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民初2494号 原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肖水芳（实习），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森，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萍，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告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建公司)与被告陈森、杨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肖水芳，被告陈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炯，被告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森、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三、财产分割中“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森、杨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7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达成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2013年和2014年陈森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三次向福建一建公司借款7000000元，陈森除还款1000000元以外，其余借款未还。2016年福建一建公司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过一审和二审，2017年3月17日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令陈森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和相应的利息。由于陈森未履行判决，2018年福建一建公司申请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11月经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陈森于2016年8月31日将名下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变更至杨萍的名下。福建一建公司认为厦门湖里区产系陈森和杨萍共有财产，陈森将其拥有的一半房产无偿转让给杨萍，其行为损害福建一建公司的利益，为此请求法院予以撤销陈森、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三、财产分割中“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总之，陈森借款后不还，并将其房产无偿转让，造成福建一建公司损害，依据《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请求贵院对陈森、杨萍转让房产行为予以撤销。 陈森辩称，福建一建公司请求撤销答辩人与杨萍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的条款，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与被告杨萍于2007年1月8日在沙县民政局办理登记结婚登记，后因感情不合，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在沙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婚生子随女方生活，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上述为案涉房屋归属杨萍的缘由，并非无偿转让，不存在答辩人将案涉房屋一半无偿转让给杨萍的事实。具体原因有以下两点：一、2012年答辩人向福建一建公司承包经营厦门分公司，同年12月17日省建一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答辩人内部承包承建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协议签订时，答辩人被福建一建公司扣留约1100000元的安全保证金。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对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工程于2013年完工。工程完工后，答辩人与福建一建公司及业主对工程作了初步结算，福建一建公司与答辩人一方向业主送审价格为5976万余元，但福建一建公司仅向答辩人支付5300万元，按照送审价格与福建一建公司付款情况，福建一建公司尚需支付给答辩人工程款约600余万元，加上被福建一建公司扣留且应当返还的点数和保证金，福建一建公司应付答辩人款项远远足以偿还答辩人应向福建一建公司支付的数据。但在结算期间，福建一建公司与答辩人及业主应工程款结算发生分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至今未予以结算，福建一建公司也未向答辩人继续支付工程款。二、2015年10月30日答辩人与杨萍离婚时，将厦门湖里区房产归女方所有的原因在于，一是上述答辩人尚有大额的工程款在福建一建公司处未结算，该结算款作为答辩人的财产权利，归答辩人所有，杨萍不再享有相关权利；二是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三真大厦二间合计100平方米的写字楼办公室系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但在经营生意过程中被答辩人变卖，杨萍没有享受到应有份额；三是闽Ｇ×××××奔驰车虽然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但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该车辆的相关权利归答辩人所有，杨萍没有享受到应有份额。故在答辩人与杨萍离婚时，依公平、客观原则，考虑到双方所享有的债权及财产情况，就此约定了当时共同购买的厦门市湖里区房产归杨萍所有。上述离婚析产，系答辩人与杨萍系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所作约定，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为民政部门依法备案，为有效的行为，不存在侵害福建一建公司合法权益问题，现福建一建公司请求撤销答辩人与杨萍之间关于财产分割约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福建一建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福建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给予公正判决。 杨萍辩称，答辩人系原沙县官蟹电站的职工。2007年1月8日答辩人与陈森在沙县民政局办理登记结婚。婚后，因双方工作环境和性格原因，导致夫妻感情不和，无法继续共同生活。经过多次协商，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就离婚事项达成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陈森名义购买的三真大厦的2间写字楼及闽Ｇ×××××奔驰车的相关权利归陈森享有，夫妻共同购买的厦门市湖里区归答辩人所有，各自的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各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婚生子随同答辩人生活。协议达成后，双方于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后，答辩人多次要求陈森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陈森拒不理睬。一再沟通未果后，答辩人只能自行通过登报、办理缴纳相关税费等方式，在厦门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厦门市湖里区产办理至自己名下。上述即答辩人与陈森的婚姻情况及财产分割情况。现福建一建公司因其与陈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要求“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的条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严重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答辩人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驳回福建一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切实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给予公正判决。 福建一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终141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150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陈森于2013年7月、2013年11月和2014年5月向福建一建公司借款，尚有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未还；2.离婚协议书，证明陈森与杨萍离婚，陈森共有房产无偿转让给杨萍；3.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厦门市房地产权属变更（或转移）登记申请表，变更或转移登记申请表填写说明，厦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凭证，税收完税证明，遗失声明，证明陈森共有房产无偿转让给杨萍，陈森与杨萍办理房产变更手续。 陈森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建质检中心工程相关资料及说明移交清单，2.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明福建一建公司将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转包给陈森施工，因结算发生争议，至今尚未结算，福建一建公司尚有几百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陈森的事实，结算的总款项是5976万多元，仅支付了5300万多元；3.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2009年3月1日陈森、杨萍共同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4.三真大厦办公用房认购协议书，证明陈森、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即位于三真大厦2间面积合计约100平方米的房屋归陈森所有，并为陈森处置的事实；5.车辆交易记录单，证明陈森、杨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即闽Ｇ×××××奔驰车归陈森所有，后被陈森处置的事实。 杨萍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2年12月17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签订《工程项目经营承包责任书》，确认陈森内部承包承建福建省金明稀土有限公司工程，其中陈森指定蔡峰作为与福建一建公司办理支付工程款的确认相关手续授权专人等内容。2013年7月18日，福建一建公司与陈森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福建一建公司借款3000000元用于支持陈森工程项目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三个月、按企业内部《企业内部有偿使用管理规定》支付月利率1.7%等。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分别于2013年7月18日转给福建中建森宏贸易有限公司900000元、蔡峰600000元，于2013年8月12日再次转给上述单位和个人900000元、600000元，合计3000000元。2013年11月25日，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的《借款报告》，双方再次订立《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以收到第一次工程款时归还、其余条款与第一次《借款协议》内容相同。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于2013年11月15日二次分别转给福建中建森宏贸易有限公司1600000元和1400000元，其中1000000元属于为陈森代收代转的工程款，实际借款合计2000000元。2014年5月7日，双方第三次订立《借款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以收到第一次工程款时归还、其余条款与第一次《借款协议》内容相同。福建一建公司根据陈森指定人蔡峰的委托书要求，于2014年5月8日分别转给福建中建森宏贸易有限公司1200000元、蔡峰800000元，合计2000000元，总计借款7000000元。2014年4月16日，陈森向福建一建公司申请《关于延期还款报告》，要求延期给予还款。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双方在一份《金明稀土工程已领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至2013年9月30日借款利息51000元；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在另一份《金明稀土工程已领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至2013年12月31日借款利息202300元、2014年1月31日借款利息为82166.67元、同年2月28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3月31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4月30日借款利息为68000元、同年5月31日借款利息为94066.7元、同年6月30日和7月31日借款利息分别为102000元。2014年，福建一建公司从陈森收回的工程款扣回10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现陈森实际欠借款本金600000元。2016年4月5日，福建一建公司向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陈森支付借款本金6000000元；2.支付借款利息2355066.7元(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其后利息继续按月利率1.7%计算至还清本金止)。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给福建一建公司借款本金6000000元；二、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一建公司利息2355066.7元(即双方确认的至2013年9月30日利息51000元、2014年4月30日利息68000元、同年5月31日利息94066.7元、同年7月31日利息102000元、从2014年8月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按月利率1.7%计算)；三、陈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福建一建公司从2016年4月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基数6000000元、月利率1.7%计算)。陈森不服一审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2009年3月1日，陈森向陈德峰购买了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房产。2014年12月1日，陈森将其所有的闽Ｇ×××××奔驰车转让他人。2015年10月30日，陈森与杨萍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三、财产分割：1.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的房产归杨萍所有；2.各自日常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2016年8月31日，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过户到杨萍名下。 3.2019年7月12日，福建一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陈森于2009年3月1日向陈德峰购买的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系陈森与杨萍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财产，为陈森、杨萍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0月30日，陈森、杨萍离婚时，陈森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方式，将上述房产归杨萍所有，实际上是将享有另一半的房产全部无偿给杨萍。陈森于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5月7日期间向福建一建公司所借的尚欠6000000元及其确认的尚欠利息786533.37元，均于陈森、杨萍离婚时间即2015年10月30日之前到期，福建一建公司的上述债权已由一、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属于合法到期债权。因福建一建公司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字确认，陈森主张福建一建公司尚欠其几百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不足，同时陈森认为其认购的三真大厦2间面积合计约100平方米的房屋和其所有的闽Ｇ×××××奔驰车均于2015年10月30日前转让，故就本案而言，陈森与杨萍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在其名下的财产仅有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陈森在离婚之时，在尚欠福建一建公司高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将其名下仅有的上述房产归杨萍所有，也就是将其享有的另一半房产全部无偿转给杨萍，其转让行为给福建一建公司的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所以，福建一建公司请求判令撤销陈森、杨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项财产分割中的“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陈森、杨萍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三项财产分割中的“位于厦门湖里区产归女方所有”条款； 二、陈森、杨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给福建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20元，减半收取12760元，由陈森、杨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志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施 磊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具体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出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出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