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至真厂户营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海城街72号1105房。 法定代表人：秦珠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随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0号1908、1910房。 法定代表人：卿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珠海至真厂户营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真厂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随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行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2019）粤73知民初8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至真厂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请求本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尊重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错误地认定《合同变更协议》有效。首先，2019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仅有至真厂户公司员工武海达的签字，且武海达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在签订该协议时已没有授权。其次，该协议约定必须要经双方盖章后才生效，但事实上该协议没有至真厂户公司的盖章。最后，随行公司已经认可了原审法院的管辖权，且原审法院也向双方发出了开庭传票。（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书面通知，而是通过短信通知至真厂户公司于2019年8月6日进行询问，也没有告知询问的原因是随行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在开庭的过程中剥夺至真厂户公司申辩的机会。 至真厂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根据《项目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随行公司退还至真厂户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99600元；2.随行公司赔偿至真厂户公司因不当行为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随行公司承担。 随行公司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就涉案合同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约定，涉案合同第十六条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变更为“因本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故应当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由至真厂户公司另行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 原审法院经审查，随行公司提交的《合同变更协议》《项目路演确认书》《项目最终调整意见确认书》《项目验收确认书》上均有至真厂户公司员工武海达的签名及指模。《合同变更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武海达与至真厂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试用期限于2019年4月9日到期。 原审法院认为，武海达作为至真厂户公司员工代表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就涉案合同签订了多份确认书，故武海达签署《合同变更协议》时，随行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为至真厂户公司的代理人，有权代表至真厂户公司签署该协议，因此，该《合同变更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合同变更协议》已约定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因涉案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故随行公司请求法院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的理由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至真厂户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元，予以退回。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向随行公司邮寄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证据、应诉通知书和传票等材料。随行公司于次日签收了该邮件。在答辩期内，随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理由是《合同变更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 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进行了询问，根据原审法院询问笔录的记载，在核对完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后，原审法院即告知就随行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询问，并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清楚，至真厂户公司和随行公司均回答清楚。原审法院进而询问至真厂户公司是否收到随行公司提交的关于管辖权异议的相关证据，至真厂户公司回答收到。该询问笔录的末尾记载了至真厂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达的手写意见：“1.我对被告歪曲签订第一份证据（变更合同）的事实不认同，请法庭调查。2.签订合同变更的背景是在发生纠纷之后，双方急于解决问题，所以签订了变更合同，但是原告公司不同意就没有盖章，经双方电话沟通，放弃了走仲裁，决定走法院。3.我已收到了法院的开庭通知书是8月13号上午9点开庭，同时，被告也收到了开庭通知书。为什么在收到开庭通知书后又提出管辖权呢？”最后，武海达对该询问笔录进行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第一，关于原审法院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涉案合同签订后，武海达作为至真厂户公司《共享预约》项目的负责人先后代表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签订了多份确认书和《合同变更协议》。虽然至真厂户公司主张武海达在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时没有代理权且该公司没有盖章，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武海达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参与整个项目的执行，并代表至真厂户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文书，因此，随行公司有理由相信武海达在签署《合同变更协议》时具有代理权。《合同变更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本案纠纷发生后，武海达一直作为至真厂户公司一审、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仍然与至真厂户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具有代表至真厂户公司的权利。至真厂户公司还主张原审法院已向双方送达了开庭传票且随行公司认可了原审法院的管辖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是在向随行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的同时，一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随行公司在收到前述材料后随即在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因此，至真厂户公司关于随行公司认可了原审法院管辖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由于《合同变更协议》已约定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因涉案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根据原审法院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在核对完双方当事人身份后，即告知双方进行询问的原因是因为随行公司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并询问至真厂户公司是否收到管辖权异议的申请及证据，该公司明确答复清楚和收到。而且，在询问笔录的末尾，还详细记载了至真厂户公司对本案的处理意见，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海达对询问笔录予以签字确认。故至真厂户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剥夺其申辩机会、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至真厂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原晓爽 审判员 傅 蕾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宾岳成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795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朱理             审判员：原晓爽、傅蕾                                                     法官助理：宾岳成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日期                       2019年12月5日                               关键词                       计算机软件；合同变更；表见代理；仲裁；驳回起诉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至真厂户营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随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裁定主文：驳回珠海至真厂户营销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                               法律问题                       表见代理的判断；裁定驳回起诉的条件。                               裁判观点                       1.武海达作为至真厂户公司《共享预约》项目的负责人先后代表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签订了多份确认书和《合同变更协议》。虽然至真厂户公司主张武海达在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时没有代理权且该公司没有盖章，但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武海达作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参与整个项目的执行，并代表至真厂户公司签订了多份合同文书，因此，随行公司有理由相信武海达在签署《合同变更协议》时具有代理权。《合同变更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             2.由于《合同变更协议》已约定至真厂户公司与随行公司因涉案合同引起或与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故原审法院驳回至真厂户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