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皖05行初25号原告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陈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680831894W(1-1)。负责人李小林，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郝希罕，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湖西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法定代表人左年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徐瑞宝，该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节来，安徽长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与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行政强制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负责人李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郝希罕，被告雨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瑞宝、卢节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诉称，原告系2008年合法登记设立的企业，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采石街道陈家村的舾装码头项目经过政府依法审批。被告在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情况下，于2017年10月19日、2018年7月13日两次拆除原告在该舾装码头的全部水上码头、船台、吊机和其他船舶建造配套设施设备，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3685917.77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雨山区采石街道陈家村的水上码头、船台、吊机和其他船舶建造配套设施设备的行为违法；2.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被告雨山区政府辩称，1.被告雨山区政府非本案适格被告。取缔原告企业系由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作出的决定，领导小组根据相关部门的认定确定了全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分类处理名单，原告属于被取缔企业。雨山区政府接受领导小组的委托接受拆除任务，拆除行为是履行领导小组交办任务的职务行为，故雨山区政府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雨山区政府系起诉主体错误。2.原告的码头、房屋建筑、设备设施及生产经营妨碍了河道行洪，雨山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于2017年5月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于2017年6月6日前清除沙堆及配套设施，恢复堤防原貌，但原告一直不履行恢复义务；3.原告没有合法建设手续，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5月要求原告限期提供合法建设手续，但原告没有提供，后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发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原告未按要求拆除；4.原告码头没有办理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原雨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向原告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其限期改正，原告一直未改正。综上，原告设备设施及生产经营活动妨碍了河道行洪，所建设施设备缺乏建设手续和环保手续，雨山区政府对其直接拆除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也是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综上，被告雨山区政府拆除原告设施设备的行为合法，原告要求确认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五组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雨山区银塘镇政府《关于申请适用港口岸线的报告》（银政〔2008〕176号）、雨山区经济贸易和发展改革局《关于给予设立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项目备案的请示》（雨经发〔2008〕64号）、马鞍山市港航管理局《关于征询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舾装码头工程建设项目案件选址意见的函》（马港航〔2015〕88号）、雨山区政府《关于同意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舾装码头工程建设项目岸线选址意见的回复函》（雨政函〔2015〕75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舾装码头项目经过政府依法审批；3.强拆视频贰份，证明被告分两次强制拆除原告的码头；4.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第一次起诉因错列被告被驳回起诉；5.《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水上及岸上财产价值检验公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当庭补充提交两份证据：6.马鞍山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对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舾装码头趸船项目”备案的批复》（马经信运行〔2018〕218号）；7.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雨山区环保局出具的责令改正决定书。被告雨山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和依据：1.《关于公布全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分类处置名单的通知》（马船企污专整〔2017〕1号）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被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认定为取缔企业，被告根据领导小组的要求对原告相关设备设施进行的拆除；2.《关于进一步加快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的督办函》（马船企污专整办〔2017〕6号）、《关于报送有关船舶修造企业取缔拆除时限的紧急通知》（马船企污专整办〔2017〕10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根据领导小组的安排对原告进行取缔拆除，是履行职务行为；3.《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方案》（马政办秘〔2017〕135号）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文件是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被告是履行职务行为；4.关于印发《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要求》的通知（马船企污专整办〔2017〕1号）复印件一份，证明对船舶修造企业依法取缔工作的要求是断水、断电、清除原料、清除产品、清除设备以及生态复绿，被告拆除原告相关设施设备是船舶修造企业的取缔工作要求；5.《马鞍山市长江干线依法取缔的非法码头情况通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已经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拆除对象发布了取缔通告；6.原雨山区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雨环改〔2017〕39号）及送达回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雨山区环境保护局已经通知原告违法生产经营的事实并责令改正；7.雨山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的《限期清除通知书》（雨汛限清〔2017〕14号）及送达回执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码头及建筑妨碍行洪，应于2017年6月6日前恢复堤防原貌；8.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关于限期提供建（构）筑物合法手续通知》【马雨城管（规划）限提〔2017〕第KW019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马雨城管（规划）限拆〔2017〕第KW023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没有提供建筑物合法手续，也没有按照要求限期拆除。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对被告雨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4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取缔性质上属于行政处罚，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不是行政机关，没有调查也未听取原告意见，取缔决定未向原告进行送达，行政强制执行不得委托其他主体实施，因此，无论实体还是程序均不合法。根据《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方案》，雨山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证据5合法性有异议，通告属于行政处罚，无论主体还是程序明显违法；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能够证明原告的设施设备通过环评审批手续，只是没有通过环评验收，属于合法建设，且该决定书不能成为强制拆除依据；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雨山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出具的限期清除通知书并非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成为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拆除的依据，涉及范围也仅限沙堆和原告建造的简易房；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限期提供合法手续通知以及限期拆除通知同样不是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为被告行政强制拆除的依据，且范围也仅限原告的简易厂房。被告雨山区政府对原告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相关部门的内部文件，只能证明办理中间审核环节，原告没有提供建造码头设施设备的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文件，证明原告的码头设施设备属于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除房屋和构筑物外，联合执法对其他可移动设备采用了保护性拆除，并没有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这份报告是原告单方作出，其中设施设备等财产无法确认，且原告的设备设施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因此，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当庭提交的补充证据不具有关联性，马鞍山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文件载明的公司与本案原告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并非同一主体；雨山区环保局的文件只能证明原告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但是并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也没有配套设施和污染防治设施，没有经过验收，达不到环保要求。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证据1-8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23日，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在马鞍山市雨山区设立，住所地为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陈家村，经营范围为船舶制造、修造。2008年9月4日，马鞍山市雨山区经济贸易和发展改革局向马鞍山市经委行文《关于给予设立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项目备案的请示》（雨经发〔2008〕64号），行文载明：为充分利用长江岸线资源，大力发展船舶制造业，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拟在我区银塘镇陈家村设立陈家分公司，请给予办理项目批准或备案手续，特此请示。2008年12月18日，雨山区银塘镇人民政府向原马鞍山市港口局行文《关于申请使用港口岸线的报告》（银政〔2008〕176号），行文载明：马鞍山市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是我镇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之一，该项目总投资2000万元，主要从事3000吨级以上的船舶制造，达产后可实现产值5000万元，税收100万元，因生产加工需要，拟在我镇陈家长江岸线（长江码头起点向北1000米至1300米处）建设300米港口使用权。该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及市场发展需求，请贵局给予批复。2017年5月9日，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关于限期提供建（构）物建设合法手续的通知》【马雨城管（规划）限提[2017]第KW019】，通知载明：经查，你单位因擅自在陈家村建设面积为1200平方米的厂房，建设行为涉嫌违法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限你单位于三日内向我局提供上述所建建（构）物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建设合法手续，逾期未提供视为违法建设，将依法查处。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没有提供。2017年5月14日，原雨山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雨环改﹝2017﹞39号），决定书载明：你单位虽然办理了船舶制造加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但是未依法履行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擅自投入生产经营，上述行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船舶制造加工项目生产作业。2017年5月22日，雨山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限期清除通知书》（雨汛限清〔2017〕14号），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陈家圩江堤管理范围内从事造船等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你单位应于2017年6月6日之前清除沙堆及配套设施，恢复堤防管理范围内原貌。2017年5月22日，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马雨城管（规划）限拆[2017]第KW023】，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在雨山区采石陈家村建设房屋，因未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相关合法手续，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安徽省城乡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责令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拆除。2017年10月27日，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马政办秘[2017]135号《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将包括江南船舶公司在内的36家船舶制造、维修、拆解企业列入整治范围，其中职责分工中规定，各县区、开发园区按照属地原则，履行对本行政区域内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的主体责任，负责整治工作的具体落实。2017年10月31日，马鞍山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发马船企污专整[2017]1号《关于公布全市船舶修造企业环境污染专项整治分类处置名单的通知》，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在被取缔名单范围内。因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没有在指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其建筑物和配套设施于2017年10月1日和2018年7月13日两次被拆除。原告以拆除行为违法提起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雨山区政府为实现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维护人民群众切身权益，营造沿江美好生态环境，在开展长江沿线环境污染治理专项整治中按照要求取缔包括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在内的不达标企业。对沿江船舶修造企业进行的专项整治，是多部门参与的多阶段多环节的处置过程，处置的依据交织有法律规定及相关政策。被取缔企业有其自身建设、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的情形，也有政策调整的因素。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因缺乏相关规划、许可手续等原因，无法规范提升，被列入取缔范围。本案是地方政府严格控制长江岸线开发使用，对历史形成的不合规船舶企业开展的专项整治，涉及众多企业，是政策性取缔，由此引发的争议宜由地方政府依据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天宇船舶陈家分公司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马鞍山天宇船舶制造有限公司陈家分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花卉审判员袁国庆审判员 焦   明   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      丽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