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30468号原告：高书利（患精神分裂症），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法定代理人：王淑慧（系高书利之妻），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杰，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住所地首钢矿山滨河村。法定代表人：黄佳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鹏，男，1970年4月1日出生，系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职工，住首钢矿山滨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世峰，男，1978年11月15日出生，系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职工，住首钢矿山滨河村。原告高书利与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书利法定代理人王淑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杰，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嘉鹏、郝世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书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和被告于2002年2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要求被告为原告补发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工资950000元；3．要求被告为原告补交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养老、医疗保险，并自2018年8月29日起原告退出劳动岗位、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高书利放弃判令原告和被告于2002年2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2年2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单位虽办公地位于迁安，但属于石景山区管辖，本次仲裁亦属于石景山仲裁委管辖，被告处所有员工均在石景山区办理社保，且依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农民合同工劳动合同书第三十九条的约定，合同未尽事宜或与国家、北京市的法律、法规相抵触的，按国家、北京市的有关规定执行。原告因被告占地已经向被告交纳安置费用，依据《北京市建设征地农转工人员安置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建设征地单位或其他单位安置的农转工人员，按全民所有制职工办理招工录用手续，施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制。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上述安置办法的规定相抵触，原、被告之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称2002年2月14日与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违法。2002年2月26日主管部门劳动处同意原告进行劳动能力鉴定，2002年4月25日原告被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被告向原告隐瞒了该鉴定结论，被告应按照劳动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应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综上，北京市石景山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2214号裁决书错误，故原告诉至法院。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02年2月14日，原告和我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依法到期终止，不存在再次中止、补缴保险、退休、退职等问题；2．原告陈述的关于劳动能力鉴定和事实不符。我单位已经组织原告进行了劳动能力鉴定，因鉴定机构原因，结果于2002年4月作出，和被告无关；3．原告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被告终止劳动合同至今已经有17年了，现原告提交的相关政府和村镇一些部门的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不符合要求。从形式上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115条，由单位向法院出具的证明，必须得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必要的时候，这些制作人员还需要出庭接受调查，故原告提交的证明形式上不符合要求；从内容上来讲这些证明只是笼统的表示从02年开始，原告就一直在主张权利，但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因为这个劳动仲裁的时效是一年。如果说在此期间主张间隔超过一年，即已超过时效，所以内容也不能证明原告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4．被告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2002年2月15日至今存在劳动合同或者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也不具备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若干事项的通知当中所规定的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故2002年2月15日至今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高书利于1992年2月15日入职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签订五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7年2月14日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02年2月14日。2001年2月，高书利患病精神分裂症并开始治疗。2001年10月30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门诊鉴定表》记载高书利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据《职工劳动鉴定表》记载：高书利申请鉴定原因为医疗期满，2001年9月1日，首钢水厂铁矿劳动鉴定委员会签署同意的意见；2002年2月26日，主管部门劳动处签署同意意见；经检查主要所见，神清，检查不合作，有被害妄想，意志减退，无自知力。2002年4月25日，北京市劳动鉴定委员会做出劳动鉴定结论：经鉴定该同志患精神分裂症，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2018年8月29日，高书利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2年2月15日至2008年10月23日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补发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工资950000元；3．补交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养老、医疗保险。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日做出京石劳人仲字[2018]第2214号裁决书，裁定驳回高书利的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11月20日，高书利因不服上述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1992年2月15日至2003年河北省户籍制度改革之前，高书利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又查，《河北省人民政府批转《关于我省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冀政[2003]40号）于2003年10月1日起实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抗辩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02年2月14日终止，并提交了2002年1月5日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存根》、2002年1月24日《劳动合同终止审批表》、2002年2月14日《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信存根》，内容大致为：单位与高书利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据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于2002年2月14日终止劳动合同。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高书利主张被告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水平向其补发自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的工资95000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双方当事人确认高书利工资发放至2002年2月14日。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非因公医疗期满劳动能力鉴定申报表》，其中显示核定的医疗期为2001年3月1日至2001年9月1日。原告认可其病休起算点为2001年3月1日，主张医疗期应为24个月。原告称与其同等情况的人员均在2002年后续签合同并享受退休待遇，并提交了《关于处理迁西县尹庄村、偏崖子村与首钢征占该两村土地有关的农合工及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未涉及对于原告的安置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所提仲裁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原告称其在持续主张权利，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2005年5月，迁西县尹庄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高书利法定代理人王淑慧请求乡支矿负责人出示证明的材料上书写如下内容并加盖公章：此事多次找乡政府，我也曾多次向贵矿反映，望贵矿给予妥善解决。2005年8月11日迁西县人民政府支援国家重点工程办公室向首钢水厂铁矿出具的《迁西县支重办关于高书利终止合同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函》，该函件中有以下内容：高书利终止合同后，其家属多次到我县政府上访，并托有关领导反映此事，县领导多次交办我办协调处理。2005年10月25日首钢水厂铁矿劳资科向迁西县支重办出具的《首钢水厂铁矿关于对高树立有关工伤问题的答复》，其中有如下内容：贵单位2005年8月11日发给我矿《关于高书利终止合同后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函》已收到。2007年6月8日迁西县尹庄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内容大致为：高书利系首钢工人，于2001年2月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病，父亲高来当年多次找首钢要求办理工伤认定，乡县支重办国多次找水厂铁矿给予解决，但首钢不予认定，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果。2014年5月10日迁西县人民政府支援国家重点工程办公室向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开具的《迁西县支重办关于解决高书利劳动纠纷的函》，其中有以下内容：自2002年以来，高书利之父高来一直对终止劳动合同不服，找到有关部门上访、信访，高来去世后，高书利之妻王淑惠（慧）又继续找有关部门解决此事。2016年9月9日《县级领导接待来访登记表》，大致内容为：高书利反映其被终止劳动合同一事，要求续订劳动合同，认定工伤。2016年9月9日迁西县人民政府向支重办出具《迁西县信访局信访事项交办函》，大致内容为高书利于2016年9月9日来访，要求支重办对高书利来访事宜调查处理。2018年8月28日迁西县人民政府支援国家重点工程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大致为：多年来，高书利一直要求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给予解决工资及福利问题，迁西县支重办多次协商未果。2018年8月28日迁西县尹庄乡高台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大致为：高书利因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水厂铁矿发生劳动争议及合同纠纷一事，我村委会自2002年开始至今始终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水厂铁矿协调，要求贵矿依法依规妥善解决，从未间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高书利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高书利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间是否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高书利应享受的医疗期长度。首先，就高书利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节，现原告高书利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无间断的向被告主张权利及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期间时效多次发生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退一步讲，即便被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抗辩称，根据2002年时施行的劳动法之规定，原告应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但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高书利收到《终止续订劳动合同通知》、《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信》的具体时间，高书利亦不认可收到过上述二文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综上，原告申请仲裁未超仲裁时效。对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就双方是否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一节，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然而,本案其他诉求请求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故本院依法对原被告间劳动关系情况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依据《北京市建设征地农转工人员安置办法》之规定，其应与被告之间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上述安置办法第二条规定，安置对象为“经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以下简称农转非）并符合转工条件的人员。”即上述安置办法中涉及的“农转工人员”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由从事农业劳动转为从事工业生产的人员，而是指循特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办理过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手续，在此基础上符合一定条件可以取得工人身份的人员，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特殊劳动者身份。高书利户籍始终未转为非农业户口，虽然其主张在2003年后河北省进行了户籍制度改革，取消户口性质划分，但与上述安置办法中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并非同一概念，故高书利并非该安置办法中涉及的农转工人员，不属于该办法的安置对象，不能依据该规定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2年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已通过送达《终止续订劳动合同通知》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同意与高书利延续劳动合同，虽高书利不认可其收到上述通知，但据高书利自2002年至今持续主张权利可以判断其知晓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不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不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复次，就高书利应享受的医疗期一节，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对《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中特殊疾病医疗期规定的理解与适用，根据上述通知正文第一段内容，可知劳动部发布该通知是为了全国各地劳动部门正确理解、适用《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因此在确定企业职工患病医疗期长度时，应结合上述部门规章和部门规范性文件进行体系解释。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劳动部关于贯彻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在未经企业和劳动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在2001年时给予高书利6个月医疗期并无不妥。然而，农民合同工是特定历史时期的特殊职业身份，受限于当时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对农民合同工劳动者的社会保障体系不完善、社会保障力度不足，故出于倾斜保护身患特殊疾病劳动者、特殊保护占地农民合同工合法权益的考虑，本院认为高书利享有24个月医疗期为宜。再次，就高书利主张补发工资一节，因双方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高书利认可其患病后已享受6个月医疗期，期满后亦未向单位提供劳动，期间领取生活费，故对于高书利要求按照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补发2002年2月15日至2018年8月29日工资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高书利应享有24个月医疗期，劳动者在医疗期、孕期、产期和哺乳期内，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用人单位不得终止劳动合同。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治疗期间，在规定的医疗期间内由企业按有关规定支付其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病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８０％。本案案涉农民合同工劳动合同书未明确约定高书利病假工资具体数额，现高书利及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高书利在2002年享有的病假工资，根据《离开首钢人员补缴养老保险费结算单》显示，高书利上年月均缴费基数为435元；又，根据《职工劳动鉴定表》显示，高书利2002年月工资收入为449元，经询问，双方当事人认可高书利休病假期间工资为449元；又查，2002年2月15日至2002年6月30日期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435元，2002年7与1日至2003年2月28日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465元。经询问，被告同意若需补发工资数额不足一月的，按整月补足，故首钢应补发高书利病假工资5837元。原告主张办理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不做处理，高书利可就未缴纳养老保险产生损失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自2018年8月29日起退出劳动岗位、终止劳动关系，办理退休、退职手续，享受退休、退职待遇之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但是，为保障患病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双方矛盾彻底化解，医疗期满后，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动配合高书利办理退休、退职手续等相关安置事宜。综上所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书利2002年2月15日至2003年2月28日之间病假工资5837元；二、驳回高书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书利负担5元（已交纳）；由首钢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丽媛人民陪审员  孙爱琴人民陪审员  段桂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 渤书 记 员  高彩云-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