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泰冠时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银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33107796T。法定代表人：林怀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芳，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宝欣，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泰冠时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一、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残疾赔偿金276214.5元；二、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94640.53元；三、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3180元；五、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营养费3000元；六、泰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明支付交通费1000元；七、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936元，由李明负担351元，泰冠公司负担358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书。泰冠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三、五、六项；2.李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明经认定为工伤，并被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工伤七级伤残。李明未经人身损害伤残鉴定，一审直接认定人身损害七级伤残没有事实基础。二、一审支持李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加重了泰冠公司的义务，用人单位在劳动争议、职业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均不应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支持李明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明的医疗记录中并未记载加强营养或需要营养费等内容。李明主张的交通费与本案无关，所有交通事务均已由泰冠公司承担，其没有交通费用支出。李明辩称：一、李明患“职业性其他尘肺壹期”为疾病，不是外伤致残，因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没有“尘肺壹期”鉴定条款，在司法实践上司法鉴定机构因无鉴定条款而没有受理。因李明患“职业性其他尘肺壹期”构成七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遭受的人身损害确实存在。李明受到人身损害与其所患职业病在起源及后果上具有同一性，本案应从保护劳动者人身权利角度考虑。《职业病防治法》作为特别法赋予职业病劳动者依据损失填平原则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因职业病带给劳动者的痛苦和伤害远超一般伤害。职业病与外伤致残完全不同，一般外伤引起的伤残，一般在治疗终结后不再继续治疗，伤残将稳定且不会恶化，而职业病却无法达到一般伤残结果，其存在继续恶化的可能，需长期接受治疗缓解病情恶化进程，因此职业病与一般伤残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与伤残等级属于或者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直接决定经济收入水平的，按该司法解释内容是按劳动能力功能障碍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是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在司法实践中，惠州、东莞、广州、佛山、珠海、江门等多地均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处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多市多个案件作出民事裁定书均认可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裁判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2019年5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该问题，认可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处理结果，故一审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标准。二、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不是劳动争议。泰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病危害措施，没有从源头上控制和消除职业病危害，导致李明患职业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确认李明患职业病与泰冠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李明依法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李明患“职业性其他尘肺壹期”，劳动能力构成七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目前医学无法治愈，今后逐渐加重至死亡，给李明及亲人造成精神损害极其重大。一审结合东莞市经济发展水平、李明遭受损害程度的事实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法合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伤残等级是支持李明营养费的前提条件，医嘱意见仅为参考。目前医学技术水平无法治愈李明的职业病，一审结合李明伤残情况、充分考虑李明需要长期治疗的事实酌情支持营养费的诉求依法有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李明因职业病诊断住院观察、治疗，申请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等事项产生了交通费，且均发生在东莞市范围内。因该交通费用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9年5月21日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报销，泰冠公司依法应在本案中赔偿。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冠公司应否支付李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泰冠公司对一审判决支付李明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并未上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健全职业病防治责任制，加强对职业病防治的管理，提高职业病防治水平，对本单位产生的职业病危害承担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李明因患职业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可另行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李明患职业性尘肺致残，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泰冠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人身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对慢性病中毒职业病设定伤残评定标准，一审参照东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伤残评定认定李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并无不当。一审据此认定李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计算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泰冠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明患职业性尘肺，一审结合其病情实际、治疗需要酌情支持营养费、交通费，并无不当。泰冠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明营养费、交通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3元，由东莞泰冠时钟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