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马胖岭龙珠别墅。 法定代表人：廖恒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恒均，男，195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飞鹏，广西中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贵港市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908号天隆小区270号。 法定代表人：黄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锋，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礼均，男，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上诉人贵港市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安公司）、廖恒均诉被上诉人黄树、贵港市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礼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安公司、廖恒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260万元中的257万元是定金，对此有双方签订的《定金支付协议书》约定，并有上诉人出具的多份收款收据明确标注确定，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依此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须向上诉人支付定金830万元，但被上诉人除前期支付的及在该协议签订之后支付的130万元共257万元定金后，均不能履行。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不能履行约定的债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虽然在协议中上诉人有“待甲方找到第三方合作者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前期费用（定金）260万元”承诺，但既然法有“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之规定，则退与不退是上诉人的权利，此约定当属实践合同而非诺成合同，一审判决以该约定条件成就，判决上诉人返还并支付利息，于法不符。2、一审判决上诉人廖恒均对返还定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廖恒均以个人银行帐户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认定其个人财产与君安公司混同并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属不当。连带责任的产生，来源于法定的事由或约定的事由，一审判决无相应的法律依据。3、本案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人款项是1万元。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定金257万元，其他款3万元，上诉人已退还2万元，鉴于定金257万元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故本案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为1万元（3万元-2万元）。 被上诉人龙昌公司、黄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礼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黄树、龙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260万元及利息；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廖恒均、李礼均（甲方）、黄树（乙方）、君安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持有的丙方的100%股权(其中廖恒均持股80%、李礼均持股20%)转让给乙方；2、丙方系三堆岭地块房地产开发的唯一合法者，丙方将该开发权转让给乙方；．3、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向有关部门申请项目用地划拨手续、国有土地出让手续，乙方从甲方通知之日起10日内支付土地出让金等费用；4、乙方于合同签订后60天内向甲方支付500万元、地块招拍挂牌后10天内支付200万元、三堆岭建设项目第一期封顶后10天内支付200万元、三堆岭楼盘竣工后10天内付100万元；5、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必须3年按月发放工资给君安公司的管理人员以及村民治安人员，每月13万元；6、取得土地出让手续后，乙方必须在2个月内进场开工；7、甲方将丙方三堆岭地块开发权转让给乙方后，项目开发第一期结束后15天内，乙方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取得三堆岭地块报建手续后，乙方自筹资金，依法开发，36个月内完成项目建设，开发所得归乙方所有；8、如有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800万元。2015年7月31日、8层4日、9月8日、9月24日，黄树给廖恒均在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9710的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30万元、30万元、7万元。君安公司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黄树转来项目定金人民币50万元、30万元、30万元、7石元。收款人廖恒均，君安公司在收条上盖公章。2015年9月21日，君安公司收取黄树交付的三堆岭地块办证费用2万元。2015年10月16日，黄树向君安公司支付现金1万元。廖恒均在收条上签名并捺指印，君安公司在收条上盖章。2016年2月6日，黄开族给廖敬锋在农村信用社账户尾号为1194的账户转账10万元。君安公司出具的收条写明：收到黄开族转来项目定金人民币10万元。收款人廖敬锋（廖恒均代），君安公司在收条上盖章。2016年8月22日，龙昌房地产公司向君安公司转账130万元。廖恒均（甲方）、黄树（乙方）、君安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将君安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价款2000万元，正式合同已支付1500万元，剩余500万于项目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支付。2015年8月7日，廖恒均（甲方）、黄树（乙方）、君安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合同1》，约定乙方必须于2015年8月5日前向甲方给付合作开发项目定金80万元。如有违约，违约方双倍定金赔偿给对方。2015年8月24日，廖恒均（甲方）、黄树（乙方）、君安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合同(3)》，约定变更赔付给村民的毛坯楼和商铺的面积，乙方同意付给甲、丙双方村民补偿款600万元，村民已交办理划拨证费用220万元，总共820万元。乙方分两次向丙方支付三堆岭龙昌小区项目定金，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12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10月1日未能付清纵上款项，甲、乙、丙三方之前所签合同自动作废，甲方退还所收取的定金。2015年10月14日，李礼均、廖恒均、君安公司向黄树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因黄树未能按约定支付款项，通知解除甲、乙、丙三方《合同书》以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1》、《补充合同(3)》。2016年2月6日，君安公司（甲方）与龙昌公司（乙方）签订 2016年8月19日，君安公司（甲方）与龙昌公司（乙方）签订《定金支付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付款830万元。2016年8月19日付定金130万元。2016年9月8日付款700万元。甲方收取830万元后，双方签订新的合作合同书。乙方未能按约定付款，本协议书终止。待甲方找到第三方合作者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前期限费用260万元，乙方退还总平面设计图、图纸、前期合同等一切与A地块有关的资料如数退还给甲方。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终止，乙方付清830万元后，双方以新的合同内容为准。本协议书有效期到2016年9月8日止。廖恒均、李礼均黄树在合同上签名，君安公司、龙昌公司在合同上盖章。 2018年2月14日，廖敬锋给黄树在农业银行的账号尾号为7338号账户转账2万元。2018年9月18日，君安公司（甲方）与台山市江凤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公司合作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双方合作开发贵港市贵赢壹号公馆商业住宅小区。 另查明，2013年12月28日，君安公司与贵城街道三合社区第四组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商业住宅小区项目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贵城街道三合社区四队一组承包经营的位于三堆岭的约38.362亩生活安置留用地。2014年3月29日，君安公司与贵城街道三合社区第十五组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商业住宅小区项目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贵城街道三合社区十五队四组承包经营的位于三堆岭的约23.17亩生活安置留用地。2015年7月15日，贵港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给贵港市港北区贵城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办理位于贵港市合村民委员会商业、住宅小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领证经办人是廖恒均。另查明，君安公司、龙昌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廖恒均，股东有廖恒均、李礼均，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取得资质证书后穷可开展经营活动）；龙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树，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三被告是否应当共同向原告返还收取的款项；2、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贵城街道三合社区第四组、第十五组获得案涉项目的建设许可后与君安公司达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之后，君安公司又与龙昌公司约定，由龙昌公司向君安公司支付830万元，双方再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因此，君安公司与龙昌公司签订的《定金支付协议书》应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预约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龙昌公司向君安公司限期付款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因此该款项具有订约保证的功能，应认定是订约保证金。龙昌公司未能按约定付款，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自然终止。根据约定，君安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与台山市江凤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公司合作投资补充协议》，应视为君安公司向龙昌公司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成就，君安公司应向龙昌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诉讼中，双方承认，龙昌公司总共支付的保证金260万元，君安公司以廖敬锋的名义与台山市江凤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前返还2万元，应从款项中予以扣减。扣减后君安公司还应返还的保证金确认为258万元。因此，龙昌公司要求君安公司返还260万元昀诉讼请求，依法支持258万元，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廖恒均是君安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多笔收取龙昌公司的款项，廖恒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账户是专用于公司经营，应认定廖恒均与君安公司财产混同，廖恒均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龙昌公司主张由廖恒均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法院支持由廖恒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案涉合同所约定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该约定事项属于君安公司的业务范围，李礼均是君安公司的股东，其在合同上签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因此，龙昌公司要求李礼均与君安公司、廖恒均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对龙昌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君安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与台山市江凤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君安公司应当于2018年9月18日将收取的保证金返还给龙昌公司，因君安公司未能按期返还，双方达成的《定金支付协议书》属有偿合同，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没有约定，龙昌公司有权根据法律规定从2018年9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因此对龙昌公司的该项请求，支持以2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8年9月19日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黄树是龙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君安公司签订合同、给付保证金应认定是履行职务行为，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公司享有和承担，萸树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本院予以驳回。被告李礼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如下：一、被告贵港市君安房地产牙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贵港市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5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保证金之日止）；二、被告廖恒均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西贵港市龙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864无，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6864元，由原告龙昌公司负担3356元，由被告君安公司、廖恒均负担3350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及上诉人应否返还。双方签订的《定金支付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支付830万后双方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合同书并且该款项自动转为新合同书的前期费用或定金，由此可见涉案款项的性质系为保证双方合作合同的顺利履行而交付的保证金，不具有定金性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双方合同约定“待甲方找到第三方合作者后，甲方无息退还乙方前期限费用260万元”的条件成就并判决君安公司向龙昌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为定金而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廖恒均作为君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与被上诉人龙昌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多笔涉案款项，造成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廖恒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廖恒均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君安公司、廖恒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5元，由上诉人贵港市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廖恒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历南 审判员  吴福汉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