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30048号原告（反诉被告）：何庆国，男，汉族，1969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宇，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占俊，女，汉族，1987年8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芳，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庆国诉被告占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占俊于2019年10月22日对何庆国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何庆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霞到庭，被告占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芳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龚小雨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后原告申请撤销对龚小雨的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裁定，准许撤回对被告龚小雨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庆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占俊支付货款373479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5月31日为224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左右，被告占俊以佛山市名爵公司（没有工商登记）名义向原告何庆国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简称：品毅建材厂，2017年11月6日己注销)购买白胚石线建材，原告送货到南海狮山新招工业园，付款方式先是现款交易，后双方熟了后，付款方式慢慢变成先货后款。截止2018年1月23日，被告欠货款373479元，被告多次承诺向原告支付货款但失言。2019年5月14日，被告在《佛山市名爵公司对账表(1月)2018年》签名确认截止2018年1月23日被告欠原告货款373479元，承诺5月底前支付一部分货款又没兑现。品毅建材厂是原告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法律规定，品毅建材厂注销后债权债务由原告继承。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被告占俊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都不予认可，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被告的丈夫龚小雨，被告根本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具体的经营状况，由于原告与被告丈夫龚小雨长达一年协商，协商不成，因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我方要求扣减，原告不同意，故原告威逼利诱让被告占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的对账单。原告诉请的金额没有37万之多，扣除多余部分，还需扣除存在质量问题部分。我方认为货款本金只有20万左右，因为时间比较久，且双方所有的单据不齐全，我方是根据自己的记账计算出来的，且对方也没有提供底单进行核对，因此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为了减少诉累，我方放弃了对主体的质疑，同意由被告占俊作为被告及反诉原告提出反诉。反诉原告占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人民币300000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全部反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占俊与反诉被告何庆国存在长期业务来往，由何庆国向占俊提供人造石材等产品，占俊向何庆国支付相应货款。占俊将何庆国供应的人造石材等产品进行表面的加工后出售给多个案外人。此后，部分案外人反馈，占俊出售的产品因原材料存在气孔等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占俊己按照案外人的重新补货。前述问题发生后，占俊将因何庆国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占俊产品被退回的情况告知何庆国，要求其予以解决，但何庆国一直未予理会，亦未赔偿占俊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失。现占俊认为，占俊与何庆国己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何庆国应保证其产品质量符合要求。现何庆国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反诉原告产生损失，此等损失理应由何庆国承担。占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望贵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何庆国就反诉答辩称：1、何庆国出售给占俊的是人造石材的白坯，由占俊进行染色、抛光，应客户要求加工等加工手续后出售给第三方，反诉状上占俊也承认是对人造石材进行加工出售，其出售的产品存在气孔的问题，是由于占俊自行加工的原因造成的，根据占俊代理人陈述，占俊有向其他人购买人造石材，不能证明出现有质量问题的人造石材是向原告购买的，若占俊向何庆国购买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应在验收时或验收加工前发现问题，而不是加工出售给第三方由第三方发现问题。2、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后再无交易，于2019年5月14日进行对账，有占俊的签名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占俊是在收到何庆国起诉状开庭前，何庆国收到反诉状才知道货物有质量问题，根据占俊提供的证据显示，出现货物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8年3月，出现问题未向何庆国索赔，也没有支付货款，开庭前提出反诉，明显是为了恶意拖延支付货款时间的行为。3、占俊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不能在本案中主张。4、根据占俊提供的东海东鹏李总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总反映的问题是造型的问题，非占俊所述的气孔问题，占俊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矛盾，提交的广州东鹏陈碧钦的聊天记录显示是需要修复线条，根据图片显示可知，该实物已经经过了加工、运输、工人安装等过程，出现需要线条修复或被告所述的裂缝不能证明是何庆国原材料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占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成立于2008年8月4日，经营范围：销售：建筑材料；加工：石材制品。投资人为何庆国。于2017年11月6日注销。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及原告何庆国与被告占俊素有业务来往，被告占俊向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及原告何庆国购买多批白坯石线，2019年5月4日，经对账，截至2018年1月30日，占俊确认累计应付货款金额为373479元。诉讼中，何庆国方陈述，双方无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5月14日对账单上累计金额373479元的组成是：2016年12月底应付余额75180元，被告于2018年1月23日付款1100元，抵扣2016年欠款余额，剩余74080元，备注2018是指被告在2018年1月23日付款1100元。对账单2016年12月应付74080元是指上一栏的74080元。对账单再往下1至12月是2017年的货款，总金额365238元是2017年的货款加上74080元。下面有详细数量的是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3日发生的交易，该期间合计7848.9元，单价上涨5%，因此该期间货款为8241元【7848.9×（1+5%）】，本月累计应付373479元（365238元+8241元）。关于对账单上5%的问题，是因原、被告有长期的合作，一开始交易时已经约定好了单价，因事后单价有浮动，而各型号的浮动不一致，故双方约定直接在每次购货总货款后加5%，实际上5%是单价。长期的交易往来中实际5%并没有固定的，是根据市场行情单价的浮动来确定涨幅，不是利息。原、被告在最后一次的对账单中已经确定涨幅5%计算。诉讼中，占俊方陈述，原告所说的涨幅5%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被告占俊对百分之五是不知情的。原告向我方供货的石材大概有二十多万，原告供的石材可以用的基本已用于不同批次的加工，加工完成后销售给多个客户，这些加工出来的产品都有质量问题，有些客户选择退货，有些客户选择换货，有些客户选择赔款。其中一个东海经销商2018年1月1日定做了一批石材，我方向原告拿货，原告2018年2月1日送货了底坯和材料，我方于2018年3月17日通过隆程物流发给东海经销商，客户反映底坯有针孔问题，这个是用肉眼不容易分辨的，产品表面有油漆，在干的过程中有一周左右的反映期可以看到针孔，我方发现情况后及时与原告电话沟通，因原告年纪较大，都是用电话沟通，原告叫工人到我方工厂进行协商，当时原告说减免8万元作为赔偿，但我方不同意，应该全部赔偿，原告说考虑之后再答复，但原告一直没有答复，这批货我方是另外于2018年4月22日通过隆程物流给东海经销商补发货物，这批石材金额12万。有个广州的经销商于2017年11月在我方南庄华夏陶瓷城门店下单后，这批货的货款是5万元，这批材料是用于广州白云区米龙幼儿园旁边的住宅，业主验收时发现产品有绷脚、裂痕的现象，经过协商，我方对该客户进行了赔偿，拆除了产品及送了礼品，我方跟原告反映该问题，原告也是推托不理。另外一个叫通利的经销商与我方有长达两年的交易，该公司给我方出具了证明，由于出现质量问题，我方需要进行赔偿，但具体的赔偿数额还未协商好，我方根据该批石材相关的成本计算大概为12至13万，但我方赔偿的数额可能需要17万元。东海的8万加广州经销商5万加通利17万，合计30万元。被告所买来的石材并不是马上就会用于加工，所以原告所供的2016至2018年的石材我方都有库存，被告没有向其他人买过石材。在原告所提供的石材中在未加工或者已经加工的情况下没有标识确认是原告供货的石材。也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只向原告采购石材。诉讼中，证人龚小雨陈述，龚小雨与占俊系夫妻关系。与原告早在2013年就有合作，且早期的合作中没有百分之五的问题，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后面又出现百分之五是没有经过双方协商，原告也没有告知我。从2013年与原告合作开始，这个行业发生退货是正常的，每年都会有一些发生退货，但是在合作期间没有找过原告处理退货的事情，口头约定了是先赔偿客户后再与原告协商解决退货事情，每年的退货累计在那，主要退货有三单（通利陶瓷科技公司、东海陶瓷、广州一个客户），也是在长期合作中累计下来的，我有找过原告协商过，但原告没有正面回复，只有通利是长期合作，退货协议中291件是首批退货，后面还有需要公司统计。东海陶瓷和广州的一个客户是一次性的项目。现在除了通利的还未处理完毕，东海陶瓷和广州一个客户的都处理完毕了。东海的是没有退货，因为退回来也没有价值，没有办法返工，且运费贵，因此以补发货形式给东海，按销售价补发了12万元，补发的产品是工厂生产的。我们这个行业会备一两个月的材料，紧急的会用备用的材料制作。补发东海的是用我方备用何庆国的石材制作的，我从2013年开始就只向何庆国拿石材。广州的客户在安装完一年后通知我出现裂痕的问题，底坯是何庆国提供的，我到广州与客户协商后，拆除已安装的部分，大概200多条的地脚线和送了一些礼品给客户，这部分损失是按生产的销售价和拆装工人的拆装费计算出来的，大概3万元。通利海是长期合作的客户，291件是一件装8条，销售价15万元。原告是这几年里面唯一的石材合作商，没有跟其他人购买过石材，与原告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这三个批次发生质量问题之后打电话告诉原告，原告都是在一小时内赶到工厂。当时原告说让我们先跟客户解决，解决完之后再谈。因为客户这边出了问题，我们都是先安抚客户，每次谈的时候原告都说可以减下来，但在对账时发现没有减下来。谈都是口头谈的，合作也是口头谈的。其他供应商出现问题马上就减了，唯独原告没有。原告找占俊对过很多次账，一般是在我出差或者不在厂里的时候约占俊对账。最后一次对账我在场，我与何庆国在旁边，是占俊与何庆国老婆对账。在回去的时候占俊跟我说她签了个对账单，我问为什么要签，占俊说是何庆国老婆用语言胁迫她签的，后面我打电话给何庆国质问他，何庆国说找他律师谈。在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一年多的时间，我们都在谈赔款、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的问题。何庆国说给多百分之五、百分之十就在总金额减去相应的货款，在早期的对账单上是没有的，后面我才知道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的情况。看了对账单之后实际操作是加的，中后期在2016年开始的对账单都存在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应该支付的货款数额及利息、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赔偿损失问题。一、关于应该支付的货款数额及利息问题。本案被告占俊与原告何庆国及其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应全面诚实履行，由于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已经注销，佛山市南海区品毅建材厂的财产包括债权依法属何庆国所有。原告何庆国主张被告占俊合计尚欠货款本金373479元，上述款项有对账单为凭，其中对账单加5%是由于双方长期合作，一开始交易时约好了单价，因事后单价有浮动，而各型号的浮动不一致，并不是固定5%，是根据市场行情单价的浮动来确定涨幅，但双方在最后一次的对账中已经确定按涨幅5%计算，该5%实际是单价，不是利息。被告占俊认为并没有拖欠373479元货款，应扣除多加的货款和因质量问题的损失部分。其中，对账单加5%并没有约定。占俊对实际的销售情况并不清楚，该对账单是利用占俊女性柔弱和对方威逼利诱签订的。对此，由于原告何庆国提供了被告占俊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作为证据，已经完成了所欠货款的举证义务，被告占俊虽然辩称金额不对及对实际经营状况不清楚和对账单系对方威逼利诱所签订等，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特别是，双方对账过程并非只有2019年5月4日一次，即使是2019年5月4日最后一次对账所形成的对账单，亦是在龚小雨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对账，并不存在威逼利诱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故被告占俊应支付的货款本金为373479元，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至于利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本案中，双方并无约定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违约赔偿损失而无具体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具体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在货款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上浮计算，且本案的被告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综合本院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占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于起算点，双方无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由于双方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现原告主张从2018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及损失赔偿问题。被告占俊反诉提出原告所供货物中三个批次出现质量问题，导致该三个批次加工出来的产品被客户反映质量问题，为此造成损失30万元。首先，对于东海和广州白云区住宅两个批次，诉讼中，原告否认自身质量有问题，亦否认被告有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称直到被告反诉才知道。被告确认发生质量问题没有作退货处理，该两批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原告所提供的材料出现问题，已经无法从退货中确定，被告亦没有提供任何就该两批次发生质量问题与原告沟通等辅助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通利海的退货，被告占俊主张该批货物亦是原告提供的材料原因导致退货及损失。原告不确定被告该批成品是否就是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材料，同时否认自身质量有问题，亦否认被告有就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称直到被告反诉才知道。根据对账单，双方2018年1月23日进行最后一次交易，而根据被告提供的《退货协议》，发生在2019年8月29日，距离双方最后一次交易接近两年，该退货是否使用原告提供的材料进行加工合理性存疑，被告占俊对此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发生质量问题后在合理期间通知原告的证据，被告占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来说，被告占俊即使是使用了原告货物加工的产品，经本院释明，被告亦未在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另外，退货协议只是表述部分存在气孔问题，并没有说库存291件全部都存在气孔质量问题，且退货的另一个原因是后期销售量比较少，并不能根据《退货协议》证明被告占俊在该批次交易中已经实际造成17万元损失，被告对实际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占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何庆国支付货款373479元及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庆国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占俊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19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613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占俊承担。反诉受理费29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占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文戈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黎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