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城路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21895166K。法定代表人：王宏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俊，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杞县经二路西侧彭庄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1757130181A。法定代表人：史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良，男，汉族，1980年8月15日生，住河南省杞县。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杰，河南强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杞县公路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10768107391。法定代表人：周森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县公路局。住所地河南省杞县城关镇北环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2214164475867。法定代表人：宋和平，局长。上诉人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腾公司）、杞县公路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211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211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驳回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通达公司和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实际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与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应为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和杞县公路局。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依法应向林腾公司和杞县公路局主张相关权利。充分的证据显示，2013年12月27日杞县公路局与通达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通达公司仅收取杞县公路局2％管路费，由杞县公路局对涉案工程承包施工建设。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据以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要证据就是林腾公司与其于2014年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林腾公司的发包人是杞县公路局。故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通达公司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腾公司对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依法应由该公司独自承担，与通达公司无关。豫大公司只能对该公司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判决该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同时，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杞县公路局，依法应在应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第二，依据林腾公司对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协议，其应“参照林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管理办法及与工程有关的相关文件执行”，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完工后，由于涉案工程发生严重质量问题，虽经多次维修但工程至今不能竣工验收，导致业主开封市公路局拒绝签发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和保修期终止证书并拒付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项规定，由于涉案工程在缺陷责任期间发生严重质量问题，致使工程不能竣工验收，故承包人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第三，依据双方杞县公路局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约定，通达公司“在确认计量款到账后7日内将计量款支付给杞县公路局”。由于涉案工程发生质量问题致使业主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计量款），从而导致通达公司对杞县公路局付款不能。依据法律规定，该责任后果应由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第四，一审法院判决通达公司对林腾公司和杞县公路局所欠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4149614.6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本案存在多个工程施工合同，涉及工程层层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对此问题的处理，2011年6月最高法院在《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故，最高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显是针对发包人、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三方关系，而非层层转包及违法分包法律关系。该条解释第1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这是没有争议的，就是说实际施工人以他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起诉，不突破合同相对性，这是最正常的。同时为防止发包人投资不足，仅仅在发包人处开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口子，并非将没有合同关系的其他违法分包人、转包人随意纳入到责任范围中。对此，可以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504号《民事裁定书》判定“本案中，总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总包人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实际施工人申请再审属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的意见作为审理本案的指导。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法院的相关案例的指导精神。最后，一审判决不顾事实和法律，完全不顾及上诉人的正当要求，无视国有资产的安全和企业上千名职工的合法权益，明显是不公正的。特提起上诉。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通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人，工程款都是由通达公司拨付的。二、通达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对涉案工程不予验收，涉案公路在2015年就已投入使用，至今已近五年时间。通达公司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林腾公司未答辩。杞县公路局未答辩。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款项4149614.62元及利息；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25日，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省道326骆通线南村岗至管庄改建工程。2013年12月27日，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杞县公路局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结合省道326骆通线南村岗至官庄段改建工程S326SG-1标段具体情况，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与杞县公路局进行工程协作，通达公司向杞县公路局收取2%的管理费，涉案工程应缴纳的税费由杞县公路局承担。2014年7月31日，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林腾公司、杞县公路局负责S326南村岗至官庄改建工程的水泥石灰稳定土底基层以上的全部施工内容（标线标牌除外全部工作内容），及杞县县政府配套（250万元）资金的排水沟施工，工程价款按照工程量清单以业主、监理计量为准，工期以业主要求为准。2014年，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林腾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结合省道326路通线南村岗至官庄段改建工程S326SG-1标段的具体情况，双方遵循平等、公平、自愿和诚信原则，就林腾公司将该工程交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一事，经协商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参照林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管理办法及与工程有关的相关文件进行执行，范围为省道326路通线南村岗至官庄段改建工程S326SG-1标段范围内的工程，完成林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S326SG-1标段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内容，数量、单价等事项按林腾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内容执行，林腾公司应提前书面向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告知具体内容，如有变更应提前通知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征求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意见，林腾公司有义务积极督促业主及时支付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如因工程款支付不及时致使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现严重损失的，林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林腾公司支付管理费90万元，林腾公司承诺在向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保证不以业主支付工程款不及时或不足额为由拖延或推迟向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针对本项目设立专用账户，业主的计量款打到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后，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林腾公司管理费。协议签订后，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日验收合格。2018年4月10日，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关于省道326路通线南村岗至官庄段改建工程S326SG-1标段范围内的工程已于2015年6月份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经双方核算：工程款总价16915586.25元（含2015年2月12日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缴纳191970.25元和2015年9月6日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缴纳252207元的两次税金），现已经陆续支付过11919855.34元，扣除一切应付各项费用后，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尚欠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3075161.62元工程款和1074453元的质保金未支付，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应在2018年6月1日之前将3075161.62元支付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之前将1074453元的质保金支付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现通达公司、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未将涉案款项如期支付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工程款支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故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应当支付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75161.62元、质保金1074453元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日验收合格，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应自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与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中同意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在2018年6月1日之前将工程款3075161.62元支付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7月1日之前将质保金1074453元支付给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故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应支付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其中3075161.62元自2018年6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其中1074453元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因通达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人，故通达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各项款项4149614.62元及利息（其中3075161.62元自2018年6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其中1074453元自2018年7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为20070元，由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发包方系开封市公路局，开封市公路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又将该工程扣除管理费后整体转包给杞县公路局和林腾公司，杞县公路局和林腾公司又将该工程再次扣除管理费后整体转包给了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述事实，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依据上述事实，通达公司与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之间所签的合同，以及杞县公路局、林腾公司与河南豫大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均系整体转包，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通达公司明知杞县公路局无承包资质，还与其签订合同，且仅收取管理费后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0元，均由开封市林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杞县公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路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