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10189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腾达国际航空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庐江路124号创元大厦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08700793。 法定代表人：童雅琴，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蕊，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安徽省世纪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科学大道69号中国书法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FCDC7C。 法定代表人：柳时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腾达国际航空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世纪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腾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世纪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1、首先，腾达公司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后期也未签订新的书面协议同意变更内容或者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直接推定腾达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实属主观臆断。其次，一审法院推定腾达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第一，从微信聊天主体看，聊天人均是双方的工作人员，并非双方公司的法人，双方并无可以代表公司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授权和权限。第二，微信的内容没有自愿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无对世纪行公司单方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不予追究的意思表示。微信内容恰恰反映世纪行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腾达公司损失惨重，腾达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减少我方损失而采取补救措施。2、双方签订的合同第4.1条明确约定世纪行公司需在航班执行日期前3个工作日支付全部包机票款。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双务合同，即世纪行公司付款在先，腾达公司出票在后。因世纪行公司直至2018年7月4当日也未付票款，错过了航空公司出机位的时机导致其旅客滞留机场，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在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腾达公司有权拒绝其要求。一审法院在世纪行公司拒不支付票款，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认为此次航班未能让世纪行公司旅客登机的原因是“腾达公司未向航空公司提供准确旅客信息、未和航空公司协商沟通好造成”。事实证明，凡是世纪行公司能如约支付票款的班次，腾达公司都能确保世纪行公司旅客成功登机。其次，世纪行公司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其自身经营不善，不能招揽客源所致。3、一审法院对世纪行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的客观事实选择性忽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清。世纪行公司存在迟延支付押金、多次拖欠票款、单方拒不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世纪行公司单方拒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腾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世纪行公司支付航班包位款于法有据。包位合同有其一定的特殊性，包位是与旅游相关的企业向航空公司等申请的将某航班的固定数量机位进行包销包售并承担销售风险的一种销售行为。包位的航班机票一般不得改签或退票。正是由于世纪行公司向腾达公司预定了50个机位，腾达公司才向航空公司签订包销数量高达156个机位。腾达公司承担了156个机位的销售风险，世纪行公司拒不执行后期的包位合同，腾达公司依旧要向航空公司支付156个机位的机票款。因此，双方合同第4.1条载明世纪行公司需保证每班出票率为100%，未达100%的，按照100%机位支付包机费。合同6.1条载明在未征得腾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世纪行公司无故拖欠应付的包机款、包机押金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腾达公司有权扣除全部包机押金并保留追索世纪行公司应支付的后续所有航班机位损失费用的权利等约定是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和市场规律的。据此，世纪行公司拖欠机票款及单方拒不履行后续包位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腾达公司支付航班包位款。2、世纪行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腾达公司扣除押金符合合同约定。世纪行公司要求返还押金225000元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腾达公司扣除押金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二、世纪行公司并未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合同并未解除。退一步说合同解除成立，也不能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6.1条的约定，腾达公司有权扣除世纪行公司押金和要求世纪行公司支付后续航班包位费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 世纪行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的履行不能仅看条款，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可就现实情况另行协商达成新的合意。至于合同约定“一旦生效，不得取消”的条款并不能限制合同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的行为。二、对案涉合同的解除，我方在一审中已举证给予证明，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腾达公司的张超与世纪行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2、7月11号之后的付款流水，均已不再是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标准来支付；这两组证据相互印证，而腾达公司在上诉理由中可以独立分开来解读，显然是违背事实情况。因此，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合同于2018年7月10日解除是正确的。三、合同的解除或者实质性条款的变更，是双方共同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而非我方单方行为，这一点亦可从上述两份证据可得，即7月11日之后双方均按照“实际订单”的多少支付和收取相关费用，且费用标准也是1720元。四、本案争议的7月4日那天履行情况，简要概况如下：7月4日我方已将客户送至机场，但鉴于腾达公司未能妥善出票，才造成旅客滞留现象，对此，我方提供了与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录音，从中可以看出，在事发之前，腾达公司已意识到自身问题，并在多方协调，以确保不出现违约情形，但遗憾的是最终未能挽回这一结果。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已多次提醒腾达公司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或虚假主张请求的情况。腾达公司明知我方在七月份就后续合作已足额付款的情况下，仍在诉状及庭审陈述中否定这一事实，且重复诉请要求我方付款，除此之外，在八月份双方未在合作的情况下，腾达公司在本次诉请中，仍主张相关费用，这是否构成虚假诉讼，请法院给予甄别。 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世纪行公司支付腾达公司航班包位款共计2207600元。 世纪行公司反诉请求：1.腾达公司返还世纪行公司押金人民币225000元；2.腾达公司赔偿世纪行公司损失人民币42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2018年合肥至鄂尔多斯包位合同》约定：乙方（指世纪行公司）包机航班和班期是合肥-鄂尔多斯-合肥，包机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每周一、三、五、七，包机机位50个往返，押金225000元，押金额不计利息，押金额不得用于抵冲包机款，乙方履行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向甲方（指腾达公司）结清所有的包位款及费用后，合同终止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押金额退还给乙方；包机结算价格是合肥-鄂尔多斯-合肥往返1500元/位（不含机建燃油）；本合同最少执行期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一旦生效，不得取消。 合同签订前的2018年5月30日，世纪行公司已向腾达公司支付了合作意向金额5万元。合同签订后的2018年7月1日，腾达公司向世纪行公司发函催要剩余押金175000元，以及2018年7月1日、7月2日的机票款236280元，合计催要款项为411280元。2018年7月2日，世纪行公司分别支付了剩余押金175000元和7月1日、7月2日的机票款合计236280元。 双方在包机合作过程中，2018年7月4日，世纪行公司有合同约定乘坐包仓位的旅客需要登机，当日世纪行公司未支付需要登机旅客的票价款给腾达公司。后因腾达公司未能向航空公司提供登机旅客的对称信息，致使世纪行公司的旅客登机未成。当时为解决旅客登机一事，世纪行公司的汪丽分别与腾达公司的童雅琴、张超微信和电话反复沟通，汪丽说其找人查到腾达公司向航空公司提供世纪行公司的旅客的信息只有英文字母的假信息，而张超回复的是“包机本来外放就没有仓位的”；童雅琴在当天的微信和电话中一直表示在与航空公司协调，但最终未协调成功。对此，汪丽在7月4日当日向童雅琴提出抗议，表示不能合作。 2018年7月10日，世纪行公司向腾达公司提出退回包机座位。次日，张超通知汪丽机票款按照1720元一个人支付，并告诉汪丽：1620元是之前“我们”合作的价格，但是现在你们不做了，我们需要按照1720的票价结算了。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的《航空航线合作意向协议》、以及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2018年合肥至鄂尔多斯包位合同》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约定合同内容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不得取消，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经对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更改。2018年7月10日世纪行公司向腾达公司提出退回包机座位的行为实际是要求解除双方包机位的合作关系，次日，腾达公司的张超通知世纪行公司的汪丽机票款按照1720元/人的散客票价计算，不再执行包机位合作期间的价格，此行为说明腾达公司已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包机位合作的合同，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2018年合肥至鄂尔多斯包位合同》在2018年7月11日已正式解除。 虽然世纪行公司在2018年7月4日未支付当日登机旅客的机票款，但从当日腾达公司张超、童雅琴分别与汪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来判断，造成当日旅客不能登机的原因是腾达公司未向航空公司提供旅客的准确信息，未与航空公司协商沟通好造成的。由于此次解除的合同是腾达公司不能确保世纪行公司的旅客登机的原因造成，故不符合合同中约定的因世纪行公司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没有满足出票率100%导致腾达公司经济损失的情形。故腾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世纪行公司主张经济损失2207600元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既然双方合同在2018年7月11日已经正式解除，那么腾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返还世纪行公司支付的押金225000元。世纪行公司反诉主张返还押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世纪行公司反诉请求要求腾达公司赔偿其损失费421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不具有关联性，故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腾达公司返还世纪行公司押金22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世纪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为12230元，由腾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为2653元，由世纪行公司负担315元，腾达公司负担2338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腾达公司与世纪行公司之间签订的《航空航线合作意向协议》及《2018年合肥至鄂尔多斯包位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 腾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是世纪行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但该项诉请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世纪行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作之初即产生矛盾，2018年7月4日因腾达公司未能向航空公司提供登记旅客的对称信息导致当日世纪行公司的旅客未能登机。故此后世纪行公司不愿继续与腾达公司合作，腾达公司的张超通知世纪行公司的汪丽机票款按照1720元/人的标准收取，腾达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实质认可了双方包位合同关系的解除。自2018年7月11日后，世纪行公司未再按照包机合同约定的价格向腾达公司支付票款，至此，双方之间的包位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故腾达公司主张世纪行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包位款损失，无合同依据。另，案涉合同解除系因腾达公司未能协调世纪行公司的旅客及时登机导致，腾达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世纪行公司存在根本违约情形。基于以上分析，腾达公司主张世纪行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根据法律规定，腾达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腾达公司返还世纪行公司保证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6元，由上诉人安徽腾达国际航空旅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