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太乙大道36号。 法定代表人：夏祥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远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延能，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双江街道民俗街。 法定代表人：赵品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晴，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守伟，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丰都县，现住贵州省江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生，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胜，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重庆群洲公司）为被上诉人董延能、被上诉人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江口劲嘉公司）、隆守伟、罗继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群洲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延能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江口纯水岸?生态城外墙抹灰劳务承包协议》的相对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董延能支付工资的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董延能与被上诉人罗继生签订《江口纯水岸?生态城外墙抹灰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罗继生将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2、3、4号楼的外墙抹灰等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董延能。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董延能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没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董延能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董延能、罗继生和隆守伟三方协商同意后转移债权债务，隆守伟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隆守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隆守伟虽向董延能出具了欠条，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隆守伟并未获得上诉人授权，且涉及债权债务的协议也应加盖法人章，而不是项目部印章。三、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6日江口项目部向被上诉人董延能出具欠条，载明尚欠人工工资尾款209,352元，而在2016年6月21日被上诉人要求董延能向其出具收条，载明金额为239,352元。上诉人认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钱的情况下，不可能向任何人出具收条，且显然欠条出具时间在前、收条出具时间在后，两次金额明显不一致，若是三方协商同意，那么欠条和收条的出具时间应是同一天，而不是间隔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撤销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延能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董延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个人工资136,3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被告江口劲嘉公司将其开发的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重庆群洲公司设立该项目的贵州江口项目部，并任命被告隆守伟为项目负责人。2013年8月16日，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负责人隆守伟将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谭俸华，双方签订《江口县纯水岸·生态城项目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罗继生与案外人谭俸华在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中系合伙关系。 2014年11月19日，被告罗继生将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2、3、4号楼的外墙抹灰等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完工后，经结算被告罗继生尚欠原告工资239,352元，后由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向原告支付工资30,000元。2016年5月6日，因重庆群洲公司项目部欠被告罗继生劳务费，经原告与被告罗继生、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该项目部负责人隆守伟协商同意，将被告罗继生欠原告的工资209,352元转由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承担，由该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江口劲嘉纯水岸·生态城二区项目2、3、4、8、9、13、14、15号楼外墙抹灰班组董延能人工工资尾款209,352元，此班组共计人工工资1,750,000元，已付1,540,648元，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2016年6月21日，被告罗继生要求原告向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其支付的人工费239,352元，用于双方清账，被告罗继生实际未支付该款。 另查明，原告持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出具的欠条向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拖欠民工工资，2016年12月27日，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作出《江口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承建的江口·纯水岸·生态城项目拖欠董延能班组工资209,352元，谭太祥班组工资110,000元，高绪安班组工资576,800元，李云贵班组工资90,000元，共计986,152元属实，并责令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支付。之后，被告隆守伟向原告支付工资73,000元。 再查明，因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欠被告罗继生、案外人谭俸华工程款，罗继生、谭俸华于2017年4月5日将重庆群洲公司、隆守伟列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黔06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后，重庆群洲公司上诉，经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黔06民终1716号终审判决。（2017）黔06民终1716号判决认定，重庆群洲公司欠罗继生、谭俸华劳务费4,876,958元，扣除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认定由重庆群洲公司支付的董延能班组、谭太祥班组、高绪安班组、李云贵班组工资共计986,152元。最终判令重庆群洲公司向罗继生、谭俸华支付劳务费3,890,806元。现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罗继生及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协商同意，将被告罗继生欠原告的209,352元工资债务转移给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承担，并由该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欠条》，三方对债权债务的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系被告重庆群洲公司为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而设立，属于被告重庆群洲公司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项目部在工程项目对外经济活动中代表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故原告的工资209,352元应由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承担，扣除其项目部后续支付的73,000元，尚欠136,352元。原告要求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支付其工资136,35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罗继生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后，双方以原告向被告罗继生出具《收条》的形式清账，且原告向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主张重庆群洲公司拖欠其工资，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已作出《江口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确定了重庆群洲公司欠原告班组工资209,352元，并责令其支付。而在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6民终1716号生效判决中，也将原告的该笔工人工资在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尚欠被告罗继生、案外人谭俸华的480万余元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故被告罗继生不再对原告的工资承担支付义务。被告隆守伟作为被告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的负责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活动，个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罗继生、隆守伟对其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江口劲嘉公司对其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江口劲嘉公司系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律条文中的实际施工人专指的是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实际从事了施工的承包人系实际施工人，才能依据本条规定起诉发包人，而原告在该工程中仅系提供劳务，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要求发包方江口劲嘉公司对其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延能工资136,352元；二、驳回原告董延能对被告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隆守伟、罗继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7元，减半收取1,513.5元，由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在审理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继生、董延能、隆守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7）黔06民终171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重庆群洲公司欠罗继生、谭俸华劳务费4,876,958元，扣除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认定由重庆群洲公司支付的董延能班组、谭太祥班组、高绪安班组、李云贵班组工作共计986,152元，最终判决重庆群洲公司向罗继生、谭俸华支付劳务费3,890,806元。因谭俸华、罗继生以该生效民事判决将谭俸华、罗继生与重庆群洲公司办理劳务费结算前就已经转由隆守伟直接支付给劳务班组的986,152元在结算时尚欠二人的4,876,958元劳务费中予以扣除错误为由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黔民申285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该案再审。因本案审理需以（2017）黔06民终1716号民事判决再审结果为据。2019年5月4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本院审判监督庭再审中，组织罗继生、谭俸华、隆守伟代理人朱克勇、重庆群洲公司代理人赵柯进行核对，罗继生、谭俸华认可隆守伟出具给董延能的欠条中载明的209,352元不包含在2016年3月6日重庆群洲公司项目负责人隆守伟以项目部名义向谭俸华、罗继生出具的一张人工工资欠条金额4,876,958元中。故恢复本案审理。 本院认为，江口劲嘉公司系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发包方，重庆群洲公司系总承包人，隆守伟系重庆群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罗继生系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董延能系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董延能与重庆群洲公司之间虽无合同关系，但隆守伟以重庆群洲公司项目部名义向董延能出具欠条，确认罗继生欠董延能的劳务工资由重庆群洲公司支付。一审认定系重庆群洲公司与罗继生之间的债务转移，董延能对此认可，该债务转移已发生法律效力。董延能据此向重庆群洲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双方约定。重庆群洲公司对隆守伟系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及该欠条上的印章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重庆群洲公司提出隆守伟出具欠条没有得到其公司授权。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的行为对外代表重庆群洲公司。隆守伟作为重庆群洲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重庆群洲公司履行职务，罗继生和董延能有理由相信隆守伟有权代表重庆群洲公司，一审判决重庆群洲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罗继生所欠董延能劳务费金额为239,352元，罗继生将作为转移给重庆群洲公司时，隆守伟已支付了3万元，故隆守伟2016年5月6日以江口项目部向被上诉人董延能出具欠条，载明尚欠人工工资尾款为209,352元，此后，隆守伟又向董延能支付了73,000元，尚欠136,352元。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隆守伟出具的欠条与罗继生出具的收条虽时间不一致，但所指向的债务系同一笔债务，且董延能向罗继生出具收条只是表示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消灭。重庆群洲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是虚假的。重庆群洲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重庆群洲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审判员 吴爱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李正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