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负责人：刘x承，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清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国明，男，汉族，1964年11月5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舒，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远市秀豊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欧某1。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潭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欧国明、原审第三人清远市秀豊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豊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金额，改判源潭镇政府支付欧国明4000000元，源潭镇政府无需向欧国明返还由秀豊公司代付的2409669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欧国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欧国明和秀豊公司之间属于不同权利主体。故欧国明要求源潭镇政府支付秀豊公司缴付的相关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认定秀豊公司缴付的2409669元属于源潭镇政府与欧国明的土地转让款与事实不符，秀豊公司第三人支付的2409669元款项性质为“征地预存款”、“征地农民社会养老保障费”等，均不属于欧国明的土地转让款。三、原审认定秀豊公司代欧国明支付2409669元没有事实依据。“代付”的认定，除有明确约定外，必须以欧国明的名义开具收据。本案中，并没有任何约定由秀豊公司代欧国明缴交费用，秀豊公司以自己名义缴交款项给源潭镇政府，原审直接判决由源潭镇政府支付秀豊公司自己名义支付的款项给欧国明是不当的。秀豊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欧国明答辩称：秀豊公司与欧国明为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秀豊公司购买土地的行为和为欧国明付款的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并不混同。争议款项为欧国明因项目投资协议购买涉案土地支付的购地款，应由源潭镇政府予以返还。欧国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欧国明与源潭镇政府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2.源潭镇政府立即退还欧国明支付的购地款6409669元；3.源潭镇政府向欧国明支付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的占用费为2482965.92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源潭镇政府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7日，欧国明与源潭镇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源潭镇政府将其辖下位于清城区源潭镇清佛一级公路新马村委马头岭路段（原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黄沙渔业基地项目用地，四至范围:东至规划用地边，南至源潭迎咀水圳，西至新马龙船厂，北至清佛一级公路边）约65亩土地转让给欧国明（按国土局测绘的红线面积为准）。合同约定：二、土地转让单价为每亩88000元，土地使用的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年限为五十年，总价款约为57200000元，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欧国明须向源潭镇政府支付4000000元，剩余的土地款1720000元在源潭镇政府为欧国明办理好国土使用权证后由欧国明一次性支付。四、甲方责任和义务：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源潭镇政府应办理在欧国明指定的公司名下，费用由源潭镇政府承担。五、违约责任：如源潭镇政府中途违约或不履行责任，必须赔偿欧国明因此而造成一切的经济损失；如欧国明中途违约，征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源潭镇政府所有，不退回资金。《项目投资协议》签订后，欧国明依约于2010年1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4000000元土地转让款给源潭镇政府。源潭镇政府对此出具了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予以确认。秀豊公司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2015年12月1日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源潭镇政府支付2392845元，具体金额和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支付了950000元（征地预存款），2013年11月6日支付了192465元（征地农民社会养老保障费），2014年9月19日支付了1228626元（代收2013年度第十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土地有偿使用费），2014年9月19日支付了19904元（代收2013年度第十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地管理费），2015年12月1日支付了1850元（2013年度第十五批次公证及拍摄费）。源潭镇政府对此则出具了相应的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对上述款项的金额及内容予以确认。此外，秀豊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了测绘费1464元，2017年6月2日支付了评估费9200元，2017年8月28日支付了公告费6160元。秀豊公司出具《证明》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支付给源潭镇政府的款项2409669元是代欧国明进行支付的，其非《项目投资协议》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源潭镇政府对全部款项予以确认，但抗辩由秀豊公司支付的2409669元与欧国明无关。2017年11月1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与秀豊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涉案土地中的29247.34㎡土地给秀豊公司，出让价款为10600000元。秀豊公司依约向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支付土地出让款，并于2018年1月4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粤（2018）清远市不动产权第0001595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欧国明与源潭镇政府签订的合同虽名为《项目投资协议》，但纵观合同的内容，多处涉及转让土地、支付购地款、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字眼，从合同的内容分析，《项目投资协议》实为双方就涉案土地达成转让合意的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的名称并不能改变合同的性质，故源潭镇政府抗辩双方为项目合作投资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由于在欧国明与源潭镇政府交易的土地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直到欧国明提起本案诉讼时，其中的29247.34㎡土地已由秀豊公司取得权属，剩余土地源潭镇政府仍未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项目投资协议》无效。因此，对欧国明认为《项目投资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欧国明要求源潭镇政府返还涉案款项6409669元的请求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项目投资协议》无效，源潭镇政府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款项款应返还给欧国明。对于返还数额的认定问题。1、欧国明于2010年11月5日支付4000000元土地转让款，源潭镇政府应予返还。2、对于剩余2409669元，源潭镇政府认为该笔款项由秀豊公司支付，故欧国明无权请求返还此笔款项。首先，《项目投资协议》的合同主体为欧国明及源潭镇政府，秀豊公司亦明确其支付的2409669元为代欧国明支付，其非合同主体，故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其次，源潭镇政府已出具相应的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对已收取的款项予以确认，源潭镇政府抗辩欧国明无权请求返还此笔款项，但又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秀豊公司与欧国明为独立的主体，秀豊公司购买获得土地的行为与为欧国明代付款项的行为，为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混同。故源潭镇政府应向欧国明返还由秀豊公司代付的2409669元。综上，源潭镇政府应向欧国明合计返还6409669元。对于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计付问题。如前所述，《项目投资协议》为无效合同，欧国明及源潭镇政府在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时明知涉案土地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的结果均有过错，故欧国明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可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源潭镇政府清偿之日止（其中4000000元自2010年11月5日起计算，950000元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192465元自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1228626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19904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185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1464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算，9200元自2017年6月2日起算，6160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判决如下：一、确认欧国明与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无效；二、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欧国明返还土地转让款6409669元及其资金占用费（其中4000000元自2010年11月5日起计算，950000元自2013年11月5日起计算，192465元自2013年11月6日起计算，1228626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19904元自2014年9月19日起计算，1850元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1464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算，9200元自2017年6月2日起算，6160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上述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48元，由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源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与欧国明的抗辩意见，秀豊公司述称，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秀豊公司支付的2409669元的权属是否归于欧国明。本案中，源潭镇政府与欧国明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其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源潭镇政府收到欧国明支付的购房款应予返还。源潭镇政府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秀豊公司支付2409669元，不属于欧国明的购地款，其权属归秀豊公司所有，与欧国明无关。对此，秀豊公司已确认其支付2409669元是受欧国明委托代付，且秀豊公司与清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涉及交易已经履行完毕，清远市国土资源局至今未向秀豊公司主张存在欠付任何费用的请求。其次，源潭镇政府也未能举证秀豊公司存在欠付任何费用的证据。再次，源潭镇政府出具相应的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对上述款项的金额及内容进行确认。因此原审判决判令源潭镇政府向欧国明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源潭镇政府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7.35元，由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