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5959号原告：彭启建，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隆，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云湖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063369。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垦区龙垦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4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30006065394813。法定代表人：位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雪，女，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广场盛华楼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74884751K。法定代表人：赵镇国，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龙河，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华，重庆道通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启建与被告重庆光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被告黑龙江垦区龙垦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龙垦公司）、被告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厚公司）、被告龙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启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隆、被告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张涛、被告龙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雪、被告华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镇国、被告龙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启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龙垦公司、被告华厚公司、被告龙河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77352.88元（结算单载明的尚欠款1295056元-结算书载明的风和日丽给排水结算金额63384.4元-结算书载明的风和日丽电气54318.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177352.8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光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光华公司系重庆市江北区“光华·可乐小镇”项目的建设单位，被告龙垦公司、被告华厚公司、被告龙河是该项目的承包方。被告龙河以被告龙垦公司、被告华厚公司的名义将该项目2#楼及AB区商业、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原告组织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各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完毕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1177352.88元，损害了原告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光华公司辩称：第一、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是适格主体。原告同光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不能对光华公司提起诉讼。第二、被告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虽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龙河，但与原告没有转包、分包、借用资质的关系。第三、光华公司与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并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第四、原告依据龙河单方自制清单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没有事实依据。清单未经光华公司、龙垦公司、华厚公司确认，不能作为同光华公司进行结算的有效证据使用。第五、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被告龙垦公司辩称：龙垦公司未委托被告龙河代表龙垦公司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龙河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上不是龙垦公司名称，也没加盖龙垦公司印章，因此，龙垦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不是适格的被告，对原告不承担付款义务。被告华厚公司辩称，第一，华厚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委托授权被告龙河代表华厚公司与原告签订任何合；第二，被告龙河不是华厚公司的员工，龙河单方给原告出具工程结算单，无权代表华厚公司做出债务承诺，且结算单并无华厚公司印章，因此，华厚公司对原告不承担付款义务。被告龙河辩称：被告龙河作为被告龙垦公司、被告华厚公司的表见代理人，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30日，被告光华公司（发包人）与被告龙垦公司（承包人）就“光华·可乐小镇A、B地块1#～12#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砌体、抹灰、防水、外墙面砖、室内水电安装等施工图范围内及甲方指定的其他全部工程内容。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方交齐全部竣工资料后双方办完工程交付手续，并将工程交付发包方使用，发包方办理完毕备案登记手续后，发包方开始办理竣工结算，发包方210天办完竣工结算后15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留3%的保修金满2年支付2%，满5年支付1%。2010年8月27日，黑龙江垦区龙垦建设工程总公司重庆工程处（甲方）与被告龙河（乙方）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载明：“经甲方公司内部研究决定，将光华·可乐小镇1#、2#、3#楼工程委托给本公司龙河同志负责施工组织管理和实施的任务，乙方将对本工程项目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履约过程中全部对外民事责任概由乙方独立承担。”该合同还载明，“乙方拟与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单位以及材料供应商等单位签署协议前，应向甲方通报并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签署，其合同履行及相关费用的支付均在甲方的监督下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不得违反主合同的相关约定。”“乙方不得将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转包。”另还载明，乙方的现场执行经理为李国勇。“光华·可乐小镇1、2号楼”工程已竣工验收。2016年4月5日，光华公司与龙垦公司签署《合同履行情况确定书》，载明，光华公司与龙垦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订的光华·可乐小镇A、B地块1#～12#楼工程合同及有关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除工程质量保修或产品质量保修、质保金等有关条款外），其余条款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光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或货款，退还了龙垦公司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龙垦公司所创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或出售的产品，已交付光华公司使用，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有关工程或产品保修、质保金事项，按原合同约定执行。A、B区商业和车库的发包人为光华公司，光华公司将A、B区商业和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华厚公司施工。2019年3月3日，龙河给原告出具一条子。其上载明：“黑龙江垦区农垦建设工程总公司重庆工程处和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光华可乐小镇1#、2#、3#楼项目部对彭启建2#楼和AB区商业车库水电安装，及机电城风和日丽电气水电安装结算清单：1.结算总价以彭启建与建设方结算金额为准，暂定3047150元；2.项目部已支付1752094元；3.尚欠人工费、税金、管理费共计1295056元（此金额未扣除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管理费和税金）。”落款为手书的“黑龙江垦区农垦建设工程总公司重庆工程处和重庆华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光华可乐小镇1#、2#、3#楼项目部经办人：李国勇、龙河，2019年3月3日）另查明，龙河不是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员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验收意见书、结算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另外，原告在庭审中举示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项目工程汇总表、委托书，拟证明被告龙河给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与被告光华公司直接进行结算，结算的工程价款金额与上述龙河出具的条子上载明的金额一致。被告光华公司、龙垦公司、华厚公司均提出原告举示的该组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龙河对原告举示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无被告光华公司、龙垦公司、华厚公司印文，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2019年1月出具）载明，“可乐小镇A区2#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的“经审核该工程最终造价为1560348.56元”；“风和日丽电气”的“经审核该工程最终造价为54318.72元”；“风和日丽给排水（结算）”的“经审核该工程最终造价为63384.4元”。项目工程汇总表载明，“可乐小镇A、B区桥架、配电箱安装、商业、车库线管安装、电缆安装和A区2#楼外消防验收增加照明”的“经审核该工程最终造价为1504988.32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龙河于2019年1月7日委托原告负责办理光华可乐1号楼住宅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工作。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已支付的1752094元均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告龙河在庭审中陈述，龙河给原告出具的条子上载明的暂定金额是以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依据。龙河在庭审中还陈述，华厚公司扣取管理费和税费的总额为6.411%。对此，华厚公司则陈述，税费和管理费共计为8.411%，其中管理费是1%，税费是7.411%（营业税3%，附加税0.36%，印花税0.051%，所得税4%）。付款审批表载明，2011年10月，华厚公司扣取税费的标准为5.611%，2011年11月，华厚公司扣取税费的标准为6.411%，且审批表未体现出华厚公司扣取过管理费。原告在庭审中还举示了《工程材料发票签收单》，拟证明原告向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提交了部分发票用于抵扣管理费和税费，管理费和税费已结清。光华公司、龙垦公司、华厚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龙河提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该签收单，无任何人员签名或任何印文，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光华公司和龙垦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就光华可乐小镇1#、2#楼工程的价款，除了383932.95元质保金外，光华公司已向龙垦公司支付完毕，质保金未付是因为有质量问题要重新起算质保期。光华公司和华厚公司在庭审中均陈述，就光华可乐小镇A、B区商业、车库水电安装工程，光华公司与华厚公司已结算的工程款，光华公司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龙河还是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确定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时，需要看原告是根据什么与龙河订立的合同。第一，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与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有书面合同。第二，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与龙河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原告陈述，原告是与代表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的龙河口头约定，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在与龙河订立口头合同时，看到了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对龙河的委托或授权。第三，原告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与龙河订立合同时有理由相信龙河有权代理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第四，龙垦公司举示了证据证明龙垦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2#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龙河。因此，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龙河，而非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主体应为龙河。原告主张龙垦公司和华厚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资金占用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依照上述规定，原告与龙河之间就案涉工程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龙河之间就案涉工程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龙河就案涉工程的价款给原告出具了结算条，虽然龙河在该条子上载明3047150元为暂定价款金额，但龙河在庭审中陈述前述暂定金额的依据是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且龙河对原告举示的结算书予以认可，而结算书的结算金额总额高于前述暂定价款金额。上述3047150元中包含有风和日丽水电工程的工程款，原告主张扣出结算书载明的风和日丽给排水结算金额63384.4元和结算书载明的风和日丽电气54318.72元，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929446.88元（3047150元-63384.4元-54318.72元）。关于管理费和税费，龙河给原告出具的结算条子上载明工程价款中包含有管理费和税费，因此，原告对应当从工程造价中扣除管理费和税费是有预期的，且现合同因原告无施工资质无效，原告更不能因此而获取利益，故管理费和税费应当予以扣除。关于管理费和税费的金额。龙河给原告出具的条子未载明具体金额。结合龙垦公司与龙河的约定以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龙垦公司收取的比例，可以认定龙垦公司收取的比例共计为4.661%。华厚公司、龙河对华厚公司扣取管理费和税费的比例的陈述不一致，其中，龙河陈述是按6.411%扣取，结合付款审批表载明华厚公司先按5.611%扣取费用，后又按6.411%扣取费用，本院确认华厚公司收取管理费和税费的比例共计为6.411%。原告和龙河均未举证证明上述2929446.88元中，2#楼水电安装工程和AB区商业、车库的水电安装工程的价款分别为多少，结合结算书载明的两部分工程的价款相差不大，因此，本院按照两部分工程的管理费和税费的比例取中间值作为扣除管理费和税费的比例，为（4.661%+6.411%）÷2=5.536%。综上，应扣除的管理费和税费金额为2929446.88元×5.536%=162174.18元。综上，就案涉工程，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为2929446.88元-162174.18元=2767272.7元。已支付1752094元，还应支付1015178.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未交付，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主张从2019年3月3日起算，参照前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光华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已经办理结算而发包人欠付工程款。本案中，第一，光华公司已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而原告未举证证明光华公司与龙垦公司之间就质保金进行了结算。相反，光华公司和龙垦公司均陈述，光华公司未向龙垦公司支付质保金是因为存在质保期重新计算的问题。第二，由于案涉工程中的2#楼工程仅仅是光华公司发包给龙垦公司的“光华·可乐小镇A、B地块1#～12#楼”工程的一小部分，也仅仅是龙垦公司分包给龙河的工程中的一部分，因此，在原告未举证证明龙垦公司与龙河之间进行了结算以确认龙垦公司欠付龙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情况下，仅仅凭借龙河给原告出具的结算条子，就让光华公司在欠付龙垦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依据，也明显对光华公司、龙垦公司不公平，甚至可能导致对“光华·可乐小镇A、B地块1#～12#楼”工程的其他施工人不公平。第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光华公司欠付华厚公司工程款。相反，光华公司和华厚公司均陈述光华公司与华厚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结算的均已支付完毕。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启建支付工程款1015178.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1517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彭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98.09元，由原告彭启建负担698.09元，由被告龙河负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芳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砚书记员  曹开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