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刑初2674号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锦泉，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9*****。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洁施，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刑诉[2019]2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锦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国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锦泉及其指定辩护人梁洁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黄锦泉成为深圳市锦永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永发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2月1日，黄锦泉以锦永发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周伟程签订塑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周伟程于每月20日前向锦永发公司供应200吨ABS塑料，并约定后者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货款。其后，锦永发公司先后收到周伟程按照合同给付的货值共人民币1796973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212.526吨塑料，并由黄锦泉签收。得手后，锦永发公司清空生产设备等物资，黄锦泉断绝与周伟程的联系并逃匿。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黄锦泉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被害人周伟程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高家桂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刘超华、梁志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梁苏女的证言；被害人周伟程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塑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注册资料；银行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容桂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价格认定补充材料通知书。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锦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锦泉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发经过无异议；2.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黄锦泉的辩护人提出黄锦泉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黄锦泉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2.黄锦泉系文盲，未认识到签订合同的后果；3.黄锦泉并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只是在合同上签名，并非诈骗得益者。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锦泉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黄锦泉受他人指使参与本案，且其与被害人周伟程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塑料购销合同时支付了定金5万元，扣除上述款项，黄锦泉参与合同诈骗的数额实际为1746973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及本院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及庭外征求意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黄锦泉的供述及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朋友“叉烧炳”带我到锦永发公司，介绍实际经营该公司的一对兄弟给我认识。同年7月，一名做塑料生意的周姓男子（其合伙人认识“叉烧炳”）问我是否在深圳经营充电器公司，我称可由他们供应塑料原材料，并接待周姓男子与其合伙人到锦永发公司参观。“叉烧炳”让我作为锦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周姓男子洽谈业务，并承诺洽谈成功分我0.5%的股份。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带我到工商部门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让价格1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他们还向公司员工介绍我是新老板。周姓男子一直与我洽谈供货事宜，由他们供应ABS黑色再生塑料粒给我们，条件是提供5万元的定金。2016年11月，我在锦永发公司与周姓男子签订塑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周姓男子每月20日前供应200吨ABS黑色再生塑料粒给公司，价格按市场价确定，我们收到产品后五日内一次性结清货款。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对方分多批次送了共200多吨ABS黑色再生塑料粒到锦永发公司，每次均由我签名确认收货，货款金额约180万元，2017年1月15日，我签收最后一批货后回了顺德。周姓男子提供的塑料都由原实际经营者去处理，他们把塑料变卖了。2017年1月20日，周姓男子联系我要求付清货款，我称没钱支付，就把电话关机并逃匿，直至被民警抓获。我成为锦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公司还是由那两兄弟经营管理，具体运作我不清楚，我先后收取好处费现金3万元，我是被“叉烧炳”指使的。锦永发公司有副厂长，他是旧公司留下的人，具体情况不清楚。被告人黄锦泉对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注册资料、塑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进行了指认。2.被害人周伟程的陈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我通过朋友梁志辉介绍认识锦永发公司的老板黄锦泉，黄锦泉带我和梁志辉参观锦永发公司，并称厂房里十几台注塑机均是其所有，其公司需采购大量塑料，我正好经营该种塑料，双方就一直洽谈生意。期间我曾致电锦永发公司的厂长咨询公司状况，厂长称黄锦泉很有实力，每月要用几百吨塑料。2016年12月1日，我与黄锦泉在锦永发公司内签订塑料购销合同，约定每月20日前由我供应200吨ABS黑色再生粒到黄锦泉的仓库，价格按市价确定，对方需在收到产品后五日内一次性结清货款。后我分八批塑料送到锦永发公司仓库，均由黄锦泉亲自签收，第八批货是2017年1月15日送去的，黄锦泉签了对账单并加盖锦永发公司公章，确认收到212.526吨货物，合计1796973元。2017年1月20日（约定付款日期）我到锦永发公司，发现公司已关门，厂房亦转租他人，机器已搬走，隔壁工厂员工告知厂房里的注塑机只有一台是黄锦泉的。我致电黄锦泉，他表示要推迟付款，厂长电话也关机，后黄锦泉不接电话甚至关机。2014年开始，我与梁志辉合租杏坛昌教工业区的厂房。2016年11月，我通过电话与黄锦泉洽谈业务期间，均是另一名男子与我谈业务，签订合同时，梁志辉、厂长也在场，厂长一直指导黄锦泉签名及盖章，每次送货及最后的对账均由厂长指导黄锦泉签名及盖章,对账也是由厂长核对。被害人周伟程对被告人黄锦泉、证人梁志辉进行了辨认，并对塑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对账单进行了指认。3.证人高家桂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我经营锦宏伟公司，2015年开始我将公司租赁的一部分车间分租给一名何姓男子，我公司使用车间左边，何姓男子摆放了四台注塑机在车间右边，车间中间没有分隔，何姓男子每月将租金及水电费交给我。2016年8、9月，何姓男子在我分租给他的车间内挂上锦永发公司的招牌。锦永发公司原有二十名员工生产充电器产品，系正常经营。2017年1月，锦永发公司将一台注塑机搬走了，只剩两名员工上班，注塑机也没有开机生产，且塑料原材料在搬入车间后隔一两天便搬走。2017年2月后，我没有见过何姓男子，我打电话给他追收租金及水电费时发现他已经关机。锦永发公司的产能每月能使用约10吨的塑料原材料。锦永发公司的老板我一直认为是那名何姓男子，2016年12月，何姓男子向我介绍一名黄姓男子，称是幕后老板，我见过黄姓男子两次，平时黄姓男子没有来公司。证人高家桂辨认出案外人何发祥就是锦永发公司的老板何姓男子，并对锦宏伟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了指认。4.证人刘超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锦永发公司员工约12人，有四台注塑机（2017年1月搬走其中的一台），老板是黄锦泉，平常工资是由黄锦泉发放，但黄锦泉到公司时都会有一名何姓男子跟着，听说锦永发公司以前的老板就是那名何姓男子，也是何姓男子租的厂房，黄锦泉向何姓男子购买了锦永发公司。证人刘超华对被告人黄锦泉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案外人何发祥就是何姓男子。5.证人梁志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起，周伟程和我一起合租在杏坛昌教六路13号的仓库。2016年6、7月左右，有一名深圳男子打电话问我有没有ABS塑料粒出售，周伟程听到后就称他有，并叫我与对方谈价格。一个月后，周伟程与我一起到对方公司了解，与黄锦泉沟通合同事宜。约十多天后，周伟程叫我陪他前往深圳与对方公司签订合同，黄锦泉及其厂长接待了我们。我没有与周伟程谈论一起做该宗生意，只是周伟程说如果赚了钱会分点利润给我。证人梁志辉对被告人黄锦泉进行了辨认。6.证人梁苏女的证言，证实黄锦泉一直没有稳定职业，基本没有收入。他以前以打散工为主，做装修或搬运工都是做几天，工资也不高。三四年前至今他就经常失踪，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7.价格认定补充材料通知书，证实涉案ABS黑色塑料再生粒无法核价。8.被害人周伟程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周伟程确认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塑料购销合同时收取了被告人黄锦泉支付的定金5万元。9.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31日，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越界思哲电影院三楼的KTV内抓获被告人黄锦泉。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锦泉的身份情况。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塑料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1）被告人黄锦泉与被害人周伟程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塑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周伟程在每月20日前向锦永发公司供应200吨ABS黑色再生粒，在合同签订日起两个工作日内，锦永发公司向周伟程支付定金5万元，该合同有周伟程、锦永发公司、黄锦泉的签名或签章；（2）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周伟程合共向锦永发公司交付212.526吨塑料，合计1796973元，黄锦泉均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3）2017年1月15日，锦永发公司、黄锦泉在对账单上签章或签名，确认收取周伟程212.526吨ABS黑色再生粒，合计货款1796973元，并定于2017年1月20日前结清；（4）锦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锦泉。12.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注册资料（含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实锦永发公司前身是深圳市永鸣智能电子有限公司，由赖书鸣、赖永钦于2015年4月23日登记成立建，生产行车记录仪、电子产品等；2016年7月12日，赖书鸣、赖永钦将公司全部股权以2元的价格转让给马美娇（女），并更名为锦永发公司，转型做手机周边配件、五金制品、电子产品、塑胶制品；2016年10月13日，马美娇将公司全部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黄锦泉；2016年10月14日，锦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锦泉。13.银行开户资料及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黄锦泉未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开户。2016年6月至今，黄锦泉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未发生交易。14.容桂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经民警走访，未能找到“叉烧炳”及其曾经营的凉茶店；涉案人员赖书鸣、赖永钦、马美娇亦未找到，已要求三人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协助查找。以上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黄锦泉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综合分析本案的案情，黄锦泉对锦永发公司并未实际投入任何财物、技术，自身亦不具备经营条件、能力，仍于2016年10月13日以1元的极低且不合理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成为锦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于2016年12月1日与被害人周伟程签订塑料购销合同，于12月11日至次年1月15日期间亲自签收周伟程供应的高达1796973元的多批货物，除已支付的定金5万元外，其收货后未支付任何货款，后更关机逃匿。根据黄锦泉的供述，其实施前述行为仅是基于他人承诺的好处费。可见，黄锦泉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为贪图个人利益，明知自身无任何履约能力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虚构公司经营状态，短期收取巨额货物后逃匿，罔顾货物的处分及合同的履行，在主观上对其行为可能造成周伟程的巨额财产损失持故意、放任的态度，且在客观上实施了先部分履行合同，诱骗周伟程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收受对方货物后逃匿的行为。综上，黄锦泉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锦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锦泉犯合同诈骗罪，罪名成立。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被告人黄锦泉在签订合同时支付了定金，属部分履行合同，故公诉机关适用法律条款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其他的涉案人员尚未到案，而被告人黄锦泉交代其在共同犯罪中受他人指使而犯案，获利相对较小，故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黄锦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锦泉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锦泉提出的第1点辩解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黄锦泉提出的第2点辩解意见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如前所述，上述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责令被告人黄锦泉退赔被害人周伟程的经济损失。根据被告人黄锦泉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锦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黄锦泉退赔被害人周伟程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7469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以下空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梁慧仪人民陪审员  范志远人民陪审员  李洁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江陵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