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基，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10************331。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创，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平山188工业大道90号。法定代表人：文峰，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新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秀公司向刘基支付补偿款69万元以及因占用上述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基与新秀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东莞市新秀电子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界定了补偿金的性质,并非“赠与”或“劳动报酬”,而是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刘基与新秀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合法有效,新秀公司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补偿金。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挂牌条件适用基本标准指引》的规定,任何一家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主要包括三方面的要求:1.业务明确,具有持续经营能力;2.财务部门独立合法合规规范,会计核算规范;3.法律方面要求。本案中,刘基在新秀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兼财务总监(即为财务会计负责人),其主要工作内容是协助总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同时负责新秀公司的财务部及会计核算工作。由此可见，刘基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其工作内容与新秀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有着不可或缺的因果关系,而且查阅新秀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挂牌时公告的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编号为中天运(2016)审字第90614号《审计报告》,上面有新秀公司主管财务会计工作的负责人签名,该签名也间接证明了刘基的工作和新秀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基于刘基的弱势地位,无法获得新秀公司因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获得政府补贴的具体金额,刘基在一审庭审中已向原审法院就此事申请调查,在刘基提供了相关依据和政府文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未在民事判决作出进一步的说明,也未阐述是否针对刘基的申请进行调查。新秀公司辩称：一、刘基与新秀公司劳动关系履行的基本法律事实如下：1.刘基于2013年11月3日入职新秀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于2014年5月22日开始请假,之后再未回新秀公司上班,也没有做任何工作交接。当时刘基的职务为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规范财务工作,参与成本管理，作为总经理秘书,负责新秀公司新三板申报业务。2.鉴于当时刘基的职务情况,新秀公司无法同意其长期请假,刘基又不同意提出离职,无奈之下,新秀公司只能单方面跟刘基商谈解除劳动合同。刘基在得到了他应得的劳动报酬和离职补偿之外,仍要求新秀公司无论挂牌成功与否,都需要额外支付刘基补偿金。为使挂牌进程顺利推进,新秀公司在未充分考虑的前提下,于2014年6月24日与刘基签订了案涉协议书。3.因刘基的突然离职,新人上任,所有挂牌准备工作需要重新梳理,导致新秀公司当初定下的于2014年第四季度递交挂牌申请资料的目标没有完成。2015年,新秀公司重新启动新三板挂牌计划，并于当年11月申请成为东莞市第九批上市后备企业。新秀公司于2016年1月成功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受理了新秀公司的挂牌资料,并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了《关于同意新秀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2016年8月2日新秀公司正式挂牌新三板。二、综上所述,刘基在新秀公司工作期间超过半年,月平均薪资为25677元，却未履行工作职责,对新秀公司挂牌新三板毫无作为,且由于其离职导致新秀公司的挂牌进程严重滞后,造成了新秀公司人力、财力的巨大浪费。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4年东莞市月平均薪资为2755元,刘基的月平均薪资超过该数额的三倍即8265元,且工作未满一年,所以新秀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为16530元。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以及刘基的起诉状,其确认已收到新秀公司支付的60000元整,是新秀公司应支付的16530元的3.5倍,远远超过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而必须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四、自2014年5月刘基离职到新秀公司收到起诉状的5年时间里，新秀公司已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到摘牌。关于刘基提出的新秀公司因挂牌新三板所得到的两项财政补贴与事实不符。1.刘基提交的新秀公司《2016年年度报表》之“营业外收入”之“上期发生额”中的收入50万元,不是刘基所指的新秀公司挂牌新三板后得到的政府补贴款,而是新秀公司于2015年11月被评定为“东莞市第九批上市后备企业”后,于2015年12月所得到的奖励款。此时,新秀公司还没有挂牌新三板。2.刘基提交的新秀公司依据2018年1月《智造东莞》网站上的通知公告关于《2017年省级工业和信息化专项资金(促进民营经济发展)拟资助企业名单公示》,以及依据挂牌新三板的东莞市迅康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2018年度半年度报告》中披露的该公司于当年收到的资助款50万元,推断新秀公司也收到了同样金额的资助款。事实上，新秀公司在申请资助款时仍然处于挂牌期间,在该拟资助企业名单公示时,新秀公司已经退出新三板。2017年12月21日股份转让系统出具了《关于同意新秀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新秀公司股票自2017年12月27日起终止挂牌。所以拟资助企业名单公示后,新秀公司并未得到该项资助。五、根据前面所述,新秀公司已超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费用,案涉协议书中第二条第1款和第2款属于赠与条款，且是在刘基的要求下，为快速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新秀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作出的赠与承诺；且无论新秀公司是否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挂牌交易,都与刘基不存在关系。因此,新秀公司有权单方撤销该赠与款项。刘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新秀公司向刘基支付补偿款44万元；二、新秀公司向刘基赔偿因其占用刘基的补偿款44万元所造成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案件诉讼费由新秀公司承担。刘基在一审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69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刘基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秀公司确认于2015年12月18日收到东莞市塘厦镇财政分局根据《塘厦镇推动产业经济加快发展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给予的上市后备企业奖励50万元，2017年8月17日收到东莞市财政局根据《东莞市鼓励企业利用资本市*实施细则》、《关于鼓励企业利用资本市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给予挂牌资助款50万元，新秀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起终止在新三板挂牌，未收到省级资助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刘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刘基的上诉理由及新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秀公司因挂牌新三板获得财政奖励或补贴的总金额；二、新秀公司应否按约定向刘基支付财政奖励或补贴总额的50%。关于新秀公司因挂牌新三板获得财政奖励或补贴的总金额的问题。新秀公司确认其于2015年11月被认定为东莞市第九批上市后备企业，于2015年12月18日收到东莞市塘厦镇财政分局根据《塘厦镇推动产业经济加快发展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给予的奖励款50万元；并于2016年8月2日挂牌新三板，于2017年8月17日收到东莞市财政局根据《东莞市鼓励企业利用资本市*实施细则》、《关于鼓励企业利用资本市场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给予的挂牌资助款50万元。该两笔款项共计100万元均属于新秀公司因挂牌新三板获得的财政奖励或补贴，刘基主张新秀公司因挂牌新三板获得的财政奖励或补贴15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新秀公司应否按约定向刘基支付财政奖励或补贴总额的50%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新秀公司支付刘基补偿金为：1.若新秀公司成功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挂牌交易，新秀公司支付刘基一定的费用，具体金额等同于新秀公司首次挂牌所得政府奖励或政府财政补贴总额50%，新秀公司收到该政府奖励或政府财政补贴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刘基；2.若新秀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或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挂牌交易工作未能取得政府主管部门同意挂牌的批复，则新秀公司在得到不同意挂牌的批复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给予刘基30万元；3.新秀公司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预付刘基6万元，剩余款项按照本协议的第二条第1-2款约定支付。新秀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是为了快速解除与刘基的劳动关系而签订，与其真实意思相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该协议书为新秀公司与刘基自愿签订，应视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条款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本院认为新秀公司应向刘基支付财政奖励或补贴总额的50%，即50万元，扣除新秀公司已预付的6万元后，新秀公司仍应支付刘基44万元，新秀公司迟延支付该款项，刘基诉请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二、广东新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基支付44万元及其利息（以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刘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均由广东新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