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6民初2268号原告：陈晓勇，男，1973年8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李桦光，男，1963年8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被告：陈江红，男，1973年6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成，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正凤，重庆市武隆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原告陈晓勇与被告李桦光、陈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王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赵兵、人民陪审员黄永林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勇、被告陈江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成、段正凤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江红2019年8月12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桦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晓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桦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被告从2013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判令被告陈江红对被告李桦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陈晓勇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陈江红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即拆迁费、拆迁安置补偿费、资金占用损失，结合物价上涨因素，损失按照借款90万元的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事实及理由：2010年12月9日，被告李桦光将位于武隆区XX路XX号负一楼，建筑面积为279.06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原告，双方签定了书面房屋买卖协议。2013年6月8日，因原告购买的房屋被依法拆迁，被告李桦光找原告协商，将原告购买的此房屋作价90万元后，原告房屋拆迁款由被告李桦光委托他人领取，该款项用于被告李桦光在武隆区XX东侧XX房地产项目开发，被告李桦光建房后，将该项目X号楼X楼X-9面积约为282平方米的房屋还给原告，并负责办理产权手续，被告陈江红用该项目的股权180万进行了担保。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向被告催办该还建房屋手续未果，又于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催收借款及利息，两种方式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不向原告履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李桦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被告陈江红辩称，1.答辩人未对原告的借款进行担保，而是对李桦光的项目股权担保，其不对原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被告李桦光向原告出具90万元《借条》无异议，但原告是否向被告实际支付90万元借款，答辩人不清楚，原告应提供实际支付90万元借款的证据。2013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李桦光将事先出具的《借条》拿来答辩人签字，答辩人应李桦光的要求，用XX东侧项目股权180万元内进行担保，担保的性质不是对借款90万元担保，而是对被告李桦光的股权进行担保，即答辩人保证被告李桦光享有股权，答辩人担保股权的来由是：2011年8月4日，答辩人成立了原武隆县浩祥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答辩人，2013年4月16日，答辩人与被告李桦光持有的重庆市武隆县华光实业建筑有限公司以及案外人重庆市雪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载明：陈江红占有武隆县XX东侧危旧房改造项目30%的股权，2015年12月1日，皓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答辩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桦光，并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桦光，承诺对所有债权债务答辩人不承担责任。因答辩人是皓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答辩人对被告股权的担保签署的个人名字是代表公司行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答辩人在《借条》上签字只是证明被告李桦光享有股权的事实，且股权质押未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股权质押未设立，不发生担保效果，故答辩人不应对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原告主张的90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原告将原购买的房屋作价90万元后，用于换购武隆区XX东侧XXX号楼X楼X-9号房屋，原、被告之间应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3.原告起诉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实际也并未提供借款，故不应支付利息。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9日，原告陈晓勇与被告李桦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被告李桦光将位于重庆市武隆区XX路XX号负一楼房屋卖给原告陈晓勇，房屋建筑面积279.06平方米，售价45万元。原告陈晓勇按约定向李桦光支付了购房款45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后，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政府实施XX东侧片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原告陈晓勇购买的重庆市武隆区XX路XX号负一楼房屋属于该项目征收范围。2013年6月8日，被告李桦光向原告陈晓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晓勇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00元），用XX东侧项目X号楼X楼X-9面积约282平方米作为抵还借款，除大修基金外，所有税费由李桦光承担，并负责办理产权手续。此条。借款人：李桦光。附：设计平面红线图。2013.6.8.”同时，《借条》下方载明：“用XX东侧项目股权180万元内担保。”李桦光、陈江红均在该处签字确认。但未办理质押登记。同时，原、被告三人共同在该设计平面图上，圈定了红线位置，并签名确认。2014年11月9日，李桦光出具委托书，委托吴开秀处理该房屋征收的协议签订、补偿资金兑付。2014年12月30日，吴开秀与原武隆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之后，重庆市武隆区XX路XX号的房屋被依法征收。还查明，2011年8月4日，武隆县皓祥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祥公司）成立，被告陈江红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陈江红、吴开秀。2013年4月16日，重庆市雪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皓祥公司、重庆市武隆县华光实业建筑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另行组建项目公司，共同开发建设武隆县XX东侧危旧房改造项目，且约定皓祥公司占该项目30%的股权。2013年5月20日，重庆市雪屿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皓祥公司、杨备福通过了重庆隆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其中，皓祥公司出资比例为30%。2013年6月14日，重庆隆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2015年12月5日，陈江红与李桦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江红将其持有的皓祥公司53.34%股权转让给李桦光，李桦光出具承诺书，载明：“武隆县皓祥房屋经纪有限公司股东陈江红和吴开秀，于2015年12月5日将股权及法人转让给本人李桦光，并作如下承诺：1.……2.在此之前该公司为本人李桦光所有担保、质押、抵押、借款以及该公司持武隆县XX东侧项目中的股权转让等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李桦光承担。陈江红和吴开秀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的责任。……”2019年7月26日，本院对李桦光进行询问，李桦光表示本案不是借款，在拆迁时，因原告陈晓勇不想要旧房子，想要新房，就把房子退给李桦光，然后，李桦光将该房屋处理给了其他人，由其他人领取的拆迁款。《借条》的90万元是退给原告陈晓勇的购房款，其中45万元的房款，另外45万元，是按月息3分，算了利息，所以写的《借条》90万元。李桦光还表示，陈江红在《借条》上签字，是用他代持的股权作担保，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桦光。原告陈晓勇曾经催收过李桦光还钱或者交付房屋。《借条》出具后，李桦光未付过钱给原告陈晓勇。另查明，XX项目的建设单位为2015年11月4日成立的重庆英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该项目已进行预售。虽重庆英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在登记的股东为龚宬铖和刘敏，但2018年9月11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民终1004号判决，维持本院（2017）渝0156民初2340号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确认李继贤、陈江红、吴开秀为重庆英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股权72%、21.5%、6.5%。本院所确认的以上事实，有原告陈晓勇、被告陈江红的当庭陈述，原告陈晓勇提交的《借条》、房屋买卖协议、转款凭证、授权委托书两份、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及附表、（2018）渝03民终100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江红提交的皓祥公司的营业执照、项目合作协议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及李桦光的承诺书、重庆隆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程及注册登记变更情况、皓祥公司股东注册登记变更情况、重庆英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变更情况等证据在案为凭。被告李桦光未出庭质证，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最初为达成房屋买卖目的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原告与李桦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此后，因其他原因导致该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履行，双方自愿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由原告退还房屋，李桦光本应及时退还给原告购房款及为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因没有实际支付，被告李桦光据此出具了包含本金及损失共计90万元的《借条》（实属“欠条”）一张。该《借条》的性质，实质是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时，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处理。被告出具的《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双方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确认。《借条》约定以房屋抵还，属于代物清偿协议，由于还款及以房屋抵债均未依约履行，陈晓勇可以依法主张权利，虽XX小区房屋现已进行预售，但客观上不能交付，债权人可以选择原来的债权主张其权利，故本院对陈晓勇的该主张依法予以采纳。本案借款金额系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清算而形成，虽然购房款为45万元，但《房屋买卖协议》系2010年签订的，双方清算数额为90万元系结合2013年的市场房价因素和房屋的损失，从被告李桦光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虽然其称其中45万元为购房款，另外45万元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但该利息实则是房屋退房后计算的损失，且如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得到的金额并非45万元，其款项并非利息，清算后的借款本金数额90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当时客观实际，也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当认定90万元债务成立。关于利息，《借条》上并无明确约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通过口头或其他方式约定了利息，被告也未实际支付过利息，故其资金占用利息按照相关规定可以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6月21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被告陈江红是否应承担责任及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本案用股权担保并未办理出质登记，质押权未设立，但并不影响质押合同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质押权人有权依据质押合同要求质押人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陈江红辩称其系代持股权，且在《借条》上签字只是证明李桦光享有该项目30%的股权，但陈江红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代持股权，且即使为代持股权，根据商法上的公示公信和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对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代持股关系属于代持股人与被代持股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原告陈晓勇知晓二被告系代持股关系，故不能以此对抗原告陈晓勇。原告陈晓勇主张陈江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被告陈江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在债务人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借条》上约定“用XX东侧项目股权180万元内担保”，明确约定股权价值180万元，故先由被告李桦光对购房款45万元及其损失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在被告李桦光的财产不足清偿时，由被告陈江红对欠款本金9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180万元限额内向原告陈晓勇承担补充偿还责任，被告陈江红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李桦光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桦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陈晓勇偿还欠款9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江红对被告李桦光应偿还的欠款9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在180万元限额内向原告陈晓勇承担补充偿还责任，被告陈江红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李桦光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陈晓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桦光、陈江红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玉人民陪审员 赵 兵人民陪审员 黄永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黄常凤书 记 员 颜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