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3563号 原告：应云芳，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双虎，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第三人：季马光，男，1984年5月2日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诚，上海汇业（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应云芳与被告季双虎、第三人季马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云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告季双虎、第三人季马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将位于××街道××幢××单元××室××街道××幢××单元××室房屋赠与第三人的行为（撤销权行使范围以原告债权107万元及利息为限）；二、判令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及相关必要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生产经营所需，自2010年始至2014年4月止陆续向原告借款，期间共计借款107万元。2018年7月，原告起诉要求其归还借款，获得支持。现原告经查询发现被告于2016年8月将其坐落于定海区××街道××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的80型（次月分得××街道××幢××单元××室房屋一套）、60型（次月分得××街道××幢××单元××室房屋一套）房屋各一套赠与第三人（系被告长子）。原告认为，被告在无其他财产可用于偿还原告借款的情况下，无偿将拆迁安置房屋赠与第三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请求予以撤销。第三人应对被告经济状况非常了解，其在明知被告无力归还债务的情况下，受赠被告两套拆迁安置房屋，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与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及相关必要费用。望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如法院认为可以撤销其同意撤销。其个人认为不用撤销。 第三人辩称，一、讼争房产并非被告季双虎独有的个人财产。讼争房产来源于××村××号两处房屋的拆迁安置。原两处房屋共计面积118.91ｍ？，土地面积分别是17.06ｍ？和20.86ｍ？，该两处房屋由被告与其前妻朱某（1983年11月登记结婚）于2000年10月1日离婚时作了财产分割约定，约定包括讼争房产在内的所有财产均归朱某所有，被告两儿子季马光和季某由朱某抚养。但是该两处房屋一直没有变更到朱某名下，仍登记在被告名下。2016年7月28日，该两处房屋被政府征收拆迁，原告提供的房屋征收个案讨论会签单载明：经会议讨论，根据村委会意见,同意该房屋一层按丈量面积确权，总确权面积118.91ｍ？，可分二户，其中季双虎分得确权面积17.06ｍ？，同意其单独立户，安置60型多层或小高层一套；季马光分得确权面积101.85ｍ？，安置80型、60型各一套，按规定结算。同年8月10日，为便于拆迁安置手续的办理，被告与朱某签订协议书，重新约定该两处房屋全部归被告一人所有，朱某放弃产权。8月12日，在××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被告、答辩人、被告次子季某签订房产分房协议书，约定一处平房土地面积20.86ｍ？归答辩人所有；除答辩人分得（安置）房屋即本案讼争的两套房产外，剩余房产即被告分得的另外一套房产归被告所有；被告次子季某自愿放弃一切财产。2019年9月4日，××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根据临城街道房屋拆迁政策，答辩人符合独立分户条件，在××村××号房屋拆迁中，答辩人本人可享受拆迁政策40ｍ？房屋安置面积。综上，被告、答辩人同处一户系临城街道拆迁户，根据拆迁政策，均享有安置份额；家庭成员间签订的房产分房协议书并未约定被告将全部安置份额归答辩人所有，不存在恶意损害原告利益的意图，因此，不存在被告无偿赠与的情形；答辩人所分得涉诉房屋是按照拆迁政策获得的正当利益，其中80型503房系答辩人根据临城街道拆迁安置政策可享受的安置份额，而分得的60型301房也符合房屋征收个案讨论会签单载明的分配原则。原告并未关注朱某放弃应得的拆迁利益以及答辩人应得的拆迁利益，仅从协议的字面理解，显然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二、答辩人在分得安置房屋后并未实际受益。根据（2018）浙0903刑初267号刑事判决书：2015年6月，被告以季某名义向浙江舟山普陀稠州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稠州银行”）以欺骗手段骗取银行贷款200万元，构成骗取贷款罪被提起公诉，案发时尚未偿还贷款本金1593824.04元。答辩人为减轻被告的刑事处罚，积极筹措资金，于2018年11月19日将拆迁安置后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两套房产（即本案中的301房和503房）作为贷款抵押，向稠州银行分别借款70万元和89万元，签订了两份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并对上述房屋设立最高额抵押。答辩人在银行放款当日（2018年11月22日）就将贷款所得159万元全部转账至稠州银行，用于归还被告次子季某的贷款，实际为被告骗取的银行贷款。户名季马光、账号尾号9724的存款分户明细账证明两笔贷款发放进账和转账还贷的事实。稠州银行于2018年11月22日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书，载明：季双虎于2015年6月为其儿子季某在我行贷款200万元提供担保，贷款合同号为20153403601001153939，贷款到期日2016年6月10日。目前，季双虎儿子季马光已为季某、季双虎归还涉案贷款人民币1593824.04元，鉴于其近期积极主动筹措资金配合还款，且贷款本金已结清，望法院酌情考虑。同时，答辩人一直以自己的银行账户每月分期归还贷款本金和两笔贷款利息。2019年1月19日，答辩人将301房作价74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冯某，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年1月28日将该房屋转让所得款项凑足70万元转账至稠州银行用于归还其中301房的抵押贷款本金70万元，剩余503房贷款的利息仍每月从答辩人银行账户中予以结算扣划。自此，答辩人将301房出售后所得房款仅为74万元，而答辩人截至2019年8月21日就301房归还贷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10422.22元（301房已解除抵押），就503房已归还贷款本金5万元和利息51285.16元，合计共归还稠州银行贷款本金75万元和利息61707.38元。目前，503房仍处抵押期间，剩余本金84万元和利息仍需偿还，但经与银行商榷后同意于本诉讼结束后予以偿还。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季马光将301房以合理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冯某的事实；户名季马光、账号尾号9724的存款分户明细账证明房屋转让款进账70万元和转账还贷70万元，以及每月转账扣划贷款本息的事实。综上，答辩人已将两套房产的抵押贷款和房屋转让款全部用于归还被告骗取的银行贷款，答辩人本身享有的安置利益不仅全无，而且还承担了多出来的贷款利息部分。本案中，按照原告的主张，被告向答辩人赠与房屋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但实际上不仅不是无偿，反而是超过了市场对价的有偿转让，不符合无偿赠与的法律规定。三、从房屋现状来看，原告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不仅没有必要，也已经无法律上的可能和实际操作性。本案讼争的两套房产目前均已经被合法处分或设置担保物权，其中301房已经以合理价格转让给了第三人，503房目前仍被稠州银行抵押，且答辩人在处置讼争房产过程中完全合法，并无过错。如果法院支持原告诉请，则会造成判决结果与目前的房屋现状不能匹配，最终导致执行不能，故原告的诉请无法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分得的两套房产属于合法安置所得，在签订分房协议书时，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损害被告的债权人利益的意思表示。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房屋现状以及答辩人的行为来看，原告的撤销权诉请均无法成立，恳请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主要有：原告提供的本院（2018）浙090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证实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事实，且该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第三人名下有503室房屋一套事实。原告提供的被告与其前妻朱某于1983年11月8日登记结婚，因故于2000年10月1日登记离婚。第三人提供的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6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季双虎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主要有：原告提供的存于舟山市国土资源局的长峙乡马鞍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季双虎的宅基地属于祖传，用地面积107ｍ？，属合法用地。原告提供的2016年8月10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立协议人季双虎、朱某房屋坐落于××街道××村两处房产共计面积118.91ｍ？，季双虎、朱某两人于1983年11月登记结婚，2000年10月1日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朱某所有，现重新约定，该两处房屋全部归季双虎一人所有，朱某放弃产权。原告提供房屋征收个案讨论会签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户主季双虎，房屋地址××村××号，丈量面积202.94ｍ？，可确权面积37.92ｍ？，主要问题以及户主要求：季双虎分得确权面积17.06ｍ？，要求单独立户安置60型一套，村委意见：经调查核实，马鞍村108号楼房一层丈量面积80.99ｍ？，有土地证证载面积89ｍ？。村委书记和主任分别签名确认。房屋征收处意见：经会议讨论，根据村委会意见，同意该房屋一层按丈量面积确权，总确权面积118.91ｍ？,可分二户。其中季双虎分得确权面积17.06ｍ？，同意其单独立户，安置60型多层或小高层一套，其中17.06ｍ？至40ｍ？按1600元／ｍ？结算，至40ｍ？以上部分按3000元／ｍ？结算，层次价另计。季马光分得确权面积101.85ｍ？，安置80型、60型各一套，按规定结算。分管领导等数人均签字确认。原告提供房产分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6年8月12日，季双虎、季马光、季某对××街道××村108号房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经协商，将××村××号二间平房，另处平房20.86ｍ？归大儿子季马光所有；2、除大儿子季马光分得房屋面积外，剩余房产归父亲季双虎所有；3、小儿子季某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原告提出上述四份书证证实季马光名下的涉案两套房产301室和503室原均系季双虎个人财产，拆迁过程中季双虎无偿赠与转让给季马光的事实。被告季双虎提出法院认为可以撤销的话同意撤销，其个人认为不应该撤销。第三人季马光提出原房属于家庭共同财产，非季双虎个人财产。朱某放弃产权是为了拆迁过程中方便立户分房，并非真正的放弃。季马光享有两套房产是接受其母亲朱某的份额，况且，第三人季马光之后已归还季双虎贷款159万余元，且已将涉案301室出卖他人用于归还季双虎的债务，将涉案503室抵押贷款用于归还季双虎的债务，目前尚在归还银行贷款利息，第三人取得503室并非无偿取得，连第三人自己应得的份额也已用于偿还季双虎的贷款，原告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本院在后予以综合阐述。原告提供2019年8月14日和10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同年8月15日发票一份，证实原告因实现债权发生律师费2500元的事实。被告季双虎未提出异议。第三人季马光提出异议，认为该2500元并非因本案发生。本院认为，行使撤销权必要的费用应由债务人负担,但费用的负担依赖于撤销权成立。 第三人提供的稠州银行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两份以及存款分户明细账，证实季马光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以涉案的301室和503室为抵押向该银行贷款70万元和89万元，用于归还季某的贷款。上述刑事案件被害人稠州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一份，证实案发后季马光为季双虎、季某归还案涉贷款1593824.04元事实。第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证实季马光于2019年1月19日将涉案301室以74万元的价格出卖案外人冯某，同年1月21日，季马光向银行归还贷款70万元的事实。上述书证第三人用以证实其已归还季双虎贷款159万余元，原属于其名下的涉案301室因偿还季双虎个人债务需要已以合理价格出卖他人，涉案503室已被抵押用于归还季双虎的个人债务，目前尚在归还银行贷款利息，第三人取得503室并非无偿取得，连第三人自己应得的份额也已用于偿还季双虎的债务主张。原告提出了异议，认为即使之后季马光归还季双虎债务也是出于亲情而为，不能改变拆迁当时季双虎无偿赠与季马光房产的事实。被告季双虎对第三人提出的意见无异议。就此，本院在后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村××号房屋拆迁安置时经批准第三人季马光取得301室和503室房产是否系被告季双虎无偿赠与财产而依法应予撤销的行为，也即涉案房产安置取得后，第三人季马光因偿还被告季双虎债务将301室出卖和将503室向银行抵押贷款的情况下原告所诉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提供的朱某、被告季双虎所订协议书关于朱某放弃产权，两处房产全部归季双虎一人所有的约定和离婚时被告季双虎夫妇关于房产全部归朱某所有的约定，均因未经变更登记而不发生效力。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征收个案讨论会签单，位于××村××号土地证证载户主为季双虎，该土地及其上房屋依法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非被告季双虎个人财产，第三人季马光和被告季双虎配偶朱某依法拥有份额。原告就此提出的原房属被告季双虎所有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季马光就上述证据关联性提出的异议予以采纳。拆迁安置时经批准第三人季马光单独立户分得301室和503室，第三人取得的两套房屋包含其本人和案外人朱某的应得份额。考虑被告季双虎夫妇的贡献和第三人季马光已成年的事实，安置的三套房屋可由三人平均分配份额，被告季双虎约可得66ｍ？多，根据实际分配情况，被告季双虎分得501室，其并未将属己所有的全部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季马光。退一步，即便被告季双虎除501室外尚有多余份额包含于第三人季马光的房产之内，2019年1月第三人季马光将301室出卖所得全部用于归还被告季双虎债务的行为，两项足以抵偿，况且，尚有第三人季马光以503室抵押贷款所得用于归还被告季双虎债务的行为，第三人季马光提出的抗辩成立。原告所诉被告季双虎将属己所有财产无偿赠与第三人季马光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告提出要求撤销被告季双虎将503室和301室无偿赠与第三人季马光行为的请求，应予驳回。原告提出的要求赔偿因撤销权而发生的费用请求也因撤销权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应云芳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应云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松飞 人民陪审员  安汉芬 人民陪审员  皮浙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