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7463号原告：北京昊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如，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刁伟东，男，197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元，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工作单位不详，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市。原告北京昊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青财富公司）与被告刁伟东、第三人李元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昊青财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如、赵燕，被告刁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元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青财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刁伟东于2016年12月15日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50%的份额无偿过户给李元的行为，撤销刁伟东和李元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共有财产分割的约定；2.判令刁伟东、李元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恢复至2016年12月15日前的产权登记状态即刁伟东与李元共有的状态；3.判令刁伟东承担我公司的律师费及交通费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刁伟东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刁伟东、邱剑、杨铭等人于2015年9月1日签订《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刁伟东、邱剑、杨铭等人对我公司关于磨盘股份的估值作出如下承诺：于本次增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24个月内，磨盘股份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当刁伟东、邱剑、杨铭等人未能完成上述约定时，我公司有权要求其以我公司本次增资价格回购全部股份。两年后，刁伟东、邱剑、杨铭等人未能兑现磨盘股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承诺，触发了回购条款。我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向刁伟东、邱剑、杨铭等人邮寄《关于要求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回购股份的函》，要求支付回购款。因刁伟东、杨铭等人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股份回购款，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0日受理立案，然后及时将答辩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及附件、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送达给刁伟东、杨铭等人。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京仲裁字第1242号裁决。其中，裁决刁伟东向我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11349981元，并支付以11349981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17年11月1日起，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26日，违约金数额为635598.94元。因刁伟东、杨铭等人没有履行裁决书裁决的义务，我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8）京01执920号立案执行。该院执行了刁伟东少量的银行存款，但我公司巨额的债权至今没有得到偿还。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没有查到刁伟东名下有房产等其他财产。我公司有关人员此前在合作过程中获悉刁伟东住在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1A号楼1503号房屋，我公司怀疑该房产为刁伟东所有，于是请求法院执行员调取该房产的登记资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调取的登记资料显示，刁伟东和李元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不动产产权归属约定》，内容如下：“本人是坐落在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的不动产产权人李元、刁伟东，现约定将不动产产权登记在配偶李元名下。如因以上产权转移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两人同时签署了《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将刁伟东名下50%的产权变更登记到李元名下。刁伟东此次将自己名下50%房地产份额过户到李元名下的行为，导致其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对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刁伟东作为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年底已经预料到了磨盘股份将不可能于2017年9月份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届时将触发回购条款，刁伟东将面临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刁伟东为了逃避债务，作出了转移财产的安排。《不动产产权归属约定》的内容“如因以上产权转移引起的纠纷由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可以证明，刁伟东与李元已经预料到此次产权转移将会引起纠纷，并愿意承担责任。刁伟东目前还是磨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无业。磨盘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股转系统撤回挂牌申请和申请资料，证明磨盘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刁伟东认识到磨盘股份不能按照承诺时间完成挂牌，其将无力承担支付1000多万元回购款义务。2017年6月22日，刁伟东与李元签订了离婚协议，其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将房产、存款等价值1300多万元的大额财产约定归李元所有，而刁伟东还需负担剩余的房贷，据我公司了解共有300万元的贷款，故而刁伟东仅分得少量财产，该行为使得其财产大幅减少。刁伟东目前仍然居住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第二套房屋即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2号楼23层1门2306号房屋内，由此可见刁伟东离婚协议中对于财产的分割是为了损害我公司的债权。本案所涉执行案件于2019年7月30日终本，目前仍处于终本状态，并且刁伟东已经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限制消费并列入失信名单。综上，我公司依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提起诉讼。刁伟东辩称，不同意昊青财富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昊青财富公司与我达成回购协议后，除我之外还有三名自然人与昊青财富公司达成回购协议，虽然我要承担责任，但我并不能合理预见到其余人均无可执行财产。第二，在回购协议中，各方认可磨盘股份的估值为4亿元人民币。根据磨盘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我于2016年3月25日已经实缴出资11926200元，磨盘公司股份属于我和李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成立于婚姻存续期间，包括收购、回购等协议都是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第三，我和李元感情破裂的原因在于我忙于公司无暇顾及家庭，感情早已破裂，没有办理离婚登记的原因是为了孩子上学，为了避开教委办理入学的时间，所以在2017年6月办理离婚手续是正常的。第四，离婚时财产分割没有显失公平，我分得了100多万元的保时捷车辆，并分得了估值约4亿元的公司股权，男方分割公司控制权将财产给女方在企业家离婚中属于正常情况，公司的投资人不仅昊青财富公司一家，但仅有昊青财富公司起诉，其也没有和实际控制人产生任何纠纷，这在昊青财富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和磨盘公司2016、2017年的审计报告中可以体现。第五，实际上磨盘公司失去控制能力的原因是2018年国家对于游戏版号的卡死，是不可预测的政策原因。2016年撤回上板申请的原因在于磨盘公司在全力申办互联网出版许可证，而直到2016年底磨盘公司仍在为办理相关许可证努力，而2018年的政策使得我的努力毫无意义，所以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昊青财富公司作为风险投资人理应尽到超出常人的注意义务，其进行投资时应该注意到投资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而昊青财富公司作为磨盘公司股东尚不能在发出回购函前发现公司经营出现问题，我掌握的信息与昊青财富公司一致，也不能判断公司经营在当时出现问题。第六，昊青财富公司债权发生在我离婚后，不具有行权资格。我与李元在离婚时，已经取得了溢价的对价，不存在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如果昊青财富公司坚持认为我和李元恶意串通，应当诉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而不是债权人撤销权。李元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刁伟东向本院提交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7年5月16日对磨盘公司出具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及北京慧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磨盘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证明其与李元协议离婚时，磨盘公司业绩状况较昊青财富公司与刁伟东等人达成《回购协议》时没有任何恶化情形。昊青财富公司否认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但未向本院提供相佐证据。昊青财富公司虽否认刁伟东提交的《审计报告》，但未向本院提供相佐证据，且昊青财富公司作为磨盘公司的股东，有条件获取该公司的《审计报告》，亦应了解该公司的经营情况，故本院对刁伟东提交的上述《审计报告》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日，昊青财富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甲方金院时代新三板投资基金一期）与磨盘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他股东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乙方）签订《金院时代新三板投资基金一期与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关于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写明磨盘公司注册资本4000万元，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分别持有该公司29.82%、14.26%、7.78%、2%的股份，昊青财富公司以磨盘公司估值4亿元，对磨盘公司以现金方式增资2050万元。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对昊青财富公司关于磨盘公司的估值作出承诺：于本次增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的24个月内，磨盘公司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当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未完成上述承诺时，昊青财富公司有权要求四人以昊青财富公司本次增资价格回购其全部股份。若有争议，应提交至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017年9月26日，昊青财富公司向刁伟东邮寄《关于要求刁伟东、邱剑、杨铭、蒋利峰回购股份的函》，表示因磨盘公司没有在2017年9月24日之前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故要求刁伟东等人完成对昊青财富公司所持磨盘公司全部股份的回购。2017年12月，昊青财富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受理通知并于2018年7月18日裁决刁伟东向昊青财富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11349981元，并向昊青财富公司支付以11349981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17年11月1日起，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2月26日，违约金数额为635598.94元。后昊青财富公司持北京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30日受理此执行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查询到刁伟东于2001年9月14日购买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2016年12月15日，上述房屋从刁伟东、李元名下过户至李元名下。2019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写明执行中扣划了刁伟东名下银行账户、财付通账户内共44708.12元，查封了刁伟东名下车牌号×××汽车一辆及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2号楼23层1单元2306号房屋。昊青财富公司表示对上述房产不申请处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向刁伟东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目前刁伟东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昊青财富公司亦不能提供刁伟东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2016年11月29日，磨盘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北京磨盘精准网络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终止挂牌申请并撤回申报材料的申请》，写明因该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机锋科技有限公司开展的游戏联运业务需要取得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而由于办理证照周期较长，后续办理结果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故终止挂牌申请并撤回申报材料。另查，刁伟东系磨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成立，股份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4700万元。北京机锋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中传佳讯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磨盘云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云讯互动（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3月25日，刁伟东以股权方式实缴1192.62万元，昊青财富公司以货币方式实缴240.88万元。至今，磨盘公司仍为开业状态，刁伟东、昊青财富公司仍以上述出资方式及金额对磨盘公司进行出资。再查，刁伟东于2004年12月15日取得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的所有权。2007年3月6日，该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刁伟东、李元（二人各占50%份额）。2016年12月15日，该房屋不动产权利人变更为李元个人。刁伟东与李元于2005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29日生一子刁硕。2017年6月22日，刁伟东与李元在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孩子由李元抚养，刁伟东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0元；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双方现有的银行存款，全部归李元所有；2.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由李元所有；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2号楼23层1单元2306号房屋由李元所有，剩余贷款由刁伟东承担；3.刁伟东持有的磨盘公司的全部股权归刁伟东所有；4.车辆归刁伟东所有，车贷由刁伟东申请并负责偿还。现昊青财富公司表示刁伟东在与李元的离婚协议中仅分得少量财产，该行为损害了该公司的债权，故提起本诉。刁伟东表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没有显失公平。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李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昊青财富公司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首先，昊青财富公司虽与刁伟东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回购协议》，但协议中约定增资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24个月内，磨盘公司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否则昊青财富公司有权要求刁伟东等人以昊青财富公司本次增资价格回购其全部股份。而2016年12月15日刁伟东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给李元时，昊青财富公司尚未取得对刁伟东的债权人地位。昊青财富公司称2016年11月29日磨盘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终止挂牌并撤回申报材料时，刁伟东作为磨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预料到该公司不可能于2017年9月份完成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届时将触发回购条款，刁伟东将面临支付回购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经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刁伟东应向昊青财富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11349981元并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昊青财富公司对刁伟东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在此情况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还需衡量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债权，即昊青财富公司之债权是否因刁伟东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给李元的行为受到损害。只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在结果上达到债务人清偿能力的减少，造成其责任财产无法满足债权要求的程度，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才能满足。审查的标准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足以导致债务人对其债务的履行不能或者履行困难。根据磨盘公司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工商登记情况可见，该公司在刁伟东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给李元时仍运营正常，而按刁伟东与昊青财富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中对磨盘公司的估值4亿元、刁伟东以股权方式实缴1192.62万元进行计算，刁伟东在与李元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分得该公司全部股权并未使其财产明显降低，以致影响其可能对昊青财富公司所负债务的清偿能力。故刁伟东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元名下的行为并不在当时情况下导致其作为债务人对其债务的履行不能或者履行困难。综上，昊青财富公司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昊青财富公司本案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不成立，故其要求刁伟东和李元将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甲88号院3号楼15层1门1503号房屋恢复至2016年12月15日前的产权登记状态、刁伟东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的相应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昊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北京昊青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刁 彤人民陪审员  马宏新人民陪审员  胡津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