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82刑初33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华，男，汉族，1973年10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大专文化，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2010年11月至2015年5月任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一级警员，2015年5月至案发任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副所长。被告人于华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8月6日被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阜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8月19日被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阜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卫华，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玉英，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以界检刑诉〔2019〕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华犯徇私枉法罪，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报请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界首市人民法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作峰、检察官助理杨福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华及其辩护人邱卫华、张玉英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王某1（因涉黑犯罪已判决）曾承接太和县绿之俏食品厂厂房装修工程，工程结束后王某1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宇峰因工程款结算事宜产生民事纠纷。2013年1月29日下午，王某1纠集侯某（因涉黑犯罪已判决）、侯某（因涉黑犯罪已判决）等人向周宇峰索要工程款。期间因言语纠纷在太和县开发区管委会院内与周某等人发生厮打，后被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工作人员制止。事发后，王某1与侯某商议伪造轻伤追究周高玉责任，王某2、王某1、侯某要求对侯某鼻部进行击打致其鼻骨粉碎性骨折，同时王某1将伪造侯应刚轻伤一事告知被告人于华，于华承诺给予关照。后王某1前往开发区派出所，送给于华现金人民币1万元。 于华作为办理周某故意伤害案件的民警，在明知侯某的伤情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罔顾事实，对周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移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4年3月，太和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高玉拘役三个月。于华在处理该案时，应对王某1、侯某、侯某等人涉嫌聚众斗殴案进行立案侦查，故意放弃查禁犯罪职责，造成多名涉案人员逃脱刑事责任追究。 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于华家人代为退出赃款1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华身为公安干警，负有查禁违法犯罪职责，在履行职责过程中，采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对明知无罪的人使其受到追诉，对明知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造成多名涉案人员逃脱刑事责任追究，并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于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于华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 被告人于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于华在案发前接监委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对其可减轻处罚；其对于侯某制造轻伤的后果并无直接故意，且在刑事案件立案方面，公安机关有严格的程序，并不是其能够独自决定的，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华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积极退赃，真心悔罪。综上，建议法庭在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于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王某1（因涉黑犯罪已判决）曾承接太和县绿之俏食品厂厂房装修工程，工程结束后王某1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宇峰因工程款结算事宜产生民事纠纷。2013年1月29日下午，王某1纠集侯某（因涉黑犯罪已判决）、侯某（因涉黑犯罪已判决）等人向周某索要工程款。期间因言语纠纷在太和县开发区管委会院内与周某等人发生厮打，后被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工作人员制止。事发后，王某1与侯某商议伪造轻伤追究周高玉责任，王某2（因涉黑犯罪已判决）应王某1、侯某要求对侯某鼻部进行击打致其鼻骨粉碎性骨折，同时王某1将伪造侯应刚轻伤一事告知被告人于华，被告人于华承诺给予关照。后王某1前往开发区派出所，送给被告人于华现金人民币1万元。 被告人于华作为办理周某故意伤害案件的民警，在明知侯某的伤情系伪造的情况下，仍罔顾事实，对周某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移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4年3月，太和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高玉拘役三个月。被告人于华在处理该案时，应对王某1、侯某、侯某等人涉嫌聚众斗殴案进行立案侦查，故意放弃查禁犯罪职责，造成多名涉案人员逃脱刑事责任追究。 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于华家人代为退出赃款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函，证明被告人于华涉嫌徇私枉法案件的线索，由阜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移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办理。 2.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于华于2010年11月至2015年5月任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一级警员，2015年5月至案发任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副所长。 3.太和县人民法院周某故意伤害案卷宗中（2014）太刑初字第000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经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9日17时许，被告人周某在太和县开发区管委会院内，因琐事与侯应刚发生矛盾并厮打，周某将侯应刚打伤。经法医鉴定，侯应刚属轻伤。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某与侯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侯某经济损失5万元，侯某出具不追究周某刑事责任的谅解意见，并就附带民事诉讼撤诉。被告人周某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 4.调解协议，证明2014年3月24日，侯某与周某双方达成调解，周某赔偿侯应刚人民币5万元。 5.张某（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被告人于华在办理侯某被故意伤害案件时，没有向其汇报过王某1等人涉嫌聚众斗殴犯罪行为，侯某被故意伤害案一直都是被告人于华办理，其没有参与。 6.王某1等人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刑事侦查卷宗材料，证明阜阳市公安局综合执法分局2019年5月18日对王某1、侯小伟、侯应刚、李威、梅红宾等人在开发区院内对周某、高某、胡某实施殴打涉嫌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 7.王某1与绿之俏公司合同纠纷案卷宗，证明2013年王某1与绿之俏食品有限公司因工程款结算发生纠纷。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的一天，其与周某因经济纠纷发生厮打，参与打架的侯某被打但构不成轻伤，侯某和其商议后决定做个假轻伤让对方赔钱，其通过电话和于华联系，告知于华要做个假轻伤让对方赔钱，让于华给予关照，于华表示同意。后其和侯某找到王某2，由王某2打侯某鼻子一拳造成轻伤。后其到开发区派出所于华办公室送给于华1万元现金，让于华多关照，于华收下钱答应帮忙。于华对侯某的伤情委托鉴定，经鉴定，侯某为轻伤，公安机关对周某刑事立案。案件经法院判决，周某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赔偿侯某5万元。 9.证人侯应刚的证言，证明2013年初的一天下午，王某1在绿之俏食品厂向周某要账，其到现场与胡某、周某发生厮打，其脸部受伤，但达不到轻伤，王某1和其商议后决定做个轻伤追究对方责任，后由王某2朝其鼻子打了一拳，经鉴定为轻伤。周某赔偿其5万元。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1让其为侯某做个轻伤，其就朝侯应刚鼻子上打了一拳，致侯某轻伤。 11.证人张某（太和县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所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侯某被故意伤害案是于华处理，其在开发区派出所任职之后，要求刑事案件、治安案件程序方面要在周一早点名会议上提出来，每个承办人都要在会议上把意见说一下，由大家发表意见，最后由所领导决定。但是具体怎么办理案件是承办民警的事情，作为所领导不会指手画脚。于华办的这个案件是否在会议上汇报过其记不清了，以所里的记录为准。 12.被告人于华供述，供述称2013年1月其在办理侯某被故意伤害案过程中，王某1向其打招呼要求关照，并送给其1万元。其明知侯某轻伤系伪造的情况下，仍按照侯应刚的说法做了笔录，以开发区派出所的名义出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委托对侯应刚伤情进行鉴定。伪造周某构成犯罪的事实，对周某立案侦查，后又移送太和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周某最终被太和县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其愿意认罪认罚，对王某1可能涉嫌聚众斗殴犯罪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其应该向所领导提出过这个想法。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于华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阜阳市纪委监委向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移交太和县公安局民警于华涉嫌徇私枉法的案件线索，2019年8月5日晚经于华本人同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干警陪同于华到该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于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3.阜南县纪委监委第七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8月5日经县纪委监委领导批准，联系太和县公安局纪检监察组通知于华到阜阳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谈话，当日上午9时许，于华在其单位同事陪同下到达阜阳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经谈话，于华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王某1贿赂1万元及涉嫌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 4.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于华无违法犯罪前科。 5.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证明于华家人2019年11月6日向界首市人民检察院退赃款1万元。 6.太和县监委文件，证明被告人被双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均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华身为公安干警，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徇私枉法，采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到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造成多名涉案人员逃脱刑事责任追究，并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于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构成坦白，并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华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华构成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针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华对侯应刚制造轻伤的后果并无直接故意，对于案件结果的发生并不是其能够独自决定的，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华在了解王某1的意图后，答应对侯应刚的案件予以关照，并收受王某1贿赂1万元，后其并未查明案件真实情况，导致无罪之人被追诉，有罪之人逃避法律处罚。被告人于华的行为是该假轻伤案件产生后果的直接原因，故对于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于华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规定，成立自首需满足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要件，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据阜南县纪委监委第七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于华在到案前，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对于其犯罪线索进行了初步核实，且被告人于华是于2019年8月5日被太和县公安局纪检监察组电话通知到阜阳市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谈话，据此可知被告人于华不属于自动投案，故对于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结合被告人于华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2年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娟 审 判 员  王晴川 人民陪审员  韩桂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九条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无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诉、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或者在刑事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在民事、行政审判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判，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前三款行为的，同时又构成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罚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