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7K。负责人：谭锦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益孝，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益泽，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益生，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7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凤容，女，194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8。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标，广东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招锦添，男，1973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3X。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益孝、梁益泽、梁益生、麦凤容（以下简称梁益孝等4人）、原审被告招锦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梁益孝等4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益孝等4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益孝等4人主张的部分医疗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而梁益孝等4人于2018年6月21日提起诉讼，即其主张2017年6月22日之前产生的医疗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相关费用。二、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时，相应的权利义务发生混同，产生相互抵销的法律效果。1.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认为，由于梁X亮的护理期限存在不确定因素，故暂按5年期限计算，也即后续护理费属于预垫付性质，具体金额应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二审法院亦以（2016）粤06民终3798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判决予以了维持。2.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可知，梁X亮的后续护理期限暂计5年，具体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至2020年1月15日，相关费用共计83520元。而梁X亮于2018年5月30日死亡，至2020年1月15日还剩余595天，即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多预付的金额为27229.81元（83520元×595天÷365天×5年）。3.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前期预付的上述费用及本案中梁益孝等4人的相关诉请，均基于处理梁X亮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害赔偿问题，二者均基于同一事实且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应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范畴。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基于前期多预付赔偿款项的事实而对梁X亮及其继承人享有债权人地位，同时对梁X亮因同一事实而产生的新费用也负有债务，即债权债务存在混同，此时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提出相应款项相互抵销之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梁益孝等4人未主张之事实进行审查并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梁益孝等4人起诉请求的项目仅限于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并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再次明确为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其请求的项目中未包含护理费和外购生活用品费。但一审法院对梁益孝等4人未主张的护理费和外购生活用品费进行审查并判决。四、关于营养费、鉴定费的认定问题。1.受害人一方就营养费的问题已经提起过诉讼并已得到赔偿，现梁益孝等4人就营养费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鉴定费5000元是为查明案件事实产生的，该项目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鉴定意见确定梁X亮后期产生的医疗费36156.18元中与事故有关的金额为18392.03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承担的鉴定费不超过2543.41元（18392.03元÷36156.18元×5000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已预交鉴定费5000元，但一审法院没有就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作出决定，客观上导致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这明显不合理。梁益孝等4人辩称，一、梁益孝等4人诉请的医疗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梁X亮自2014年5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致残后，一直持续治疗，直至死亡。梁X亮及其继承人通过三次起诉要求责任方赔偿，之所以没有每年都起诉，是考虑到诉讼便利以及不浪费司法资源。人身损害赔偿的一年诉讼时效，应该从治疗告一段落或终结之后起算，而梁X亮的治疗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一直产生医疗费用，直到2018年5月30日梁X亮死亡才终结。梁益孝等4人于2018年6月2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生效判决确定的梁X亮的5年护理费无需退还。虽然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五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确定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暂付梁X亮5年护理费，但判决表述的是5年后产生的护理费梁X亮可待事实发生后再行主张，并没有确定梁X亮的生存期限少于5年的，多出部分要退回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法院的生效判决，非经再审程序，任何人无权变更。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提出的所谓权利义务混同、抵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梁益孝等4人在本案中诉请的是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营养费50445.39元，该诉请与其提交的证据清单及其证据材料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并没有超出梁益孝等4人的诉请。四、一审法院对于营养费和鉴定费的判决并无不当。梁X亮的治疗是持续的，一审判决的营养费是针对本案医疗期间梁X亮身体客观的营养需要，不属于“一事不再理”。至于鉴定费由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是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梁益孝等4人对涉案鉴定报告不认可。鉴定报告只是从医学的直接关系做出判断，并没有考虑梁X亮因交通事故造成大脑伤残，性情狂躁，作息日夜颠倒，生活方式完全改变，以及长期大量吃药对身体产生其他病变的影响。梁益孝等4人的诉请应全部得到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弥补不了梁益孝等4人在经济上和精神上的损失。一审法院在鉴定费的承担上做出平衡，判决鉴定费由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正确。招锦添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梁益孝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招锦添向梁益孝等4人支付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医疗费、交通费及营养费50445.39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招锦添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招锦添、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1382.03元予梁益孝等4人；二、驳回梁益孝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13元，减半收取530.57元（梁益孝等4人已预交），由梁益孝等4人负担305.57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225元；鉴定费5000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已预交），由梁益孝等4人负担2457元，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2543元。梁益孝等4人及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应各负担的受理费及鉴定费相抵扣后，梁益孝等4人尚应负担的2232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梁益孝等4人诉请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支付2017年6月22日之前产生的医疗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将其多支付的后续护理费与本案中其应支付的费用进行抵销的主张是否成立；3.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不告不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受害人梁X亮就其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2015年11月13日提起了两次诉讼，其在本院就其第二次诉讼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粤06民终3798号民事判决后，梁X亮继续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西樵镇第五社区卫生服务站、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进行治疗，直至其于2018年5月30日死亡。由于在梁X亮死亡前，其治疗活动一直没有终结，梁X亮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后续治疗费的数额尚未确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X亮死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梁益孝等4人于2018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认为其多支付了梁X亮的后续护理费，应将其多支付的后续护理费与本案中其应支付的费用进行抵销。对此，由于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多支付了梁X亮的后续护理费，梁益孝等4人应否向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返还后续护理费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梁X亮或是梁益孝等4人享有确定的债权。故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请求将其所主张的尚未确定的债权与本案中已确定的梁益孝等4人对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进行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对于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就护理费和外购生活用品费的审理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经审查，梁益孝等4人在本案中诉请的费用总额为50445.39元，其在证据材料清单中对其请求的费用构成进行了具体的说明和举证，其中包括外购生活用品费和护理费。因此，一审法院对护理费和外购生活用品费的审理，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其次，对于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就营养费的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中，梁X亮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一直在持续进行治疗，并就相关赔偿问题两次提起诉讼。梁益孝等4人在本案中请求的是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营养费，该营养费的请求并未与此前诉讼所涉的营养费重复。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500元，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据此，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一事不再理”原则，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对于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费问题。因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对鉴定费的分担进行了处理，故本院对鉴定费的负担问题不再进行审查确定。综上所述，安盛天平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5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