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益丰，男，汉族，1976年11月1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汝，女，汉族，1976年12月30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曾倩，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东风东路80号国联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李雪磊,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毕胜、曹晶，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益丰、王秀汝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以下简称“小微促进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益丰、王秀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并不是金融借款引发的追偿权，涉及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为提升业务，在一项“贷款”业务中，兼顾完成定期存款、承兑汇票等其他金融业务，违反金融管理规定规避金融风控制度及要求，全盘操控设立被上诉人及民生银行关上支行东聚汽配城市商业合作社，并通过被上诉人一期违反采用向众多自然人发放小额信用贷款的表面形式，其实质是向实践借款人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莅公司）捆绑发放大额信用借款，王益丰是按照民生银行及滇莅公司的要求配合履行签字等形式手续，当时告知的情况是借款归还与其无关。本案所交付的款项及还款均是滇莅公司，借款也是由滇莅公司通过承兑汇票贴现适用。所涉及的名义借款人合计128户，合计借款金额达2.1375亿元，滇莅公司为贷款需捆绑承兑保证金、准备金、管理费、利息、保险费、承兑汇票贴现费等合计超过年息24%的高额成本。民生银行的该项业务属于违法违规行为。本案案件事实复杂，涉及群体案件，借款合同当事人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及滇莅公司是必要诉讼当事人，法院应当依法追加。根据本案客观案件事实，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操控安排当事人形式签订借款合同严重违反金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且均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同无效，既然借款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也无效，且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操控设立的被上诉人仅是一般社会团体法人，却按照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的安排，在未取得任何法定经营许可情况下，公然向不特定的公众从事需要国家特许审批许可的金融业务商业经营，严重扰乱金融信托市场秩序，其违法行为及收益均不应得到保护。被上诉人的代偿无合法依据，无权向上诉人进行追偿，其权益应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实际借款人只应根据借款实际发放事实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实际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其他被捆绑的高额贷款成本及还款均应抵扣本金，故应实际核对结算本案实际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偿916787.42元借款本息的事实错误。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众多借款人的利益，因此合同无效。当时民生银行昆明分行60多家支行的负责人及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李雪磊，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全盘操控并与被上诉人串通，借由非法借款谋取高额利益，再通过被上诉人“代偿追偿”诉讼的操作，将实际借款人滇莅公司等排除在外，转嫁所有风险和责任给广大名义借款人。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王秀汝长期生病，对本案形式签订借款合同等事实均不了解，且由于上诉人王益丰仅是形式配合民生银行昆明分行违法借贷操作，故对此王秀汝并未告知妻子，上诉人王秀汝未在借款合同、入会申请、章程、确认函等书面材料亲自签字。司法鉴定意见书上已近确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和指纹均不是本人，上诉人王秀汝无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申请贷款的意思表示，其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之间也从未签订过借款协议，实际用款人为滇莅公司，王益丰不是借款实际主体，更谈不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开支所负债务，故本案借款与王益丰无关，更与王秀汝无关，一审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小微促进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小微促进会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小微促进会因代被告偿还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的借款的本息916787.42元；2、判今被告支付小微促进会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代偿还的本息为基数直至还清为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的利息为67766.92元），以上两项费用共计984554.34元；3、本案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邮寄费等由被告承担；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11月，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甲方）与小微促进会（乙方）签订《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升级版）》，约定“为支持小微企业授信融资，乙方为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互助合作基金的受托人，并以各基金会员委托管理的基金对全体基金会员在甲方债务提供担保；本合作协议所称基金是指符合甲方授信条件的借款人以“自愿互助、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为原则，向乙方信托的资金集合；本基金指风险准备金部分资金；乙方以其受托管理的基金金额为限为其全体基金会员在甲方的授权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在乙方的基金会员未按其与甲方签署的授信相关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行使质权，并在法律许可的限度内尽可能按本协议约定顺序扣划乙方的风险准备金；乙方基金会员在符合本协议和甲方授信政策的情况下有权提用甲方已批准的授信额度；乙方基金会员按基金章程缴纳基金和基金管理费；甲方有权行使质权时，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甲方尽最大可能按如下顺序进行扣划：（1）先行扣划违约会员自身的个人保证金；（2）从乙方基金的风险准备金账户扣划；甲方扣划资金无需征得乙方或基金会员的同意，但应及时通知乙方。”等内容。2014年11月14日，小微促进会（甲方）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乙方）签订编号为ＸＺ201573524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下会员与乙方签署的主合同的履行，甲方同意依照本合同约定以其合法财产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主合同为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从2014年11月15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主债权的发生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该类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下的乙方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质押财产为户名为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账号为60×××32中的财产。”等内容。2015年，王益丰、王秀汝向小微促进会填写并递交《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入会申请书（升级版）》，申请加入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申请贷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同时，王益丰、王秀汝在《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入会确认函》上签字确认。2015年6月，小微促进会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出具《互助基金缴款确认函、担保确认函》，确认互助基金成员王益丰（借款人）获得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审批的100万元授信额度，借款人已于2015年6月11日缴纳风险准备金2万元。2015年6月11日，王益丰（甲方）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借款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名称为肖蒞,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昆明东聚支行，帐号为62×××89的账户中。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确定为年利率11.271%，贷款利率不变。乙方对甲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甲方清偿本息为止；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计收50%确定。质押物详见编号为ＸＺ201573524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等内容。2015年6月12日，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将借款100万元支付至王益丰指定的肖蒞的账户中。款项出借后，王益丰、王秀汝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小微促进会于2016年9月28日代王益丰、王秀汝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916787.42元。另查明，王益丰与王秀汝于200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王益丰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借款，小微促进会作为该借款的质押担保人，为王益丰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在王益丰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由小微促进会代王益丰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偿还了欠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的借款本息916787.42元。小微促进会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王益丰追偿。现小微促进会诉请王益丰向自己归还代偿款项916787.42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小微促进会主张的利息，王益丰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导致小微促进会于2016年9月28日为其代偿款项，确实会产生资金占用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王益丰向小微促进会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小微促进会主张的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邮寄费，因没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秀汝是否应当对以上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经王秀汝的申请及一审法院的委托，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云正鉴[2018]文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5年6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上王秀汝的签字和指纹均不是本人的。但本案中，王秀汝在《入会申请书》、《基金会章程》、《告知书》、《入会确认函》上均有签字，且借款发放期间属于王益丰和王秀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推定王秀汝与王益丰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借款100万元，故王秀汝亦应对本案代偿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两被告辩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主体系王益丰，申请加入小微促进会的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的主体系王益丰和王秀汝，实际借款人是否是案外人滇蒞公司，均不影响小微促进会向王益丰和王秀汝行使追偿权，且王益丰和王秀汝与滇蒞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关于两被告辩称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和小微促进会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因两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益丰、王秀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小微促进会代偿款项916787.42元；二、王益丰、王秀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小微促进会以916787.4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小微促进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6元由王益丰、王秀汝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除“2015年，王秀汝向小微促进会填写并递交《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入会申请书（升级版）》，申请加入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会，申请贷款1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同时，王秀汝在《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入会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可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4月18日云南正杨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正鉴[2018]文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样本1.合同编号为122152015001547《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个人授信业务档案》原件一份其中14页中共计17处“王秀汝”签名笔迹；样本2.落款时间为“贰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授权委托书》原件一页，“受托人”处“王秀汝”签名笔迹；样本3.2019年3月17日现场提起王秀汝手写笔迹样本…样本1与样本2、样本3中“王秀汝”签名笔迹在书写水平、习惯、搭配、字形特征、排列布局和其他细微特征等各个方面，存在显著本质性差异特征，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检材中“王秀汝”签名笔迹在书写水平、习惯、搭配、字形特征、排列布局和其他细微特征等各个方面，与样本1存在显著本质性吻合特征，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为同一人书写形成。另外王秀汝因此支出鉴定费13000元。归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小微促进会就本案代偿款能否向王益丰、王秀汝追偿？本院认为：第一，王益丰在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及王益丰在《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互助合作基金章程》、《入会确认函》上的签字均系其本人签署，现王益丰主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昆明分行与王益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按合同约定向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王益丰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王益丰主张实际用款人为滇莅公司，本院认为，实际用款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对应权利和义务。故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小微促进会作为王益丰与民生银行昆明分行涉案借款的质押人，在王益丰未履行还款义务时，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向小微促进会实现质权后，小微促进会有权向王益丰追偿。故小微促进会就本案代偿款可以向王益丰追偿。第二，根据二审补充认定的事实，从《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内容可知，《入会申请书》、《基金会章程》、《告知书》、《入会确认函》及《借款合同》上王秀汝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故王秀汝不向民生银行昆明分行就涉案款项承担还款义务，小微促进会以夫妻共同债务向王秀汝主张权利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小微促进会不能向王秀汝就本案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益丰、王秀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二、王益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代偿款916787.42元；三、王益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以916787.4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驳回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对王秀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王益丰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6元由王益丰负担。鉴定费13000元由昆明市小微企业金融促进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