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114民初2338号 原告：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大渔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三太线西50米。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17015129528Y。 负责人：张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岚，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兴，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杜云美，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夏山丁，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李智涛，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李某1，女，201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李某2，男，201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李某1、李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夏山丁，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被告李某1、李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李智涛，男，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国，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大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渔街道）诉被告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在本院第九法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大渔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燕、马江岚，被告夏山丁、李智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渔街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699200元及该款项自领取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明确：被告家庭人口共6人，其中:农业人口6人。乙方老房合计面积449.72平方米,农业人口应享受安置房面积为600平方米。同日原被告签订《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过渡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老房货币补偿及面积补偿费：935865.6元、安置房回购安置指标费120万元、回购指标奖励金额198万元，搬迁奖励费9万元（人均1.5万元）、附属设施补偿10859.4元，过渡安置费（10元/m2/月）及租房补助（6元/m2/月）115200元、搬迁奖励（人均1万元）6万元、搬家补助（人均800元）4800元、提前腾空房屋奖励（人均4000元）24000元，车位补助（人均200元）1200元。上述费用共计：4421925元。补偿协议签订后，根据大渔街道群众反映，原告向被告李智涛所在单位调查核实。2019年3月19日，李智涛工作单位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工作证明》，明确李智涛系医院事业单位编制内在岗职工。《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第五条（四）农业人口的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约定：“农业人口是指可享受农村集体土地收益的人员，人均可享受安置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取消前期有独生子女证，享受安置房面积40平方米的政策），合法合规拆迁房面积按以旧换新折算标准置换安置房后，差额面积按下列规定执行：1、拆迁房折算面积多于安置房面积的原有住房、政府按折价面积每平方米1680元给予补偿。2、拆迁房折算面积少于安置房面积的部分，按每平方米1680元决算，政府案每平方米1200元给予补偿，拆迁户按每平方米480元置换；安置房面积少于享受面积的部分，政府按每平方米1200元给予补偿。”按照该补偿实施意见，被告户老房合计面积449.72m2，已享受回迁安置面积为6人600m2。事实上被告户有权享受回迁安置面积，应扣除李智涛后为500m2。因被告户在签订回迁安置协议及办理有关事项时，向原告隐瞒了李智涛系非农人员，不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事实，导致原告错误向被告户发放李智涛拆迁待遇699200元的费用，但被告户置之不理。原告无奈之下，唯有向法院起诉。 被告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共同答辩称：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的首要构成要件就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的根据,既无法律、也无合同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该根据。就本案而言，双方于2019年3月5日签订一份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双方均是按照该份协议来履行合同义务及享受合同权利，至少本案为止，该合同无任何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然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合同，既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来履行义务，因此是有法律基本前提。原告抛开搬迁补偿安置协议，而以不当得利起诉被告，是置合同于不顾，起诉所依据的法律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本案纠纷要以诉讼的方式解决应当按照合同纠纷来起诉，而非不当得利。二、原告并非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适格主体。如果原告坚持按照不当得利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在本案履行支付款项义务的过程中，该笔款项的实际支付方并非原告。根据民法总则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利益受损方即支付款项及款项的所有者，才能作为不当得利的主体进行诉讼。原告不存在任何利益受损的情形，无权以其名义提起诉讼。三、本案并非六名被告均为适格的主体，原告随意起诉不符合主体资格当事人的行为存在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其他被告诉累。原告起诉所针对的事实，即被告李智涛究竟是否享有安置补偿标准或条件，不存在针对其他五名被告的相关问题，因此只需查明关于李智涛是否享有条件即可。对于其他五名被告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性，因此原告不应当将其他五名被告列为案的诉讼参与人。四、原告所依据的文件混淆了农业人口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概念，原告所使用的大渔街道办事处的实施意见，也仅规定了农业和非农业的标准，但对于是否是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范围未进行规定。同时即便该实施意见规定了这一标准，也存在与村民组织织法第二十四条相违反的相关前提。因此该实施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一个基本依据。首先，实施意见仅为行政指导性文件，并非规范性文件，即便是行政指导性文件，也应当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李智涛是否属于农业人口或者非农业人口，根据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已足以认定李智涛的身份是农业人口。李智涛虽然为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就不能是农业人口。事实上李智涛的户籍与其他被告均属于同一户籍，而且一直未迁出。其户籍登记在该村集体内。原告按照李智涛的户籍登记并与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没有任何不妥。此外，在实践过程当中是否属于农业和非农业人口，并非是村民是否享有拆迁补偿的根据，应当以该村民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来认定，对此我国没有明确规定。根据2018年《中共昆明市委、昆明市人民政府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如果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是否属于经济集体组织成员的情况下，要进行协商民主讨论，并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代表大会决定。因此该文件进行明确规定，要经过村集体组织的代表大会决定，同时村民委员组织法的第24条也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其中第七项就包括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和分配方案。因此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由村民根据村民委员组织法的规定，经过民主大会程序进行决定，并非人民法院审查的范围。且原告所依据实施意见，该文件并没有对此进行明确规定。该文件仅属于行政指导性文件，不能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即便全国没有统一适用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但参照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年3号文件的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外出经商、务工等原因脱离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和生活，但未迁出户口的，应认定其不丧失资格。因此虽李智涛在外务工且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但其户籍一直未迁出，也一直享有该村集体组织成员的相应的权利，因此，其依法按照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身份获得相应的赔偿，没有任何不当行为。五、本案被告并不存在隐瞒其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身份的事实，该文件并没有规定被拆迁人员一定要上报工作单位和工作性质。且该事项是因为原告工作人员的疏忽，未尽到尽职义务导致的，并非被告刻意隐瞒。综上，被告李智涛取得该笔补偿款是基于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约定，且有合法的充分的法律依据，其行为并非属于不当得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7月5日，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作出昆度管〔2012〕79号《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补偿安置事实意见》确认安置方式采用产权调换安置及一次性货币安置实施方式。农业人口是指可享受农村集体土地收益的人员，人均可享受安置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取消前期有独生子女证享受安置房面积40平方米的政策），合法合规拆迁房面积按以旧换新折算标准置换安置房后，差额面积按下列规定执行：1、拆迁房折算面积多于安置房面积的原有住房，政府按折价面积每平方米1680元给予补偿。2、拆迁房折算面积少于安置房面积的部分，按每平方米1680元决算，政府案每平方米1200元给予补偿，拆迁户按每平方米480元置换；安置房面积少于享受面积的部分，政府按每平方米1200元给予补偿。非农业人口是指不享受农村集体土地收益的人员。属大渔街道办事处的农业与非农混合户，拆迁房折算面积由农业人口及非农业人口平均分摊，分摊后农业人口，一方按以上农业人口的安置方式执行。非农业人口一方按照以上非农业户口的安置方式执行。2019年3月5日，原告大渔街道（甲方）与被告李兴（乙方）签订《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家庭为农业户，户主李兴，家庭人口分别为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家庭人口共6人，其中农业人口6人，乙方老房合计面积为449.72平方米。本户农业人口享受安置房面积为600平方米，本户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安置。本户合法合规拆迁房折算面积449.72平方米，由甲方按每平方米1680元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755529.60元；本户合法合规拆迁房折算面积少于应享受安置房面积150.28平方米，由甲方按每平方米1200元对乙方进行货币补偿，补偿金额￥180336元，合计935865.60元。本户应享受安置房面积600平方米，甲方按2000元／ｍ2回购，指标回购奖励3300元／ｍ2，在交验老房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以后不再进行房屋安置。回购安置指标金额为￥1200000元，回购指标奖励金额为￥1980000元，合计￥3180000元。乙方必须在2019年3月11日之前搬迁腾空其所有住房。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的被搬迁户，在搬迁腾空房屋截止日期前搬迁并经过甲方验收的，按每人15000元给予装修奖励（非农业人口每户按一个人计算），计奖励金额90000元，以上合计3270000元。2019年3月5日，原告大渔街道（甲方）与被告李兴（乙方）签订《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过渡安置协议》，约定乙方简易房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及金额为10859.4元。从乙方交付老房之日起至街道发布分配回迁安置房之日止，由甲方按10元／ｍ2／月的标准支付乙方过渡安置费，按6元／ｍ2／月的标准支付乙方租房补助，本户安置指标600平方米，12月过渡费为72000元，租房补助为43200元，合计金额为115200元。乙方在规定时间内搬迁并腾空房屋，经甲方验收合格，农业人口每人奖励10000元，奖励金额60000元。每人一次给予400元搬家补助费，按两次计算补助金额4800元。乙方按规定时间提前十天搬迁腾空房屋，每提前一天每人奖励400元，每人奖励不超过4000元，计奖励金额24000元。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的被拆迁户在搬迁腾空房屋截止日期前搬迁并经过甲方验收的，按每人200元给予小区车位使用补助，计补助金额1200元，超过规定时间腾空房屋的，取消车位使用补助。奖励金额合计90000元。2019年3月8日，被告李兴领取大渔街道办事处大渔社区居委会中和村拆迁房屋补偿款935865.60元，安置房面积指标政府回购及指标回购奖励兑付款3270000元、农房搬迁附属设施补偿兑付款10859.4元、农房搬迁过渡安置费、租房补助兑付款115200元、搬迁奖励兑付款90000元，以上款项均按农业人口数6人的标准领取。2019年3月19日，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工作证明》，确认李智涛自2015年8月起至今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作，系事业单位编制内在岗职工。 另查明，被告李兴系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大渔街道办事处大河社区居委会农业家庭户，家庭成员有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原告大渔街道在《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街道办事处迁村并点农房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中明确安置补偿标准中应当按照农业人口数量计算相应搬迁补偿费用，而被告李智涛已于2015年8月成为事业单位编制人员，已不属于农业人口，而被告李兴在与原告签订安置协议时未披露李智涛的工作情况，导致原告错误处分了补偿款699200元（包含：1、安置房回购指标费：100ｍ2×2000元＝200000元；2、回购指标奖励费：100ｍ2×3300元＝330000元；3、老房面积少于享受安置房面积补差费：100ｍ2×1200元＝120000元；4、搬迁房屋装修费：15000元；5、过渡安置费：100ｍ2×10元／ｍ2／月×12月＝12000元；6、租房补助费100ｍ2×6元／ｍ2／月×12月＝7200元；7、搬迁奖励费10000元；8、搬家补助800元；9、提前腾空房屋奖励4000元；10、车位补助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李兴返还前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虽签订合同及领取费用的是被告李兴，但该费用系以家庭户为单位发放，由李兴代为领取，因此该款项实际系六被告共同领取，因此对于原告主张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起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款项在实际发放中，原告自身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况，其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该款项被占用的损失，因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政府大渔街道办事处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992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396元，由被告李兴、杜云美、夏山丁、李智涛、李某1、李某2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朱 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陆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