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林雄，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彦，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裕良，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礼福，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原审第三人：魏如恒，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魏林雄因与被上诉人魏裕良、原审第三人吴礼福、魏如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林雄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魏裕良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退伙协议未经魏裕良本人和其他合伙人签字，且未经合伙人同意并清算，损害他人利益，是无效的。一审判决认定退伙协议有效是错误的，魏裕良诉请支付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伙协议没有约定魏林雄应承担支付35万元的义务，魏林雄不存在违约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魏林雄已经支付5万元转让款是错误的，魏林雄没有支付转让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魏林雄支付5万元转让款，余款30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3、退伙协议约定魏裕良是先退股退资后再让予魏林雄，但退股退资的前提条件未实现，系履行不能。退股5%与资金35万元并不构成“对价”，一审判决认定为“对价受让”是对协议的曲解，所作判决存在错误。根据退伙协议的约定，魏林雄是股份和资金的受让人，魏裕良是出让人即付款人，但一审判决反而要求魏林雄还款30万元，显然违背退伙协议的约定。4、在一审法院的两次开庭审理中，均是以“股权转让纠纷”进行审理的，但判决时却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为合伙协议纠纷，改变了本案定性，一审法院在未作任何释明的情况下，直接做出判决系程序违法。5、魏裕良诉求魏林雄支付投资款30万元的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魏裕良辩称，1、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法律并未规定合伙人之间退伙、合伙份额的转让需要得到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更何况本案退伙协议得到四个合伙人中三人的签字确认，其效力应当得到认定；2、关于5万元转让款项的支付问题，魏裕良原来合伙投资款是汇给黄步安的，后来退股款5万也是从黄步安汇给魏裕良的儿子魏石城，该事实应当得到确认；3、实际上魏裕良与魏林雄协商是按魏裕良实际投资份额转让退伙的；4、按照退伙协议的约定，魏林雄负有向魏裕良支付退伙投资金35万元的义务，魏林雄认为按照上述约定魏裕良反而应当作为付款义务人，不符合逻辑；5、关于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征询了魏裕良的意见，可以根据事实作出认定；6、本案投资金并没有利息约定，魏裕良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从起诉之日起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吴礼福述称，在没有合伙清算之前，不同意魏裕良的退伙。本案合伙关系存在亏损，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 魏如恒述称，同意魏林雄的上诉主张。 魏裕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魏林雄立即向魏裕良支付转让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魏裕良、魏林雄、吴礼福、魏如恒合作丽富加工厂，约定：魏如恒主持全面工作监管财产工作，魏林雄主持厂务工作，负责生产线日常生产安排管理、人员管理、调度，监管后勤（食堂）工作，吴礼福主持厂务工作，负责原料采购、产品销售、质量监督和验收等，魏裕良配合做好协调、设备维修等其他后勤工作。该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礼福。该厂总股份20股，其中魏裕良占5股。魏裕良实际投入35万元。2017年9月19日，魏林雄出具一份协议，上面记载：“原古田县丽富胶合板加工厂合作伙伴魏裕良、魏林雄、魏如恒、吴礼福四个股东，因资金跟不上，后经四人商量决定魏裕良的股份愿意退出5%股份，魏裕良投资金35万元愿退出，把资金和股份让给魏林雄，其资金还给时间2018年农历4月20日还清。”该协议上有魏林雄签字确认，也有魏如恒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魏裕良庭审自认，协议签订后，魏林雄向其支付了5万元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丽富加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公司性质，魏裕良与魏林雄之间就魏裕良占有丽富加工厂份额的转让，不属于股权转让，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魏裕良、魏林雄、吴礼福、魏如恒四人之间的合作，符合个人合伙“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特征，成立个人合伙，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丽富加工厂不是合伙企业，本案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魏林雄关于案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而无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魏裕良与魏林雄签订的协议，虽只有魏林雄单方签字，但魏裕良诉请履行协议内容系为对协议意思表示的再次确认，双方达成合意，符合合同的成立生效要件，魏林雄关于“协议只有其单方签字，没有魏裕良签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而无效的”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四人合伙未就退伙问题达成书面协议，魏林雄未举证证明魏裕良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情况如何，现魏裕良退伙，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合伙内部其他合伙人未为法律所禁止，魏林雄关于案涉协议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从魏裕良、魏林雄、魏如恒的庭审陈述“把全部股份让出去”“将所有的股份和资金转让给被告”“魏裕良不愿意亏钱，要求退出去”……结合转让款及投资款均35万元，可知，案涉协议中的“5%股份”实际为魏裕良在丽富加工厂中的全部份额，也即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魏裕良退伙，其所占合伙份额由魏林雄按其投资时的对价35万元受让。综上，魏裕良与魏林雄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魏林雄支付5万元转让款，余款30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并造成魏裕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实际发生，现魏裕良诉请魏林雄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魏林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魏裕良支付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魏林雄负担。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丽富加工厂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丽富加工厂由魏裕良、魏林雄、吴礼福、魏如恒四人合伙经营的事实不持异议，应当得到确认。魏裕良与魏林雄之间就魏裕良占有丽富加工厂的合伙份额的转让，不属于公司的股权转让，本案魏裕良、魏林雄、吴礼福、魏如恒四人之间的经营行为，符合个人合伙“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特征，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按照魏林雄出具的协议可以明确“原古田县丽富胶合板加工厂合作伙伴魏裕良、魏林雄、魏如恒、吴礼福四个股东，因资金跟不上，后经四人商量决定魏裕良的股份愿意退出5%股份，魏裕良投资金35万元愿退出，把资金和股份让给魏林雄，其资金还给时间2018年农历4月20日还清”，该协议得到了魏裕良的接受，且有另一合伙人魏如恒作为证明人进行签字确认，其真实性应当得到确认。即魏林雄自愿受让魏裕良所占合伙份额并同意按其原投资金额35万元支付受让款项，相关款项于2018年农历4月20日前还清。魏林雄认为按照该份协议应当是魏裕良向其转让资金和股份，魏裕良才是协议的履行义务方，但上述协议由魏林雄单方出具，为魏裕良接受并持有，符合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出具条据，债权人接受并持有的基本债权债务关系的特征，因此魏林雄的上述主张，既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且不符合基本债权债务关系特征，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合伙份额的转让是否需要由合伙人之一先退股退资后再让予另一合伙人的问题，由于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魏裕良投入到合伙体的35万元款项，已经成为合伙财产，其只是持有合伙份额，在魏裕良向魏林雄转让合伙份额时，其只是出让所持有的合伙份额，并不存在需要向受让人转让投入合伙体的资金问题，因此魏林雄的上述主张，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应得到采纳。至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因魏林雄未提供证据证明魏裕良的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和第53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其只是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且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并不产生退伙需要得到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或未经合伙清算不得擅自退伙的法律后果，因此在魏林雄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协议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的情况下，其认为本案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现魏裕良自认从合伙体退回5万元，其要求魏林雄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魏裕良与魏林雄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魏裕良自认从合伙体退回5万元，魏林雄尚余款30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并造成魏裕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魏林雄应承担向魏裕良支付剩余转让款3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魏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魏林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美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