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秋娥，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天祥，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赠金，女，198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华，上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永联青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05360532A。 执行事务合伙人：丘添良。 原审被告：丘添良，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丘荣福，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上述俩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富荣，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畲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邱琼喜，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池荣成，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高永如，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高瑞鹏，男，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高瑞春，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李建春，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林树福，男，1959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丘华娇，女，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范冬琴，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李喜才，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镇永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永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8888U。 法定代表人：范群隆，职务：村主任。 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镇军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军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89177。 法定代表人：李文光，职务：村主任。 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镇长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长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8909C。 法定代表人：丘银喜，职务：村主任。 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镇富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富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8896N。 法定代表人：李展荣，职务：村主任。 原审被告：上杭县中都镇陈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杭县中都镇陈和村张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823ME10389252。 法定代表人：朱喜秋，职务：村主任。 上述五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福建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与被上诉人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以下简称九江潭发电站）、原审被告丘添良、丘荣福、蓝富荣、邱琼喜、池荣成、高永如、高瑞鹏、高瑞春、李建春、林树福、丘华娇、范冬琴、李喜才、上杭县中都镇永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联村委会”）、上杭县中都镇军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军联村委会”）、上杭县中都镇长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徐村委会”）、上杭县中都镇富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富光村委会”）、上杭县中都镇陈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和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华，原审被告丘添良及丘荣福、丘添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五村委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九江潭发电站及原审被告蓝富荣、邱琼喜、池荣成、高永如、高瑞鹏、高瑞春、李建春、林树福、丘华娇、范冬琴、李喜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罗志义在工作期间猝死，即因自身原因死亡，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主张罗志义系因工作强度过大而操劳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认定是错误的。对此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人民调解委员会两份询问笔录，并且经过当庭质证，足以证实，三上诉人主张罗志义是操劳过度而死的事实也得到了丘荣福的确认，当天是死者罗志义一人在上班，丘荣福离开电站是事发的前一天的8点，罗志义死亡时间是下午1点左右，死者罗志义已持续在电站工作超过29小时，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罗志义系操劳过度而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罗志义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年龄较大，患病几率也相对较大，且死亡地点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因此认定罗志义对其自身死亡负有较大责任，该认定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罗志义死亡地点在发电站区域内。首先，该电站四周没有筑造围墙；发电站200至300米范围仍属发电房区域；其次，一审查明认定死者罗志义在该电站主要负责发电，看守机房、水渠垃圾清理及巡查厂区等工作，来水水渠及发电尾水流域距发电房分别有500米左右，事发当日，死者是在巡查尾水水渠后回发电房的路上跌倒在尾水渠路旁的稻田边而死。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该电站的上班制度，也就是说，该电站的上班制度按规定要有两人同时在岗，并实行8小时轮换发电工作人员，事发时只有死者一人上班，故三上诉人主张罗志义系操劳过度而死是有充分依据的。4.本案是雇佣关系，死者罗志义没有故意和重大过失。虽然罗志义年龄较大，但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员检查身体健康程度，再决定是否继续雇请罗志义从事雇佣劳动，这也是一审未查明的事实。二、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部分的认定错误及遗漏，也必然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的不当，一审法院已认定罗志义与九江潭发电站之间的关系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是成立的。那么，本案就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十一条规定来认定本案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丘添良、丘荣福答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三上诉人主张死者系操劳过度而死不成立。死者是从前1天傍晚开始上班的，并没有超过24小时。农村小电站上班很清闲，设定好就发电，晚上可以睡觉、休息。2.死亡地点距离电站反方向200-300米，不是水渠、电站的方向，与电站的运营没有关系。3.农村小电站没有制定制度，也没有严格上下班时间和交接班。枯水期1个人上班都是亏的。4.死者的死亡地点与电站反方向，死者有过错。5.死者与电站之间是劳务关系，不存在无过错，且死者的死亡原因是猝死。 永联村委会等五个村委会答辩称，一、三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有误理由不当：1.三上诉人认为罗志义系操劳过度而死理由不当。罗志义的工作岗位和职能是看管发电机是否运行，唯一的任务是在跳闸停电后推上开关，而跳闸的情形经审理查明一般在下雨打雷时才会发生。既然罗志义“持续工作时间超过29小时”不是在下雨季节，罗志义就不存在“持续工作时间超过29小时”的事实。而死亡地点非电站内足以证明罗志义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可以混同。2.三上诉人主张事发当日，死者是在“巡查尾水水渠后回发电房的路上跌倒”无事实依据，因为死者死亡时并无人知晓，死者亲属得知罗志义死亡也是他人告知。至于死亡地点在发电站区域的主张，如果成立，那电站200米至300米的稻田也属于电站了，此论实在荒谬。3.三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了查明电站的上班制度”，认为该电站按规定要有两人同时在岗，并实行8小时轮换制度。答辩人认为一审庭审笔录应对此有记载，且工作制度是否有遵守是电站承包人应否对所聘职工进行追责的问题，与职工死亡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4.三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雇佣关系理由错误，本案一审认定死者与电站形成劳务关系，而劳务关系的劳动风险除合同约定外，依法应由劳动者自行承担。另外，不管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法律并未要求用人单位在用人前为员工体检。二、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当。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认定罗志义与九江潭发电站之间是雇佣关系，何来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三上诉人是自己错误地将雇佣关系与劳务关系混淆。三、九江潭电站实际出资人为答辩人，答辩人只是将电站发包给李喜才等人，李喜才因经营所需自行工商登记，将各承包人错误登记为合伙出资人。因此，答辩人本身也不服一审因九江潭电站营业执照为“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认定电站为普通承包人企业，认为电站的赔偿责任在2019年4月26日到期终止后，罗志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应由原承包人承担。答辩人正是基于存在追偿权，才未提出上诉。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尚为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九江潭发电站、丘添良、丘荣福、蓝富荣、邱琼喜共同赔偿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导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7827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联村委会、军联村委会、长徐村委会、富光村委会、陈和村委会系上杭县中都镇上都联合管理组成员。1997年10月8日，上杭县中都镇上都联合管理组与李喜才签订《上杭县中都镇上都九江潭电站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喜才承包位于上都永联境内九江潭电站及电站发供电权；承包年限为21年4个月，即从1997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止。1998年7月4日，丘添良、李喜财、李建春、池荣成、高永如、林树福、李兴文、李国财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由丘添良、李喜财、李建春、池荣成、高永如、林树福、李兴文、李国财共同中标承包上都九江潭电站壹座，平投资，同受益，责任共担，风险共负。决定推举李喜财为法定代表人，特立此协议。”1998年11月4日，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经工商登记成立，其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丘添良,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有池荣成、黄红连、李建春、林树福、丘华娇、丘添良、范冬琴。2008年7月5日，黄红连因病死亡，其丈夫为高永如，黄红连与高永如生有一子高瑞鹏与一女高瑞春。罗志义于1953年4月12日出生，巫秋娥是罗志义之妻，巫天祥、巫赠金系罗志义与巫秋娥之子女。2016年起，罗志义在九江潭发电站工作，主要负责发电、看守机房、水渠垃圾清理及巡查厂区等工作，罗志义并无相关资质。2019年4月15日，罗志义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内死亡，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初步排除他杀，死亡原因为猝死，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对罗志义的死因无异议，且不要求公安机关对罗志义尸体进行解剖。罗志义死亡当天只有其一人在岗。罗志义死亡后，丘添良代表九江潭电站向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垫付了1万元，九江潭发电站向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支付了2万元，并把丘添良垫付的1万元通过现金返还给丘添良。 另查明，2012年罗志义取得位于上杭县的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罗志义取得该地址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4月10日，罗志义一家因购房由福建省上杭县中都镇古基村石段口11号移入该址。 一审法院认为，罗志义年满60岁后在九江潭发电站工作，与九江潭发电站之间成立劳务关系。罗志义在工作期间猝死，即因自身原因死亡，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主张罗志义系因工作强度过大而操劳死，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的情况下，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不要求对罗志义尸体进行解剖，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罗志义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年龄较大，患病的几率也相对较大，且其死亡地点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因此，法院认定罗志义对其自身死亡负有较大责任；但罗志义受雇于九江潭发电站从事发电等工作，而其并无相关资质，且罗志义死亡当天仅一人在岗，导致无人能及时发现罗志义身体有异并提供有效的帮助，九江潭发电站作为雇佣单位，其对罗志义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酌定其应负10%的责任。对于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罗志义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其经常居住地为上杭县，罗志义的死亡赔偿金为42121元／年×14年＝589694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罗志义的丧葬费为69029元／年÷2＝34514.5元。3.误工费、交通费：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办理丧葬事宜而花费一定的时间、精力、费用符合客观情况需要，其请求支付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因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标准，其主张按159元／天予以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本院酌定为159元／天×3人×3天＝1431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遭受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造成的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合计626639.5元，九江潭发电站应承担10%即62663.95元，扣除九江潭发电站已支付的3万元，九江潭发电站还需向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支付32663.95元及精神损抚慰金5000元。九江潭发电站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并未举证证明九江潭水电站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诉请要求丘添良、丘荣福、蓝富荣、邱琼喜与九江潭发电站共同赔偿因罗志义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78275.5元，部分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32663.95元；二、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因罗志义死亡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负担9995元，上杭县中都九江潭水力发电站负担588元。 二审中，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向本院提交死亡现场的照片1张，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5日，罗志义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内死亡”错误，应为在路边死亡。经过质证，丘添良、丘荣福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三上诉人的主张，这个路是属于稻田内走出来的路。永联村委会等五个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丘添良、丘荣福的质证意见一致。 二审中丘添良、丘荣福向本院提交死亡现场的照片4张，证明电站的出水口、厂房位置、死者死亡位置与电站厂房反方向、电站的出水口的尾水距离上都溪2、3米位置。经过质证，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丘添良、丘荣福的主张。永联村委会等五个村委会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直接证明丘添良、丘荣福的主张，结合三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死亡地点与电站工作无关。 二审中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提供的照片及丘添良、丘荣福提供的照片均不足以直接证明各自主张，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一审认定“2019年4月15日，罗志义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内死亡”错误，应为“2019年4月15日，罗志义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路边死亡”。三上诉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丘添良、丘荣福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遗漏认定2012年罗志义取得的上杭县的土地使用权证的地方是属于农村，不属于城镇。永联村委会等五个村委会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的异议与本院二审勘验情况相符，对其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丘添良、丘荣福的异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罗志义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路边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罗志义是否在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而“猝死”？二、罗志义与九江潭发电站、各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三、本案应适用什么法律进行裁判？一审判决的各责任人的承担比例是否恰当？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罗志义是否在工作地点完全因工作原因而“猝死”问题。各方对罗志义死亡的地点是否属于九江潭发电站即工作区域存在争议，对此，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勘验图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即罗志义是在距九江潭发电站200米至300米间稻田路边死亡，该区域并非其日常巡查厂区及水渠区域，故不属于工作区域。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上诉认为属于工作区域缺乏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主张的罗志义系因一人值班操劳过度而死，但结合其工作性质系值班与休息为一体，且其工作性质主要是巡查水渠、负责树叶等垃圾清理，看守机房（含对跳闸的发电机推上开关）等，并非属于强体力劳动，且罗志义死亡时已年满66周岁，年龄较大，患病的几率也相对较大，而三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的情况下，不要求对罗志义的尸体进行解剖（出警经过载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主张罗志义完全因工作原因（履行工作职责）而“猝死”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各方对罗志义在工作时间内死亡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罗志义与九江潭发电站、各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问题。 罗志义系2016年起在九江潭发电站工作，虽然九江潭发电站存在承包，但承包期到期后应视为罗志义系为九江潭发电站工作，因罗志义已经年满60周岁，故不成立劳动关系，其与九江潭发电站成立劳务关系。劳务关系的双方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劳动者只是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也只是按约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这是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本质区别。劳动者不能依据《劳动合同法》主张加班费、社会保险及工伤待遇等权利，只能根据双方的约定处理权利义务。本案属于个人与单位之间因劳务关系发生的侵权纠纷。因九江潭发电站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并未举证证明九江潭水电站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诉请要求丘添良、丘荣福、蓝富荣、邱琼喜与九江潭发电站共同赔偿因罗志义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三、关于本案应适用什么法律进行裁判，一审判决的各责任人的承担比例是否恰当问题。 如上分析，本案属于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侵权责任法》没有明确规定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时个人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如何处理的情况下，是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在适用过失相抵原则特别是无过错责任的特殊侵权案件时，应当对过失相抵原则的过错进行限制，即为重大过错。《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两个并存的生效的法律、司法解释，其二者并行不悖，系补充适用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罗志义死亡时年满66周岁，其有无病史或不适自身最清楚，其在无资质且年龄较大时近期是否适合值班应该作出一定判断，故其本身有重大过错，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应当减轻九江潭发电站的责任。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应当适用雇主的无过错责任，雇主应当承担完全赔偿责任，意味着不管雇员有无过错，都不应减轻单位的赔偿责任，于用人单位而言，明显不公平，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特殊性，综合罗志义死亡地点、死亡原因、工作性质等作出酌定九江潭发电站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3元，由巫秋娥、巫天祥、巫赠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陈 倩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