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湖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迟碧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士丽，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孙晓婷，女，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堂，山东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因与上诉人孙晓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字第4437、5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方圆、郭士丽、上诉人孙晓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红日公司无需支付孙晓婷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孙晓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红日公司无需支付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共计3654元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578元。红日公司自2017年以来，受环保、化肥行业大环境及其他因素影响，红日公司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2018年9月份红日公司处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政府责令停产整改，红日公司处自2018年10月份至今处于全面停产状态，只出不入，无任何经济效益，在此困难重重的情况下，也竭尽全力给工人发工资，虽有个别月份存在延期发放情形，但也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于孙晓婷离职前的工资，红日公司均已发放，故红日公司无需支付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即使支付，一审认定的数额也存在错误。二、对于孙晓婷的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孙晓婷应在办理完相关的工作离职手续之后，亲自到红日公司处再进行办理，红日公司协助孙晓婷进行办理。 孙晓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红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申请报告”的性质认定错误。孙晓婷认为“申请降薪的报告”并非孙晓婷与红日公司达成的变更协议，不能据此确认红日公司降薪行为是合法性。该申请报告并非已签名者(包括孙晓婷在内)与红日公司之间的变更协议，将此申请报告作为红日公司与已签名者达成的变更薪资的协议，从而对已签名者进行降薪是不合法的。从签名者角度看：已签字人员并没有同意单独对自己降薪：因为申请报告文件的左上角有“抄送工会”字样，标题为“申请报告”，正文中申请降薪的主体是“全体在岗职人员”，申请降薪的适用范围是“全体在岗人员”，这明显是针对全体在岗职工的申请性报告，须要全体职工的签名和相关部门组织的审批，根据正常人的理解，即便签名了此申请报告，也并非必然导致全体在岗人员降薪的结果，更不会仅仅只导致签名者个人独自降薪的结果。从红日公司角度看：红日公司也并没有认为该份申请报告仅是对已签名的职工有效、对未签名人员无效，并没有认为仅仅是已签名者与红日公司之间对劳动薪资约定的变更协议，而是将全体在岗人员作为了一个整体对待的，这从2018年12月29日对全体在岗职工按照此申请报告中的降薪比例进行了降薪即可看出。该申请报告仅是一份申请报告，将此申请报告作为可执行的批准性文件，从而对全体在岗人员进行降薪是不合法的。根据内容显示：申请报告的申请主体系全体在岗人员，申请事项系全体在岗人员按级别降薪，但是申请报告并没有获得全部在岗人员的签字，从程序上讲全体在岗人员未完成签字前，该份申请并不能代表全体在岗人员的意志。该份申请报告并没有提交或获得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等相关组织的通过和认可。申请报告的签署具有强迫性、紧迫性的特征、非完全自愿。从申请报告签订的时期看，2018年10月的工资(即正常发放时间2018年11月份26号前后)已经开始停发，2018年12月21日公司领导到孙晓婷所在办公室，要求必须签字，孙晓婷系被迫签的，如果不签此份申请，其面临的就是以后的工资更是领取不到。综上所述，红日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开始的降薪行为是一个整体行为，不能将签名申请报告与未签名申请报告的人割裂开来，红日公司实行的全红日公司规模的降薪行为是符合“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决定有关劳动报酬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的法律规定的，要达到降薪目的，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走，但是2018年12月20日的申请报告，仅仅是一份申请报告，而且签名尚未完整、也尚未通过批准或全员认可，也并非仅针对签名者个人的变更协议，不能仅依此申请报告就认定红日公司降低全体职工或是孙晓婷的薪资是合法的，本案中临沂市仲裁委关于红日公司的降薪行为是违法的认定是正确的，红日公司的降薪行为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经济补偿金、拖欠工资数额的认定错误。因“申请降薪报告”的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孙晓婷的两项数额计算存在差异。另外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为应发工资，孙晓婷系有固定工资的，而不应按照实际到账的工资平均数计算，对于拖欠的工资也应按照固定工资数额足额支付。 红日公司、孙晓婷对于对方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与其各自的上诉意见相同。 孙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晓婷与红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红日公司支付孙晓婷拖欠工资15183.29元；3、判决红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8500元；4、判决红日公司为孙晓婷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红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395号仲裁裁决书，判令红日公司无需支付孙晓婷工资、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孙晓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晓婷于2005年7月到红日公司从事文职工作，2012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红日公司为孙晓婷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社保费用缴至2018年11月。2018年7月，红日公司出具调令，将孙晓婷调至新红日筹备小组。2018年12月20日，包括孙晓婷在内的多名职工向红日公司提交《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自愿申请按普通职员下降20%的工资下降标准发放工资，自2018年11月起至公司开车时止。2019年4月17日，孙晓婷向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2019年5月8日，孙晓婷向红日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之后不再到红日公司工作，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27元。2019年7月29日，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3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红日公司支付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未发放工资以及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少发放工资共计11713.53元，红日公司支付孙晓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38500元，红日公司及时为孙晓婷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孙晓婷与红日公司不服该裁决，均诉至一审院。 一审法院认为，孙晓婷原系红日公司职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孙晓婷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诉至仲裁部门，红日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予以认可，故孙晓婷提出与红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晓婷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根据孙晓婷的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0日发放的工资数额均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发放标准，红日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说明，故计算月平均工资时上述月份的工资应按最低工资发放标准计算，孙晓婷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1827元。关于孙晓婷主张的2018年10月、2019年2月至4月拖欠工资以及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未足额发放工资，根据孙晓婷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红日公司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结合红日公司对于公司职工工资于次月发放的惯例事实，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工资未予发放，红日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拖欠工资3654元（1827元/月×2个月）。孙晓婷与红日公司以书面形式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对于月工资发放数额自2018年11月起降低20%达成一致意见，孙晓婷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工资发放数额并未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发放标准，故孙晓婷要求支付2019年2月、3月拖欠工资以及补足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少发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晓婷主张的经济补偿，因红日公司拖欠其工资，孙晓婷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红日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孙晓婷的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数额，予以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578元（1827元/月×14个月）。关于孙晓婷主张的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孙晓婷诉请红日公司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孙晓婷与红日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二、红日公司支付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拖欠工资36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红日公司支付孙晓婷经济补偿2557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红日公司为孙晓婷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红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红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8年12月20日，包括孙晓婷在内的多名职工向红日公司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在停车期间降低工资发放标准的报告》，有包括孙晓婷在内的多名职工联名签字，且其申请报告内容符合客观实际，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孙晓婷等人系成年人，应对报告或协议的内容做充分了解后再签字。该申请应系孙晓婷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孙晓婷上诉主张该申请系在红日公司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 因上述申请报告系孙晓婷等人主动申请，并非红日公司单方制作的规章制度，无需按照《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提交职工代表大会等组织通过。孙晓婷主张该申请报告未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缺乏法律依据。 根据孙晓婷的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孙晓婷2018年10月、2019年4月的工资未发放，红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发放工资的法定理由，应予以补发。关于孙晓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认定，因孙晓婷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0日的工资均低于临沂市最低工资发放标准，红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放工资的依据，孙晓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个月应得工资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五个月份的工资数额按照最低工资发放标准计算，从而认定孙晓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27元，并无不当。 因红日公司存在拖欠孙晓婷工资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红日公司应支付孙晓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在孙晓婷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及孙晓婷在红日公司处的工作年限的基础上，认定红日公司应支付孙晓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578元正确。 《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双方劳动关系在本案中判决解除，一审判决红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晓婷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双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两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山东红日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