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81民初1538号 原告：辛世江等28户84人曙光镇村民。 诉讼代表人:辛世江,男，汉族，1975年2月17日出生，农民,住梅河口市。 诉讼代表人:李学雨，男，汉族，1985年10月10日出生,农民,住梅河口市。 诉讼代表人:于金富，男，汉族，1973年8月4日出生，农民,住梅河口市。 诉讼代表人:李小军，男，汉族,1961年12月7日出生，农民,住梅河口市。 辛世江等84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玉，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梅河口市曙光镇莲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桐利，职务：村主任。 被告:梅河口市曙光镇莲花村一组。 负责人:臧洪春，职务:组长。 被告:臧长有,男，汉族，1957年8月22日出生，农民。 被告:臧长发，男,汉族，1964年7月22日出生，农民。 被告:白梅，女，汉族，1970年9月20日出生，农民。 被告:吕福海,男，汉族,1960年4月24日出生，农民。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沈宝强，男,汉族，1970年12月14日出生，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儒,男，汉族,1992年5月9日出生,职员，现住广州市。 原告辛世江等28户84人莲花村一组村民与被告梅河口市曙光镇莲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花村委会）、梅河口市曙光镇莲花村一组（以下简称莲花村一组）、臧长发、臧长有、白梅、吕福海、第三人沈宝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6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84名原告诉讼代表人辛世江、李学雨、于金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玉、被告莲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桐利、莲花村一组的负责人臧洪春、被告臧长发、臧长有、白梅、吕福海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第三人沈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世江等84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臧长有、臧长发、白梅、吕福海与莲花村委会、莲花村一组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立即将东山林地26.3亩返还给原告等村民，并要求山上林木全部无偿归原告等村民所有；2、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均系曙光镇莲花村一组村民，莲花村一组在东山有林地一片，2010年6月5日时任莲花村一组的组长沈宝强未通知全体村民而将小组东山林地以无效会议形式发包给臧长有，莲花一组和莲花村均未与臧长有签订承包合同,2010年12月11日臧长有在未与莲花村或者莲花村一组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却以林地转让协议的形式将东山林地转让给吕福海、白梅、臧长发，并由莲花村与吕福海、白梅、臧长发、臧长有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上述情形原告等村民并不知情，被告的行为不但严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村委会组织法、合同法的规定，而且严重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时任组长的沈宝强及会计吕福海是为了达到个人承包林地的目的，将莲花村一组的林地变相承包到他们手中，被告间的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告等村民多次上访，现得知被告正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为切实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被告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责令被告返还承包的林地，同时赔偿给原告等村民造成的损失即要求山上的林木无偿归原告等村民所有。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莲花村委会辩称：本案事实与原告所诉不符，当时在2006年国家全面实行林改，不管你有没有承包，你的集体林地都要按照国家要求种树,当时莲花村原告说的84人,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人数，当时会议按照政府政策林地应该马上退耕还林，莲花村一组会议召开了，也在会议上承包了，我认为这会议是有效的。当时莲花村一组这些人不是都在家，有的打工，当时通知他们包山开会他们也不会回来。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开会人数不够半数，这个有可能，有许多户口在村里人不在村的，没法签字。合同无效那也是一组的责任，栽树这么多年也不能白种。 莲花村一组辩称：当时事实是，村民想组织自己栽树,但当时的队长把这个提议否了，他不允许村民集体合起来栽树，必须往下发包，开会决定就要有签字，都是第三人私下去找的签字，签字必须要通告老百姓，这些都没有，私自就把山给包出去了。对诉讼请求我持归还老百姓的意见，我认为合同无效。 臧长发、臧长有、白梅、吕福海辩称:1、莲花村一组2015年召开的东环山招标会合法有效，到会人数已达应到会人数三分之二，会议决议已达到会人数一半以上，会议记录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这些瑕疵不能导致合同无效;2、臧长有等四份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林地承包经营权予以转让，国家允许，但未取得林地经营许可证的按照国家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是国家法律还有规定，不是承包方的原因导致未取得许可证的除外，按承包人臧长有的方式正属于除外的方式，转让协议在主体上签署混乱，既有发包方还有承包方，但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合同效力；3、四被告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国家法律政策鼓励土地正常合法流转，流转后新的承包合同由承包人和发包方签订，因莲花村一组没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因此这份流转合同由村委会予以盖章，村长署名认可，这种方式作为一组是同意的;4、原告起诉有虚假诉讼的成分，提供法院的原告名单均是打字的，名单无法确认哪个人具有诉讼意图，应该提供原告人亲自签名按印的名单材料,这里面有20多人不在当地，他们的诉讼意图存在不存在，被告无法把握;5、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莲花村一组东环山对外发包时间是2010年5月，到现在已10年，正常诉讼时间里原告方没有向组、村及四被告提出异议，我认为因承包合同导致纠纷应按合同关系处理，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6、承包山上人工林由四被告营造的，林木所有权当然归属于四被告所有，原告主张无偿收回人工林的所有权不能成立。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沈宝强述称，当时是国家要求退耕还林包山，根据上级安排，我们莲花村一组东山的荒山需要退耕还林。当时，老百姓都在东山有小片荒，由于大家不愿意退耕，所以上级政策落实遇到了阻力，但当时国家和政府对于退耕还林已强制性推进,刻不容缓，老百姓不同意也必须得强制执行。而且我当时认为退耕还林政策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好事儿，所以非常支持也非常积极的在开展工作。在2010年5月6日在沈宝刚家召开了会议，通知了组里所有的老百姓,并组织主持召开了东山荒地退耕还林的招标会议。当时分地的户数是39户,实际参加的户数是33户,其余6户因为户在人不在无法通知到参会。开会时，首先就把上级部门退耕还林的会议精神通报给了大家，因为要退耕还林后是公益林地，并无收益，大家也就讨论同意了东山小片荒由集体收回然后发包出去。会上大家同意以高于周围发包价的10元为底价，本组内老百姓优先竞标，徐克福出价12元/亩，臧长友（有）出价13元/亩，后来没人再出更高的价格，最后按照土地招标习惯臧长有中标。同时参会人员一起商定了50年的承包年限，承包人臧长有交了1000元订金，2010年末收回承包费后给退回了。我们组一直以来都是以户为代表，多数同意就可以通过。会议记录确是补签的，因为会议记录签字时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有未参加会的出现在了会议记录上面，也有一些参会的未写进去。承包后我们组多次找到林业部门进行测绘,由于林业部门当时工作比较忙一直到当年年末才完成东山荒地的测绘工作,所以林权证办理和合同签订一直无法开展。后经当时村委会同意，臧长友将部分荒地退耕还林工作转让给了其他三人，2011年春天进行了退耕还林工作。我是时任组长，这件事儿既落实了上级退耕还林政策,老百姓又得到承包费受益，没有损害到老百姓的任何利益，合同合法有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的诉求是对合同形成的确认即形成权，根据我国民法相关规定形成权不同于请求权，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提供四被告与莲花村委会、莲花村一组签订的林地转让档案各一份，其中包括会议记录、转让协议等档案复印件，来源于曙光镇林业站，证明每份档案里有2010年5月6日莲花村一组召开的相同的会议记录，而这个会议记录是无效的依据有：一是会议记录主文记载参加会议人员共20人，没有明确会议的记录人是谁,后面附件村民签字没有明确写明是同意的签字还是不同意;二是后面签名人数24人，与签名所写参会20人数量不一致，人员姓名前后也有不同，前面写的于俊友、沈志忠、臧长德、栾振友、李永刚，这五人在后面没有签字，而在后面签字的名单中于金宝、姜桂香、关玉华、沈保春、吕志晨、李永强、徐长荣、宋凤霞等八人在前面会议记录中并不是参会人员，证明这份会议记录不真实;三是村民签字后面的名单中有不是本人签字的;四是从签字名单上看廖宝成和廖桂梅的签字笔迹为一人所签;五是这份签字名单中被告白梅和第三人沈宝强是夫妻，名单中沈宝春和沈宝刚、孙永琴、王文凤、沈志昌都与沈宝强是直系亲属，与山林承包有直接利害关系;六是参会人数不符合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参会人数未达到村民数的半数或三分之二,所以此份会议记录程序上来说就是无效的，导致后期一系列行为都无效。原告提供档案中臧长有与臧长发、白梅、吕福海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认为也是无效的。原因有：一是臧长有没有依法取得莲花村一组林地经营权，以其名义进行转让就属于无效行为;二是从转让协议的形式上看，如果是真实的，这4份转让协议内容应该是一致的，但从四份档案中，能够看出甲方签名都有臧长有，而乙方应该是吕福海、白梅和臧长发，但事实上，协议上有两份是臧长友（有）、臧长发和白梅，明显这4份协议是不真实的，真实的不应该这么签，也不会这么签；三是卷里有4份交款2010年12月11日收据，分别为臧长有、臧长发、白梅、吕福海，这收据恰恰证明2010年5月6日臧长有没有缴纳林地费也没有跟村里签订合同,即臧长有没有取得林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认为2010年12月11日林地转让协议书，甲方为莲花村村委会，乙方是臧长有、臧长发、白梅、吕福海，这4份协议是无效的，莲花村与白梅等4人签订协议之前并未经过村民同意，同时该争议的林地属莲花村一组所有，发包方应为莲花村一组，不应是村委会，所以这份协议无效。同时这份材料还有调查因子登记表，里面记载每户即每个小林班的林种、树种以及造林时间，标明的林龄是4年，以此推算山上的树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应该有，依照上述所有证据，原告认为合同均是无效和不真实的。被告臧长有、藏长发，白梅，吕福海认为，2010年莲花村一组召开招标会，按当时组长也就是本案第三人沈宝强所述，当时是39户，有6户是户在人不在的，即有33户，按三分之二计算应是22户，而按会议记录记载到会23户，即到会人数具有合法性，后补记录不构成会议无效；而且四被告做为实际的造林人和投资人，假定合同无效，也是莲花村一组的问题，四被告不能白投入；此类案件是不能简单的定为无效的案件。林地转让协议和村里与4被告签订的林地流转协议以及莲花村一组召开的会议记录，再加上调查因子登记表总括一起看，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强制性的无效条件，虽然个别证据上存在一些微小瑕疵，但不改变双方之间协议的效力。本院评判认为，原告提供的林地转让档案能证明事件发生的过程，各方当事人对林地转让档案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从档案中材料表明，莲花村一组召开了村民大会，并达成了会议结论，招标后臧长有中标，虽然民主议定程序中村民到会人数未达村民人数的三分之二，存在瑕疵，但应视为已召开村民会议。四被告分别与莲花村一组、莲花村委会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并交纳承包款，并投入资金进行树木的栽种养护，合同已履行十年，村民从未提出过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合同有效。 本案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原告辛世江等28户84人均系曙光镇莲花村一组村民，莲花村一组在东山有林地一片。2006年国家全面实行林改，要求退耕还林。2010年6月5日时任莲花村一组的组长沈宝强召开会议，会议记录决定以下内容：“一、承包期限50年，必须按政府要求退耕还林，否则收回林地，重新发包造林；二、承包金额：每年每亩1300元（667平方/亩），承包金一次性付清。坟地除外，实际总面积26.3亩；三、竞标后，由臧长友（有）竞标，竞标面积24.5亩，合同从交款之日起。竞标地块为东山林地。”参加会议人员有吕福海等20人，后面签名有24人。会议签字存在会后补签情况。2010年12月11日臧长有分别与白梅、吕福海、臧长发签订林地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藏（臧）长有乙方：吕福海、白梅、藏（臧）长发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莲花村一组东岗竞标林地分别转让给吕福海、白梅、藏（臧）长发。其中：吕福海5.775亩；白梅6.31亩；藏（臧）长发5.92亩。2、转让林地按政府要求退耕还林。3、转让林地的承包金由乙方上缴村集体。4、合同到期后，乙方同甲方一样享有优先承包权。5、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及林业部门各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林地转让协议中有时任村长杨述超签字“同意传（转）让”。2010年12月11日，四被告臧长有、臧长发、白梅、吕福海分别与吉林省梅河口市曙光镇莲花村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甲方代表人刘大亮、张桐利盖章签名，审核机关梅河口市曙光镇人民政府盖章并签名。同日四被告交纳承包林地款给莲花村一组。白梅交纳4100元、吕福海交纳3750元、臧长发交纳3850元、臧长有交纳4260元。四人承包后，种植云杉、红松等树种,并每年进行维护。四被告于2016年11月6日申请林权登记，并于2016年11月11日公告。现莲花村一组村民认为承包合同无效，起诉至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辛世江等村民认为被告之间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而致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了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及召开村民会议的要求，即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宜理解为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签订的合同并非必然无效。具体到本案，在2010年全国实行退耕还林制度，是国家大政方针，莲花村一组东山小片荒系退耕还林范围之内，莲花村一组召开村民会议虽不完善，但视为已召开，并在村民会议之后通过公开招标由臧长有中标，四被告分别与莲花村一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并经莲花村委会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被告承包林地后，投入资金种植养护至今，并在2016年申请办理林权证在村内公示，在近十年时间，莲花村一组村民知道该林地承包关系，没有依法对该林地承包关系提起诉讼。现因城市开发建设，莲花村一组可能发生占地情况，故村民来院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四被告当时为响应国家政策退耕还林，十年以来投入资金栽种养护树木，为体现公平诚信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应按照有利于生产，有利于交易稳定的原则处理，本院不宜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辛世江等28户84人莲花村一组村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晶 人民陪审员 王 奎 人民陪审员 朴志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俊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