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风，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彬，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德华塑钢门窗厂，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桃花大道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5MA5UHX807Y。法定代表人：江显华。上诉人汪晓风因与被上诉人朱勇彬、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寿区德华塑钢门窗厂（以下简称长寿德华门窗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汪晓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朱勇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岚，原审被告长寿德华门窗厂法定代表人江显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晓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勇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勇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汪晓风在一审中并没有人确认朱勇彬完成的工程量为3900平方米，而只是认可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为3900平方米，该工程中由一部分案外人完成，朱勇彬完成的工程量实际不到2000平方米。其次，汪晓风已经实际向朱勇彬支付款项共计380400.1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朱勇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寿德华门窗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勇彬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汪晓风按每平方米150元的单价、3900平方米工程量支付货款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本息付清时止）；2.长寿德华门窗厂对前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以重庆大众建设公司为甲方、长寿德华门窗厂为乙方签订的《中央公园塑钢门窗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尾部的签订日期未填写）约定，甲方将位于长寿新城区的中央公园一组团1-6#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有长寿德华门窗厂印章和“汪小丰”的签名字样（该合同实际系汪晓风挂靠长寿德华门窗厂并委托朱勇彬以长寿德华门窗厂名义与重庆大众建设公司签订，汪晓风认可合同内容和朱勇彬代为其签名）。朱勇彬与汪晓风口头约定，由朱勇彬为前述中央公园一组团1-6#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提供塑钢门窗的半成品，单价为每平方米150元。随后，朱勇彬从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购买塑钢型材加工成半成品后，提供给汪晓风并用于中央公园一组团1-6#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因朱勇彬欠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塑钢型材货款，汪晓风根据朱勇彬的委托，以银行转账方式代为朱勇彬向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等案外人支付款275401元（其中，2015年12月15日，汪晓风根据委托付款文书代为朱勇彬向案外人付款1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朱勇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汪晓风、长寿德华门窗厂支付货款324599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以（2018）渝0115民初9773号立案受理。2018年12月18日，朱勇彬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朱勇彬与汪晓风口头约定，由朱勇彬向汪晓风提供塑钢门窗半成品，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朱勇彬向汪晓风提供了塑钢门窗半成品货物，汪晓风应向朱勇彬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汪晓风挂靠长寿德华门窗厂承建中央公园一组团1-6#楼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但告长寿德华门窗厂未向朱勇彬购买、亦未授权汪晓风向朱勇彬购买塑钢门窗半成品，故长寿德华门窗厂未与朱勇彬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货款连带支付责任。朱勇彬与汪晓风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朱勇彬为货物供应方、汪晓风为货物购买方，因此，朱勇彬对供货承担举证责任，汪晓风对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朱勇彬主张其供货完成工程量为3900平方米，汪晓风既未明确陈述具体方量，又无相反证据推翻朱勇彬的陈述，其所辩称的工程量接近4000平方米与朱勇彬主张的3900平方米相近，故一审法院对朱勇彬关于工程量为3900平方米的陈述予以采信，即朱勇彬已完成了供货的举证责任。汪晓风辩称其与朱勇彬之间的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其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但朱勇彬予以否认，汪晓风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货款支付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汪晓风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朱勇彬与汪晓风均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4年，朱勇彬自认汪晓风应在2014年年底付清货款，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年底开始起算。2015年12月15日，被告汪晓风根据委托付款文书，以抵款代付的方式代为朱勇彬向案外人支付款100000元，属于“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情形，诉讼时效因被告汪晓风的履行行为而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2015年12月15日起重新计算。2018年12月12日，朱勇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三年诉讼时效期内），属于“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情形，诉讼时效因朱勇彬主张权利再次中断。至朱勇彬于2019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故汪晓风关于朱勇彬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每平方米150元的单价核算，汪晓风应向朱勇彬支付塑钢门窗半成品货款585000元（150元/平方米×3900平方米）。汪晓风已支付货款275401元，尚欠309599元未支付，现朱勇彬要求汪晓风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晓风未及时向朱勇彬支付货款，朱勇彬有权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及标准，故一审法院以朱勇彬起诉之日（2019年3月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持朱勇彬该项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晓风于一审判决生效7日内向朱勇彬支付货款309599元，并以30959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朱勇彬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朱勇彬对长寿德华门窗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朱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减半收取3807元，由朱勇彬负担835元、汪晓风负担2972元。二审中，汪晓风申请证人廖某、邱某、焦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工程中有1000平方米系证人邱某完成。朱勇彬的质证意见为对三位证人的意见不予认可，且证人廖某与焦某系汪晓风聘请员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长寿德华门窗厂称不清楚案件情况，不发表意见。朱勇彬举示中央公园1组团1-6号楼门窗表、图纸，拟证明涉案工程的面积共计4004.9平方米。汪晓风的质证意见为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朱勇彬的证明目的，门窗表系朱勇彬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长寿德华门窗厂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朱勇彬举示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供货明细、对账单、销货清单、情况说明、计算表，拟证明涉案工程全部由朱勇彬完成。汪晓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朱勇彬无证据证明以上材料全部用于涉案工程。长寿德华门窗厂对该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汪晓风申请的三位证人证言表明汪晓风认可涉案工程中有1000平方米系由案外人邱某完成，因朱勇彬完成的工程量系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对该事实本院在下文中再予以评判。朱勇彬举示的门窗表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可。工程图纸仅能表明涉案工程总量系4000平方米，且汪晓风对该工程总量为4000平方米也无异议，朱勇彬无举示该证据的必要。朱勇彬举示的其与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交易往来单据仅能证明其向重庆海塑建材有限公司购买了以上材料，不能证明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不能达到朱勇彬的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认可。二审中，汪晓风与朱勇彬均认可汪晓风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和2014年9月19日向案外人淳宗维支付的3万元和4万元应当抵扣本案货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由朱勇彬完成的工程量；2.本案货款已经支付的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朱勇彬作为卖方主张其完成了总计4000平方米的工程量但未举示双方往来单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汪晓风认可涉案工程中1000平方米由案外人邱某完成，汪晓风该陈述构成自认，本院认可涉案工程剩余3000平方米由朱勇彬完成，且邱某陈述其与汪晓风之间未留存相应单据，该交易模式能够与朱勇彬相互印证。汪晓风应当向朱勇彬支付的货款总金额应为450000元（150元／平方米×3000平方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汪晓风与朱勇彬均认可汪晓风2014年支付的7万元应从本案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汪晓风陈述其还通过其他方式向朱勇彬支付了货款，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汪晓风本案已经支付朱勇彬的货款金额为345401元，汪晓风尚欠货款104559元未偿还。综上所述，汪晓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中因当事人举示新证据和新陈述，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二、汪晓风于本生效7日内向朱勇彬支付货款10455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0455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欠款付清时止）；三、驳回朱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减半收取3807元，由朱勇彬负担2643元,汪晓风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4元，由朱勇彬负担5114元，汪晓风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