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林，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华，女，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河县中南机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文峰街道办事处星江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郭明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恒，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林、杨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唐河县中南机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机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林、杨玉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南机配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南机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南机配公司与襄樊天利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翔公司）之间对于货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中南机配公司在发现天利翔公司注销后向其股东和清算组成员金林、杨玉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收到债务人所写的欠条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天利翔公司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唐河县中南机配公司货款117035.3元，此款从2009年7月24日-2009年10月31日止前全部结清。双方于2010年12月22日对该欠条重新结算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该欠条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2月23日起算，至2018年中南机配公司提起诉讼已七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认为金林、杨玉华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天利翔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企业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金林、杨玉华系公司股东。2013年6月天利翔公司向工商局提出注销申请，并经核准注销。在注销工作中，金林、杨玉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于2013年5月10日在《楚天都市报》刊登公告，通知债权人于2013年5月10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在此之前，中南机配公司因违约行为已明确向天利翔公司表示双方债务互相抵消。故中南机配公司不属于金林、杨玉华应当书面通知的已知债权人。退一步讲，天利翔公司注销时，案涉欠款已经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中南机配公司也不属于金林、杨玉华应当通知的已知债权人。金林、杨玉华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人出资均全部到位，已完成对公司应尽的责任，对公司的债权人不再负任何财产责任。故中南机配公司不应再向金林、杨玉华主张债权。综上所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南机配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中南机配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金林、杨玉华作为天利翔公司股东，已尽到股东应尽的义务，不应当承担原公司已超出诉讼时效且已抵销的债务。为此，金林、杨玉华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中南机配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南机配公司辩称，一、中南机配公司向金林、杨玉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双方于2010年12月22日对账且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应从中南机配公司向金林、杨玉华第一次主张权利时重新计算。2018年6月中南机配公司在起诉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时发现天利翔公司被注销就立即以天利翔公司和金林、杨玉华后成立的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混同为由提起了诉讼，要求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该款一并支付。中南机配公司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就提起了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金林、杨玉华的理由有悖于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金林、杨玉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涉及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的结算单均有金林的签字，其应当对中南机配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而不仅是采用公告的方式，因金林、杨玉华未尽到通知义务，导致中南机配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故金林、杨玉华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天利翔公司的《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股东确认书》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金林、杨玉华的上诉，维持原判。中南机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林、杨玉华向中南机配公司偿付货款88539.73元及利息70010元，并自2010年12月22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月息7厘)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金林、杨玉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机配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0日，系主要经营汽车配件、机床配件加工销售等活动的有限责任公司。天利翔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1日，系主要经营普通机械设备的制造、加工销售等活动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金林，股东为金林、杨玉华。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中南机配公司向天利翔公司出售机械配件等材料。2009年10月31日，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就双方交易进行结算。由金林向中南机配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唐河县中南机配公司货款117035.3元，即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零叁拾伍元叁角。注：此款从2009年7月24日-2009年10月31日止（含31日）前全部结清。该欠条后附有结算清单，载明，自2009年7月23日至2009年10月31日期间，中南机配公司应收账款合计304802.7元，天利翔公司已支付187767.4元，剩余应付117035.3元（304802.7元-187767.4元）。结算人为郭新有、金林，中南机配公司加盖印章。2010年12月22日，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再次结算，结算清单显示：自2009年10月31日至2010年6月18日，中南机配公司应收账款为157990.13元，在此期间，天利翔公司三次退货应扣减货款28714元，又扣减票款40736.4元，故天利翔公司应当向中南机配公司支付货款为88539.73元（157990.13元-28714元-40736.4元）。结算人为郭新有、金林，中南机配公司加盖印章。2013年4月19日，天利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决定：表决通过公司解散事宜，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金林、杨玉华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金林担任，与公司解散事宜相关的清算工作、债务债权登报公告、税务注销及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注销工作已经完成，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提供过即日起开始办理公司工商注销事宜。2013年5月10日，天利翔公司在《楚天都市报》刊登注销公告一则：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成立由金林、杨玉华组成的清算组。请相关债权人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3年6月26日，天利翔公司清算组成员金林、杨玉华出具《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一、清算组成员为金林、杨玉华；二、通知和公告债权人的情况：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在襄阳市楚天都市报进行一次登刊注销公告；三、企业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净资产）情况：截至2013年6月26日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剩余资产分配完毕；四、企业财产的构成情况：无财产；五、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公司在整个经营过程中，企业及时交纳各种税款、税务已结清，未拖欠职工工资及福利，企业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六、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的保存情况：公司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保存完整；七、企业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公司负责人承担。同时，金林、杨玉华签署股东确认书，承诺全体股东审查确认清算报告真实完整有效，保证债务清偿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6月，中南机配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讼过程中，中南机配公司将上述结算清单及欠条作为证据提交，欲证明天利翔公司尚欠中南机配公司88539.73元，又以天利翔公司与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存在混同为由请求襄阳闽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该款项一并支付。后因天利翔公司已经被注销，中南机配公司向其索要货款未果，遂以其公司股东金林、杨玉华未经过合法程序即将公司注销存在过错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二人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南机配公司向天利翔公司提供机械配件等货物，天利翔公司予以接受，双方对货款亦经过对账确认，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作为股东的金林、杨玉华二人是否应承担天利翔公司注销之前所负债务以及中南机配公司的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欠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此因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作为天利翔公司股东同时亦是该公司清算组成员的金林、杨玉华二人，虽在《楚天都市报》刊登过债权公告，但并未提交其向中南机配公司发出过书面通知的相关证据，因涉及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的结算清单，均有金林签字，则金林对天利翔公司尚欠中南机配公司货款系知晓的，其应当对已知债权人中南机配公司发出公司解散清算事宜的书面通知，而非仅采用公告的方式，故金林、杨玉华在天利翔公司注销事宜上未尽到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导致中南机配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故主张金林、杨玉华应对天利翔公司拖欠中南机配公司货款88539.73元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金林、杨玉华作为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在2013年6月26日出具的《股东确认书》中亦承诺保证债务清偿完毕，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依此承诺，其亦应对尚未获得清偿的中南机配公司债务承担法律责任。中南机配公司另请求金林、杨玉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之间对于货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中南机配公司在发现天利翔公司注销后向其股东和清算组成员金林、杨玉华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金林、杨玉华抗辩中南机配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林、杨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河县中南机配实业有限公司货款损失88539.73元；二、驳回唐河县中南机配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0，减半收取为1735元，由金林、杨玉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林、杨玉华在二审中主张中南机配公司在天利翔公司注销前已明确同意与天利翔公司互抵债务，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中南机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金林、杨玉华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中南机配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中南机配公司与天利翔公司进行第二次结算后出具的清单未注明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权利人中南机配公司可随时要求欠款人天利翔公司还款，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时开始起算。故金林、杨玉华以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出具结算清单次日起算为由主张中南机配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林、杨玉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林、杨玉华作为天利翔公司清算组的成员，因未尽到法定通知义务导致中南机配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且金林、杨玉华亦签署《股东确认书》承诺保证债务清偿完毕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判决二人对天利翔公司注销前拖欠中南机配公司的货款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详尽，本院予以采纳，不再赘述。金林、杨玉华以中南机配公司已同意与注销前的天利翔公司互抵债务且中南机配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其作为天利翔公司的原股东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林、杨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金林、杨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