结算。结算支付壹万元现金，写欠据伍万元。2017年2月底支付3万元。2018年2月底付清。结算前的欠据一律作废。李瑞强。2016年12月6日”。因杨李尾未履行支付剩余50000元饲料款的义务，电白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李尾付清货款50000元，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8)粤0904民初1357号。在该案中，杨李尾辩称还有2011年10月29日支付给电白饲料公司的货款30000元没有列入计算，应在双方确认的60000元货款中减除尚未列入结算的3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9日作出(2018)粤09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杨李尾抗辩结算时还有一张2011年10月29日30000元已支付款项未予扣减，且提供有收据、结算清单(杨尾明细账及杨尾明细账补充材料)予以佐证，但李瑞强在2016年12月6日结算时李瑞强出具的欠据已经明确同意将114248元减按60000元收款，已经做出了较大让步，给予了杨李尾较大程度的减免。李瑞强辩称提交的欠据只有结算前的欠据一律作废，而不包含收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交易过程、交易习惯及最终结算结果，从公平原则的角度分析，认为依照常理该结算前的欠据一律作废中的欠据理应包括收据在内等的一切来往数据和金额，即使结算对该30000元遗漏未予以扣减，也应该仅视为杨李尾、李瑞强双方结算时的瑕疵，不影响双方的结算最终结果。若本案中在杨李尾自愿减少54248元的基础上，再次扣减李瑞强辩称遗漏的2011年10月29日30000元，则对于电白县畜牧饲料有限公司显失公平，不利于引导正确的社会导向及社会矛盾纠纷的调解协商解决......”，并判决杨李尾向电白饲料公司支付饲料款50000元。(2018)粤0904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杨李尾认为李瑞强于2011年10月29日向其收取的30000元未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导致电白饲料公司未在结算中扣减该30000元，遂于2018年7月27日起诉要求李瑞强退还不当得利款30000元。庭审中，电白饲料公司确认李瑞强已将上述向杨李尾收取的30000元货款交给电白饲料公司入账，且电白饲料公司已在2016年12月6日的结算中抵减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因杨李尾与李瑞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不属合同纠纷；而杨李尾起诉主张李瑞强退还不当得利款30000元，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杨李尾以不当得利起诉请求李瑞强返还向其收取的30000元货款，理由是李瑞强未将该30000元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瑞强及电白饲料公司均确认该30000元已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杨李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瑞强仍占有该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符合上述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杨李尾以不当得利起诉李瑞强返还上述30000元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李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杨李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杨李尾主张李瑞强未将涉案的30000元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从而导致其损失了30000元，李瑞强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返还30000元给杨李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瑞强及电白饲料公司均确认该30000元已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故杨李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再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杨李尾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瑞强没有将涉案的30000元交回电白饲料公司入账或者私自占有该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杨李尾主张李瑞强返还涉案的3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李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杨李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审 判 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