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3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菊秀，女，198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代理人邓年光，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歌海路9号。 法定代表人王川，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师凡，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征地拆迁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菊秀因其诉被上诉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称良庆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7）桂01行初4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李菊秀及委托代理人邓年光，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师凡，到庭参加询问活动。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菊秀在南宁市××区××新村村江电坡建有一栋6层框架结构（测绘编号为BF013、内分编号为BF013-2）、占地面积44.675平方米、建筑面积278.675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位于五××新区××安置小区Ｃ地块项目土地征收范围内。 2011年9月9日，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南宁市国土局）发布南国土征预〔2011〕182号《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五××新区××安置小区Ｃ地块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将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纳入拟征地范围，用于五××新区××安置小区Ｃ地块项目的建设。2011年9月6日，原南宁市国土局向南宁市良庆区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良庆区征拆办）出具委托书，将上述项目的部分征地实施事宜委托给良庆区征拆办办理。2014年2月21日，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批函〔2014〕133号《关于南宁市2013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一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同意使用该土地作为南宁市2013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2015年7月4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发布〔2015〕第1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将征地情况予以公告。2015年8月4日，原南宁市国土局发布〔2015〕12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告，在公告规定的期间内，未有被征收人提出意见或者要求听证。2015年9月2日，南宁市政府批准了前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但李菊秀及其所在的队未能就补偿安置事宜与政府及相关部门达成协议。2015年9月11日，原南宁市国土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南宁市良庆区新村村新二1-6、8-14、16队，新村1、2队于2015年9月18日前交出土地。2017年3月1日，良庆区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李菊秀不服，于2017年12月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起诉请求：1.依法对良庆区政府强制拆除李菊秀房屋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确认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将本案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分别追究其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的法律责任；2.按南府发〔2013〕11号文件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确定应补偿的比例进行换算，最少按南府发〔2013〕10号文第二十五第二款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产权调换：即李菊秀一家4人×人均60平方米=240平方米房屋；3.房屋损失按照征收国有土地房屋补偿标准的最低保守估价4000元/平方米计算（即涉案房屋建筑总面积278.675平方米-产权调换面积240平方米=38.675平方米×4000元/平方米）154700.00元；4.赔偿特殊部分装修费、临时过渡补助费和生活费约计60000元；5.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约计237261元。 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黄光樟与广西医科大学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包括李菊秀在内的3户家庭共10人已经按照南府发〔2013〕10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2013〕10号文）以及南府发〔2009〕37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2009〕37号文）得到足额补偿及安置。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良庆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李菊秀要求的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后，对于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按照前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机关无权强制执行。因此，良庆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因其无强制拆除权，其拆除行为违法。 关于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李菊秀提出的赔偿请求涉及到其房屋、房屋装修、临时过渡补助、生活费及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 关于按产权调换方式赔偿房屋损失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国家赔偿的方式主要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但李菊秀要求产权调换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方式。另外，李菊秀的房屋是因为其所在的集体土地被征收而被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收土地应当对地上附着物给予补偿。因此，对李菊秀房屋的赔偿应当依照土地征收的补偿安置来进行。而根据〔2013〕10号、〔2009〕37号文件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规定，在广西医科大学国际医药教育中心项目征地拆迁工作中，黄光樟已与广西医科大学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包括李菊秀在内的3户家庭共10人已在该协议中已经按照上述文件的规定得到足额补偿及安置。而对于本案涉案房屋，根据〔2009〕37号文件第二点第（三）项规定的“经查实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外的集体土地上还有其他住宅的，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前述规定予以认定补偿或补助，但当次拆迁范围外房屋的补偿（补助）款在今后实施拆迁时予以支付”，由于李菊秀已经在之前的拆迁项目中获得了足额的补偿安置，在此项目中不应再获得补偿安置。因此，对于李菊秀要以产权置换方式赔偿房屋损失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赔偿方式，不予支持，即使李菊秀要求以支付赔偿金方式赔偿房屋损失，也因为其在其他拆迁项目中获得了足额补偿安置而不予支持。 关于特殊部分装修费赔偿。根据〔2013〕10号文件，实行政府指导价货币补偿安置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政府指导价格已经包含了基础装修的费用。李菊秀主张特殊装修赔偿，应当就其房屋存在特殊装修部分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其特殊部分装修费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临时过渡补助费、生活费赔偿。由于在另外的拆迁项目中，李菊秀已经取得了临时过渡补助费，再次要求获得临时过渡补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生活费赔偿，并不属于强制拆除的损失，对该项赔偿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由于良庆区政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对相关财物予以清点登记转移，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李菊秀所列的物品损失清单中物品金额明显偏高。根据本案具体案情，结合双方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酌定李菊秀屋内财物损失为2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良庆区政府于2017年3月1日对李菊秀位于南宁市××区××新村村江电坡一栋6层框架结构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由良庆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李菊秀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并自2017年3月1日开始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李菊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菊秀上诉称：一、涉案集体土地上房屋在相关项目征地范围内，按照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标准，应予以补偿。〔2013〕10号、〔2009〕37号文件至2019年1月1日已失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作出一审判决时上述文件已失效，仍适用该两文件属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现行有效的南府规〔2018〕38号、39号、40号文件规定，应以被拆迁人家庭户为单位核算，按人均80平方米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作为补偿基准，补偿人口人均合法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在80平方米以上的，对已认定为合法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全部按规定标准足额给予补偿。二、根据前述现行有效拆迁补偿文件规定，本案赔偿房屋总面积278.675平方米-人均80平方米×1人=超出部分建筑面积198.675平方米。应赔偿房屋损失（人均80平方米×1人）2000元÷0.8×0.9×80平方米×折扣率1=180000元；超出部分面积，属于2014年9月1日前建设，可参照相应结构农业生产配套用房标准补助，198.675平方米×450元/平方米（钢混）=89403.75元；各项特殊装修项目如实木门、铝合金窗、防盗网、瓷砖等补偿金额合计50250元；屋内物品损失部分，上诉人生活已达到小康水平，有车有房有铺面，从照片看有一套红木沙发，折价最少8万元；应补偿搬迁补助费2786.75元、临时过渡费9580元。以上各项合计409233.75元。三、本案项目征收中，上诉人所在家庭户2018年新娶媳妇并生孩子新增加了4人，应按照南宁市最新安置补偿政策规定予以安置。综上，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合理、不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良庆区政府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本案属于确认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请求国家赔偿案件，不是征收补偿案件，不应在本案支持其要求房屋产权调换、搬迁补助费、误工费、临时过渡补助费等诉讼请求。二、即使按照补偿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一）上诉人违反一户一宅原则，有多处住宅，且在广西医科大学医药教育中心项目征地中，在本村集体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得到补偿，本案房屋依法不应再得到补偿。（二）按照现行征拆政策，原则上，被拆迁人承诺并按期腾空房屋交付拆除，且签订补偿协议的前提下才能获得搬迁补助费、搬迁误工费、临时过渡补助费等费用，故涉案房屋强制拆除不符合获得上述费用的情形。（三）上诉人主张新增人口尚未得到安置，但是，根据南府发〔2013〕10号、〔2013〕51号文规定，征地部门发布征地预公告后，新增人口不在安置范围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南宁市政府南府发〔2009〕37号《关于“项目建设年”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2009〕37号文）的内容有：“二、关于房屋拆迁补偿、补助的认定。……（二）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内拥有两处以上（含两处）住宅；或只有一处住宅，但住宅中合法、手续不全、无手续房屋建筑面积并存的，将被拆迁人所有住宅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如下办法认定补偿或补助：1．被拆迁人家庭安置人口人均合法住宅建筑面积已达到或超过80平方米的，按实际合法住宅建筑面积结合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手续不全住宅建筑面积在人均8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南府发〔2008〕15号文规定补偿标准的70%给予补助；其余房屋建筑面积，原则上不予补偿、补助，但在被拆迁人承诺按期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前提下，可按南国土资发〔2005〕1号文规定的标准给予材料补助。……（三）经查实被拆迁人在当次拆迁范围外的集体土地上还有其他住宅的，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并按前述规定予以认定补偿或补助，但当次拆迁范围外的补偿（补助）款在今后实施拆迁时予以支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所作说理及判决结果正确，且各方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适用〔2013〕10号、〔2009〕37号文件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五××新区××安置小区Ｃ地块项目土地征收的征地预公告发布于2011年9月9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发布于2015年7月4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于2015年8月4日并于9月2日获批准。因此，关于本案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应当适用当时有效的文件规定，〔2013〕10号、〔2009〕37号文件属于该期间有效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文件，一审法院予以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适用一审判决作出时的南府规〔2018〕38号、39号、40号文件，属对法律法规政策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损失赔偿问题。该赔偿请求系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被拆迁房屋而引发，由于强制拆除前未签订补偿协议，导致征收补偿与行政赔偿产生竞合。而房屋补偿是合法情形下的利益填平方式，房屋赔偿是违法情形下的利益填平方式，虽然两者的前提条件不同，但房屋价值不因拆除行为违法而发生变化。据此，依法应当综合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进行处理，让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但是赔偿请求人对房屋价值损失的赔偿主张，不享有超出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标准之外的赔偿请求权。具体而言，对李菊秀涉案房屋的赔偿，应当依照五××新区××安置小区Ｃ地块项目土地征收的补偿安置标准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南宁市政府南府发〔2009〕37号第二条亦对在拆迁范围内拥有多处住宅房屋如何补偿安置作出了明确规定。在广西医科大学国际医药教育中心项目征地拆迁工作中，黄光樟已与广西医科大学签订了《南宁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包括李菊秀在内的3户家庭共10人已在该协议中按照上述文件规定得到足额补偿及安置，至于是否执行到位，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本案项目中，李菊秀的涉案房屋应当根据〔2009〕37号文规定“将拆迁范围内外房屋建筑面积合并计算”予以补偿或补助，能否再次以产权调换方式得到房屋安置，需要根据符合安置条件人口情况、已安置人口及面积、涉案房屋有无合法手续等情况综合认定。李菊秀二审主张2018年因嫁娶迁入和新生人口增加了符合安置条件人口，但因本案征地决定及安置补偿方案均已于2015年公告，对安置人口的登记审核等程序早已完成，2018年新增加人口不符合安置条件。因此，李菊秀既未能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手续，也未能证实仍有符合安置条件人口未得到安置，其要求对涉案房屋予以产权调换方式赔偿或者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09〕37号文第二条关于“其余房屋建筑面积，原则上不予补偿、补助，但在被拆迁人承诺按期腾空房屋交付拆除的前提下，可按南国土资发〔2005〕1号文规定的标准给予材料补助”的规定，考虑李菊秀经多次释明及协调仍坚持只要求产权调换赔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产权调换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李菊秀虽改为主张货币赔偿，但与良庆区政府根据该项目征收补偿标准核算的补偿结果不符，且经本院协调未果，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过渡补助费、房屋特殊部分装修等损失赔偿问题。上述费用属于土地征收中合法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安置的内容，且在他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安置协议获得了相应补偿后，再次要求获得搬迁补助、临时过渡补助等费用不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应支持。根据〔2013〕10号文件，实行政府指导价货币补偿安置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政府指导价格已经包含基础装修的费用。李菊秀主张特殊装修赔偿，应当就其房屋存在特殊装修部分进行举证，但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费用的赔偿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双方证据及李菊秀的主张等方面所作的分析认定正确，一审所酌定的屋内物品损失为2万元并无不当。故对李菊秀所称屋内物品损失远不止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菊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