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黑山镇解放南街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72673670975XK。负责人：张玉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世杰，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秀强，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贻军，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四家子镇高家村孟家屯，组织机构代码91210726MA0QD9HR5F。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秀强、孙贻军、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425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硕辉公司承担，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硕辉公司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停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释明了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也向被上诉人给付了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的天数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对于车辆的停运损失天数应申请鉴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秀强答辩服判。被上诉人孙贻军、硕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姚秀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车辆施救费、停车费、停营运损失、鉴定费等合计1671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9月30日2时许，张晓刚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118公里+900米路段，车辆前部与前方停放在路边孙贻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张晓刚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克旗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10月1日出具第1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晓刚和孙贻军分别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3.姚秀强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4.孙贻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5.经法院委托，内蒙古众鑫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撞损后复原费为129561元，更换后的零部件残值为1200元。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应为128361元。6.×××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配件及修理费用为12662元。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辆施救费为6000元。8、经法院委托，林西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01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从2017年10月至12月，日停运损失价格为人民币813元。9.鉴定费用为6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是否应予赔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停运损失问题。原告主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应当赔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不同意赔偿。2.×××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停运期间。原告主张该停运期间为213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认为车辆的所有人应对自己的车辆进行积极维修，而非消极怠工。如果原告积极修复，其停运期间应该在一个半月至两个月之间。3.停车费100元。原告提供停车费收据证明因此次交通事故花费停车费100元，被告对停车费收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枚收据未注明所停车辆系案涉车辆，故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该枚收据不能证明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停车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贻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发生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行为与原告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受损、施救和停运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对孙贻军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承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于原告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是否应予赔偿×××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停运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辩称，按照其与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赔事项。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投保单分别制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向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宣读并提示，且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附加险、玻璃单独破碎险、自燃损失险等险种印制在一起，难以区分，而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并未全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约定的责任免除与其他险种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字体一致、段落类似，故难以达到清晰明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即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提示，使其知晓停运损失系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故该免赔条款对投保人即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即×××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停运期间问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维修期间213天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对于保险人而言，核实财产损失额是保险人应当承担的重点工作任务之一。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协助被保险人消除、减轻灾害损失，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保护事故现场，对保险事故作勘查、核定和定性，为下一步核实财产损失做好准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亦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的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始终未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虽辩称其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支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对案涉车辆进行定损90000元，但并未提交关于定损时间或者定损报告的相应证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未及时履行核定交通事故车辆损失的责任，导致×××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得到及时修理，致使车辆停运时间过长，车辆停运损失扩大，故对于原告起诉之前的停运损失（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12日，共计73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内蒙古众鑫司法鉴定所对×××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复原费用的鉴定期间为78天（2019年4月18日至7月5日），结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亦认可如果原告积极修复，其停运期间应该在一个半月至两个月之间的陈述，鉴定期间78天属于合理期间，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负担。原告姚秀强作为受损车辆车主，至起诉之日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被告黑山县硕辉运输有限公司不予维修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不予赔偿的态度，其可以先行固定证据，修复车辆，后进行索赔。故对于车辆停运损失的扩大，原告姚秀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原告姚秀强关于起诉之后停运损失（扣除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期间）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姚秀强关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为122763元（151天×813元）的50%，计61381.50元。关于争议焦点3即停车费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姚秀强所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停车费100元，故对于姚秀强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姚秀强关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2000元，前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姚秀强关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63180.50元﹝（128361元－2000元）×50%）﹞,×××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配件及修理费用6331元（12662元×50%），停运损失61381.50元（122763元×50%），车辆施救费3000元（6000元×50%），合计133893元，前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姚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一审期间认可其在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委托人民财产保险克旗支公司赵凤文出险并定损，出险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定损金额在9万元左右。2017年11月27日，人保财险赤峰分公司定损人员张世广，定损金额9万元左右。该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应否赔偿×××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停运损失。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硕辉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属于责任免赔事项，故其应不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虽向被上诉人硕辉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仍需完成对投保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仍需担责。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已向被上诉人硕辉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主张停运损失的天数应以鉴定为准，但其未提交鉴定申请，而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认可在起诉之前两次定损未予赔付，故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实际的修复时间及上诉人人保财险黑山支公司未及时核定损失的时间确定车辆停运损失的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波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 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雨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