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5民初6053号原告：赵银行，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原告：赵培超，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聊城东昌法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冠县斜店乡新郭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冠县斜店乡郭庄村。法定代表人：索尽章，村委会主任。被告：郭勤芳，女，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银行、赵培超与被告冠县斜店乡新郭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郭勤芳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银行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波，被告村委会主任索尽章，被告郭勤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无效。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将涉案土地以耕地的名义承包给了被告郭勤芳，违反了《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发包方案应当广泛听取群众意见，经村集体经济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其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原，承包合同无效:(一)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二)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三)违反本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四）恶意串通或采取欺诈、胁迫等不正当手段签订的；(五)发包方无权发包的。涉案土地在1996年两原告就使用并建造了唯一的生活住宅，并且周边也都建成了房屋，事实上已经不是耕地了。这有冠政土字[2002]61号文件为证。涉案合同缺少标的物的要件，应属无效。在2013年，两原告与被告郭勤芳就涉案土地已经存在严重的争议，双方因此多次打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不允许变更土地的现状，但涉案合同在客观上改变涉案争议土地现状，违反了《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条（四）项的规定，应属无效。案外人赵银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其承包地的北邻是“秀芳”不是郭勤芳，北邻“秀芳”的土地正是原告与郑秀芳的儿子赵树生互换的涉案地块。二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是无效的。被告郭勤芳辩称：一、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被告所承包土地是在八十年代初期，农村土地改革以后由被告及丈夫婆婆、孩子分得的责任田，依法享有涉案承包土地经营权，原告不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资格；二、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时效。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9月份，原告明知在2014年7月20日村委会开始普及土地面积进行登记；三、被告已经由政府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经两审行政诉讼败诉，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村委会辩称：对涉案土地情况不清楚，主任是2018年1月才开始任职。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二被告签订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2、冠政土字[2002]61号文件复印件。3、冠县土地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复印件。4、冠县土地管理局的《土地管理费》单据复印件。5、斜店乡土地管理所的《代土地管理费》复印件。6、出警经过复印件。7、证人李尽生所写的书面证言原件。8、赵银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被告郭勤芳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6是复印件，有些内容看不清，不认可。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土地有合法权利。证据7不认可，没有证人本人签字。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牵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郭勤芳提交的证据有：1、（2017）鲁15行初226号行政裁定书，2、（2018）鲁行终1463号行政裁定书，3、被告郭勤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4、原告签署的承包方声明书。拟证明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且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明确注明案涉土地经营权权属来源是本案涉案合同，而本案解决的正是这个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作用有异议，原告具有相应主体资格。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也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是合法的。证据四有异议，确认合同无效，不受时效限制。对原告和被告郭勤芳提交的证据，被告村委会的质证意见皆为：不清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鲁行终1463号行政裁定书载明：“赵银行、赵培超因诉冠县人民政府、郭勤芳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的（2017）鲁15行初22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三人郭勤芳与其丈夫赵罡（2014年3月份去世）、婆婆、孩子按照当时的政策在冠县××店乡××郭庄村分得承包土地3.74亩。1984年，第三人一家去聊城生活，将承包的土地委托给赵树生的母亲郑秀芳耕种。1996年，因原告想在第三人的承包地上建厂棚打煤球，遂租赁案涉部分耕地用于经营煤场。2002年原告赵银行、赵培超又在涉案耕地上建设房屋并居住。2002年4月25日，冠县土地管理局作出冠土听告字[2002]第19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被告知人是“赵银行”，主要内容是：因赵银行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建房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拟对赵银行作出“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种植条件；并处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占地面积702平方米，共计全款柒仟零贰拾元”的行政处罚。2002年4月26日，赵银行向冠县土地管理局缴纳土地管理费1174元，同日向冠县斜店乡土地管理所缴纳土地管理费392元。2002年9月4日,冠县人民政府作出冠政土字[2002]61号《冠县人民政府关于斜店乡东野庄等十个村委会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该批复载有“根据原《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经研究同意为东野庄医疗门诊部等六十二个用地单位补办使用手续”，该批复第二页列明“郭庄村—煤球厂面积262.5平方米”。2014年9月12日，被告就案涉土地为第三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认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第三人享有，对此有冠县××店乡××郭庄村村委会、新郭庄村村委会支部副书记索凤贵、新郭庄村原五队生产队队长赵广林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冠政土字[2002]61号批复虽有同意为“郭庄村—煤球厂面积262.5平方米”补办农转非用地手续的内容，但原告不能证明已依法取得对案涉2.74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原告主张被告就案涉土地为第三人登记颁证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告与被诉的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权属来源是第三人与冠县××店乡××郭庄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该合同未经仲裁或民事诉讼等法定程序确认无效前，原告请求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赵银行、赵培超的起诉。赵银行、赵培超不服原审法院裁定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上建房二十年居住至今，案涉土地上的房屋是上诉人唯一的住宅，且周边已建设了楼房，已经是建设用地。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颁证显然没有经过合法的手续，也没有实地勘查。在已经变更为建设用地的土地上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不符合规定的。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作为行政相关人对涉案土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2）原审第三人以被上诉人作出的农村土地承包证为证据向冠县人民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2.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上诉人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涉案土地性质的证据，原审法院没有答复也没有调取证据。（2）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并非土地承包权的来源问题，原审法院错误的扩大了审理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裁判适当。上诉人使用、占用涉案土地与原审第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在2015年底或2016年初已经知晓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于2017年4月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原审第三人郭勤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郭勤芳颁发案涉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租赁的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调取证据，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相关证据，但本案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具有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调取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本案涉及的是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与经营权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扩大了审理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但是，土地承包合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权属来源，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无效前，上诉人起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缺乏事实基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缺乏事实基础，不符合法定条件，亦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虽然皆未能提交清晰完整的涉案合同文本，但结合本案情况，可以确定双方系争的涉案合同即是鲁行终1463号行政裁定书载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据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生效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的背景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郭勤芳一家按照当时的政策分得了涉案土地。而由于时间久远和人员变换，即使没有证据证明郭勤芳一家当时承包涉案土地时经过了法定程序，也无法认定当时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定程序。我国物权法规定耕地的承包期满后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了“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据此，原告对其关于涉案合同违反《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既无实事依据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显示，土地管理部门拟对赵银行作出“限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恢复种植条件；并处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占地面积702平方米，共计全款柒仟零贰拾元”的行政处罚，冠政土字[2002]61号虽有同意为“郭庄村—煤球厂”补办农转非用地手续的内容，原告也交纳了1174元的土地管理费和392元的“代土地管理费”，但仍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已经办理完毕“农转非用地手续”并依法取得对了案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事实上的违法状态并不能改变涉案土地的法律性质。原告对案涉土地主张权利的依据系其与郑秀芳的儿子赵树生互换了土地，而上述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是“（郭勤芳一家）将承包的土地委托给赵树生的母亲郑秀芳耕种。1996年，因原告想在第三人的承包地上建厂棚打煤球，遂租赁案涉部分耕地用于经营煤场”。在郑秀芳及其子赵树生只是接受郭勤芳家委托耕种土地且未就涉案土地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互换还是租赁，原告对涉案土地的占有都不能对抗郭勤芳一家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提交的相邻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相邻主体与涉案土地权利证书正式记载的权利主体不一致，也不能推翻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及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告主张的涉案合同无效的理由皆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延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彬书记员王慧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