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经济开发区中央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时文泊，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骥驰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冀南新区马头经济开发区纵三路与横五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成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太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骥驰耐磨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骥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被上诉人骥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中骥驰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复印件，没有任何关于传真信息的显示，不存在传真号模糊不清的情况。一审认定骥驰公司提交的四份合同是传真件没有事实依据显属错误。即使存在传真号，也无法证实与太行公司有关。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仅以发票已抵扣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已经履行。骥驰公司提交的证明并不是税务机关的证明，证明印章上显示的机构是否是税务机关下属机构、印章是否真实等关键问题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份证明不能证明发票已抵扣。即使发票已经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骥驰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货物已经交付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对付款时间、诉讼时效的认定完全错误。太行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收到相应的货物，那么合同约定的货物何时交付、是否验收的证据太行公司也就不可能获得。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太行公司显然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骥驰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并为上诉人开具了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均已抵扣。2019年11月中旬上诉人工作人员石文培、姬培如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电话联系（有录音为证），上诉人同意以被上诉人在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上诉人应收账款偿还货款，更加证实上诉人认可该笔欠款。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未超诉讼时效。《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款30%，邯钢验收合格后付70%，现金或承兑结算，上诉人在2016年以商业承兑的方式向答辩人支付货款17.7万元，剩余295222元未支付。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骥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行公司支付骥驰公司货款共计29522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太行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前保全购买的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至11月期间，骥驰公司与太行公司共签订四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骥驰公司向太行公司供应耐磨陶瓷衬板，总金额共计472222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款30%，邯钢验收合格后付70%，现金或承兑结算。2011年1月7日，骥驰公司为太行公司开具了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472212.03元。骥驰公司自认，太行公司在2016年以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其支付货款17.7万元。现剩余货款295222元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国家税务总局邯郸冀南新区税务局税源管理科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五份增值税发票，太行公司均已抵扣。骥驰公司申请诉前保全支付保函费用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问题。太行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骥驰公司陈述其提供的合同为传真件原件，因时间久远，传真号已模糊不清。太行公司对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合同并非原件，但未提出鉴定。且骥驰公司向太行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与上述合同金额一致，太行公司对骥驰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并已抵扣这一事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付款时间和诉讼时效问题。太行公司抗辩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邯钢验收合格后付70%，因骥驰公司并没有提交货物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据，故付款条件不成立。根据涉案合同，太行公司作为买方，对货物是否经邯钢验收合格负有举证责任。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均在2010年，若涉案货物尚未进行验收，则系太行公司怠于验收造成，故骥驰公司有权要求太行公司支付货款，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保函费用问题。因太行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骥驰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合理必要的费用，故太行公司应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限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骥驰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5222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保函费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减半收取2864元，保全费2520元由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骥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共有五段录音，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姬培如、时文魁打给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成洪林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是上诉人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希望调解尽快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太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系复印件，不是原始录音，通话录音人的身份均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所称的时文魁和姬培如均不是太行公司员工，时文魁2014年之前在太行公司是业务员，但2014年之后就离职了，其和太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文泊只是本家兄弟；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合同复印件中也不显示其二人，况且其中一人在录音中称也已经离职更不可能代表太行公司；在录音中也不显示骥驰公司所称的合同已经履行，更不显示金额，在第一段录音中明确说需要查一下，即使录音真实也不能实现骥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骥驰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有时文魁的手机号码和通话内容，太行公司认可时文魁曾系其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交时文魁的离职手续，不能证明时文魁在太行公司的实际工作时间；太行公司对录音中人员身份有异议，在其可对时文魁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骥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4日时文魁、姬培如与骥驰公司成洪林的通话录音中显示，时文魁经向成洪林核对欠款数额为295212.03元，并协商如何支付并解决欠款问题事宜。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问题。骥驰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虽然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并非单一证据，从签订合同到开具发票、付款、财会凭证等合同履行环节均有相应的书面材料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骥驰公司主张与太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骥驰公司提交的合同中注明了太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电话、传真等信息，太行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完全有能力向相关人员进行核实并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骥驰公司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亦未对其发票抵扣、支付承兑等情况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太行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二、关于太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骥驰公司欠款以及数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骥驰公司二审中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太行公司工作人员时文魁的通话录音，时文魁在录音中明确了欠款数额，该证据与骥驰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数额、财会记账数额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太行公司的实际欠款数额为295212.03元，本院予以确认。骥驰公司主张的超出该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时文魁在录音中已作出了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太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太行公司对时文魁身份的异议在本院认证部分已经作出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太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欠款数额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为：限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骥驰耐磨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95212.03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保函费1200元。二、驳回河北骥驰耐磨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6元，均由河南太行振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