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20号原告：汤锋，男，汉族，1977年3月9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鸣，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高新区北区朗山路13号清华紫光科技园B202室。法定代表人：韩竹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皓，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9号A2栋西侧第二层。法定代表人：王栋梁，董事长。被告：王栋梁，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燕，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文，广东银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锋与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王栋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汤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鸣，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皓，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王栋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燕、林雅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汤锋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并赔偿原告该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照年利率10%，自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九，自2015年6月24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人民币34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解除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9日，三被告以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约定原告投资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受让斯凯威北京公司在斯凯威深圳公司的1.5%股权，并在完成斯凯威深圳公司之母公司地位转换后让原告占有斯凯威深圳公司的股权1.5%。2015年6月23日，原告当时的妻子石瑛将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汇入协议指定的斯凯威深圳公司的账户。斯凯威深圳公司的登记股东虽然为斯凯威北京公司，但实际股东为王栋梁以及其他人。王栋梁当时为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按照协议的约定，被告在原告汇入股权转让款后，应在60日内将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否则按照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在该期限内斯凯威深圳公司将转为斯凯威北京公司、斯凯威电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电子北京公司）、斯凯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上海公司）和斯凯威技术（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凯威香港公司）的母公司。但是，被告并未依约将斯凯威深圳公司转为斯凯威北京公司、斯凯威电子北京公司的母公司，且经查，斯凯威上海公司和斯凯威香港公司根本就不存在。不仅如此，被告承诺斯凯威深圳公司按照当时估值的人民币4000万元为基数，每年估值须增长10%，在2016年底达到新三板上市目标，否则被告属于违约，原告有权决定撤出该30万元的投资款并收取年息10%的利息。但是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不仅估值未达约定的增幅，反而处于歇业状态。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接收了原告的投资款后，随即将该款通过各种名目转至了斯凯威北京公司和王栋梁的名下却没有将有关股权过户给原告。被告王栋梁还于2017年12月8日将其持有的斯凯威深圳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被告的以上种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该将投资款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未如约在60天内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也未在约定期限内转换为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子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和年息10%的合计利率超过了24%，原告自愿将违约金比例降低为日万分之三点九（与利息损失年利率10%合计后为年利率24%）。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三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被告王栋梁承担退还股款，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责任，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因系接受王栋梁及王栋梁代表的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委托签订的协议，斯凯威深圳公司实际为担保人地位，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辩论阶段还提出，两被告未实际缴纳所承诺的应缴注册资本，应在未缴纳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答辩称，斯凯威深圳公司不应该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虽投资款转入了斯凯威深圳公司，但斯凯威深圳公司是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故斯凯威深圳公司是没有股权需要转让给原告的。而且，该笔投资款最后转入了斯凯威北京公司。实际上斯凯威深圳公司转给斯凯威北京公司3000多万元，斯凯威北京公司仅还给斯凯威深圳公司1000多万元，还差2000多万元。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及被告王栋梁共同答辩称，1.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均未签署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对两被告不享有任何权利，无论该协议的效力如何，均与两被告无关；2.王栋梁并非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明知王栋梁与涉案纠纷无关，却为达到非法强制执行王栋梁个人财产的目的，在毫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仍将王栋梁列为本案被告，涉嫌恶意诉讼；3.《股权投资协议书》是原告与斯凯威深圳公司签署的，约定原告向斯凯威深圳公司出资取得该公司的股权，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该协议同时约定原告有权撤回出资，该条款又是否有效；斯凯威深圳公司是否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的内容并非股权转让，而是原告向被斯凯威深圳公司出资，案由如何确定，上述问题请法院予以审核。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1.2015年6月19日，斯凯威深圳公司（甲方）与汤锋（乙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所属的母公司注资（母公司：斯凯威深圳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斯凯威电子（北京）有限公司、斯凯威科技（上海）分公司、斯凯威技术（香港）有限公司同属于斯凯威深圳公司。第二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的境内母公司注资（即股权投资）：1.注资方式：乙方将以现金的方式向甲方的境内母公司注资，注资额为30万人民币，所占该境内母公司股权为1.5%。2.注资期限：乙方一次性全额注资，自协议签核起7天内注资完成。3.手续变更：甲方在乙方注入所有资金30万人民币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以及第三方权威公证手续。6.违约责任：甲方按公司现有资产2000万人民币同意乙方注资，同时承诺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新三板上市，如新三板上市或者并购上市未成功，则认定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决定是否继续投资或撤出资金，若乙方决定不再继续投资撤出资金，甲方在违约认定日起60天内，归还乙方投资额30万人民币以及年利率10%利息。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日赔偿金。如甲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投资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7.退出机制：自协议签核之日起三年后，若乙方判定甲方不适应乙方投资，乙方可按实际注资所占股权转让金额收回，但甲方有同等优先收购权。第八条约定的投资入款账号为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在工商银行深圳××区支行开立的账号。2.2015年6月23日，案外人石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斯凯威深圳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摘要处显示为“投资款”。石瑛与汤锋曾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为2006年5月5日至2018年12月29日。3.2015年6月24日，斯凯威深圳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斯凯威北京公司转账3万元，摘要处显示为“货款”。4.2017年10月8日，斯凯威北京公司、斯凯威深圳公司、湖北斯凯威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斯凯威公司）、王栋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鉴于：1.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精益有限公司，登记占有该公司100%股权，实际股东为王栋梁及其他股东，其中，王栋梁个人占斯凯威北京公司42.09%股权。2.斯凯威深圳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斯凯威北京公司，登记占有该公司100%股权，实际股东为王栋梁及其他股东，其中，王栋梁个人占有斯凯威深圳公司42.09%股权。3.王栋梁愿意将其个人占有斯凯威北京公司、斯凯威深圳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湖北斯凯威公司。该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5.斯凯威深圳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系斯凯威北京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斯凯威北京公司注册资本为120万美元，系精益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6.2019年1月8日，汤锋（甲方）与广东深信律师事务（乙方）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斯凯威深圳公司等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事宜，委托乙方律师代为办理该案一审阶段的法律事务，对律师代理费，双方按如下方式支付：1.对于前述纠纷的法律事务，甲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4000元（风险比例部分由双方另行协商）。鉴于相对方因迟迟不归还涉案款项，给甲方造成了资金链断裂等严重后果，甲方经济周转非常困难，因此甲方郑重承诺上述律师费在该案件一审判决下发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绝不拖延。2.外地办案差旅费：如因承办案件需往深圳以外的地方出差，差旅费采取实报实销，由甲方支付。本院认为，被告王栋梁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主体为庄卫星与斯凯威深圳公司，无涉外因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主张斯凯威深圳公司与斯凯威北京公司、王栋梁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因原告主张的代理行为地在我国大陆，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关于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是否具备股权转让合同性质的问题。原告及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均主张斯凯威深圳公司系受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的委托签订该协议书。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认为该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签订，与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无关。本院认为，《股权投资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原告系通过斯凯威深圳公司增资扩股的方式还是通过受让斯凯威深圳公司股东股权的方式投资，但从协议签订的主体来看，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为斯凯威深圳公司，且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并没有由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股权投资协议书》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性质。该协议书仅对合同签订主体即原告及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有约束力，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虽于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后第二天向斯凯威北京公司转账3万元，但该行为不能证明斯凯威北京公司具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且斯凯威深圳公司在转出该笔款项时在转账记录的摘要处标注为“货款”，现其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又否认为货款性质，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权投资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合同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后，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斯凯威深圳公司亦未实现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新三板上市或者并购上市的承诺，构成根本违约，具备合同解除条件，《股权投资协议书》应予解除。原告要求被告斯凯威深圳公司退还投资款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股权投资协议书》解除后，不影响合同守约方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其主张利息针对的违约行为是斯凯威深圳公司未实现约定的新三板上市或并购上市，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相对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未在2016年12月31日前新三板上市或者并购上市，原告主张甲方应按年利率10%向其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起息日为2015年6月23日。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其主张违约金针对的违约行为是斯凯威深圳公司未在60日内将股权过户给原告，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相对应的违约责任，甲方未如期变更工商登记，甲方应按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投资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具体应为150元，并非原告所述的合同约定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原告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三点九计算，亦缺乏合同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了甲方斯凯威深圳公司违约时的违约责任，并未再单独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甲方承担，故原告主张斯凯威深圳公司向其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以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系股权出让方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但原告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斯凯威北京公司及王栋梁做出了向原告转让其股权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辩论阶段还提出，两被告未实际缴纳所承诺的应缴注册资本，应在未缴纳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目前无证据显示斯凯威北京公司认缴注册资本的期限已届满，而王栋梁并非斯凯威深圳公司股东，故本院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告未以其他理由主张两被告承担责任，两被告亦仅针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理由进行答辩和举证，故本院仅在原告所述理由的范围内进行审查。综上，原告汤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汤锋与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二、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汤锋股权投资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锋违约金150元；四、驳回原告汤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1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汤锋、被告斯凯威技术（深圳）有限公司、被告斯凯威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王栋梁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叶人民陪审员 王 瑛人民陪审员 贾丽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姚雅菊书 记 员 詹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