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3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东二环胡王村。法定代表人：何妮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妮娜，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山西尧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连根，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垣辉，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下称煜洋酒店）、何妮娜因与被上诉人乔连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国栋，被上诉人乔连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垣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煜洋酒店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46258.1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何妮娜不是本案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煜洋酒店由于流动资金缺乏，法定代表人何妮娜基于与被上诉人乔连根之间的良好业务合作关系，提出为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乔连根将借款转入煜洋酒店指定的出纳杨杰账户内，但借款由煜洋公司使用，借据亦由公司出具，之后的还款也是由公司指定完成。案涉借据并非由何妮娜出具，而是由会计徐萍花书写，并明确载明借款人为煜洋酒店，何妮娜仅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负责人”后面签字，会计和出纳分别依自己的职务职责在相应的栏目中签名，该借据既是何妮娜法定代表行为的后果，也是会计和出纳职务行为的后果，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是完全符合法人行为要件。即使一审认定何妮娜是455万元的借款，而另外两份177万元的借据清楚加盖有酒店印章，一审却自相矛盾地认定何妮娜是全部632万元的借款。二、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为555万元。被上诉人乔连根实际向煜洋酒店出借款项为两笔转账455万元和100万元，煜洋酒店并未收到第三笔借款77万元。该77万元是前期借款的利息结转。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利息结转的前提是所结转的前期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一审判决既认定前期借款利率为年24%，又将欠付利息再次转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息，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判令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当。本案没有书面借款合同，而是在借款实际发生后补了借据，借据载明了诸多基本信息，但没约定利率。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何妮娜微信聊天中虽然出现了讨要利息的对话，煜洋酒店对此予以认可，借款双方未约定利率，只是承诺在公司效益好的时候适当给付利息回报。目前，煜洋酒店经过长期还款，现尚欠付546258.1元。一审判决以煜洋酒店每月归还的111000元与555万元按照月利2分计算的利息数额一致，即认定双方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率，属错误推定，该数额只是上诉人煜洋酒店根据自身财务状况安排的还款计划。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利率，即使认定利息，也应当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和市场情况合理认定。被上诉人乔连根辩称：一、关于何妮娜是否为借款人。本案借款金额共计632万元，借据三三张，其中一张455万借据由何妮娜本人出具，另外两张也分别有何妮娜签字。借款均打入了何妮娜指定的第三人账户，可以明确反映何妮娜借款的事实。借据上有出纳和会计签字，只能说明借款用于煜洋酒店经营活动，不否认何妮娜个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又提出455万元借据是煜洋酒店出具，之所以没有盖章是因为煜洋酒店公章当时被拿出去办理典当手续。事实是该张借据是何妮娜在临潼书写以后带到山西临汾交给被上诉人的，中间并无紧迫性，如果借款人是煜洋酒店，那么煜洋酒店是有充足时间盖章的。上诉人的辩解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何妮娜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其中一笔77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该77万元是由利息结转形成的，在此之前上诉人都是按照每月111000元支付利息，在何妮娜出具借据是欠付7个月利息，抹去零头，形成了该77万元的本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该77万元计入本金应当支持。三、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乔连根与何妮娜非亲非故，其出借钱款获取利息再正常不过，不约定利息才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乔连根在一审中提供的与何妮娜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何妮娜在2012年8月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后，先后支付了46个月的利息，利息数额均和当期本金按照月息2分计算出的数额相符，完全可以证明双方有月息2分的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提到77万元是由利息结转，也可证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约定利息是明知的。乔连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32万元及其应付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标准，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被告何妮娜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借款借据，借款人（姓名）：西安市煜洋酒店，借款原因：借流动资金，借款金额（大写）：肆佰伍拾伍万元整，455万元，负责人（批准）：何妮娜（×××），2012年8月1日”。2013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乔连根，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收款事由：借流动资金”，该收据上有被告何妮娜签名及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2017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乔连根，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柒拾柒万元整，770000元，收款事由：借流动资金”，该收据上有被告何妮娜签名及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事实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据，分别为2012年8月1日借款455万元、2013年3月31日借款1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借款77万元，被告对该三张借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被告只认可前两笔借款，不认可77万元借款，原告认为该77万元系利息结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规定，故对被告辩称借款金额实际为555万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何妮娜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供的455万元借款借据，系被告何妮娜出具，是何妮娜以个人名义所做出的借款行为，虽然该借据上有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会计和出纳的签名，只能说明所借款项是由何妮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使用。企业借款应当是企业出具正式的借据，而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原告和何妮娜之间，借据是何妮娜出具，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并没有在借据上加盖公章或财务章，即本案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际交易内容上看，是何妮娜个人的借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故原告主张被告何妮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三：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是否约定的问题。1、原告向被告出借款，约定利息是最基本的借款目的，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结合原、被告提供的明细表，自2013年5月13日开始，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110000元，该数额与借款本金555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数额相一致。3、结合原告与被告何妮娜短信聊天记录，原告向被告何妮娜催要利息，被告何妮娜对原告催要利息并未否认。结合以上三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款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被告即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何妮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乔连根借款本金632万元及此款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40元，由被告西安市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何妮娜共同承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还款主体。何妮娜称本案借款为人煜洋酒店，使用者也是该酒店，其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455元借据虽然注明借款人为煜洋酒店，另外100万元加盖有煜洋酒店财务章，但是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且后期存在大量法定代表人何妮娜与出纳杨杰以个人账户向出借人乔连根还款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公司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本案中，何妮娜虽主张借款为公司借款，但款项打入出纳杨杰账户，且后期由其与杨杰二人个人账户还款，其财产已经与煜洋酒店财产混同，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煜洋酒店，故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以及是否约定利息。本案632万元借款由三笔借据组成，其中双方对于77万元一笔系由前期利息结转并无异议，所异议者，该77万元计入本金是否合法。在上诉人出具借据后，每月还款金额与当期借款余额按照月息2分计息数额相同，自2013年3月31日100万借据形成后，借款本金总和为555万元，自此，上诉人每月固定按照月息2分，即111000元偿付利息，后欠付7个月利息，抹去零7000元，以77万元计入本金。该77万元实由以555万元为本金，以接近月息2分利率计算而来。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虽然不禁止将前期利息结转计入本金，但同时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一审判决既对77万元的结转利息予以认定，同时又判决该77万元继续按照月息2分计息，违反了该规定，应予纠正，该77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555万元，并从上诉人最后偿付利息的次月起计息。依前述，在上诉人出具借据后，每月还款金额与当期借款余额按照月息2分计息数额相同，自2013年3月31日100万借据形成后，借款本金总和为555万元，自此，上诉人每月固定按照月息2分，即111000元偿付利息，且何妮娜与乔连根在微天聊天中也承认有利息的存在，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月息2分并无不当。综上，煜洋酒店、何妮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西安煜洋酒店有限公司、何妮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乔连根借款本金55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乔连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17元，共计108257元，由上诉人煜洋酒店、何妮娜共同负担91367元，由被上诉人乔连根负担16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鹏审判员  王向红审判员  刘临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柯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