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0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下称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长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红、姚红，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运武，男，汉族，1950年11月11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盈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运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长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红、姚红，被告余运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法律，将不动产的所有权中的占有权与所有权割裂开来，创造出“占有权”、产权登记人等新名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93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财产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物权法》第6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9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17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39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取得必须有法院、仲裁机构的裁决或向房管部门办理物权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效力。上诉人通过法院裁定取得诉争房屋，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从法院执行裁定送达之日，即取得房屋所有权，为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对房屋的占有权属于所有权的一种权利，非所有权人占有房屋的，即构成侵权，为侵权人。至于上诉人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交付房屋，并不影响上诉人对诉争的房屋所应该享有的物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诉人自法院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既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既可以在执行中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要求侵权人交付房屋，也可以另案起诉侵权人，这是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选择权。《物权法》第6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14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一审法院故意将不动产和动产的物权变动混为一谈，从而做出错误判决。《物权法》第32条规定“物权收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上诉人在其物权收到侵害后，通过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返还财产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签订的合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合同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及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占有诉讼房屋并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其应该知道，房屋等不动产必须办理产权登记，不登记不生效，其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签订的合同，不发生物权的变动，该合同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及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占有诉争房屋并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二、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其占有的房屋；以及自2000年被上诉人占有房屋以来的全部租金收入33150元（暂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查收房屋工时费、交通费等11610元。余运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理有据，依法应予维持。1、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所主张返还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系同一间房屋。上诉人仅提供一份房屋所有权证，而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幢号与建筑面积所指向的房屋并非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系同一间房屋，否则，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争议的房屋并非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房屋面积43.4㎡（法院执行裁定记载为47.1㎡），楼栋号为7号综合楼自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而被上诉人所有的七间房屋分别为：1997年11月13日购买的五间房屋，建筑面积均为36.7㎡（分别为三号楼的7号房、11号房、四号楼2号房、6号房、10号房）；1999年5月19号购买的两间房屋，建筑面积均为38.6㎡（分别为4号楼综合楼第七间门面、第二排楼下由东向西第八间门面）。可见，被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购买的上述七间房屋均与上诉人要求返还的房屋不符。3、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任何权益。被上诉人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并交付使用，是真实有效合同。且该合同所涉及房屋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的占有返还请求权以及返还2000年以来出租该房屋的全部收入款，均已过诉讼时效，丧失了实体上的胜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其霸占信阳市机电设备厂的房屋，以及被告自2000年以来出租该房屋的全部收入款33150元（暂定），或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查收房屋工时费、交通文印及通讯等费用1161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7年12月17日，原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与原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因购销汽车赔偿纠纷一案，经信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终审判决确定，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负有赔偿信阳市机电设备厂购车款41000元的履行义务。1999年12月17日，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经信阳市人民法院组织调解，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与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同意将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通过执行手段从平桥北区市场第三期工程筹建处拟取得的位于信阳县北区市场三期工程七号综合楼自西向东第一间门面房一套（合同记载建筑面积为47.1㎡、价款32028元）抵付赔偿款31000元。除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已支付现金10000元外，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为此于1999年12月22日向信阳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确认该案已执行完毕，同意结案。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亦未交付房屋。因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与平桥北区市场第二期工程筹建处、信阳县平桥北区市场第三期工程筹建处债务纠纷，双方协商将上述房屋抵偿欠付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的债务后，亦未履行房屋产权手续的过户义务且实际交付，经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1日向信阳市平桥房管所作出（2000）平法执字第272-1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管部门履行协助义务，将上述房屋直接过户给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信阳市机电设备厂遂依据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于2004年7月21日取得该房屋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信房权证平桥区字第××号），产权登记面积为43.4㎡，但无论是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还是平桥北区市场第二、三期工程筹建处均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亦未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出主张。2005年12月，信阳市机电设备厂改制重组更名为本案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1997年、1999年间，被告余运武以抵付工程款形式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分别取得北区市场3#楼门面7、11号，4#楼门面2、6、10号（该五套房屋面积约为36.4㎡）、4#楼7号、二排8号（该两套房屋面积约为38.6㎡），共七处房屋，双方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于被告余运武占有使用。因原告取得该区域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所有权证时并未及时收房，此后得知该房屋使用人为被告后多次要求其返还房屋，被告以合法取得房屋为由均予以拒绝，并于2014年11月18日，将二排8号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勇。对于无楼栋号的二排8号房屋是否为原告主张的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但被告在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长安为主体起诉的（2019）豫1503民初2347号案件及本案答辩意见中，表示对本案争议房屋系由其通过合法程序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因与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债务纠纷，在一审法院执行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案件过程中，经三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裁定将位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过户给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原告据此成为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但此后，原告既未向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主张交付房屋，亦未实地查勘房屋现实状况后向法院执行部门申请要求腾房，致当时房屋占有人即本案被告余运武对法院执行过程及原告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等事项均不知情。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涉案房屋所有权与占有权发生分离的情况下，原告是否可以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房屋内的实际占有人迁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之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同意，且不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作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拍卖、变卖或裁定以物抵债后，需从现占有人处交付给买受人或申请执行人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委托有关单位或其他人执行。”不动产的交付，包括权利与实物的双重交付，而实物交付的方式为转移占有，表现为权利人实际控制房屋。原告虽基于法院执行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但至今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实际控制权，而被告余运武对此并无过错，此情形应视为原告与合同相对方尚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房，其对信阳县机电设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实际实现，因此，原告应依据（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在至今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合同相对方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在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由其另行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被告余运武或房屋现实际占有人可作为系争房屋利害关系人对其是否享有可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张权利。综上，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主张被告余运武退还其占有的房屋，以及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款33150元或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参照银行同时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0元，由原告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盈瑞公司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补交如下新证据：1、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附民事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案涉房屋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取得；2、案涉房屋现状照片，证明余运武所说案涉房屋与房屋登记申请表上的房屋不是同一间房屋的说法不符，案涉房屋就是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余运武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盈瑞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系复印件，且加盖的印章也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只能证实其取得房屋的方式，不能证明所诉房屋与我所拥有的房屋系同一套房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系其本人出具的取证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据案涉房屋就是我所拥有的房屋，从房屋的位置和楼号来看均与我的房屋不相符。本院对盈瑞公司提供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其已取得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但证据2能否证明余运武占有的房屋与其取得登记的房屋为同一标的物及余运武是否应当返还占有的房屋尚不能确定，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评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运武占有的房屋是否为盈瑞公司所有，其请求余运武退还占有的房屋，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并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房屋侵占费等有无依据。经庭审查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三期工程筹建处（下称三期工程筹建处）系被上诉人余运武承建，因三期工程筹建处拖欠被上诉人余运武部分工程款未付，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余运武先后于1997年、1999年，以抵付工程款形式从三期工程筹建处分别取得北区市场3#楼门面7、11号，4#楼门面2、6、10号（该五套房屋面积约为36.4㎡）、4#楼7号、二排8号（该两套房屋面积约为38.6㎡），共计七处房屋，上述房屋虽然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于被上诉人余运武占有、使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据此消灭。此后，被上诉人余运武于2014年11月18日，将其中二排8号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勇，由李勇实际占有该房屋至今。而上诉人盈瑞公司系信阳市机电设备厂（下称机电设备厂）改制组建，其对信阳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机电设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机电设备公司对三期工程筹建处亦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三方形成三角债务纠纷。法院在处理上述三角债务纠纷中，经三方协商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于2003年9月1日裁定将位于信阳市平桥区北区市场7#楼自西向东第一间房屋（建筑面积为47.1㎡）过户给上诉人盈瑞公司，于2004年7月21日办理该房屋产权证书（载明面积为43.40㎡），上诉人盈瑞公司并在执行结案证明上写明“收到法院执行庭转交营业门面房……”，但其称至今没有实际占有，与其诉求明显相悖。而此后，其既未向三期工程筹建处主张交付房屋，亦未实地查勘房屋现实状况后向法院执行部门申请要求腾房，致当时房屋占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余运武对法院执行过程及上诉人盈瑞公司取得房屋产权手续等事项均不知情。且被上诉人余运武以物抵债占有诉争房屋的面积及坐落位置与一审法院执行过户给上诉人盈瑞公司房屋不尽相同，并早于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对此，被上诉人余运武占有诉争房屋并无过错，属善意取得，上诉人盈瑞公司要求被上诉人余运武退还占有的房屋，并承担自2000年以来出租房屋的全部收入及侵占费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盈瑞公司虽基于法院执行取得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但至今并未获得该房屋的实际控制权，应当视为上诉人盈瑞公司与机电设备公司尚未完成法律意义上的交房，其对机电设备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实际实现，其可依据（1997）信中法民再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在至今未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强制执行合同相对方机电设备公司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或另行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在诉争房屋客观上无法交付的情况下，上诉人盈瑞公司可将被上诉人余运武及房屋现实际占有人李勇作为诉争房屋利害关系人对其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盈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河南盈瑞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