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威，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清，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子淇，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东阳，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棠岗路77区菊苑19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卓平，女，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李汉威因与被上诉人罗东阳、陈卓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汉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清、钟子淇，被上诉人罗东阳、陈卓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汉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卓平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东阳、陈卓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金额为105000元，该笔借款属于罗东阳、陈卓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1.从数额上看，参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该省份单笔举债金额在20万元以下的，可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之一。根据2017年度浙江省及广东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列作大概估计，广东省在16万元以下的单笔举债金额亦可作为认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之一。因此，本案的105000元并不属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2.从罗东阳、陈卓平家庭情况上看，需要抚养四个子女，而广东省2017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支出为30197.9元，即使未成年子女的支出看作该数额一半，那罗东阳、陈卓平家庭也是按人均消费支出的4倍进行估算，此数据亦是与第一点结论保持一致。3.抛开借款用途来看，罗东阳、陈卓平对彼此个人名义的举债也是知情且无异议的。借款后李汉威才了解到罗东阳、陈卓平在近年均没有稳定工作及收入来源，面对家庭较为高昂的日常开支，凭空有105000元能够用于子女抚养教育及家庭日常消费开支等生活各方面，陈卓平于一审时所称的“毫不知情”是不符合实际的。加之，于2019年4月13日，陈卓平以个人名义举债中，罗东阳作为担保人进行借款，与罗东阳、陈卓平一审时感情彻底破裂，对债务毫不知情的口径是相互矛盾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1.从借款数额、借款人家庭实际情况等方面综合考量105000元对于家庭来说，并不属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2.若罗东阳、陈卓平抗辩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应该承担起该借款实际用途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相应举证责任。且该证明过程并非仅靠罗东阳、陈卓平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处于离婚阶段、对对方个人举债毫不知情等说辞便能支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并支持李汉威的上诉请求。陈卓平辩称，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不能作为广东省的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故本案的审理不应参照该通知。二、卓平没有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署任何内容，也没有作为担保人，案涉的借款与陈卓平无关。三、陈卓平对借款一事毫不知情，罗东阳也从未向陈卓平提及此事，李汉威在借款给罗东阳期间也从未告知陈卓平，陈卓平是在收到法院寄来的诉状后才知道罗东阳曾向李汉威借款。因此，陈卓平与罗东阳之间并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四、李汉威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卓平与罗东阳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李汉威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罗东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五、四个子女的问题不是由罗东阳和陈卓平共同抚养的，陈卓平的女儿是由其前夫抚养，小女儿是上年出生，不可能使用到借款，也不可能用到孩子身上，家里老人也在帮忙抚养，且陈卓平之前一直有工作收入。综上，案涉债务是罗东阳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卓平无需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楚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以维护陈卓平的合法权益。罗东阳辩称，就算罗东阳有四个子女，但不存在李汉威所述的问题，与借款无关。李汉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东阳立即向李汉威偿还借款10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罗东阳支付李汉威实现而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3.陈卓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东阳、陈卓平共同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7日，罗东阳（乙方）与李汉威（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李汉威向罗东阳出借本金为10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5月27日。罗东阳（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准时支付利息计还款给李汉威（甲方）。因罗东阳（乙方）违约所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由罗东阳（乙方）支付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附注借款方（乙方）罗东阳已收到甲方全部借款105000元等。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罗东阳在《借款合同》“乙方”处签名并按捺。另查明，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11月28日、2019年1月3日，李汉威通过手机银行账户向罗东阳账户分别转账75000元、3万元。罗东阳、陈卓平于2019年4月25日登记离婚。再查明，李汉威与广东长科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由该律师所指派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李汉威为此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汉威与罗东阳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李汉威主张罗东阳向其偿还借款105000元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李汉威主张罗东阳欠其借款105000元，并提供了《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亦没有与之相矛盾的证据，故该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上述借款经李汉威催收后，罗东阳未能归还借款给李汉威，已构成违约，故李汉威要求罗东阳归还借款105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汉威请求罗东阳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汉威主张罗东阳自2019年5月28日起给付年利率24%的利息过高，该院予以调整，应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李汉威主张陈卓平对罗东阳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汉威与罗东阳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虽在罗东阳、陈卓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卓平并未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综合全案证据，李汉威也未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李汉威主张陈卓平对罗东阳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汉威主张罗东阳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经查，案涉《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该费用由罗东阳承担，李汉威提供了有效发票证明已支出律师费，且律师费收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李汉威的上述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罗东阳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汉威清偿借款10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二、罗东阳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汉威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驳回李汉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案件保全费1095元，由李汉威负担1095元，罗东阳负担2600元，罗东阳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李汉威。二审期间，李汉威提交以下新证据：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高法〔2018〕89号、广东统计（居民人均收入与支出2017年），拟证明案涉借款105000元不属于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范围借款；2.《借条》，拟证明陈卓平在本案借款后，2019年4月13日仍然存在个人名义借款，另一方作担保人的举债，夫妻双方感情尚未彻底破裂；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借款有部分或全部用于家庭生活，包括子女奶粉费、学费、手机置换费等。罗东阳质证意见如下：2019年4月13日的借款15000元陈卓平是知情的，其他的陈卓平不知情。陈卓平质证意见如下：陈卓平不知道是向李汉威借款的，出借人不是李汉威，105000元陈卓平不知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卓平应否对罗东阳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按照该司法解释的精神，确立了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债共签为原则的规则，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1月27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仍没有进行共债共签。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一审、二审期间，李汉威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陈卓平对此举债行为是作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李汉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陈卓平就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汉威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汉威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李汉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梁达明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邵丽虹书 记 员 吴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