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02民初5319号 原告：任东海，男，1981年09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人，居民，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玉，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庆利，曾用名孟庆涛，男，1981年01月0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平邑县人，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 被告：江德田，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东，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任东海与被告孟庆利、江德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0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杨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韩广志、王艳侠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张峻豪担任法庭记录，于2018年11月28日09时10分在本院宿州开发区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东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玉、被告孟庆利、被告江德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东海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孟庆利、江德田向任东海支付工程价款合计293,877元，以工程价款293,8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孟庆利、江德田向任东海支付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8年06月24日止的违约金； 二、案件受理费，由孟庆利、江德田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03月，任东海与江德田口头约定共同从孟庆利处承包“宿州财富中心大厦”中心裙楼两个立面的石材干挂工程（包括清工制作、龙骨的主、附以及挂石材的附材料），同年4月，任东海进场开展工作。后三方于2016年10月09日补签一份书面协议书，确认了任东海与江德田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约定由任东海与江德田共同出资负责石材干挂的主、附材料费用，每平方米为150元，工程结束验收后，双方平分所得利益；任东海以每平方米150元；任东海以每平方米150元的价格单独负责做清工部分，孟庆利作为分包人及证明人在该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底，任东海按协议约定施工完毕，并且江德田支付了该工程所需材料费共计104,000元，但由于结算时，孟庆利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江德田，导致任东海垫付了工人工资合计155,117元，因垫付工程材料款和人工工资，不得已又向孟庆利借支70,000元，任东海愿意孟庆利、江德田从支付的款项中抵扣该部分，由于孟庆利、江德田原因，导致任东海所得收益为87，600元也无法兑现。 另，任东海与孟庆利约定，在上述协议约定施工项目外，单独完成了孟庆利所承包的其他工程，该工程款合计为17,500元。 综上，任东海要求孟庆利、江德田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293,877元，应当向任东海支付违约金111,673.26元。 孟庆利辩称，孟庆利认识江德田，江德田从孟庆利处承包工程，按协议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孟庆利全部支付给了江德田，人员的工资均是宿州市财富大厦垫付，支付工人工资时，都有工人签字。 江德田辩称，任东海要求江德田支付工程价款，江德田不欠任东海的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江德田也没有从孟庆利处领取工程款，任东海与江德田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进行合伙清算，请求依法驳回任东海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中，任东海为证明其提出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如下： 第一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任东海、江德田、孟庆利诉讼主体适格，孟庆利将工程项目分包给任东海、江德田承包施工； 第二组、财富大厦石材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任东海承包涉案工程和实际完成工程量； 第三组、欠条一份，证明孟庆利、江德田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 第四组、收条一份，证明江德田收到材料款104,000元； 第五组、工人工资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孟庆利确认工人工资款419,576元，其中包括任东海垫付工人工资150,000余元； 第六组、涉案工程现状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孟庆利、江德田使用； 在诉讼中，江德田为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如下： 材料款、租赁费票据五张，证明江德田垫付财富大厦材料款439,614元。 在诉讼中，孟庆利未提供证据材料。 在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孟庆利对任东海提供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三组证据系在施工中形成，因任东海与江德田没有资金进行施工，孟庆利支付给任东海15,000元，工程结束后收条并未收回。 江德田对任东海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任东海的证明目的，说明任东海与江德田存在合伙关系，共同出资施工宿州财富大厦工程；对第二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没有江德田、孟庆利签名；对第三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任东海与江德田存在合伙关系，工程价款并未结算，不能达到证明江德田尚欠任东海的工程价款；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任东海与江德田共同承包工程，仅收部分款项，不能说明江德田拖欠任东海的款项；对第五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第六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目的。 任东海对江德田提供的证据持有异议，认为进场材料由任东海签名或者其指定的人员签名方可有效，江德田提供的证据均无任东海和其指定的人员签名确认，并租赁费用单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 孟庆利对江德田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系任东海与江德田之间的关系，与孟庆利无关系。 结合审判庭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认定如下： 任东海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孟庆利将其承包的宿州财富中心大厦”中心裙楼两个立面的石材干挂工程分包给任东海、江德田承包施工的情形，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因任东海提供的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其并未提供财富大厦石材清单原件，与该组证据核实，无法确定真实性，江德田对该组证据持有异议，对任东海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因任东海向支付给工人部分工资，经结算后，孟庆利、江德田向书写欠任东海工人工资50,000元欠条凭证，任东海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江德田收到任东海材料款104,000元后，向任东海书写欠条凭证，故任东海提供的第四组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江德田提供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江德田向工人发放工资和任东海代工人领取工资的情形，但不能达到江德田、孟庆利尚欠任东海垫付工人工资数额的情形，对任东海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明其垫付工人工资数额的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虽任东海未提供验收报告用于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通过照片能够反映出财富大厦应进入销售和使用阶段，从而达到证明该工程项目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形，任东海提供的第五组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江德田未提供国家统一正式发票与其提供的证据为销售清单，相互佐证其购买材料的情形，并且销售单位未派员出庭作证向江德田出售材料的情形，为此，江德田提供的证据不能到达证明目的，本院不予以认定。 结合法庭审理调查，本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孟庆利、任东海、江德田均无施工资质，孟庆利在承包宿州市财富中心大厦工程期间，其将承包工程项目中石材挂干工程分包给任东海、江德田承包施工。在施工中，因任东海垫付工人工资后，2016年01月23日，孟庆利、江德田共同向任东海书写欠条的内容为“今欠任东海工人工资￥50,000元整，大写伍万元整，到2016年12月10日支付，如违约每天按100元支付（利息），剩余工程款、工人工资、待工程验收合格支付（包括任东海垫资的材料费用）”，孟庆利、江德田在该欠条凭证上签名捺印，任东海在该欠条凭证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6年10月09日，江德田作为甲方与任东海作为乙方补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宿州市财富中心大厦（白马商城东侧）；甲、乙双方从孟庆利老板手中以每平方米300元的价格，接下财富中心裙楼两个立面的石材干挂工程（包括清工制作、龙骨的主、附以及挂石材的附材料）；甲、乙双方共同平均出资石材挂干的主、附材料和承担租用的吊篮费用以及所需要的试验做资料的费用，每平方米为150元，等工程结束验收后，所取得的利益由甲、乙双方平分；乙方以每平方米150元的价格，负责做清工（包括龙骨安装、石材安装、配用电箱、工具、员工的房租水电费用）甲方负责购买施工中所需的材料，由乙方按进料的款额直接支付给甲方材料款（其他内容详见协议书），江德田、任东海、孟庆利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和证明方落款处签名确认。同月11日，江德田收取任东海材料费用后，江德田书写的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任东海关于宿州市财富大厦工地的材料费共计￥104,000.00元（大写拾万零肆仟元整）”，江德田在该收条凭证收款人处签名确认。 2016年11月23日，任东海、江德田制作《财富中心外墙石材干挂请工人工资单》中载明发放工资合计422,245元的情形，其中孟庆利向工人支付工资合计262,469元，任东海垫付工人工资合计159,776元，任东海分别代袁雪鹏、穆金根、曲令中、郭东东、张海翔、胡保红、张现政、王江、张仁东、曲凡柱、穆平领取工资5,688元、5,448元、780元、520元、780元、780元、780元、780元、780元、780元和520元，以上合计17，636元，任东海、江德田分别在该工资单中班组长、老板落款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孟庆利于2017年01月29日在上述工资单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另查明，任东海提供财富大厦石材平方量清单三张和其自行制作宿州财富中心工地相关费用清单分别用于证明施工的工程量和支付的相关费用数额，但并未有江德田签名确认。 在庭审中，孟庆利提出“其已向任东海、江德田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并且已经超支”的抗辩，但孟庆利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 因任东海、江德田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对合伙并未进行清算，在庭审中，本院依法向任东海、江德田作出是否申请相关部门进行清算的释明，任东海当庭作出请求有关部门进行清算的意思表示，江德田作出不同意合伙清算的意思表示。任东海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对任东海、江德田施工的工程量和合伙结算予以鉴定，2017年09月24日，国华公司制作《关于提请暂时中止鉴定的函》载明的内容为：“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我公司受贵院《（2019）宿埇法委第10号委托书》委托对宿州财富中心财富大厦石材干挂项目造价进行鉴定，收到委托函后，对鉴定资料进行审核后发现，所提供图纸为复印件，且模糊不清，后期发函要求补充，但一直未提供，鉴于此情况，随与贵院沟通，要求对现场进行勘验，在通知申请人时，均双方相互推脱，不予配合，我司无法进下一步确认是否可以承接此鉴定项目，特申请暂时中止鉴定”。2019年10月24日，审判庭收到本院技术室退回上述中止鉴定函。 本院认为，一、任东海请求江德田支付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 江德田、任东海均不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共同从孟庆利处承包的工程项目，所达成的协议属于无效，但涉案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故任东海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和工人工资、材料款的条件成就。 二、江德田应向任东海支付款项数额和任东海请求孟庆利承担返还责任有无依据。 因江德田与任东海存在合伙关系，江德田与任东海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分工和工程款的结算以及对相关费用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性质上属于双方内部合伙协议，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从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乙方以每平方米150元的价格，负责做清工（包括龙骨安装、石材安装、配用电箱、工具、员工的房租水电费用）”和该条第四项约定“甲方负责购买施工中所需的材料，由乙方按仅料款额直接支付给甲方材料款”以及结合任东海作为班组长、江德田作为老板的身份签订的《财富中心外墙石材干挂请工人工资单》载明的内容和该工资单上签名身份来看，可以看出存在江德田承担发放工人工资责任和任东海承担支付购买施工材料价款的责任以及孟庆利、江德田、任东海结算工资时已扣除先前欠条中工人工资数额50,000元的情形，得出任东海垫付工人工资数额为159,776元，故孟庆利不应承担返还工资款项的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江德田应承担返还责任。故任东海请求江德田返还该部分垫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约定江德田负责购买材料后，由任东海支付材料款，故任东海请求江德田支付于2016年10月材料款104,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因任东海、江德田对工程量并未结算，并且本院依法委托国华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评估，而双方均不配合评估工作，国华公司予以暂时中止，导致无法及时工程价款，并且任东海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应分配工程价款数额和江德田领取全部工程价款的情形，为此，任东海请求江德田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待任东海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应分得工程价款具体数额和江德田领取全部工程价款后，可以再向江德田提出债权请求权。 综上所述，任东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全部诉讼主张成立，仅能够证明其垫付工人工资数额；任东海、江德田合伙共同承包孟庆利分包工程项目，虽孟庆利与发包方存在结算工程价款后，再由孟庆利与任东海、江德田进行结算和孟庆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任东海、江德田对工程价款结算完毕，但本案中不宜将孟庆利与江德田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德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东海返还垫付工人工资款159,776元； 二、驳回任东海对被告江德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任东海对被告孟庆利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83元，原告任东海负担3,987.5元，被告江德田负担3，3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王艳侠 人民陪审员  韩广志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峻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