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03民初11236号原告：吴凯，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刘平，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荣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凯，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被告：袁启鑫，男，199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代理人：万征，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舒梦，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万淑珍，女，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委托代理人：吴兴杨，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凯与被告陈凯、袁启鑫、第三人万淑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赣010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后，被告袁启鑫不服，提出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赣01民终217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凯委托代理人刘平、刘荣亮，被告袁启鑫委托代理人万征、舒梦，第三人万淑珍委托代理人吴兴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江西省慧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泽公司）20%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陈凯、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将慧泽公司20%的股权配合登记在被告陈凯名下；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吴凯是被告陈凯的债权人。2016年1月，原告吴凯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1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陈凯与被告袁启鑫之间于2015年8月2日签订的慧泽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案经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8年7月5日，被告袁启鑫将本应转回给被告陈凯的慧泽公司20%股权再转让给第三人万淑珍，造成原告重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袁启鑫辩称，1、被告袁启鑫不是原告吴凯的债务人，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吴凯明确的诉请是债权人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主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权限，针对的对象也必须是债务人相关处理财产的行为。在袁启鑫与吴凯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情况下，我们认为对方相关法律依据不成立，袁启鑫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若合议庭要适用债权人撤销权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我们认为袁启鑫与万淑珍之间的股权转让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条件，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真实有效，已经工商变更登记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也经公证，在该协议当中也明确了转让款为100万元，转让款100万元万淑珍已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恶意的低价转让行为，故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3、袁启鑫和万淑珍之间的亲属关系不影响其股权转让的真实有效。综上，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万淑珍述称，1、被告袁启鑫20%的股权是获得公司股东认可且经过工商登记的，第三人真实支付了转让款，属于善意取得。2、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也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被告陈凯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证据二，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16）赣01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17）赣0103执885号之一，证明原告吴凯作为债权人，对被告陈凯享有一笔600余万元的债权，且该笔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证据三，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1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2017）赣01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书及其生效证明，证明经两级人民法院裁判，被告陈凯、袁启鑫于2015年8月2日签订的慧泽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撤销；证据四，工商变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慧泽公司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通知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受理通知书等，证明2018年7月5日，被告袁启鑫将本应转回给被告陈凯的慧泽公司2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万淑珍，造成原告重大损失；证据五，南昌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支队出具的袁军履历表，袁启鑫与万淑珍之间股权转让款的交易流水记录，证明第三人万淑珍是被告袁启鑫的祖母，双方实际发生股权转让款数额仅有十余万元，万淑珍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二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合法债权。被告袁启鑫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的公证书一份，证明袁启鑫和万淑珍之间的转让协议真实有效，股权转让协议在附件中也已说明，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也不存在相关规避行为。第三人万淑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转让协议合法，第三人是善意、依法取得股权。证据二，银行汇款业务回单。证明在协议签订后，万淑珍在2019年6月30日前向袁启鑫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均在协议约定期限内转款。被告陈凯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经本院（2016）赣0103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终15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2月起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陈凯因资金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2014年4月29日被告陈凯向原告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200万元的借条，2014年9月22日被告陈凯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2015年2月12日被告陈凯又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合计为320100元的借条。2015年8月2日，被告陈凯与被告袁启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凯将其持有的慧泽公司20%股权（计100万元）转让给袁启鑫。该转让经慧泽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8月10日，慧泽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袁启鑫。2016年1月18日，原告在知悉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后，以被告转让股权并未实际支付对价，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6）赣0103民初8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被告陈凯与被告袁启鑫之间于2015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吴凯、被告陈凯、袁启鑫不服，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赣01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5月15日生效。2018年7月4日，被告袁启鑫与第三人万淑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所持有慧泽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万淑珍。2018年7月5日，慧泽公司向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申请将该公司股东由袁启鑫变更登记为万淑珍。据被告袁启鑫及第三人万淑珍称，二人2018年7月4日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供的合同模板为参照，其中没有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故于2018年7月5日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除增加第三人万淑珍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被告袁启鑫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其余内容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2018年7月9日，慧泽公司股东由袁启鑫变更登记为万淑珍。2019年1月24日，被告袁启鑫、第三人万淑珍向南昌市洪城公证处提交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保全证据，次日，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出具（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1029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人员将袁启鑫、万淑珍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复印，且袁启鑫、万淑珍在现场确认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于2018年7月5日自愿所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袁启鑫、万淑珍的签名、手印均属实。2019年2月22日，万淑珍通过银行账户向袁启鑫转账10万元；2019年5月17日袁启鑫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0万元，当日万淑珍存入现金10万元；2019年5月18日，袁启鑫支取现金14万元，万淑珍同日存入现金15万元，同日袁启鑫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5万元；2019年5月19日袁启鑫支取现金15万元，同日万淑珍存入现金15万元，同日袁启鑫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5万元；2019年5月20日，袁启鑫支取现金15万元，万淑珍同日存入15万元，袁启鑫同日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5万元；2019年5月21日，袁启鑫支取现金16万元，万淑珍同日存入16万元，袁启鑫同日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6万元；2019年5月22日，袁启鑫支取现金15万元，万淑珍同日存入15万元，袁启鑫同日收到万淑珍转账款15万元；2019年5月22日，袁启鑫支取现金4万元，同日万淑珍分五笔存入现金4万元，同日袁启鑫收到万淑珍转账款4万元。被告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认为被告袁启鑫与第三人万淑珍通过袁启鑫支取现金—万淑珍存入相同金额现金—袁启鑫再收到相同金额转让款的方式，虚构出已经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损害了原告的债权，故原告遂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袁启鑫及第三人万淑珍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第三人万淑珍取得慧泽公司20%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其与被告袁启鑫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关于被告袁启鑫及第三人万淑珍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法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案由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更为恰当，原因在于1.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不当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原告吴凯曾以债务人陈凯为被告，袁启鑫为第三人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向本院起诉，二人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为本院判决撤销。本案中，原告吴凯再次以债权人撤销权纠起诉，将袁启鑫列为被告，但袁启鑫与吴凯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之法律关系，原告吴凯不能直接向袁启鑫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本案不宜以债权人撤销权作为案由；2.原告吴凯在原一审及二审中的诉请均为“确认被告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慧泽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真实意图是认为二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损害到自己的权益，故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综上，本院决定变更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告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二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妥。二、关于第三人万淑珍取得慧泽公司20%股权的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其与被告袁启鑫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善意取得成立要件有四，其一存在无处分权；其二受让财产时为善意；其三支付合理价格；其四完成法定公示。虽然第三人万淑珍受让的慧泽公司股权已在相关部门登记公示，但其取得股权难谓善意，首先，慧泽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无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的约定，而其申请公证保全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转让协议签订6个月后向公证处申请保全，难以确认是协议签订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第三人万淑珍2019年2月22日给被告袁启鑫的10万元转账回单上未注明系股权转让款且转账事实发生在案涉股份转让7个月后；第三人万淑珍在原一审判决撤销其与被告袁启鑫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仍于2019年5月17日至5月22日间分多次转款计90万元给被告袁启鑫，每笔交易流水均存在“袁启鑫支取现金—万淑珍存入相同金额现金—袁启鑫收到相同金额转让款”的情况，且二人银行账户余额均未突破20万元，依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无法认定第三人万淑珍受让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综上，第三人万淑珍受让慧泽公司20%股权并未支付合理价格，不属善意承得，合议庭对被告袁启鑫及第三人万淑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原告吴凯作为被告陈凯的债权人的身份，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陈凯在没有向原告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持有的慧泽公司20%股权转让给被告袁启鑫，被告袁启鑫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509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撤销其与陈凯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将本应归还至陈凯名下的慧泽公司股份又转让给第三人万淑珍显属恶意；第三人万淑珍在本院原审撤销其与被告袁启鑫的转让协议后，明知被告袁启鑫持有的慧泽公司非其本人所有，仍坚持转款给被告袁启鑫，且该转款并非合理价格，被告袁启鑫与第三人万淑珍的行为已损害了原告吴凯的债权，故二人2018年7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因2018年7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2018年7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除增加股权转让的约定外，其余内容一致，故2018年7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属无效。综上，被告袁启鑫与第三人万淑珍于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慧泽公司20%的股权转让协无效，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陈凯、袁启鑫和第三人万淑珍将慧泽公司20%的股权配合登记在被告陈凯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款第五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启鑫与第三人万淑珍于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5日签订的江西省慧泽实业有限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陈凯、袁启鑫、第三人万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三人万淑珍持有的江西省慧泽实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陈凯名下。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陈凯、袁启鑫、第三人万淑珍负担，限随上述款项一并偿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且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或办理减、免、缓交手续。逾期不交或未按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文审 判 员  黄 园人民陪审员  蔡靚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