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军，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英（系上诉人王秀军之妻），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新，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秋红，女，1984年9月3日出生，蒙古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广福，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蓝天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宗，理事。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王志鹏，主任。上诉人王秀军因与被上诉人秋红、原审第三人山东蓝天农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蓝天合作社）、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柿子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等由秋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签订济南柿子园农业生态园社员大棚使用协议（以下简称“该协议”），该协议针对大棚的使用权进行转让，协议内容第一条约定：转让大棚的基本情况为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产配套设施使用权转让给王秀军。显然，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这包含三部分主体，即温室大棚、管护房和生产配套设施。而本案诉争拆除的“大棚房”本身，其针对的整改对象或拆除对象是否包含温室大棚及生产配套设施本身还是仅针对管护房是不明确的。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管护房和温室大棚的建造是由蓝天合作社负责并交付，王秀军在大棚内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王秀军在承包涉案大棚期间一直坚持以农业种植为目的，并未改变农用地的性质。王秀军将涉案大棚转让给秋红是经过蓝天合作社同意的，这也符合协议约定的内容。况且，王秀军与秋红在签订“大棚转让协议”时，不仅经过在场的蓝天合作社同意而且对于“新棚主”的权利义务都对秋红进行了释明，秋红是完全同意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协议内容本身的。协议签订当日，王秀军将涉案大棚腾空并交付给秋红。按照以上协议，秋红既然成为“新棚主”，那么蓝天合作社后续发出的“通知”“致租赁业主们的一封信”“告知书”等也是针对秋红而不是王秀军。2018年7月7日发出的通知开会、针对7月9日的问题答复、7月13日通知清理棚内物品等都与王秀军无关。因此，秋红作为一审原告是主体不适格。何况一审中，秋红与王秀军签订协议的目的和涉案大棚的平方数等问题，秋红都是不明确的，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蓝天合作社其主体的法律性质、取得土地承包权的资格和取得方式等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查明就认定协议无效主张返还也实属草率。王秀军与秋红之间签订的“大棚转让协议”是依附于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之间签订的‘济南柿子园农业生态园社员大棚使用协议’本身的，既便该案法律性质系土地经营权转让，那么作为债权债务转让方式的一种，秋红也是完全继受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的，这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同时，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经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之间的大棚使用协议正是采取转让的方式对土地经营权进行的流转，是经过发包方同意并签订书面合同的。这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系建设用地是缺乏事实根据的法律适用错误。该案系大棚房拆除引发的诉争，根据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之间签订的协议第四条之规定，经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等有了约定。一审法院单独认定王秀军与秋红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本身，系其说理不明、法律适用前提错误。即便退一步讲，合同无效后的返还，也是要根据涉事主体各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来进行公平、合理的裁决，而并非采取“一刀切”认定王秀军与秋红之间的协议无效，那么是否也是对王秀军与蓝天合作社之间的协议也认定为无效而要求王秀军返还秋红196044.38元有失公允。根据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现场调查的具体情况，涉案片区正在进行规划建设，园区目前已在采取退租、土地入股、重新分配等多种形式进行土地流转。秋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蓝天合作社、柿子园村委会未陈述意见。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王秀军返还秋红剩余年限使用费196517元[以20万元租金除以6219天（自2018年3月23日至2035年4月2日）乘以6107天（自2018年7月13日计算至2035年4月2日）]。二、本案诉讼费由王秀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天合作社（甲方）与王秀军（乙方）签订《济南柿子园农业生态园社员大棚使用协议》，协议相关内容为：第一条，乙方行使使用权的大棚基本情况：甲方根据《济南柿子园农业生态园》的规划，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柿子园的《济南柿子园农业生态园》3区1排1号，面积为360平方米的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产配套设施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使用权期限为20年，有效期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35年4月2日止。第二条，计价方式与价款：乙方向甲方支付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产配套设施的20年使用费共计人民币14万元整，甲方开具相应内容收据。双方确认：上述使用费为一次性不变更金额，甲方不得以任何事由提高上述费用。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管护房及温室大棚的建造并交付使用，交付标准为符合种植标准的温室大棚及水、电路、宽带设施入户，可装数字电视、暖气。管护房的建设标准包括：砖混结构、内墙面水泥抹平刷白、地面水泥抹平，防盗门、铝合金窗。温室大棚的建设标准包括：全轻钢骨架结构包括棉被卷帘机、塑料薄膜和保温棉被。管护房及大棚主体质保期为20年，甲方承担在质保期内的维修维护义务。2.乙方享有使用期内该管护房与种植大棚的所有权、转包权。乙方在大棚内必须进行合法种植和经营，不得改变农业用地的性质，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棚室使用权并终止合同；乙方不得进行影响他人的经营种植项目，否则甲方有权终止乙方行为，直至解除承包合同。如乙方将使用温室大棚及其他地上物进行转租或转让须通知甲方，甲方同意后协助乙方免费办理相关手续，否则转租或转让无效。……。2018年3月23日，王秀军与秋红签订大棚转让协议，内容为：蓝天集团市民菜园南区3-1大棚原棚主王秀军转让给新棚主秋红，经新老棚主协商同意，蓝天集团批准同意转让。本协议一式三份，新老棚主和蓝天集团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蓝天集团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当日，秋红向王秀军支付20万元买棚款。王秀军在大棚转让协议下方出具收到条，内容为：今收到秋红买棚款贰拾万元整，收到人王秀军。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秋红支付的20万元买棚款系涉案大棚及大棚所在农用地、管护房、院落的使用费，使用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35年4月2日。大棚转让时地上物情况：一层平房，面积48平方米，两室一厅结构，砖混，室内地面铺有瓷砖，可以用来居住；另外还有一个院落，独立成院，有大门，小院西侧是大棚。另查明，涉案大棚及管护房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地上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7月23日涉案大棚及管护房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用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王秀军与秋红签订的大棚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为温室大棚、管护房及生产配套设施使用权，其中转让的管护房面积为48平方米，两室一厅结构，且有独立院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大棚转让协议并非是以农业种植为目的，而是以非农业种植为主的居住生活目的，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温室大棚、管护房等地上物已于2018年7月23日拆除，王秀军对此知情，秋红已无返还必要。秋红向王秀军支付的20万元系温室大棚、管护房及院落使用费，使用权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35年4月2日。王秀军应当返还秋红2018年7月24日至2035年4月2日期间的使用费196044.38元。对秋红主张的超出部分的使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秋红使用费196044.38元；二、驳回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王秀军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秀军与秋红签订的大棚转让协议，并非以农业种植为使用目的，一审认定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能够返还的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王秀军与秋红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合同范围内的房屋、温室大棚等设施已拆除，王秀军作为与秋红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秋红要求王秀军返还剩余年限使用费主体适格，一审根据秋红使用的期限，计算应返还的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元，由王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