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柳行办事处东杨庄村。法定代表人：陈春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鲁峰，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福林，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济宁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献，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歌，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80号大荣中心A座701室。法定代表人：叶云，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1669号。法定代表人:贾沁林。上诉人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文献及原审被告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中为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先后两次申请一审法院到济宁高新区公安局柳行派出所调取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第一次调取后一审法院开庭进行了质证。因证据发生变化，上诉人又第二次申请一审法院到柳行派出所调取新的证据，在第二次调取后一审法院未再开庭对第二次调取的材料进行开庭质证就对案件进行了判决。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应作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庭审中出示，并由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未开庭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到公安机关调取证据后，根据证据显示的内容，结合案情孙超应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案件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孙超参加本案的诉讼，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汽车销售业务亦没有签订过《汽车销售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认识。通过一审查明，孙超系菏泽开发区聚汇瀚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主要从事汽车销售业务，被上诉人是通过中间人认识了孙超后让孙超帮助其贷款购车，孙超在取得车辆后并没有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而是孙超支付被上诉人前三个月的汽车消费贷款后将车抵押出去借款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车辆，被上诉人发现被骗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孙超涉嫌诈骗立案，孙超属典型的套路贷诈骗被网上追逃。因孙超在多家汽车4S店采取上述方式进行套路贷诈骗行为，为便于分辨客户所以在每单业务流程中进行了买车人的姓名备注，但该备注行为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了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报案时的询问笔录和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能证实被上诉人与孙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三、本案审理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孙超涉嫌诈骗，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已经立案，尚未侦破，与本案系同一法律事实且有相互牵连关系，本案的审理必须以孙超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结合本案案情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案，再继续审理本案。因此，对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司法原则中止审理。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华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上诉人店里的唐经理介绍孙超是其工作人员，被上诉人而后才开始与孙超洽谈买车事宜，且签订购车贷款协议是在上诉人的4S店中，被上诉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完全有理由相信孙超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因此孙超作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三人晋城银行根据贷款合同向怀通公司发放贷款并注明是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怀通公司又将收到的贷款转至上诉人公司的账户，也注明了是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根据购车款的流向也可看出被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购车款，且上诉人收到购车款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不能成立。二、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根据一审调取的孙超涉嫌诈骗罪的卷宗材料可以看出，孙超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与本案无关。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支付了购车款。孙超在上诉人处将车提走，即使涉嫌诈骗，其诈骗的对象也是上诉人，并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和第三人均未作陈述。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79,800元及赔偿以79,8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1.99%自2018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2.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原告因购买川汽野马T70汽车一辆（车架号：LSA121BL6J6014980），与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合同编号：1818209856），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63,800元。同日，原告与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合同编号：1818209856），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5,200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第三人将贷款划入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1.99%；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向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分两次转账63,800元、15,200元，转账的交易用途分别注明“车贷：CG1818209856-1-卢文献”、“消费贷：CG1818209856-2-卢文献”。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当日分两次向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63,800元、15,200元，并在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均注明“购车款卢文献”。另查明，2018年9月23日，济宁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决定对孙超等人诈骗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原告为购买车辆在第三人处贷款，第三人依约将贷款发放至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且注明交易用途是原告的车贷，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又转至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也注明了是原告的购车款，虽然原告与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从购车款的流向看，原告已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收到注明是原告购车款的款项后也未提出异议。其次，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和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均无异议，由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推广汽车贷款业务，原告为购买车辆在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协助下从第三人处贷款，在原告与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汽车贷款合同》中约定了所购买车辆的车架号，原告贷款金额是根据车辆的价格确定的，而原告欲购车辆的价格、车辆型号、车架号等信息，原告不可能知晓，应当是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庭审时亦陈述“原告是通过中间人孙超购买了车辆”，因此，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贷款购车的事实应当是知晓的。综上分析，原告与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购车合同，但原告已履行了支付全部车款的合同义务，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知晓并接受，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对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是与案外人孙超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案外人孙超的观点，没有证据提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与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将欲购车辆的全部价款交付给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却没有向原告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原告要求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应是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原告因贷款而实际发生的利息支出，2019年4月之后的损失，因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因原告与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且该费用也不属于因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必要损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当庭撤回对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虽然公安机关已对孙超等人诈骗立案侦查，但其刑事审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退一步讲，如果孙超等人的犯罪事实成立，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可以就其损失向孙超等人进行民事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卢文献返还购车款79,000元；二、限被告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卢文献赔偿相应损失5791.19元（损失计算详见附录）；三、驳回原告卢文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由被告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本案审理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购买车辆，在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协助下从原审第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贷款，三方签订了《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原审第三人依约将贷款发放至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山东怀通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又转至上诉人账户，两次转账均注明了是被上诉人的购车款，上诉人在收到该购车款项后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焦点二，民事诉讼中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条件是刑事审理结果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中，孙超不是本案汽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是否构成犯罪亦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因此，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关于上诉人其他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证据，一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对其进行质证，该证据不是一审判决的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决定对该证据不进行质证，并无不当。孙超不是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当事人，亦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一审法院未通知孙超参加诉讼，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上诉人济宁金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