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2460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施文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上海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刘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萍，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施文列，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冷雪峰，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赋公司)与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九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施文列、冷雪峰为本案第三人，于2019年9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江苏九天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对本诉、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施文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宁律师，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艳涛律师、史晓萍律师、第三人施文列、第三人冷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564,094.80元；2.判令被告以564,094.8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42%的标准，从2019年3月29日起支付赔偿费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签署《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多媒体布展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多媒体布展等项目。之后被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项目并通过了业主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的审计结算。然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钱款，剩余564,094.80元被告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多媒体布展合同》和《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展柜道具布展合同》，原告方依法分包被告总承包项目中的上述两个项目，最终审定价款分别为1,417,688元、230,000元。依据两份合同约定，原告应当支付各3%的质保金和承担相应的质保期(多媒体布展2年、展柜布展1年)，起诉时上述两项目质保期未满，原告无权主张质保金。依据两份合同约定，被告应收取原告15%的综合管理费，该部分款项原告亦无权主张。依据两份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提供1,647,688元的全部增值税发票，现原告尚有720,296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被告有权就该部分发票计算的税额部分86,377.30元行使履行抗辩权予以拒绝支付。另根据总包合同，被告应向建设方提供总包价款10%的履约保函，经建设方、原告、被告三方协商一致，原告应就其分包的两个项目向被告承担20,000元/个的保函费用，该部分价款应当从被告应支付的价款中扣除。另，因原告拒绝提供其分包工程项目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支出证明资料，致规费审计后扣减176,342.06元，原告应当按照分包比例承担97,761.46元，并在应得价款中扣除。另，被告公司已于2018年6月13日支付工程价款347,920元、2018年8月16日支付工程价款488,520元、2019年1月4日支付工程价款258,200元，因此被告仅欠原告31,056.04元未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被告认为，赔偿费的计算标准过高，如有未付款项，也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第三人施文列述称，关于多媒体布展的质保金，因被告已向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全部缴纳，所以原告并未缴纳该部分质保金。关于展柜布展的质保金，合同并未约定相关内容，因此该部分金额不应在合同款项中扣除。被告确有合同款项尚未支付，确认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冷雪峰述称，原告诉请中的款项需要按照此前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约定进行扣减，认可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反诉诉称，零星工程共计9,186元，系原告进场前被告为其施工产生的费用，有原告项目经理徐忠明的签字确认，该笔工程费应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原告对反诉诉请辩称，项目均已审价完成，原告不应再向被告支付该零星工程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20日，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综合修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按国家规定，质保期2年；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缴纳了全部工程质保金126,000元；2、2018年5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多媒体布展合同》(以下简称《多媒体布展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全部清单与图纸范围内的布展服务(包括深化设计、施工、材料采购、安装、调试及验收至合格的全部工作)，其中一、合同主要条件之5、质量保证期：符合总包合同要求；6、付款方式：付款总则：被告付款金额以原告向业主申报，经业主批复并支付到被告的金额为准，被告收到业主相应的付款并扣除15%综合管理费，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给被告，被告于7日内支付给原告。......全部货物和服务验收合格、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且原告向业主支付3%质保金后，被告收到原告向业主申请相应的货款后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30%......。8、质量保证金：3%。合同另载明，二、合同条款：9.误期赔偿：9.2......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后仍不按要求付款，被告必须向原告赔偿，赔偿费按周计算，每周按未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1%)计收，直至付清合同进度款为止。一周按七天计算，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附件“上海军事体育俱乐部多媒体布展清单汇总表”中未载明规费内容，“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人工费”一栏无填写内容；3、原告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展柜道具布展合同》(以下简称《展柜布展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全部清单与图纸范围内的图文广告制作等布展服务(施工、材料采购及验收至合格的全部工作)，其中一、合同主要条件之5、质量保证期：设备类：提供1年原厂免费售后服务、展厅布置：提供1年质保期；6、付款方式：付款总则：被告付款金额以原告向业主申报，经业主批复并支付到被告的金额为准，被告收到业主相应的付款并扣除15%综合管理费，原告开具相应的发票给被告，被告于7日内支付给原告。合同另载明，二、合同条款：7.误期赔偿：7.2......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后仍不按要求付款，被告必须向原告赔偿，赔偿费按周计算，每周按未支付的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1%)计收，直至付清合同进度款为止。一周按七天计算，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附件“上海科技体育展示馆图文展柜清单”未载明规费或人工费项目；4、2018年6月10日，抬头为上海誉致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签证单》载明：经甲方负责人现场确认：根据2018年5月4日报价单外一、二楼强电点位、弱电点位、网线、1项，增加费用为9,186元。该签证单甲方签字确认一栏处载明“数量有待复核”，由徐忠明在签字处签字。冷雪峰在该栏靠右书写“数量及价格商量复核为准”并签字；5、2018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47,920元。2018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88,520元。2019年1月4日，冷雪峰向施文列支付258,200元，银行转账附言“军事体育俱乐部分包结算款”；6、上海瑞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11月8日出具《竣工结算审价书》，其中审价依据为：施工合同、业主确认的会议纪要、现场签证单。送审结算书中存在的主要问题为：工作内容有误，已调整。材料单价偏高，已调整。另，规费税金的报审结算金额为648,300.758元，规费税金的调整金额为-176,342.06元；7、2019年4月18日，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工程于2018年10月20日完工。工程所有款项经审价双方核定于2018年11月向总包单位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全部支付完毕。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赴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调取被告投标文件(商务标)以及原告响应文件，其中被告投标文件(商务标)的“投标报价汇总表”载明规费238,949.94元，税金409,350.82元(共计648,300.76元)；“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中“人工费”一栏填有金额，页末载明“按照规费计算要求，须在表中填写人工费”。原告响应文件中均未载明规费或人工费内容。审理中，原告、被告、第三人施文列、第三人冷雪峰对以下内容一致认可：1、两项目最终审定价款分别为1,417,688元、230,000元，即原告应得总价款为1,647,688元；2、被告应收取原告15%的综合管理费，即多媒体布展项目212,653.20元、展柜布展项目34,500元；3、被告已于2018年6月13日、8月16日支付原告合同款共计836,440元；4、如需要扣减质保金，两项目质保金总额应为49,430元(=42,530元+6,900元)，质保期的起算点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16日，《展柜布展合同》约定的设备和展厅布置均未出现质量问题；5、《签证单》上在甲方签字确认处签字的徐忠明系原告项目经理；6、原告应支付被告保函费用2万元；7、原告已向被告共开具金额为927,3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由原告提交的《多媒体布展合同》、《综合修缮工程竣工结算审价书》、《情况说明》等，被告提交的《施工合同》、《展柜布展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调取的被告投标文件(商务标)、原告响应文件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提交第三人冷雪峰与第三人施文列之间的微信聊天纪录，用以证明施文列，即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曾就原、被告间工程款的结算事项进行确认。其中2018年12月25日，施文列说“你把你说的可以要求要的钱，也和我大概描述下吧，劳务费和规费，我去问问看”，冷雪峰说“好的”。2019年1月21日，施文列发送《军体一期进出款项明细-改后》，包含《多媒体合同》3%质保金即42,530.64元、《展柜布展合同》3%质保金即6,900元以及保函费用2万元。同时告知冷雪峰“开具押金收条49430元”。原告、冷雪峰、施文列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原告认为，关于规费核减的承担问题，被告在审价完成之后才提出，该核减金额不应由原告承担。此外《展柜布展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两合同未约定保函费用，2019年1月21日的这份明细表系原、被告当时协商的情况，应以合同为准。关于9,186元零星工程费用，被告确认该费用未计算在总包的审定价格中，并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10日进场；原告对签证单上的工作量未提出异议并确认其于2018年10月20日进场，但原告认为该费用应由业主承担。审理中，经原告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7日做出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564,1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多媒体布展合同》、《展柜布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履行中，双方亦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商一致的事项进行履行。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两项目最终审定价1,647,688元、原告应支付被告管理费247,153.20元以及被告已支付的836,44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合同项下的质保金、保函费用、规费损失、冷雪峰支付给施文列的258,200元、未开票部分对应的税额86,377.3元应否从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以及扣除的具体金额。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两项目质保金49,430元应否扣除。《多媒体布展合同》约定了3%的质保金，质量保证期需要符合总包合同要求。《展柜布展合同》虽未约定质保金条款，但从2019年1月21日施文列发送给冷雪峰的明细表以及施文列要求被告开具质保金收条49,430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施文列亦确认展柜项目的质保金，综合被告已向业主上海市军事体育俱乐部支付了全部工程质保金的事实，本院对两项目共有质保金49,430元予以确认。现总包合同中约定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多媒体布展的质量保修期尚未到期，该项目质保金42,530元应从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原告可待质保期到期后按实际质量情况另行主张。关于展柜项目的质保金6,900元，被告辩称《展柜布展合同》质保期为1年，但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必须收到业主相应的付款后，才能支付给原告，现业主未将该6,900元质保金退还被告，被告无法退还给原告。本院认为，《展柜布展合同》的付款方式系在双方未约定质保金的情况时订立，合同履行期间，施文列确认展柜项目质保金6,900元，系其主动对展柜合同中设备和展厅布置提供质量保障，但其并未认可该质保金到期退还需业主将相应款项退还被告为前提。现《展柜布展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已过质保期，原、被告亦确认相关设备和展厅布置未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告不予退还质保金6,900元的理由，本院难以采信，对应的质保金6,900元不应在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中予以扣除。第二、两项目保函费用40,000元应否扣除。《多媒体布展合同》、《展柜布展合同》未对保函费用事宜进行约定，但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施文列确认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000元的保函费用，庭审中原告亦对此表示认可，该内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两个分包合同项下共有40,000元的保函费用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仅认定保函费用20,000元在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第三、按比例扣减的规费97,761.46元应否扣除。被告认为，根据招标文件及上海建委相关文件要求，被告在投标时对工程的规费有一个预算报价，因原告拒绝提供分包工程项目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支出证明资料，致规费审计后扣减176,342.06元，原告应按比例扣减规费97,761.46元。本院认为，首先，《多媒体布展合同》、《展柜布展合同》未约定规费事宜，对原告未及时提供施工人员社会保险费缴纳支出证明资料导致的后果亦无明确约定，两合同的附件均未载明规费，亦未载明计算规费所需的人工费金额。从冷雪峰与施文列后期对账的情况看，双方对该费用亦未达成共识。其次，《竣工结算审价书》中规费税金的报审结算金额为648,300.758元，被告“投标报价汇总表”载明规费238,949.94元，税金409,350.82元，共计648,300.76元，被告亦确认规费税金总包是满额送审。第三、规费税金两项调整金额为-176,342.06元，并非被告所称规费一项，且被告无法提供按项目比例进行扣减的合理理由。综上，本院无法得出系因原告拒绝提供分包工程项目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缴纳支出证明资料导致规费扣减的结论，被告要求从应支付给原告的合同款中扣除该97,761.46元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第四、冷雪峰向施文列支付的258,200元应否扣除。结合冷雪峰与施文列的往来情况看，冷雪峰在转账时明确附言“军事体育俱乐部分包结算款”，施文列亦向冷雪峰确认“已支付25.82万”，被告关于扣除该笔金额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该258,200元应当在被告应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第五、原告未开票部分对应的税额86,377.30元应否扣除。本院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法定义务，原告已在庭审中确认其将据实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现被告以税率差额、未开票等为由要求在应付合同款中扣除对应税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冷雪峰向施文列转账的258,200元外，原告已开具发票金额大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金额，后因双方对合同款金额产生纠纷，包括上述个人间转账258,200元的性质亦有争议，原告未再开票，因此被告以原告未履行开票义务为由认为被告未具备付款条件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第六、关于赔偿费的计算。被告对赔偿费的起算日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赔偿费的计算基数应以本院认定的被告应支付原告的金额为准。关于赔偿费的计算标准，原告按照每日0.142%为标准，被告认为每日0.142%的标准折合年利率为51.12%，明显过高，本院将赔偿费的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为标准。关于反诉部分被告主张的零星工程费用9,186元，本院认为，该费用系2018年6月10日被告为原告进场前提供的施工基础工作，庭审中原告确认其于2018年10月20日进场，亦确认该《签证单》上的甲方签字确认处签字人员为原告员工，故被告主张要求原告支付零星工程费用的反诉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合同款243,364.80元；二、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以243,364.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赔偿费；三、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零星工程费用9,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0.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40.50元(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已预缴)，反诉费用25元(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云赋展览有限公司负担7,292.21元，被告江苏九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14.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严萌根审判员  朱婷婷审判员  朱春叶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龚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