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4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广兰，女，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铁山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教育局，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行政中心大院。 法定代表人陈翔宇，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有杏，北海市铁山港区教育局督导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永本，北海市铁山港区教育局办公室副主任。 再审申请人欧广兰因其诉北海市铁山港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铁山港区教育局）教师招考复核答复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的（2019）桂05行终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欧广兰户籍地为北海市铁山××区兴港××村委××垌村，2009年5月8日与铁山港区营盘镇白东村委会西边塘村村民戚作家登记结婚，但户籍并未随迁。欧广兰婚后于2009年9月10日生育长子戚梓兴，2012年4月30日生育次子戚津兴。北海市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2年8月2日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对欧广兰与戚作家违法生育一个子女的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38838元，其中对戚作家征收19419元，对欧广兰征收19419元。2013年8月12日，欧广兰夫妇缴交了社会抚养费人民币4000元后，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次日出具《计生证明》，证明欧广兰夫妇违法所生育二胎已缴交社会抚养费。欧广兰于2018年参加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2018年8月8日，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小学向其送达《通知》：经铁山港区卫计局核实，欧广兰因2012年4月30日政策外生育，于2013年8月12日缴交社会抚养费4000元。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欧广兰2018年参加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考核结果为不合格。8月10日，欧广兰向铁山港区教育局提交《复核申请书》，对该《通知》提出质疑，并请求依法予以撤销。10月26日，铁山港区教育局向欧广兰送达其23日作出的北铁教[2018]98号《关于欧广兰考生复核申请书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98号《答复意见》），以北铁卫计函[2018]62号《关于的复函》（以下简称62号《复函》）为依据，认为欧广兰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未履行完毕处理决定。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招聘单位兴港镇陂头小学根据《2018年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公告》的相关规定，认定欧广兰参加2018年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考核结果为不合格，依据充足，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欧广兰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98号《答复意见》违法，要求责令被告撤销关于欧广兰考核结果不合格的《通知》并重新进行认定，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审查被告作出98号《答复意见》所依据的62号《复函》的合法性。 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铁山港区教育局作出的98号《答复意见》直接决定了欧广兰能否被录用为教师，对欧广兰的受聘权利产生直接影响，属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对铁山港区教育局认为欧广兰的起诉不符合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国家工作人员是指一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教师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欧广兰认为教师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意见，不予采纳。欧广兰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审查答复意见依据的62号《复函》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欧广兰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对欧广兰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且规范性文件针对的是不特定的多数人，具有普遍约束力，欧广兰申请审查的62号《复函》是针对欧广兰个人的证明，不是规范性文件，对欧广兰规范性文件审查的请求，不予支持。欧广兰2012年违法生育与2013年缴交社会抚养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有证据予以证实，铁山港区教育局作出答复意见的事实清楚。欧广兰因违法生育于2013年缴交社会抚养费，至2018年没有超过七年的时间，铁山港区教育局2018年招考根据现行《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欧广兰不合格，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铁山港区教育局作出的98号《答复意见》内容真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欧广兰的诉讼行为，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广兰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小学向欧广兰送达《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不当，应认定为2018年8月9日。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小学作出的《通知》认定上诉人欧广兰2018年参加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考核结果为不合格，欧广兰对该通知不服向被上诉人铁山港区教育局申请复核，该局作出被诉答复意见，认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小学认定欧广兰考核结果为不合格依据充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答复意见对欧广兰受聘考核结果产生了实际影响，欧广兰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铁山港区教育局认为欧广兰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驳回欧广兰起诉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02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条件的，可以要求安排生育第二个子女”、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不符合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的规定，违法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缴纳社会抚养费，在2016年1月1日施行2015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修改为“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之前，国家还是实行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的计划生育政策。本案中，欧广兰夫妇在2012年4月30日生育第二个男孩不符合生育第二个子女的条件，属违法生育行为，根据行为时的规定，欧广兰夫妇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北海市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2年8月2日对欧广兰夫妇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欧广兰夫妇于2013年8月12日缴纳了四千元的社会抚养费。根据先后修订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无论是欧广兰生育二孩时实施的2004年修正的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还是2012年修订、2014年修正的该条例第四十九条，或是现行2016年修正的该条例第四十四条，均规定了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四个条款的差别仅是对“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起算点的规定不同。2004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是“自被作出征收社会抚养费处理决定之日起七年内”，而2012年修订、2014年修正的该条例第四十九条及现行2016年修正的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均是“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无论自被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处理决定作出之日起计算，还是自欧广兰主张的履行处理决定完毕之日起计算，其于2018年参加招聘期间，均处于条例规定的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七年之内。铁山港区教育局复核答复依据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的复函》适用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认定欧广兰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既定事实。故欧广兰关于其符合招聘资格条件应当得到聘用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广兰称其没有提出过教师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主张问题，经审查，原审案卷中确无相应材料反映其提出过该主张，故原审法院认为其提出过该主张不当，本院予以指正。而原审法院认为教师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以及驳回欧广兰针对并非规范性文件的复函提出的规范性文件审查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欧广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欧广兰申请再审称：1、北铁计生费征告字[2012]2-039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没有依法送达给再审申请人，该决定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且再审申请人已主动缴纳社会抚养费，并不存在未履行处理决定完毕的情形。2、被诉98号《答复意见》适用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据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存在违法生育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铁山港区教育局答辩称：1、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再审申请人向本局申请复核，是因为计划生育问题，本局按规定向职能部门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发函，由该局进行认定和处理。本局只是依北海市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的认定和处理结果而告知再审申请人，并非依职权主动作出行政行为。2、根据62号《复函》调查结果，再审申请人违法生育被处以征收社会抚养费至今仍未履行完毕，符合《2018年度北海市铁山港区中小学（幼儿园）教师公开招聘公告》第一条第（九）项关于“法律规定不得录用为公务员、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其他情况的人员”不得录用的规定，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申请人作出98号《答复意见》，事实依据来源于62号《复函》的核查结果，因此，本案应对作为前置行为的62号《复函》是否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进行审查。根据（2019）桂05行终15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因违法生育二孩于2012年8月2日被处征收社会抚养费38838元，有北铁计生费征告字[2012]2-039《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提出该征收决定没有对其送达，仍未生效。但根据其自认已主动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的事实，可以印证其已收到该征收决定并主动履行。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计生证明》仅载明欧广兰缴交社会抚养费，不能证明其已全额缴清《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决定征收的款项38838元，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收据》只能证明已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不存在未履行完毕处理决定的情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62号《复函》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的情形，被申请人根据62号《复函》认定的事实，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98号《答复意见》，并无不当。关于被诉98号《答复意见》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招聘考核行为发生在2018年，被申请人适用作出行为时有效的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违法生育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在新法即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实施之前，已由生效的北铁计生费征告字[2012]2-039《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进行处罚认定，其主张应当适用新法的规定认定其不属于违法生育、不能适用2016年修正的《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欧广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提起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欧广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