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民初23631号原告（反诉被告）: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达特尔恩市八月大街10号45711。法定代表人：卡兰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臻，北京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瑞合西二路5号院1号楼三层。法定代表人：杜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克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书。贝克尔公司、华海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953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贝克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臻、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克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海公司支付货款472339.55欧元，按照2017年3月20日中国银行人民币外汇汇率（740.7700）计算，折合人民币3498949.68元；2.判令华海公司与利德行香港有限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连带责任，支付货款301755.12欧元，按照2017年3月20日中国银行人民币外汇汇率（740.7700）计算，折合人民币2235114.02元；3.判令华海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2963080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1月19日,贝克尔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独家代理协议。2011年5月3日，双方对独家代理协议进行了续期。交易过程中，双方每次都单独签订买卖合同，交易时的价格一直是以欧元为单位进行结算。从2006年1月19日签订合同到2014年双方进行核算，最后确认欠款为472339.55欧元。因结算后华海公司未付款，故依据双方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华海公司就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40万欧元。此外，2012年9月29日,利德行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行公司)与贝克尔公司签订协议，但协议的签订与履行都是华海公司员工履行，欠款301755.12欧元应当由华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要求一并在本案中解决该部分欠款。华海公司辩称：1.认可双方存在独家代理合同关系，认可欠款金额为472339.55欧元。双方合作期间，华海公司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现在剩余的货款为双方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编号为01C12T00456）。但因该合同对应的5110米链条尺寸不符合标准，且华海公司在约定的2年质保期内已经告知了贝克尔公司，故不同意支付该部分的款项。2.利德行公司与华海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贝克尔公司与利德行公司业务往来的款项，华海公司不同意承担。3.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没有要求华海公司因为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华海公司未付款是因为贝克尔公司提供的链条不符合质量要求。4.因贝克尔公司违背独家代理协议约定，擅自向宁夏天地奔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牛公司）销售链条产品，并与北京中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协议，直接在中国以投标人身份参加中国神华集团关于链条等产品的招标，并由此获得巨大收益，造成华海公司经济损失。依据代理协议约定，贝克尔公司应当支付40万欧元违约金。因贝克尔公司销售给华海公司的部分链条尺寸不符合标准，致使华海公司销售给中国神华集团下属的神华神东物资供应中心（以下简称神东中心）的5110米链条无法使用。该中心多次要求更换成符合约定标准的产品，并于2016年9月7日向华海公司索赔。故依据协议书约定，华海公司有权要求贝克尔公司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链条，并赔偿相应损失。因2013年7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8条约定，贝克尔公司应当自2013年9月起每月交付2500米的链条，否则应当承担20万元欧元的违约金，贝克尔公司未依约供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贝克尔公司赔偿违约金4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3084160元（汇率以2017年5月24日国际官方公布的汇率771.04为依据）；2.判令贝克尔公司赔偿违约金20万欧元，折合人民币1542080元（汇率计算依据同上）；3.判令贝克尔公司赔偿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货物损失853600元；4.判令贝克尔公司赔偿因处理产品质量问题所花销的费用1万欧元，折合人民币77104元（汇率计算依据同上）；5.本案诉讼费由贝克尔公司负担。贝克尔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华海公司的诉讼请求，1.贝克尔公司不存在违约情节，不违反独家代理协议，不同意支付40万欧元违约金。2.华海公司取消订单，故贝克尔公司无法供货，不构成违约，不同意支付20万欧元违约金。3.关于链条问题，贝克尔公司提供的链条符合约定标准，且质保期为12个月，已经超过质保期，另外，编号为01C12T00456的购买订单项下的货物是扁环链，而神东中心处的链条是圆环链，不是该订单项下的货物，故不同意赔偿，也不同意支付华海公司所称的为处理质量问题而支出的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19日，贝克尔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经2005年12月13日及15日，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独家代理协议：1.华海公司将按照贝克尔公司的管理，向中国矿业市场销售贝克尔公司及其关联单位生产的产品，包括圆环链及扁平链等各种链条、刮板及配件、接链环、链轮。华海公司负责在中国整个区域销售贝克尔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分包可由华海公司自行建立。2.为该种商业行为，华海公司将得到5%佣金，佣金在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后才支付。在特殊情况下，华海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达成销售交易，并以确定净价的方式，或者如前以佣金方式结算。对于关联企业的产品销售，如本公司之外生产的接链环或链轮，佣金量由双方每一次协商，但不会少于2%。3.本协议有效期之内，华海公司及其个别员工没有权利代理其他的链条或刮板的生产商。本代理协议首次期限为5年，如果任何一方没有终止本协议（须提前6个月通知对方），则本协议将自动延长5年。2011年5月3日，双方签订《2006年1月19日的代理协议附件1》，约定：协议期满后，协议延长4年。如果任何一方没有终止本协议(须提前1年通知对方)，则本协议将自动延长相同的期间（4年）。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一个或几个条款，违约方应向另一方一次支付40万欧元作为违约金。2012年7月2日，贝克尔公司（卖方）与华海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01C12T00456的购买订单，主要内容为：1.华海公司向贝克尔公司购买3种规格的扁环链，总价款为1469228.04欧元（到岸价天津新港）。6.装船时间：分七批装船，离岸价格（原文为FOB）分别为2012年6月底、2012年7月底、2012年8月底、2012年9月底、2012年10月底、2012年5月底。7.转船港：主要欧洲海港。8.目的港：中国天津新港海港。11.付款：收到货物之后100%的合同款通过电汇付款。13.质量保证：卖方应保证产品是新货，未被使用，由最好的材料制造，工艺一流。卖方应保证货物在其使用寿命期间其性能让您满意，只要其被放置正确、操作适当。卖方进一步负责由于设计缺陷或工艺或材料发生的任何缺陷，在接受货物之日起12个月内的保证期内。买方应及时通知卖方，卖方在30天内，免费为买方修理或更换有缺陷的部分，修理或更换应保证12个月，买方接受的维修或更换。（原文为TheSellershallfurtherberesponsibleforanydefectofmalfunctioningduetodefectivedesignorworkmanshipormaterialduringtheguaranteeperiodoftwelve(12)monthsfromthedateofacceptanceoftheGoods.TheBuyershallpromptlynotifytheSellerandtheSellerwithinthirty(30)days,rectifyorreplacethedefectivepart,atnocosttotheBuyer.Therepairedorreplacedshallbeguaranteedtwelve(12)monthsaftertheAcceptanceoftherepairedorreplacedbytheBuyer.）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份购买订单系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买卖合同；双方争议的未付货款及货物质量问题仅涉及该购买订单项下的货款及货物；双方为滚动结算付款。除该购买订单之外，其他货款均已付清，货物亦合格。2013年7月18日，华海公司与贝克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神东运行的链条及其付款方面达成以下解决方案：华海公司将在当年的第30周内至少支付50万欧元，在今年的第32周之前支付另一笔不少于50万欧元的款项。华海公司将在8月底之前，进一步支付至少80万欧元。现有账单的进一步付款将于2013年9月进行讨论。贝克尔公司将对已经发生的保德、布尔台链条索赔，以及将来如果过煤量达不到600万吨的其它煤矿使用的相同的链条索赔负责。华海公司将尽早通知贝克尔公司索赔事宜。贝克尔公司将于7月发出2500米链条，并将保证从2013年9月起每月交付2500米(预期3000米)链条，直至完成现有订单。否则因迟延交货发生的罚款由贝克尔公司承担。所有以前有关这些问题的协议都应废除。双方之间新订单的合作，包括付款条款将在9月份正常进行。双方均应履行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向另一方交纳20万欧元的罚款。2013年9月17日,华海公司与贝克尔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华海公司将每月支付8万欧元至10万欧元,继续完成2013年7月18日协议中的应付款项，但由于会计期的原因，双方接受从2013年9月起每个月的30号作为核算日。华海公司将尽快解决与贝克尔公司的负债，并估计可能在2014年2月底完成。华海公司将在每次计划货运的前一周支付货值的50%（预付款），货物到达中国港口后支付货值的40%，货物到达中国港口后30天内支付剩余的10%。贝克尔公司依照现有的生产能力，确保48*152毫米链条每月2500米的供应量，每月可能增产到3000米。贝克尔公司声明稍后确认现有的生产能力。双方确定从2013年10月1日起48*152毫米链条的单价为186.00欧元/米（净价）。双方确定，如果华海公司未履行付款日期规定并迟延支付负债（现有和未来的供应），那么贝克尔公司有权进一步暂停供应，并考虑所有合同或协议无效。2016年11月9日，贝克尔公司致函华海公司称：“2016年7月9日的信函中，神华神东投诉贝克尔公司2012年向华海公司供货的48*152扁平链。该链有160米安装在布尔台矿井中，贝克尔公司供货时每条链50米。”“问题：链条和哪家的链条链接在一起使用？”“检测报告中对链条5环的测量方法不符合德标DIN22255”、“神东神华官方给出的尺寸和检测中心给出的尺寸不符”、“请遵照DIN22255测量链条，附件中是一些如何测量5环的照片。如有其它问题，愿意随时效劳。”同年11月25日，华海公司回复称：“神东在井下测量没有遵照德标DIN22255进行，但是这个测量结果也或多或少反映出链条有问题。我们应该可以按照德标DIN22255使用特殊的测量工具再测一次5环，但是应该是贝克尔公司委托专业的或授权的人员和华海、神东一起测量，才是最重要的。”12月12日，贝克尔公司回复称：“不推荐不同制造商的链条相连使用。仅测量5个接链环的长度并不能得出50米长的链条不符合公差范围的结论。问题可能出在链条没有被正确的装配好，如果没有按照规定成双装配链条，也可能导致兼容性的问题。同时，对神东的测量条件能否满足标准表示怀疑。”2017年3月23日，华海公司回复称：“神东要求派人来中国参与测量并和他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2017年4月6日，贝克尔公司回复称：“如您所知，贝克尔公司链条自发货日期起质保2年。所有给您的供货已经远远超过质保期。我们会一直向您提供帮助，会派专家过去，帮助为终端客户提供解决方案。”2017年4月14日，华海公司回复称：“测量链条是神东要求的。神东认为，这是厂家产品问题。因为产品供货的时候存在产品缺陷。你们能够和神东就这个问题达成协议，神东应当支付差旅费。如果他们不支付，华海公司将承担该费用。”贝克尔公司与华海公司及神东中心就涉案争议链条进行洽商，形成《质量洽商记录表》，内容为：1.华海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除320米圆环链货款，金额为85.36万元。2.此部分货款扣除后，神东中心将该320米圆环链退还华海公司。3.对到货未使用的1650米圆环链，由设备管理中心提供检测报告，物供中心根据检测合格报告进行货款支付。华海公司代表签字确认。贝克尔公司称因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故该公司未签字盖章。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争议的链条系2012年7月2日编号为01C12T00456购买订单项下的货物，该订单项下货物系分批交货，第一批货物是2013年10月30日装船，最后一批货物是2014年5月29日装船。双方亦均认可代理协议于2015年1月19日终止。华海公司陈述：华海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接到海关的到货通知，提货时间为接到海关到货通知后的一周左右，即华海公司的提货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左右；该订单项下链条全部供应给神东中心使用，神东中心于2016年7月9日告知华海公司该批链条存在质量问题，华海公司于2016年7月9日首次向贝克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贝克尔公司陈述：对于华海公司所述链条质量问题，贝克尔公司不予认可，华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后，贝克尔公司派员去现场查看，认为尺寸合格；该订单项下链条全部为扁环链，而《质量洽商记录表》显示为圆环链，因此不能证明系该订单项下货物。另外，贝克尔公司主张：该订单双方约定为FOB，贝克尔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完成交货，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不认可华海公司于2016年7月9日首次提出质量异议，华海公司是2016年9月7日首次提出质量异议，华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质保期。针对独家代理权，华海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约定，华海公司负责在中国整个区域销售贝克尔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但贝克尔公司违约向中国区域内的其他公司供货，应承担违约责任。华海公司提供了贝克尔公司发送给华海公司的信函，记载：2013年9月20日，贝克尔公司致函华海公司，称“我们也想就第3e条关于小幅涨价的问题进行解释。到目前为止，华海公司和利德行公司的48*152毫米链条价格为最低价格，不能覆盖我们的生产和销售成本。我们可以告知您，我们提供给宁夏天地奔牛实业集团的此种链条价格是201.60欧元/米。迫于目前的市场情况，从2013年10月1日起，我们将单价上调至最低186.00欧元/米。”贝克尔公司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但主张是为了向华海公司施加压力而写，并未实际向奔牛公司供货。贝克尔公司提交奔牛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公司从事煤炭装备制造业50多年，近20年来我公司随着煤炭装备的研发升级和大功率化，矿用链条供应商主要以德国蒂勒和JDT链条为独家供应商，从未向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购买过矿用链条及其他任何产品。”华海公司认为，该证明上仅加盖了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属于无效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另外，关于贝克尔公司要求华海公司与利德行公司对支付货款301755.12欧元承担清偿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本院询问，贝克尔公司称，其与利德行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协议，但协议的签订与履行都是华海公司履行，欠款301755.12欧元应当由华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并不起诉利德行公司，但认为利德行公司股东系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两个公司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华海公司应对利德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贝克尔公司为外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被告为中国公司，且住所地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属本院辖区，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买卖合同买方住所地及货物使用地均在中国，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贝克尔公司与华海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及双方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判定如下：一、贝克尔公司提供的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项下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的约定，华海公司应于收到货物之后将全部合同款通过电汇向贝克尔公司付款。现双方确认华海公司尚欠472339.55欧元货款未付。华海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是贝克尔公司供应的5110米链条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反诉要求赔偿货损及花销。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双方约定适用FOB，根据该贸易规则，货物在指定的装运港越过船舷，卖方即完成交货，而对于质保期该购买订单明确约定为接受货物之日起12个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购买订单项下最后一批货物装船时间是2014年5月29日，即便华海公司称其于2014年7月21日接到海关的到货通知，接到海关到货通知一周后提货，根据上述质保期的约定，按照华海公司所述其于2016年7月9日即提出质量异议，也已经超过了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所约定的质保期；第二，根据索赔函和质量洽商记录的记载，出现问题的货物为圆环链，华海公司同意在货款中扣除320米圆环链的货款85.36万元，而根据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所涉货物为扁环链，华海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问题链条系01C12T00456号购买订单项下链条。综上，本院认为，华海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贝克尔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华海公司应支付货款472339.55欧元。故对贝克尔公司要求华海公司支付货款472339.55欧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华海公司要求贝克尔公司支付货物损失85.36万元及因处理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花销1万欧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海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贝克尔公司要求华海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欧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华海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二、贝克尔公司是否违背独家代理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华海公司为贝克尔公司生产的所有产品在中国唯一的代理商。贝克尔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向华海公司发送的函件中，自认其向奔牛公司销售产品。贝克尔公司认可该函件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贝克尔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至于贝克尔公司提交的证明，首先，奔牛公司的相关人员未出庭予以说明，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该证明不能排除贝克尔公司与奔牛公司达成了销售合意，只是未实际购买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贝克尔公司违背其与华海公司独家代理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贝克尔公司应向华海公司支付40万元欧元违约金，故对华海公司要求贝克尔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欧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贝克尔公司在2013年7月18日后未足额供货是否构成违约双方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贝克尔公司应在2013年7月发出2500米链条，并将保证从2013年9月起每月交付2500米(预期3000米)链条，直至完成现有订单。”虽华海公司认为贝克尔公司未依约足额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根据双方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如果华海公司未履行付款日期规定并迟延支付负债（现有和未来的供应），那么贝克尔公司有权进一步暂停供应，并考虑所有合同或协议无效。”故华海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贝克尔公司有权拒绝供货，因此，贝克尔公司未足额供货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约。对华海公司据此要求贝克尔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欧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利德行公司与贝克尔公司之间的交易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贝克尔公司主张利德行公司股东与华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其与利德行公司所签合同项下债务，因协议的签订与履行都是华海公司员工履行，应由华海公司与利德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海公司称利德行公司与华海公司均系独立法人，认为不应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利德行公司与华海公司系独立法人，贝克尔公司与利德行公司签订的协议，华海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能单纯依据人员构成和合同履行情况推定华海公司为贝克尔公司与利德行公司之间合同的相对方或债务承担方。因此，对贝克尔公司要求华海公司支付货款301755.12欧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货款472339.55欧元；二、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欧元；三、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欧元；四、驳回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3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负担18848元（已交纳）,由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94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079元，由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负担139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146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德国KBP贝克尔普林特链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北京华海基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晶人民陪审员  刘香连人民陪审员  焦东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戴 颖书 记 员  高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