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4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娜，女，汉族，1980年4月5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代理人王钦德，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医科大学。住所地：遵义市大连路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000429380827N。法定代表人刘建国，校长。上诉人张娜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医科大学学位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行初1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娜经1998年全国统考，考入遵义医学院临床系，学制五年，在九八本(2)班学习。1999年6月，该校第一学年度第二学期期末进行的组织坯胎学考试过程中，原告张娜与何维互换作答后未署名的试卷，然后署名交卷。1999年9月，遵义医学院在第二学年度第一学期开学时让张娜参加组织坯胎学补考。2000年1月8日，遵义医学院经院务会研究决定，根据《遵义医学院学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有关规定，作出院字﹙2000﹚第2号《关于给考试作弊的张娜等十四名同学处分的决定》，认定张娜、何维在组织坯胎学考试中互换试卷作弊，给予留校察看处分。2003年6月，原告张娜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日制临床医学本科全部课程，成绩合格，遵义医学院向其颁发了《毕业证书》，未授予学士学位。2018年5月18日，原告张娜向遵义医学院提出申请，要求补发医学学士学位证书或者出具相应证明。2018年6月1日，遵义医学院作出《关于张娜申请补发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回复》，载明︰经查，张娜同学在1998-1999学年第2学期的组织胚胎学考试过程中与同学何维互换试卷(申请中也再次承认)，遵义医学院根据当时有效《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教育委员会令第7号)(1990年1月20号)第十二条，结合《遵义医学院学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1992年3月修订，1995年6月再修订版)第十条第五款规定对其给予留校察看处分，张娜同学被处分后，并没有对处分行为申辩、申诉。因此，遵义医学院对张娜的处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和《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教育委员会令第7号)(1990年1月20号)，遵义医学院在不违背国家学位管理规定的前提下，遵循办学自主权原则，按照《遵义医学院学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1992年3月修订，1995年6月再修订版)和《遵义医学院学士学位授予条例》(2000年8月)第五条规定不授予学位证书合法。法不溯及既往是原则。张娜同学2003年6月毕业后，遵义医学院从未接到其任何申诉。即使根据最新对其有利的《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令第41号)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规定，遵义医学院无论是对张娜留校察看处分，还是不授予学位，张娜在2018年5月18日才提出申诉，早已超过一般10日和最长6个月申诉期间。基于以上三点，结合《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对张娜的学士学位申请不予受理。原告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2018年6月1日作出的《遵义医学院关于张娜申请补发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回复》；2.责令被告受理原告的上述申请，并依法履行职责；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继续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撤销遵义医学院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另，遵义医学院于2019年1月8日更名为遵义医科大学。一审法院认为，遵义医科大学及其前身遵义医学院作为有权授予学士学位的独立办学的高等院校，属于学生管理和学位授予的授权组织，行使学生管理和学位授予行政权，有权对违反教学管理规定的学生作出纪律处分，有权决定对毕业学生授予或者不授予学士学位，系本案合格被告。本案的焦点是：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于2018年6月1日作出的《关于张娜申请补发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回复》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被告是否应当受理原告的申请并依法履行职责；三、原告请求撤销处分决定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关于《回复》是否可诉被告作出的回复，是对原告请求授予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答复。原告提出授予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请求，实质要求被告履行学位授予职责，被告作出的回复明示不予受理，实属拒绝履行职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起诉期限自回复送达原告时起算。二、关于原告的申请是否应当受理原告在其申请中明确自认1999年第一学年第二学期考试时与他人互换试卷，本案诉状上再次确认考试时与他人互换试卷的事实，只是认为是被动互换。考试作弊，包括夹带资料、抄袭、替考、互换试卷等方式，互换试卷系典型的考试作弊行为。考试作弊，既是严重违反规则的行为，也是道德问题，应当受到道德和规则的双重否定评价。按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十二条“凡擅自缺考或者考试作弊者，该课程成绩以零分计，不准正常不考，如确实有悔改表现的，进教务部门批准，在毕业前可给一次补考机会。考试作弊的，应予以纪律处分”的规定，考试互换试卷，应当受到纪律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对于已经授予的学位，如发现有舞弊作伪等严重违反本条例规定的情况，经学位评定委员会复议，可以撤销”，按法律推定规则，未授予学位前发现舞弊作伪的，当然不应当授予学位。教学计划规定课程考试作弊，属于典型的舞弊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学位授予单位制定本单位授予学位的工作细则。遵义医学院根据上述规定于1984年6月制定、1995年6月修订、适用于1998级学生的《遵义医学院授予学士学位条例》第六条规定“下列本科各专业毕业生不得授予学士学位：5、考试作弊查有实据者”，2000年修订的适用于2000级及其更低年级学生的《遵义医学院学士学位授予条例》第五条作了同样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原告张娜考试作弊受到纪律处分，不应当授予学位。《遵义医学院授予学士学位条例》第七条、《遵义医学院学士学位授予条例》第六条均规定“毕业时不能授予学士学位的，毕业后一般不补授学位”。原告张娜在毕业时因考试作弊未能授予学位，毕业后15年时间申请补发学位证书，实质是申请补授学位。补授学位，虽非规则禁止，但补授学位一般要求申请者作出与学位授予单位的教育相关联的特殊突出贡献。原告张娜向遵义医学院申请时，并未提交证明其毕业后作出与在遵义医学院所受教育相关联的特殊突出贡献的证据，遵义医学院决定不予受理正确。原告张娜自称系学习期满、修完全部课程、成绩优良应当授予学位。该主张系对毕业时学校不授予学位提出的异议或申诉，应当在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学校不授予学位的适当期间内提出，相关学位管理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对不授予学士学位的异议或申诉期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规定硕士、博士研究生在毕业时未获学位的，分别可以在一年和两年内申请重新答辩。相应，学士学位异议期应当短于硕士学位，即至迟不应超过一年。原告在毕业后15年提出异议，明显超过期限。因此，不论将原告的申请理解为对不授予学士学位异议申诉，还是理解为申请补授学位，均不符合受理条件，遵义医学院回复不予受理符合并无不当。三、关于撤销处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之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之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遵义医学院对原告张娜的处分决定于2000年1月作出，至原告张娜在本案诉讼中增加提出撤销处分决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十九年。且不论处分决定作出时是否依法送达原告，原告张娜至迟在毕业未获授予学士学位时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不论按照普通起诉期限还是追偿起诉期限计算，原告张娜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原告的该项起诉应当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娜撤销遵义医学院2018年6月1日作出的《遵义医学院关于张娜申请补发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回复》，责令被告遵义医科大学受理上述申请并依法履行职责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娜请求撤销2000年1月8日作出的对原告张娜留校察看处分决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娜负担。宣判后，张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2018年6月1日作出的《遵义医学院关于张娜申请补发学士学位或出具相应证明的回复》、责令被上诉人受理补发学士学位的申请，并依法履行职责；3.撤销被上诉人对原告作出的处分决定。其理由：一、上诉人是案外人何维考试作弊的受害人，被上诉人没有依照法定程序调查何维等人考试作弊的相关证据，确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作弊的相关事实，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作弊成立，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三、原判及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1999年9月大学第二学年第一学期开校时参加了组织胚胎学的补考，且补考成绩合格。因而，上诉人涉嫌作弊一事，不应当成为剥夺上诉人取得学士学位的理由；四、被上诉人举证的院字（2000）第2号“关于给予考试作弊的张娜等14名同学处分的决定”被上诉人在至今没有向当事人宣布，也没有向当事人送达，至今未发生法律效力；五、上诉人申请学位和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毕业时没有通知不发学位证，更没有说明不发学位证的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申请学位超过起诉期限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上诉人享有学士学位的申请资格。被上诉人遵义医科大学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法律授权颁发学位证书的机构，其负有学位授予的职责。被诉《回复》是被上诉人依据法规、规章授权就张娜提出的《补发张娜医学学士学位证书或者出具相应证明的申请》作出的答复，行使了授予学位的行政职权，是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在1999年第一学年第二学期考试时与他人互换试卷构成作弊的客观事实存在。根据《全日制普通高等学校学生学籍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受到纪律处分。上诉人虽在1999年9月大学第二学年第一学期开校时参加了组织胚胎学的补考，且补考成绩合格。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学期间存在舞弊行为的不应当授予学位。1995年6月原遵义医学院依法修订的《遵义医学院授予学士学位条例》第六条明文规定考试作弊查实有实据者不得授予学士学位。《遵义医学院学士学位授予条例》第六条、《遵义医学院授予学士学位条例》第七条均规定毕业时不能授予学士学位的，毕业后一般不补授学位。上诉人张娜对学校不授予其学士学位不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其于2003年6月毕业就已知晓未获得学士学位的事实，于2018年5月才向遵义医科大学申请补授学位，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故此，被上诉人遵义医科大学作出的《回复》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处分决定的问题。案涉处分决定于2000年1月作出，上诉人张娜于2019年提出请求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张娜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