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军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泽，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恒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义，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响水河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1202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漏判垫付旧村改造工程施工花费710353元，予以追加改判，作出新的判决。2、依法改判响水河村委会支付西城建筑公司拖欠工程款2735200元（2024847元判决款+710353元垫付款）并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27日起按欠付工程款，每月按1.5%利率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响水河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西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王河泽为响水河村委会旧村改造垫付的拆迁补偿费相关的机械费及征地费用等共计710353元，由双方盖章确认的《账目清单》、《证明》等予以证实。西城建筑公司对王河泽垫付款项也盖章予以认可，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为王河泽为响水河村工程垫付资金是个人行为，与该案无关联性，是一个错误的认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追加案件欠款710353元，支持西城建筑公司2735200元案件欠款的请求。2、一审法院判决涉案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根据2013年3月28日和2013年5月26日及2015年8月26日，西城建筑公司与响水河村委会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均约定逾期不付合同约定工程欠款每月按1.5%支付施工单位作为利息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该按照西城建筑公司提供的三份合同为依据，支持月息1.5%约定，于法有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西城建筑公司的诉求。响水河村委会辩称，西城建筑公司的上诉事项涉及的71万元款项是王河泽个人的垫资或借款行为，并且西城建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响水河村委会进行款项确认，该上诉与本案无关。该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其主张的71万元款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响水河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西城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西城建筑公司与响水河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工程应招标而未招标，因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涉案工程属于村居住宅项目，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因此根据《招投标法》规定，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必须进行招投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由此，根据上述两部法律规定，涉案工程因须招标而未招标，响水河村委会与西城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的结算条款效力，违反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补充条款第2项约定：“发包方因土地补偿款不能落实，无法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米贰仟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承包费”，该项约定为无效约定，理由如下：①“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的约定属于工程款无法支付时的担保性质的约定，该种性质的约定属于流质条款，应为无效约定。《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补充条款关于“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的约定，因违反《物权法》相关规定而无效。②“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不属于以物抵债的协议。以物抵债协议应在债务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对到期债务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务的清偿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结合本案，西城建筑公司与响水河村委会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初，债务尚未形成的情况下就约定“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因此即使西城建筑公司主张“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约定属于以物抵债约定，也因不符合以物抵债协议成立的前提条件而无效。③涉案别墅及6号楼属于村集体资产，农村房屋对外出售，属于无效买卖。国务院办公厅于1999年5月6日下发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涉案别墅及6号楼均属于农村房屋，因此，根据该强制规定，响水河村委会无权将农村房屋出售给城市居民，即使农村房屋出售给集体组织成员之外的人员，也属于无效处置。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补充条款第2项约定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也未探究该约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以约定为双方意思表示为由予以效力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与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约定1.95倍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合同只约定了违约责任，却并未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存在未依法招标等多处违法，属于无效合同，且西城建筑公司作为成熟的建筑商，应该负有全部的过错责任，因此响水河村委会不应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明知涉案6号楼及别墅资产属于村集体资产情况下，仍认可由西城建筑公司对涉案的6号楼及别墅进行对外销售，认可补充条款折抵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6号楼及别墅属于村集体资产，应由响水河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销售或其他处理，对处置的所得回款向西城建筑公司进行工程款的支付。但通过案件原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可知，西城建筑公司将涉案的6号楼及别墅自己定高价对外销售，却以补充条款的低价折抵工程款。西城建筑公司单方处置响水河村委会的村集体资产，一方面未经响水河村村民会议认可同意，另一方面资产处置价格和补充条款中折抵工程款的价格也未经响水河村委会和村民会议同意，因此西城建筑公司单方处置响水河村委会村集体资产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其折抵工程款的价格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或认可。2.一审法院判决响水河村委会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利息不当。在涉案房屋还没交付时，西城建筑公司就将涉案楼房非法折抵给自己并以高价对外销售，且销售款项均由其占有，不存在利息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约定1.95倍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1.95倍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没有对西城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和王河泽的代理资格进行依法审查。王河泽并不是西城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是其借用西城建筑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属于违法挂靠，不能以其员工身份作为代理人出庭。一审法院没有对西城建筑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进行审查。《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王河泽不符合作为西城建筑公司代理人的条件。四、响水河村委会就涉案工程款支付的意见。因涉案6号楼及别墅属于村集体资产，且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等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的约定也属于无效约定。西城建筑公司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获得响水河村委会6号楼及别墅资产不再具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其对外出售也不再具有合法基础，因此，响水河村委会希望二审法院在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情况下，对响水河村委会集体所有的6号楼及别墅资产及西城建筑公司违规出售并收取的款项，重新进行计算考虑。另要特别向法院说明，响水河村全体村民看到西城建筑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后，非常惊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村委会将6#楼以“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壹仟叁佰叁拾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款”，将别墅以“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贰仟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承包费”。据村民反映，当时王河泽和上届村委会负责人比较熟悉，村委会公章存在管理不严的漏洞，镇政府也没有对该补充条款盖章的记录，因此，怀疑王河泽涉嫌虚假诉讼和伪造合同，响水河村委会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响水河村委会提起上诉的同时，广大村民已经就该补充条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提出质疑，并正在准备依法维权。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的法律效力，也未明确村集体资产对外转让实属无效，更未审查流质条款无效的担保原则，造成一审法院在法律认定及事实认定上均出现错误的情形。基于涉案项目属于农村村居工程项目且农村房屋对外出售的法律限制情形，希望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响水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西城建筑公司辩称，1.2019年6月6日形成的对账单及工程款说明是依据西城建筑公司起诉时提供的12份证据工程结算书进行重新认证，响水河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7082908.37元，针对这一起诉款项西城建筑公司有异议，经过2019年6月6日响水河村及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对27082908.37元经过对账审查后，审减5443203元得出的是20929352.37元，与2019年6月6日工程结算单数额完全一致，并且村两委及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和西城建筑公司王河泽，双方共同签字按手印予以认证。该2019年6月6日结算单真实有效，应当作为法律认定依据。响水河村委会主张工程实际上没有交工，西城建筑公司有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证实工程已经交工。在2019年3月5日响水河村委会就已经写过要求对工程申请鉴定，在2019年5月7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对原来的约计款进行重新认证，变更为固定价款，也就是2019年6月6日结算单，在2019年6月15日响水河村委会已经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再次申请无效。2.要求响水河村委会提交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工程依据合同已经全部完工且已经进行结算，合同补充条款是在响水河村委会无力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当以双方签字盖章的合同为依据，依法予以认可。如果响水河村委会没有依据合同拨付工程款及合同价款，应当按照每月1.5%违约金支付施工方作为利息损失费。西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响水河村委会偿付工程款3138697.3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应付款之日起欠付工程款每月1.5%利率计算）；2.西城建筑公司就上述款项在承建的工程拍卖或变卖，折价的价款中享有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保全费由响水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西城建筑公司为响水河村委会承建1号、2号、3号、4号住宅楼，于2011年4月20日竣工，2011年4月22日验收。2011年，西城建筑公司为响水河村委会承建A1号住宅楼，于2012年11月1日竣工，2012年10月26日验收。2013年3月28日，西城建筑公司和响水河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莱城区羊里镇响水河6#楼，开工日期2013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26日；工程主体竣工前付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前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一年内付清；合同约定了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合同价款，按每月1.5%的违约金支付给承包单位作为损失费；补充条款约定该工程无预付款，属旧村改造工程，政府所拨付的土地补偿款优先支付工程款，发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用于其他开支，发包方因土地补偿款不能落实，无法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用楼房折抵工程款，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米1330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款，本村村民优先购买；工程暂定价格每平方米930元作为拨款依据，以中标价格或审计价格作为工程造价的最终依据。2014年5月22日，该工程竣工验收。6号楼建筑面积为3623.5平方米，主体住户面积为2951.5平方米。2013年5月28日，西城建筑公司和响水河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响水河别墅，开工日期2013年8月26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26日；工程主体竣工前付工程总造价的60%，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前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一年内付清；合同约定了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合同价款，按每月1.5%的违约金支付给承包单位作为损失费；补充条款约定该工程无预付款，属旧村改造工程，政府所拨付的土地补偿款优先支付工程款，发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用于其他开支，发包方因土地补偿款不能落实，无法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米贰仟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承包费，发包人未付完工程款及附属工程款前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别墅楼处置给他人，承包人对别墅楼享有优先受偿购买权；该别墅楼暂定价格每平方米1200元作为拨款依据，以中标价格或审计价格作为工程造价的最终依据。2014年6月20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别墅共11户，建筑面积为4062.575平方米，主体住户面积为2828.65平方米（257.15平方米*11户）。2015年8月26日，西城建筑公司和响水河村委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响水河村附属工程，工程内容宿舍区附属工程及村办公室水池、锅炉房等零星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8月26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26日；工程开工前发包方支付承包人工程款肆拾万元，工程竣工付工程总款的95%，余款一年内付清，逾期不付工程款每月按1.5%支付施工方作为利息损失，发包方可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2000元/㎡折抵给承包人，发包方土地补偿款优先支付工程款，发包人未付完工程款前不得将别墅楼处置给他人，承包人对别墅楼有优先受偿权。该工程双方已决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5日，响水河村委会申请对上述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2019年5月7日，西城建筑公司和响水河村委会签订楼房款结算协议，约定：1.1#至4#、A#（现7#楼）原先已结算的按原先的结算计算；2.6#楼（现在的1#楼）及别墅楼以图纸面积计算，按合同价（6#楼930元/㎡，别墅楼1200元/㎡）执行；3.6#楼、别墅楼有签证的按签证计算；4.工程款的支付双方协商处理。西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河泽，响水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恒奎、书记刘恒民及证明人刘善伟在协议上签名。2019年6月6日，西城建筑公司和响水河村委会对所有工程造价进行对账，双方出具了对账单及工程款结算说明，认可总工程款为29174297.37元，西城建筑公司让利174297.37元，双方同意以2900万元作为结算依据。西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河泽，响水河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恒奎、书记刘恒民及7名党员代表、村民代表签名。2019年6月14日，响水河村委会撤回对涉案工程造价的委托鉴定申请。西城建筑公司放弃关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利息请求按最后一份合同的交工时间顺延一年即2016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响水河村委会已支付工程款17090358元，并以6号楼、别墅楼11户及车库利润折抵工程款。西城建筑公司认可6号楼按住户主体面积2951.5平方、每平方1330元计算，计3925495元；别墅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户257.15平方、11户、每平方2000元计算，计5657300元。认可车库利润折抵工程款302000元，响水河村委会共欠西城建筑公司工程款2024847元（29000000元-17090358元-3925495元-5657300元-302000元）。另查明，西城建筑公司所诉垫付资金710353元相关证据均载明王河泽垫付且涉及事项响水河村委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关于6号楼、别墅楼工程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二、涉案工程6号楼、别墅楼及车库利润折抵工程款的数额；三、王河泽垫付款710353元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6号楼、别墅楼工程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基于合作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双方对所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应认定双方为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与承包关系，西城建筑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响水河村委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响水河村委会辩称6号楼、别墅楼系双方合作开发，西城建筑公司出资、响水河村委会出地，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6号楼、别墅楼及车库利润折抵工程款的计算，双方在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约定当发包方无法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用楼房折抵工程款，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米1330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款；双方在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别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约定当发包方无法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用别墅楼折抵工程款，楼房价格按住户主体面积每平方米贰仟元的价格折抵给承包人作为工程承包费。根据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西城建筑公司主张按照主体住户面积计算折抵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响水河村委会主张按照建筑面积计算，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车库利润折抵工程款，响水河村委会主张折抵343600元，无证据证实。西城建筑公司认可30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西城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202484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利息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西城建筑公司提供证据均为王河泽垫付，响水河村委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济南市村民委员会支付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24847元及利息（利息以202484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自2016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910元，由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11元，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279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响水河村委会提交证据1.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的合同和补充条款没有经过村民大会形式进行讨论确定，全体村民不知情，对以物抵债事项并不知情，涉及重大资产处置未经村民大会程序确定。证据2.王河泽及莱芜市河泽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收据一宗（6张），拟证明本案工程款收款人并非西城建筑公司，王河泽系挂靠西城建筑公司，并不是西城建筑公司的员工。西城建筑公司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款项王河泽个人及莱芜市河泽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均已收到，且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扣除。西城建筑公司提交证据1.《通知》原件一宗，共六份，拟证明响水河村将别墅顶账给西城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款，响水河村委会出具通知并分别向买房人送达要求买房人与村委签订合同。证据2、楼房买卖空白合同、空白收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响水河村委会将该村的别墅楼楼房买卖空白合同、收据交于西城建筑公司，由西城建筑公司自行出卖，所得房款用于抵账给西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证据3、王河泽工程师、二级建造师资格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其受聘企业、工作单位均为西城建筑公司，有权代表西城建筑公司参加诉讼。响水河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响水河村两委从未研究决定将别墅折抵给施工单位作为工程款，村民们也不知情，这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法律上产权也不可能归施工单位所有，村两委也没有权力未经全体村民同意就处置村集体资产。其次，该《通知》中称响水河村委会之前已经与预定户达成别墅出售事宜，不可能也没必要再将别墅折抵给施工单位。再次，《通知》上受送达人也没有同意折抵事宜，并没有达成折抵合意。据了解，该《通知》只是上届村委个别领导为了向别墅购买户催款，听王河泽的建议采取的一种催款方式，没有实际法律效力。对证据2空白合同的来源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村集体没有同意让施工单位拿空白合同去出售别墅，更没有同意施工单位私留价款；空白合同无法证明村委会和村民集体同意将别墅折抵给施工单位，恰恰可以说明别墅应当由响水河村委会出售。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王河泽资格证书是复印件，也未查询到其在建委部门的备案；西城建筑公司的员工应该有合法真实的劳动合同和社保缴费证明，王河泽并非西城建筑公司员工，其系冒用员工身份进行虚假诉讼，法院应该对其追究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身份审查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响水河村委会基于对法院的信任现在才发现王河泽的代理身份是虚假的。经审查，响水河村委会提交的公证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西城建筑公司对王河泽及莱芜市河泽建筑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西城建筑公司提交的《通知》系原件，内容与双方补充协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楼房买卖空白合同显示涉案楼房出卖方为响水河村委会、且落款处加盖响水河村委会公章，响水河村委会未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空白收据加盖响水河村委会公章，应当视为响水河村委会对西城建筑公司代收房款的授权行为，本院予以采信。王河泽的资格证书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5年8月8日加盖响水河村委会公章的《通知》载明：依据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响水河村别墅楼已达到交工条件。由村委出面与施工方及预订户协商签订购买合同，请各别墅楼预订户收到该通知后，6日之内到响水河村委，签订《楼房买卖合同》。由于开发资金不足，2015年8月6日，经村两委研究决定，该别墅楼已经折抵给施工单位，作为施工工程款，产权归施工单位所有。本次逾期不签订合同者，村委将不再监管，请找施工单位协商。其中三份由经办人刘恒民、刘恒秀签字，另三份由别墅买受人签字。涉案工程款均由响水河村委会向王河泽个人及其公司支付，响水河村委会明确认可截止2019年12月11日，未要求西城建筑公司提供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款。二审中，响水河村委会明确要求与西城建筑公司就房屋买卖合同确认的价款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对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一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补充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三是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是否正确；四是王河泽个人垫付款项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项规定系从项目类型和资金来源两方面对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范围进行的规定，对于本案中的涉案工程是否必须招标，应当结合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8年3月27日公布的《必须招标的项目规定》、2018年6月6日发布的《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进行确定。本案工程系响水河村住宅楼及附属工程项目，不在上述规定的项目范围内，属非必招标工程，响水河村委会可自由选择发包方式。响水河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未经招投标程序导致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西城建筑公司登记经营范围包含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响水河村委会于2013年3月28日、5月28日、2015年8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合同》均加盖法人公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补充条款主要内容系约定发包方无法支付工程款时，可以用楼房、别墅折抵工程款。该条款并未直接约定用楼房折抵工程款，而是约定“可以”折抵，是双方就工程款可能采用的一种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当然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是否实际采用折抵方式支付工程款，应以双方实际履行为准。二审中，响水河村委会明确要求与西城建筑公司就房屋买卖合同确认的价款与其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进行对账，对其该项表述，应当理解为响水河村委会对于以楼房款折抵其应付工程款这一方式予以认可，其争议部分在于折抵的具体数额，即以补充条款约定的价格进行折抵还是以房屋买卖合同实际确认的价格进行折抵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履行过程中，楼房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为响水河村委会，响水河村委会亦在合同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即使西城建筑公司参与涉案楼房的出售行为，也应当认定为西城建筑公司系代表响水河村委会售楼并代收购房款。且西城建筑公司至今仍持有响水河村委会出具的空白楼房买卖合同及收据，能够佐证响水河村委会在楼房出售过程中对西城建筑公司履行了积极协助义务。因双方在补充条款后并未就折抵价格问题达成新的协议，现响水河村委会要求以楼房出售价格折抵工程款的主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响水河村委会与买受人之间的合同效力，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响水河村委会欠付工程价款应当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双方合同违约条款中明确约定：逾期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合同价款，按每月1.5%的违约金支付给承包单位作为损失费。西城建筑公司起诉要求依照违约金标准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酌定将利息调减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依据系西城建筑公司、响水河村委会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王河泽并非合同相对方，响水河村委会对其垫付款项数额不予认可，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告知王河泽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西城建筑公司诉讼代理人资格问题，王河泽以西城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响水河村委会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西城建筑公司承担。响水河村委会在签订合同、施工过程、竣工验收结算、支付工程款等多个环节均未向西城建筑公司提出异议并主张王河泽无权代理，应视为其对王河泽代理身份的认可。现王河泽依据西城建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有权代表西城建筑公司参加诉讼。响水河村委会二审中提出王河泽系挂靠西城建筑公司，本院认为，两者是否形成挂靠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响水河村委会依据合同约定向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西城建筑公司、响水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14元，由上诉人莱芜市西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04元，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31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