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刑初169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汉族，生于1962年5月18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系被害人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女，汉族，生于1967年4月5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系被害人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汉族，生于2018年5月16日，云南省镇雄县人，住。系被害人女儿。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吴某1母亲，与被害人未办理结婚登记）。诉讼代理人邓书文，镇雄县泼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人赵勇，男，汉族，1987年3月16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2008年10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2013年8月9日因盗窃罪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9月1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0日被镇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2月23日被镇雄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雄县看守所。辩护人暨民事部分诉讼代理人杨宝润，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9］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吴某2、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吴某2，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赵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邓书文，被告人赵勇及其辩护人杨宝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9日晚21时许，被告人赵勇送其舅舅吴学亮回家。吴学亮与吴某2、吴学坤兄弟三人在家中商议赡养老人及财产分配问题。22时30分许，赵勇与吴某2儿子吴某5因财产分配意见不同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吴某6、吴某4、吴道传也上前帮忙，四兄弟一起与赵勇抓打到屋外场坝中，并致赵勇摔下场坝边的埂子。赵勇兄弟赵光赶到现场得知赵勇被打后，便与吴某5兄弟四人互相辱骂，赵勇也回到院坝内，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赵勇与吴某5持木棒打斗，赵勇猛击吴某5头部一棒致其当场倒地昏迷。赵光先后与吴某5、吴某6打斗，赵光击打了吴某6头部。因受害人母亲曾某发现吴某5倒地并大喊“打死人了”，双方遂停止打斗。赵勇积极参与送吴某5去医院抢救，吴某5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吴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赵勇在医院被民警口头传唤。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案发后参与送被害人到医院救治，在医院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属累犯，应从重处罚，建议本院在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量刑幅度内，考虑被告人的上述量刑情节对其公正判处。被告人承认被害人的伤是自己所致，但认为自己不是故意杀人，是在被害人弟兄四人对其追打过程中才捡起木棒挥向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受伤，是正当防卫，对被害人的死亡自己有责任，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予认可，认为在双方相互殴打中涉嫌的罪名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属正当防卫，有自首情节，自己也被打成轻微伤，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认罪认罚，被害人父亲及其弟兄有严重过错，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民事处罚，请求对被告人判处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200922.43元，被告人表示愿意赔偿，但辩称没有赔偿能力。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9日晚21时许，被告人赵勇送其舅舅吴学亮回家。吴学亮与吴某2、吴学坤兄弟三人在家中商议赡养老人相关问题。22时30分许，赵勇与吴某2之子吴某5因赡养老人及土地分配问题意见不同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吴某6、吴某4、吴道传上前帮吴某5，四兄弟一起与赵勇抓打到屋外场坝中，相互抓打中赵勇摔下场坝边的埂子。数分钟后，赵勇之弟赵光赶到现场，得知赵勇被打后，赵光便与吴某5兄弟互相辱骂，赵勇也回到院坝内，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赵光持木棒先后与吴某4、吴某6打斗，打伤吴某6头部，赵勇与吴某5持木棒打斗，赵勇击中吴某5头部一棒致吴某5当场倒地昏迷，吴某5的母亲曾某发现吴某5倒地后大声呼叫，双方即停止打斗，被告人赵勇见状，喊先救人，后赵勇等人将吴某5送到镇雄县人民医院救治，赵勇在医院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后吴某5被转院至贵州省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吴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抢救吴某5的过程中，产生医疗费、包车费（含运送被害人尸体费用2600元）共计9518.43元。被告人赵勇亲属转款1万元用于抢救。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镇雄县公安局塘房派出所2019年2月9日22时46分接受报案，2月10日1时30分许，民警将赵勇从镇雄县人民医院南城分院口头传唤至塘房派出所，当日对赵勇以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二）证人证言1、吴道传（死者哥哥）证言赵勇是我表兄弟，平时我们没有矛盾。昨天晚上九点多，我、我父母、吴某4、吴某5、吴某6、我四叔吴学亮、五叔吴学坤还有赵勇在我爷爷家谈赡养我爷爷的事。本来事情都谈好了，由吴某2（我爸）、吴学亮、吴学坤赡养我爷爷，我爷爷的地平均分给以上三个参与赡养的人。大家都同意了，就赵勇不同意，他说姑婆也要参与分地。吴某5就说姑婆不参与分地，也不赡养老人，逢年过节来耍一下就可以了。赵勇就说吴某5你怕说个球。赵勇和吴某5、吴道江一起抓扯到外面的坎子里。赵勇捡起一根木棒打吴某5，我听见啪啪的响，具体咋个打的不清楚。我和我父亲去拉架，在中间把吴某5和赵勇拉开，赵勇打电话给他家弟赵光。大概过了几分钟，赵光就来我家，一只手里拿了一个四五斤的石头，另一只手拿一根木棒。赵光到后就问：“哥哪个干你？”赵勇没有谈话，赵光就乱骂。吴某5和吴某6就骂回去。赵勇就和吴某5用木棒打起来，吴某2就说：“赵光还要打吗？你要打吗就来打我。”赵光拿着一个四五斤的石头在吴某2面前晃，吴某6就站到吴某2前面，与赵光打起来，赵光与吴某6打架的地点距离吴某5与赵勇打架的地点有五尺远，当时我站在两帮打架的中间一点，拉哪个都不是。才打了约2分钟左右，吴某2就说：“小顺顺着打倒掉了。”我转头过去看吴某5被打倒在离我一米远的位置。我又转过头去看，赵光和吴某6正在挽着打，赵光一只手里还有木棒，另一只手里的石头被我抢甩在后面一点点，甩的时候没有打着人。吴某5倒地后，赵勇就说先救人，吴某6和赵光就没有打了。后来吴某4开车带吴某5和赵勇赶往医院。当时是打过120的，怕来不及就先用自己的车，在三宝地才遇到120。到医院后，医生建议转到毕节市医院，今天中午一点左右，吴某5就去世了。吴某5与赵勇第二次打架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吴某5说来嘛来嘛，赵勇一棒打过去就打在吴某5的头上，吴某5就倒在地上没有起来过。2、吴某6（死者弟弟）证言（起因同吴道传）……赵祖勇就说他妈也要分，吴某5就说我家地我姐姐妹妹都要分。赵勇就封住吴某5的领口，把他拉到外面的场坝里面要打。我、吴道传、吴某4就一起把赵祖勇按住，制服他，不让他打吴某5。我父母都某要打架，我们就把赵祖勇放开了。赵祖勇去下面一点打电话，过了几分钟赵光就来我爷爷家场坝里，一只手拿一根木棒，一只手拿一个约五斤重的石头。赵光问：“哪个打我哥？”我父亲看见赵光来要打架就上去挡。赵光把吴某2推开并说：“你再挡我连你都打。”我就站在父亲前面，我母亲也挡住不准打架，赵光又把我母亲推开。我对父亲说：“怕他们打到你，往后面退一点。”我转过头去看到赵光用双手从后面抱住吴某5，并且用拳头打他的头。这时赵祖勇就一棒打在吴某5头上，又用石头砸在吴某5头上，吴某5就倒在地上了。我跑过去挡，还没到吴某5身边，赵光就一棒打在我的头上，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后抢救过程同前）赵勇打我三哥的木棒有我手粗，有五尺左右长。打架时场坝里的灯是开起的，但光线不是很好。3、吴某4（死者哥哥）证言2019年2月9日晚，我和吴某5去塘房街上接四叔吴学亮。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的摩托车爬坡没有办法，吴学亮就说喊赵祖勇来送他。（其余前因同前）……吴某5是坐在床上的，赵祖勇坐在侧边板凳上靠窗的墙子。赵祖勇一把向吴某5抓去，他们两个在火炉管子那里抓扯起来，我坐在门边，就站起来去拉，赵祖勇抓住吴某5退出门去，吴某5也就被拉出去，我在吴某5侧面挡着喊不要干了，他们出来后，赵祖勇就用拳头打，我们都在拉架，用手去挡，外面看不见亮，大家具体怎样打我没有看清楚。他们出门后顺墙拉起朝外边走，距门三米左右是一个埂子，要到埂边的时候不知道谁按了我一下，我就倒在地上。赵祖勇跳下埂子去，我们都没有下去。赵祖勇在下面说等到，还拿出电话来说：跟他叫几个人来。我们这边的人说：你喊麻。赵祖勇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去跟吴学亮说：四叔算了，我说了几遍，吴学亮都不说话。过了一小会儿，赵光在厕所那里说：“日他妈的，哪个打我哥？”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把父亲母亲挡去房门那里。我回头来看见赵祖勇正一棒打在吴某5的头上，吴某5就一下倒在地上。赵祖勇和赵光在吴某5的旁边，他们手里都拿得有棒棒，他们正在往倒在地上的吴某5头部打。我就拿起一根木棒冲过去。赵光举起根棒棒朝我过来说：来吧。我就乱甩起朝侧边跑，赵光拿起棒棒追我。我在跑的时候我听见我母亲哭起来喊：“我家小顺着打死掉了，出人命了。”赵光也没有追我了，我去看吴某5，头上全部是血……（抢救过程同吴道传）。4、曾某（死者母亲）证言（前因同前）……赵勇隔着火炉用手抓吴某5，吴某5就还手和他相互抓着。人些站在中间拉，拉开后赵勇就出来打电话，一会儿赵光就一只手提着一根木棒，另一只手里面拿着一坨石头站在我家的场坝里面，我去拉赵光：“你们咋个会这做”。赵光说：“不照你的闲，你们几个人打我哥哥一个。”我说：“幺哥，是几个打他还不把他打伤吗？”同时我看见赵勇和吴某5挽在一起。我背着孙子的，拉不住赵光，赵光就冲过去，他们就噼里啪啦的打成一团。我也不敢过去看，不知道是怎么打的，晚上没有光线我看得不是很清楚。恍惚中我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我跑过去拿手机打开看，是吴某5，头上全部是血。我就说不行了，我边喊边拉，拉着都是软兮兮的了。我就报警，报警完毕后回过头来看见吴某6也倒在地上，人些打“120”救人。这时，赵光手里面都还在提着木棒。我看见打架的人就只有赵光提着棒棒和石头，别的人我没有看见拿工具。后证实：吴某5和赵勇用手挽打时，赵勇捡了一根木棒，但没有用木棒打着吴某5。赵光从吴某5后面一棒打在吴某5头上，吴某5没有倒地，但我感觉他没有反抗能力了。赵勇就用木棒从前面打了吴某5头几棒，吴某5就倒地了。5、吴某2（死者父亲）证言……我当时坐在角落里抽烟，看到赵勇从前面跑出去，我家四个儿子也跟在后面追了出去。等我慢慢出去的时候已经没有打架了。我看见我三儿子吴某5倒在门口的土路上头上流血，四儿子吴某6也倒在外面的场坝里，但是没有明显的外伤,赵光提着一根木棒站在旁边。6、吴学亮（死者四叔，被告人四舅）证言……赵勇就和吴某5理论了两句，吴某5就去抓赵勇的衣服，赵勇就还手。吴某6、吴道传、吴某4就帮吴某5的忙，伸手抓赵勇。他们几个从屋里面抓扯起出门来，出来后吴某5家四兄弟就围着赵勇在我家拆掉的圈那里抓扯，我劝着双方，赵勇被几兄弟抓扯推摔下埂子去，鞋子都被整落下。赵勇和吴某5四兄弟中途都停了下来，但双方都在对骂着。这时赵光就拿手机照亮上去问：“是咋的？”赵勇刚好穿好鞋子上我家场坝中间跟赵光说吴某5家四兄弟打他。赵光捡起一个三四斤重的石头比起架势吓唬吴某5兄弟，我跟赵光说“不要乱打，打不得。”赵光就把石头丢了。在上述过程中，赵勇和吴某5一家都还在对骂，大家互不相让。赵光丢了石头到我场坝头，吴某4在我家窗子下边捡起一根粮盖（打谷物的木棒）赵光也捡起一根，相互打起来。赵光被吴某4打着脑壳两三下，其他人见吴某4和赵光打起来就捡起木棒打起了，场面就混乱了，我主要劝阻赵光和吴某4，吴某5、吴某6、吴道传和赵勇就在我家场坝中间打，具体他们拿什么工具打着哪个的什么部位，因为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在打的一团糟的过程中，曾某突然喊起来说打死人了，人些听见曾某这么说就丢掉各自手中的木棒停了下来就没有打了。我才看见吴某5倒在地上，脑壳流血了。就都说先把吴某5送医院检查治疗……吴某6走到爬坡那里就晕倒在地，我和吴道传就去把吴某6抱起来……我问吴某6有没有问题？他说没什么问题。吴某5的伤肯定是赵勇打的，事后听赵勇说他一木棒打下去就把吴某5打倒在地了。7、吴学坤（死者五叔）证言……随即吴某5就喊“哥，干。”吴某6坐离赵勇最近，就先动手，他们就抓扯起来，吴某5家几兄弟就从屋里面和赵勇打起出来。当时天已经黑了，我追出来看到他们几个挽着打，我和吴学亮就从中拉架。我一边拉一边喊：你们不要打了。但是我和吴学亮都拉不住。他们打起不知道那几个打滚下坎子去。当时我看见赵勇用手机电筒照起找他的鞋子。之后二姐吴学端在微信上问我：“吴某4家媳妇跟我说屋里面打架是发生啥事了。”我就跟她讲了。他们几个是如何打第二架的，我没有看见。8、赵光（被告人赵勇弟弟）证言2019年2月9日十时左右，我三姨妈打电话给我说：吴某2家在吴学亮家那里吵，吴学亮、吴学坤想说话都得不着，喊我上去看一下。从我家到吴学亮家路陡不好走，要二十来分钟。我走到离吴学亮家几十米远的地方，我五舅吴学坤打了两次电话给我，我都挂掉没接，因为快到吴学亮家了，听见吴某5一家的吵骂声和喊打我哥赵勇的声音，我怕赵勇被打很了，就加快脚步往吴学亮家赶。到吴学亮家的场坝时，我看到不知是谁被摔打下埂子下去了，我用手机电筒照，看见是赵勇。赵勇说他的鞋子在上面，我就捡起赵勇的鞋子丢下去给赵勇穿起，并问赵勇：“咋个了，哪个打你。”赵勇说吴某5兄弟四人打他，我听见就生气了，从地上捡起一个三四斤重的石头准备帮忙打吴某5的兄弟些。我四舅吴学亮劝我说“不要打，乱打不得。”并把我的石头抢来丢掉。我就跟吴某5一家人吵起来，吴某4去找木棒来打我，我也随手在吴学亮家房檐下找着一根一尺多长两寸左右粗的木棒来跟吴某4打。吴某4找的是一根粮盖，比我的木棒长，我的脑壳就被吴某4用粮盖打了三四下，我一下都没有打着吴某4，在吴某4打我的过程中，吴学亮一直在劝架，我被打后很生气，就拿起手中的木棒乱打，打着吴某6的脑壳一下，刚打着吴某6，听见我二舅母曾某喊打死人了，人些就停手了。我看见吴某5倒在地上，赵勇又不知被谁追打下埂子去，赵勇听见喊打死人了就从埂子下上来，见吴某5的脑壳出血，伤势有点严重，话都某起，赵勇就喊赶紧打“120”并报警……9、赵祖潘证言……我听见吴维仲家的门打的响，我起来把我家场坝里的路灯打开并出来看。我看见吴某2家四个儿子都提起棒棒和赵勇打起来了，把赵勇打来滚到吴维仲家外面坎子下。几人没有追下去打赵勇。赵勇在坎子下面找他的鞋子来穿起后，上来就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说他在上寨被几个人打，喊几个人来。赵勇打这个电话差不多四五分钟后，赵勇兄弟赵光就来了，赵光上来就说：“妈逼的，那个打我家哥。”赵光来的时候是捡起一个石头，但扔掉了，又拿起一米左右长的木棒打。这帮人都是站在吴维仲家的场坝里，吴某2家四个儿子听见赵光骂人，就和赵光、赵勇乱打起来，具体那个跟那个打，我没有看清。他们打起来没有多长时间，我就听见曾某喊：“打死人了！”我才看见吴某5倒在地上。当时离倒地的吴某5最近的是吴某2和曾某，另外就是吴某2家几个儿子离吴某5要近一些，赵光离吴某5有两米左右远，赵勇在什么位置我没有看清。曾某喊“打死人了！”就都没有打了，赵勇把他手里的木棒扔在吴维仲家窗户外面，就喊：救人要紧，先把人救好。我跟吴春艳说吴某5是被谁打死的，我没看见，说的是吴某5和赵勇两人挽起，吴某5家几兄弟和赵光以及吴某5家父母都站在旁边，当时虽然有亮，但是我没有看清楚哪个站在哪里，赵光拿起棒棒打过去就打在吴某5的手臂上，我看见吴某5倒在地上，听见曾某喊打死人了。10、吴某3证言，证实吴学亮跟我说他们要谈老人赡养的事。我们嫁出门的女，不关我们的事情，但我还是打电话叫赵光上去看。和赵勇通话才得知他们出事了，都到塘房了。当天我先给赵勇打电话，赵勇说出事了，但是打电话的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儿子申劲松、申龙源和我一起在家，现在两个人都出去打工了。11、赵某3证言，证实赵勇打电话给我是晚上十点左右。他问我在哪里？我说在芒部，他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只听见他那边闹的很，我在的地方也闹，我就挂了。过了大概半小时，我打给赵勇。他先没接，有个接了没有说话，之后赵勇接了说他忙得很就挂了。（三）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月10日11时53分至14时31分在见证人皮某、赵某2的见证下，镇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民警对镇雄县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证实案发现场为吴学亮家住房及院坝。并提取相关血迹及物品。……距吴学亮家住房北墙510cm土路上21x18cm范围内件浸染状可疑血迹（拍照固定转载提取，1号）。土路北侧为张曼家屋的土坎，土坎下位吴学亮家地，该第内距第南边缘320cm，据西边缘240cm地上见一长89cm的木棒（原物提取，2号）。距南边缘165cm，据西边缘520cm处地上见一长128cm的木棒（原物提取，3号）。距南边缘154cm．距东边缘370cm处地上件一长67cm的木棒（原物提取，4号）。（四）辨认笔录，辨认物品说明（附视频）证实2019年2月10日，被告人赵勇到现场指认与吴某5抓打的地点，在吴学亮家烧火的那间屋子发生纠纷。吴学亮家外面的路边埂子上系其摔倒的地方，在吴学亮家房子窗户外的地上捡起木棒，吴学亮家窗户外两米左右的路上是吴某5倒地的地方。2019年4月1日被告人赵勇辨认出3号木棒像打吴某5的木棒（民警出示说明2、3、5号系现场提取木棒，1、4号系侦查人员随机选取木棒）。辨认照片经公诉人当庭向被告人出示，被告人确认辨认过程及结果。情况说明（镇雄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勘验人员出具）：勘验人员对现场木棒进行初检后，提取现场三根可疑木棒并对所提木棒进一步检验。（五）（昭）公（司）鉴[2019]409号鉴定报告，说明，证实：(l)送检土路上可疑血迹系死者血迹；(2)三根木棒未检见人DNA。死者损伤特征不是很典型，无法认定成伤工具的类型。（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镇公检(FY)字[2019]320号鉴定报告，证实赵勇左肩胛部见9.0×0.5，cm擦挫伤，右髂部上侧见9.0×8.Ocm擦伤，左髂部上侧见9．O×7．Ocm擦伤，左膝部前侧见1.2×1.Ocm、1.8×1.5cm、1.9×0.8cm、1.7×0.4cm皮肤擦伤，左小腿中段前侧见8.5×7.2cm皮肤擦伤，右踝部外侧见0.8×0.7cm皮肤擦伤。鉴定意见：赵勇此次损伤程度鉴定构成轻微伤。2、镇公检(FY)字[2019]321号鉴定报告，证实赵光此次损伤程度鉴定构成轻微伤。3、镇公检（ＦＹ）字［2019］169号鉴定报告，证实吴某6此次损伤程度鉴定未构成轻微伤。（七）住院病历、抢救记录证实“120”于2019年2月9日22时50分出诊，23时15分到达现场，23时55分将吴某5送达医院急诊科。镇雄县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极重型颅脑损伤。1）右侧额顶部急性创伤性硬模下血肿；左侧额顶叶及右侧颞顶部多发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双侧额颞顶骨多发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头皮挫伤。2、左侧眼眶顶壁、外侧壁骨折；左侧眉弓裂伤。2月10日2时10分，镇雄县人民医院向吴某5下达病危通知书。同日10时43分转院进一步治疗。2月10日12时38分至13时10分，吴某5在毕节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2月10日13时10分宣布临床死亡。（八）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说明，证实吴某5尸表检验：头面部：左额、颞、顶部可触及骨擦感，左额部见12.0×5.5ｃｍ皮肤青紫、其间见3.5×1.2ｃｍ擦挫伤；左眉弓外侧见0.6×0.ｌｃｍ缝合创口，左上眼睑见4．Ｏ×2.Ｏｃｍ青紫肿胀、其间见1.5×0.5ｃｍ擦伤；右肘部后侧见4.5×2.Ｏｃｍ皮肤青紫，左手掌背侧见1.7×1.5ｃｍ范围皮肤擦伤。右小腿中段内侧见0.5×0.5ｃｍ、1.5×0.5ｃｍ皮肤擦伤。解剖检验：左右颞肌出血，左额、颞、顶部见12×10.5ｃｍ范围骨折，其间见8×5ｃｍ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骨折区域向右以矢状位方向延伸至右颞部……硬脑膜血肿，相应部位凹陷，右颞部硬脑膜见5.5×ｌ.5ｃｍ破口……右侧颞叶5×ｌ.5ｃｍ脑组织破碎，右颞顶部、左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脑组织挫碎，左额顶大脑挫碎。提取肝组织、胃组织、尸体血备检。分析：符合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死者吴某5系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说明：以上损伤一次打击可以形成。（九）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肝胃组织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及毒鼠强成分。（十）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勇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吴某5生于1992年3月17日，2019年2月12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十一）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勇2008年10月21日因盗窃罪被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元；2013年8月9日因盗窃罪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14年9月13日刑满释放。犯本案时为累犯。（十二）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通话清单，证实：1、吴学亮于21:09打电话给赵勇。2、21:57吴某3呼叫赵勇。3、吴某3在与赵勇通话后，于22:03用申劲松号码打电话给赵光。赵光途中22:35、22:39因快要到达而拒接了吴中美的二次电话（分别为吴中美和申劲松的号码）；22:39接了吴忠美儿子申龙源打的电话，此后发生了第二次冲突打斗至22:45报案。4、22时30分许发生第一次冲突，22：31赵勇被摔下埂子后主叫了朋友赵某3一次，22:33接赵某3的回电一次；此后至22:42后赵勇开始频繁与他人通话，班达燕证实当时赵勇已告知其吴某5已受伤。上述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证明第一次打斗发生于22:30分左右，第二次打斗的时间为22：39-22:42之间。（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明，医疗费收据、包车费用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身份及在抢救吴某5的过程中，产生医疗费、包车费（含运送被害人尸体费用2600元）共计9518.43元。（十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吴某2、吴学亮是我舅舅，我母亲吴忠美和吴学亮是亲姊妹，和吴某2是同父异母的姊妹。2019年2月9日20时许，吴学亮打电话给我说喊我到塘房接他。我骑摩托车在黄家沟遇到吴某5骑摩托车带着吴某4、吴学亮。吴学亮就上我的车。吴某5、吴某4、吴道传、吴某6是兄弟，都是吴某2的儿子，也是我的表兄弟，平时我们没矛盾。我把吴学亮送回家里，过了一会，吴某4一家来吴学亮家谈供养我外公吴维仲的事。……争执起来，我就说“……那嫁出去的舅舅（当地方言，指老一辈中的女性）些当时也是有地的，你们咋个分？”吴某5就说“怕你家也要来分，出去的肯定分不到，要分地也是我爸爸们三兄弟分。”我就和吴某5争论并抓扯起来。吴某6、吴某4、吴道传就帮吴某5的忙伸手抓打我，我朝外面跑，四人紧跟我抓扯起我出去，在吴学亮家拆了圈那里对我拳打脚踢，有的还拿起木棒打我，乱骂我，具体的看不见，我被他们殴打摔下埂子去，鞋子都被整丢掉，我在埂子脚捡起鞋子穿起爬上来到场坝里，他们几个又围着我打。这时我听见赵光的声音问“是咋的？”我说吴某5家四兄弟打我。吴某2说：“尽管打，打死他。”吴某5又一棒打在我的左脚小腿上，我就跑，吴某5追起我打，我被追打到墙跟脚的时候，看见木棒，我捡起一根一米左右长两寸左右粗的木棒，使劲的一木棒向吴某5挥过去，打在吴某5的脑壳上，吴某5就倒地了，当时什么都没想。我就又被他们其他三兄弟打倒在埂子下，不知木棒现在何处，这时听见曾某喊说：“打死人了”，大家就都停了下来，我赶紧上来，看见吴某5倒在地上，脑壳出血，伤势严重，谈不起话，我就喊打120急救并报警，喊吴某4赶快开车跟我一起送吴某5给“120”接转。2月10日凌晨2时左右，我在镇雄县人民医院的新医院被警察口头传唤到塘房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我打伤吴某5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只有我打着吴某5脑壳一棒，其他没有人打着吴某5。当天他们都喝了酒。庭审中，被告人承认被害人的伤是自己所致，但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杀人，是在被害人弟兄四人对其追打过程中才捡起木棒挥向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受伤，是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勇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系非预谋案件，为突发状况引发的表兄弟间互相辱骂殴打导致的案件，被告人与被害人没有矛盾，案发时，被告人一方为弟兄二人，被害人一方为弟兄四人，人数上被告人一方处于劣势，打斗时均使用了木棒，在被害人受伤后，被告人的反应是先救人，并第一时间与被害人弟兄一起将被害人送到医院，从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也没有放任的行为。案件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刑法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的法定量刑幅度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案发后积极将被害人送医院医治，在医院被公安机关传唤，构成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在本案发生、发展过程中，被害人方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在前罪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与被害人因老人赡养等问题发生口角导致抓打，在第一次打斗中，被告人被打下埂子后，双方均已停止，但数分钟后，被告人之弟赵光到现场，赵光、赵勇又与被害人弟兄相互辱骂并双方均持木棒打斗，在相互打斗中，被告人打伤被害人，在本案中，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一方属相互辱骂后的互殴行为，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认为被告人属自首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认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全案事实，在本案的发生、发展中，双方均有过错，并非单方过错，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可酌情考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判处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的罪行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根据本案犯罪事实，结合被告人的赔偿能力予以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赵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吴某2、吴某1人民币六万元（不包含抢救过程中转款的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海燕审判员  任遵忠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美在书记员候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