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69630090。法定代表人：李奎，董事长。住所地：文山市新平街道里布嘎社区和谐路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百业经贸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681286410P。法定代表人：孙矩宏，总经理。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振华社区东风路龙成国际A幢13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葛颖颖，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681286410P。负责人：冯裕波，行长。住所地：文山市开化镇望华路11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恒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770458501Y。法定代表人：吕太奎，董事长。住所地：文山市追栗街镇金洞村红坎坡。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颖颖，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文山新型城镇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MA6K5AY82P。法定代表人：杨熙，经理。住所地：文山市开化街道秀峰路1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关于上诉人文山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文山百业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文山市恒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文山新型城镇化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型开发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文山市人民法院(9019)云96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恒泰公司、百业公司、农发行向城投公司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约定利息年利率9.24%、融资管理费每年1%(总计10.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融资管理费暂计至2019年1月3日为人民币533041.096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533041.1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回避了庭审中已经查明的部分事实，在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没有将这部分事实认定表述出来，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其遗漏的部分事实如下:是农发行为完成年底借款回收任务，带着百业公司、恒泰公司多次找到城投公司请求帮忙，井最终签订《四方还款协议》，且百业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依约收到城投公司的借款500万元后，立即按约定将该款项转给农发行，农发行确认收回借款500万元，后几被上诉人到执行法院达成了和解。城投公司2018年12月21日起诉至人民法院，收到法院开庭传票后，农发行带着百业公司、恒泰公司多次找到城投公司、法院协商返还500万元借款本息事宜。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述重要事实，导致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应予依法纠正。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四方还款协认》是附成立条件的合同，认为该约定条件未成就，所以该合同未成立，也就未生效。但该判决遗漏了合同各方己经自愿实际履行该合同的重要事实，这一事实说明合同各方自愿放弃所附带的条件，已经履行的合同就是成立和生效了。其次，《四方还款协认》己经按生效。《四方还款协认》第六条约定“本协认一式五份，经甲、乙、丙、丁及百业公司五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且合同的五方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该协认已经按约定生效。按约定己经生效且已经履行的合同，不可能因约定成立条件末成就而还未成立，一审判决却认定该合同无效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四方还款协议》无效，据此判决恒泰公司、农发行不承担责任，却没有判决农发行将依据该合同获得的500万元向城投公司返还，这是对法律的选择性适用，实属违法与不公。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错误，应予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2行表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四方还款协议》系附条件的合同，现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请注意，《四方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是合同成立的条件，第六条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是“本协议一式五份，经甲、乙、丙、丁及文山百业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五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且合同的五方均已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这说明合同各方自愿放弃合同成立的条件，签字盖章使该合同生效了，后合同各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进一步表明各方已经放弃所附合同成立的条件。一审判决错把约定的成立条件当作生效条件，又对约定的生效条件和事实视而不见，这是不符合事实、违反法律的认定，导致不公正、错误的判决，应予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理解适用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造成不公正的、错误的判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撒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确保法律公平、公正。百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72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2019)云26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认定部分事实。1、对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四方还款协议》约定的附条件未成就，《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的认定客观合法，上诉人无异议。2、原审人民法院在认定《借款协议》时是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所达成的《四方还款协议》，但上诉人本不欠被上诉人农发行的债务，被上诉人农发行的债务人为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及的《四方还款协议》《借款协议》中都没有债务人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的签字，更没有得到该债务人的同意。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在《四方还款协议》中注明了“此方案我公司不同意”。3、原审人民法院遗漏认定，从《四方还款协议》中己经明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借款，就是用于归还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农发行1000万元贷款。贷款用途明确清晰。4、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借款500万元，是按照《四方还款协议》的约定，没有在上诉人的账户上作任何停留，就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农发行。以上原审人民法院遗漏认定的事实，导致对本案中所涉及的《四方还款协议》《借款协议》评判错误。《四方还款协议》作为《借款协议》的前置，既然《四方还款协议》都未生效，《借款协议》当然不可能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农发行之间恶意串通，进行套利贷款。1、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农发行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是被上诉人为了实现贷款回收与被上诉人城投公司串通。在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借款到期不能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农发行为消除贷款的账目，在与被上诉人城投公司串通后，由被上诉人农发行牵头与上诉人联系，达成所谓的四方协议。2、在另外的案件申，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九套房屋(位于文山市开化镇小龙潭屠宰场土地证号为大国用[2003]第00534号的土地和房产证号文山县文房字第××号、01××16号、01××17号、01××18号、01××19号、01××90号、01××21号、01××22号、01××23号)已经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以760万元的价格变卖给张进明，且张进明已经支付了价款。抵押物己经变卖完毕，这就导致上诉人提供的抵押担保物己经灭失的情况下，还要承担500万元的责任于法无据。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是被上诉人农发行与城投公司串通后，签订《四方还款协议》，从而套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这样不但上诉人的房产被抵押变卖，且还要承担赔还城投公司500万元以及利息、管理费的义务，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就能坐等盈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农发行与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行为符合该《意见》中套路贷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遗漏认定本案主要的客观事实，原审人民法院也完全忽视《四方还款协议》的生效，是《借款合同》的前置。没有《四方还款协议》就不可能产生《借款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和被上诉人农发行恶意串通的行为，己经涉嫌“套路贷”。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基本原则。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农发行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遗漏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城投公司系出借人，上诉人百业公司系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交付借款绘上诉人百业公司。双方对借款事实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均无异议，一审已经完全查明了本案借贷关系的案件事实。至于上诉人百业公司的借款原因及用途涉及的是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并不是上诉人错误理解属于一审法院遗漏的案件事实。二、《四方还款协议》不是《借款协议》的前置，上诉人以《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而错误推理《借款协议》不是上诉人百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上诉理由不成立。《四方还款协议》与《借款协议》是两个不同的协议，二者独立存在，并不存在依附关系。因为是否实际借款属于上诉人百业公司与上诉人城投公司之间的意愿，双方签订《借款协议》表明双方对借款事宜达成共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百业公司对上诉人城投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均无异议。却在二审上诉理由中主张《借款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不客观真实。因此，《四方还款协议》因所附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并不影响上诉人百业公司与上诉人城投公词之间共同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三、上诉人百业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套路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所谓“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产生的具有强制性借款的行为。然而本案中，上诉人百业公司与上诉人城投公司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一审庭审时双方均予认可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上诉人百业公司在完全认可《借款协认》真实有效的前提下又矛盾的提出本案涉嫌“套路贷”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相符。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原判。恒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签订还款协议后未到人民法院达成和解协议，而合同的生效是以合同成立为前提，因四方还款协议未成立，该协议未生效。也就不存在实在履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新型开发投资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约定利息、融资管理费（按年利率10.24%计，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融资管理费暂计至2019年1月3日为人民币533333.33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533333.33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19日，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向农发行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恒泰公司用其所有的（位于文山市开化镇小龙潭屠宰场土地证号为文国用［2003］第00534号的土地和房产证号文山县文房字第××号、01××16号、01××17号、01××18号、01××19号、01××20号、01××21号、01××22号、01××23号的九套房屋作抵押担保。为了偿还上述贷款，城投公司、恒泰公司、百业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经协商，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了《四方还款协议》，约定由城投公司出借500万元给百业公司代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偿还上述贷款。《四方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因抵押物情况不实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扣划抵押物征收款偿还甲方（城投公司）借款及利息，由乙方（恒泰公司）、百业公司负责偿还，丙（农发行）、丁方（新型开发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新型开发投资公司、农发行和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三家到法院申请执行和解，并达成和解协议（这一条作为本四方协议成立的必要条件）。”2017年12月20日，城投公司与百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百业公司向城投公司借款500万元，年利率9.24%，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另约定融资管理费1%一年。城投公司于当日将500万元借款转入百业公司账户。2018年7月10日，文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情况说明，上述抵押物暂不纳入棚户区项目改造规划范围。2019年2月26日，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6执恢12号执行裁定书，已将上述抵押物以760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案外人张进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是生效。……”本案《四方还款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如因抵押物情况不实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扣划抵押物征收款偿还甲方（城投公司）借款及利息，由乙方（恒泰公司）、百业公司负责偿还，丙（农发行）、丁方承担连带责任。由恒泰公司、农发行、和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三家到法院申请执行和解，并达成和解协议（这一条作为本四方协议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抵押物未被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恒泰公司、农发行、知味园公司未到法院申请执行和解，且抵押物已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并处置给案外人，故《四方还款协议》约定的附条件未成就，《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二》被告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因《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且《借款协议》并无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的签章确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的诉请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百业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城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百业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百业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对于城投公司要求支付按年利率10.24%自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融资管理费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融资管理费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因《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实际借款人百业公司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百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城投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二、被告百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城投公司的借款利息、融资管理费，支付时间从2017年12月20日起按年利率10.24%计算至借款本金50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被告恒泰公司、农发行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第三人新型开发投资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驳回原告城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30元，由被告百业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城投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百业公司自愿放弃其主张的该500万元存在“套路贷”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权利。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四方还款协议》是否成立生效；（二）城投公司所借出的500万元由谁赔还。本院认为，《四方还款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如因抵押物情况不实或其他原因导致不能扣划抵押物征收款偿还甲方（城投公司）借款及利息，由乙方（恒泰公司）、百业公司负责偿还，丙（农发行）、丁方承担连带责任。由恒泰公司、农发行、和云南知味园食品有限公司三家到法院申请执行和解，并达成和解协议（这一条作为本四方协议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抵押物未被纳入棚户区改造范围，恒泰公司、农发行、知味园公司未到法院申请执行和解，且抵押物已被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并处置给案外人，故《四方还款协议》约定的附条件未成就，《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因《四方还款协议》未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无约束力。《借款协议》无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的签章确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泰公司、农发行、新型开发投资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百业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城投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百业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500万元，履行了交付义务，百业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城投公司、百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30元，由城投公司负担25265元，百业公司负担25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