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杨，男，200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30************13X。法定代理人：姚君，系其母亲。委托代理人：王雪斌，广东腾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洁莹，广东腾弘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287Q。法定代表人：许水林，该学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羚，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灿全，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杨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以下简称水霖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杨原审的诉讼请求：1.水霖学校向邹杨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5,352元（包括医疗费64,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13,500元、护理费5,500元、住院日用品费用602元、误工费27,000元、陪护人员伙食补助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150,737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退回已交学费5,403元、借读住宿费1,920元）及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霖学校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水霖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杨支付赔偿款122,806.4元；二、驳回邹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30元（邹杨已预交），由邹杨负担3,347元，水霖学校负担2,383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邹杨、水霖学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邹杨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水霖学校向邹杨支付赔偿款280930.85元（争议金额为158124.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霖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支持27000元误工费，仅支持1000元营养费（主张13500元）是错误的。邹杨受伤的部位是头部，是头骨需要切除并弥补钢板的开颅手术，且是十三四岁的孩子，至少需要一个大人照顾，误工费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从受伤到第二次手术，前后9个月，仅仅支持1000元营养费并不足够，邹杨正处于生长发育的年龄，又是头颅手术，加强营养是必要的。二、原审判决认为邹杨承担三成责任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水霖学校的床铺护栏过短，间隙过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个与邹杨是否年满14岁无关，哪怕是成年人（如果身高较矮）一样存在掉落的风险，在睡梦中，是不受主观意志控制的。因此，恳请二审认定邹杨无须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3万元捐款属于水霖学校是错误的。这3万元捐款，是水霖学校发起募捐筹集的，是水霖学校收到师生捐款后交给医院，但这不是水霖学校的款项，是广大师生对受伤同学的爱心，不能冲抵水霖学校应承担的赔偿款。综上:原审认定的损失295414.85元，加上未支持的27000元误工费，再加上未支持的营养费（13500-1000＝12500元），总损失为334914.85元，减去水霖学校支付的医疗费53984元，水霖学校应支付赔偿款为280930.85元。水霖学校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122806.4元）；2.改判驳回邹杨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水霖学校没有第一时间将邹杨送至医院救治，延误了较长一段时间，从而导致邹杨九级伤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事故发生在凌晨30分左右，并非凌晨零点。1.水霖学校提供的《邹杨摔伤事件详细回顾》对事故当天的情形作出了详细陈述，明确记载了事故发生在凌晨30分左右。2.邹杨同宿舍同学的书面证明亦确认事故发生在凌晨30分左右。（二）水霖学校的宿管老师得知事故后，立即将邹杨送往学校最近的大朗医院松佛门诊，发现该门诊晚上没有上班后，水霖学校立即将邹杨送往大朗医院。（三）水霖学校已第一时间将邹杨送往医院，没有过错。1.水霖学校在凌晨30分发现事故，水霖学校立即将其送到大朗医院松佛门诊，是合理的。发现该门诊没有上班后，立即送到东莞市大朗医院，也是合理的。《调查报告》记载的是“办理挂号手续后，已经到凌晨1:30左右”。然而，当天晚上是宿管老师和邹杨的6名同学一起将其送到医院紧急处理，在办理挂号手续前，已经由护士等进行处理了。3.从水霖学校发生事故，到办理挂号，一共用了1个小时，其中包括送到校外的大朗医院松佛门诊，又送到东莞市大朗医院，水霖学校并没有浪费任何的一分钟，不能认为水霖学校救治不及时。二、原审法院认为水霖学校提供的床铺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邹杨主张教育部门认定水霖学校床铺存在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即使是邹杨提供的《谈话录音》，里面也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教育部门认定水霖学校的床铺存在安全隐患。相反，该录音内容显示①没有具体文件规定学校宿舍床铺的尺寸要求；②教育部门没有认定水霖学校在事故中存在过错；③教育部门给所有学校发布了整改通知，并非针对该事故认为水霖学校存在安全隐患而责令水霖学校整改。（二）水霖学校的床铺，没有护栏的空隙约60cm，符合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床类）主要尺寸》在2017年7月1日实施新标准GB/T3328-2016，规定双人床的安全栏板缺口长度应小于或等于60cm可见，水霖学校的床铺符合国家标准，符合教育局要求，不存在安全问题。（三）水霖学校将空隙从60cm改为50cm，不代表60cm意味着重大安全隐患。根据国家标准，空隙应小于60cm。由于教育局要求全镇的学校都将空隙降低到50cm，水霖学校于是进行了整改。但是，该行为并不能反证水霖学校的床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四）水霖学校的床铺规格，符合邹杨提供的《农村寄宿制学校生活卫生设施建设与管理规范》的要求，可证明邹杨床铺无安全隐患。第二次开庭时，邹杨当庭提交了《教育部、卫生部关于印发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邹杨与水霖学校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邹杨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对于焦点一，水霖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责任，也应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生活设施，而邹杨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自身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审综合考虑水霖学校对邹杨受伤事故的过程程度，酌定水霖学校承担70%的责任，邹杨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邹杨为未成年人，自身不存在误工费的损失，根据其一审及上诉意见，其上诉所主张的误工费，实质是照顾邹杨产生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出院小结记载出院医嘱休息6个月，邹杨出院时年仅14岁，在医嘱休息期间理应需要护理，故医嘱休息期间护理费为100元/天×6个月＝18200元。关于营养费，原审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捐款30000元，捐款人为学校师生，该款不应在水霖学校的赔偿义务中进行扣减。综上，邹杨所受损失合计295414.85元+18200元＝313614.85元，水霖学校应承担313614.85元×70%-53984元＝165546.4元。对于邹杨超过该诉请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霖学校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邹杨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邹杨支付赔偿款165546.4元；三、驳回邹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元（邹杨已预交），由邹杨负担2521元，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负担320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元，由邹杨负担2529元（邹杨已预交3462元），由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负担3689元（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已预交2756元）。由于双方同意由败诉方向胜诉方迳付诉讼费，故由东莞市大朗水霖学校径行向邹杨支付4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燕玲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