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07民申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锋，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王艳玲，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寅丽，女，197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张锋、王艳玲因与被申请人周寅丽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7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锋、王艳玲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8）陕07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应得款为25899.2元，退还已执行的人民币129495.8元。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对张某某未尽抚养义务，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一审、二审中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认定的“被告张锋及第三人王艳玲均认可原告周寅丽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及“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作出的“周寅丽作为张佳独琦的生母在与张锋离婚后对张某某照顾的较少”的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根据一审法院（2005）汉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张锋离婚后，女儿张某某随张锋生活，被申请人既未支付抚养费，张某某又无条件认识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实，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三）周寅丽未对张某某尽到抚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其不符合享有继承权的条件；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共同共有财产的人应当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的规定，周寅丽无权分得赔偿金；即就是有权分得，应当按申请人张锋、王艳玲二人与被申请人周寅丽各自对张某某所尽的抚养义务的比例确定分配的份额。被申请人尽到的抚养义务仅占8.82%，原判决确定周寅丽分得份额达到30%，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四）原判对申请人提出的关于周寅丽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张某某抚养费，未尽抚养义务，依法无权分割赔偿款，即使分割也只能少分的诉求，没有依法认定且避而不谈，作出三人近乎平均分配的判决，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影响了判决结果，存在原判决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错误。（五）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4即关于被申请人与女儿张某某生前一保持联系的5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却认定二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二审法院未予纠正且维持原判。此枉法的确认影响了案件结果，致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失，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关于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规定。被申请人周寅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如何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二是各权利人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如何确定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侵权人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规定，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死亡赔偿金分割案件中享有请求权的近亲属的人员范围，我国目前尚没有法律、司法解释对此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鉴于民法通则中近亲属的范围较大，一般参照继承法中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死者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继承人有配偶、父母、子女时，将第一顺序继承人确定为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中的近亲属。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据此，原判确定张某某的生父张锋、生母周寅丽、建立了抚养关系的母王艳玲均为近亲属及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共同共有人，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张锋、周寅丽、王艳玲如何分割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张某某因在交通事故中受害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是法律规定的由侵权人承担的民事责任，对于共同共有人而言，系侵权之债而产生的财产。据此，本院认为，在权利人不能就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协调一致而在司法裁判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案件中，必须基于死亡赔偿金这一财产的特殊属性把握分割原则，既不能适用因民事法律行为或事实行为取得共有财产而所应遵循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进行分割，也不能完全根据继承法规定的一般情况下份额均等，并根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所尽扶养义务的情况酌情少分、不分或者剥夺继承权等分配继承财产份额的原则来进行分割，而应当综合考虑各近亲属与死者的身份关系、共同生活紧密程度、依赖程度或本人的生活条件需求等诸多方面的情形，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对赔偿款进行合理分割。申请人根据民法通则关于“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规定，及继承法关于继承人可以多分和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的规定，提出的因周寅丽对张某某未尽抚养义务，因此不享有分割权及即使享有分割权也应当少分，进而按周寅丽抚养张某某的时间推算出周寅丽仅承担了张某某抚养义务8.82%的份额，故只能分得相应份额的赔偿金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理由是：（一）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取得，系由本院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所确定，周寅丽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一，是经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根据死亡赔偿金系由法律规定的侵权人支付给死者近亲属的赔偿款这一法律属性，周寅丽享有的共有人分割权不得剥夺。（二）已生效的离婚判决已确认，周寅丽系张某某的生母，2005年经法院判决张锋与周寅（银）丽离婚时，张某某虽是幼女，但已不是婴儿，足以认定周寅丽生育并在张某某的婴儿期予以抚养。判决确定，张某某随张锋生活，周寅丽自2005年1月起至2020年全年止每年给付其女抚养费500元。在夫妻离婚时对婚生子女随哪一方生活、抚养费如何分担等作出判决，是根据有利于各方生活、工作和有利于子女的成长、各方的具体条件而由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作出的安排。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根据法律规定，女儿张某某未随周寅丽生活，并不意味着周寅丽未承担法定抚养义务；周寅丽支付抚养费的多少，系根据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来确定的，也不意味着周寅丽主观上就一定不尽扶养义务。如果周寅丽未主动给付判决确定的抚养费，或者需要增加抚养费时，张锋作为张某某的监护人有权或应当行使法定代理人的职责向周寅丽追偿或主张，因张锋的不作为行为，不能反证周寅丽不尽抚养义务。（三）在死亡赔偿金分割案件中，正是因为死亡赔偿金具有不同于其他财产的特殊性，而目前尚无法律、司法解释对如何分割作出明确、详细的规定，司法实践中主要参照继承法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来确定具有分割权的近亲属的范围，而不是完全依照继承法规定的分割遗产的规则分割赔偿金。申请人张锋、王艳玲仅仅根据周寅丽抚养张某某两岁九个月的时间推算出周寅丽承担义务的份额并以该份额推算出周寅丽应分割赔偿金的数额，这一主张，明显忽视了死亡赔偿金与遗产的不同性质和处理原则的差别，不符合法律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有关规定精神。（四）由于张锋与周寅丽经诉讼离婚，导致了女儿张某某随张锋生活，周寅丽支付女儿抚养费这种判决结果，但张锋与周寅丽两方在抚养子女的义务方面，并不存在法律性质上的差别，仅是张锋的亲自抚养包含着更多更好的抚养质量。在抚养张某某的权利与义务方面，王艳玲作为继母并不继受周寅丽的法定权利与义务，而是基于配偶关系帮扶法定抚养义务人张锋一起抚养了张某某，建立了具有实际抚养关系的继母女关系后，王艳玲才具备了分割死亡赔偿金的近亲属资格。据此，张锋、王艳玲与张某某生前共同生活时间长，关系亲密，可以多分赔偿金，周寅丽与张某某生前共同生活时间短，关系疏远，理应少分赔偿金，但两方之间的差别应当适可，而不宜过分悬殊。综上，原判确定的分割份额基本适当，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法理，裁判正确。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部分证据系伪造、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等再申事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第一、一审判决对查明事实的表述方式不规范，二审已经进行了纠正。本院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是申请人张锋与被申请人周寅丽结婚、生育女儿及离婚情况，二是张某某受害死亡及赔偿的情况，并不涉及离婚后周寅丽与张某某之间关系等方面的事实。第二、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离婚判决书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并没有采用申请人所述的“证据4”中的证人证言。因此，不存在主要证据不足及证据系伪造的问题。第三、二申请人在原审中的主张属于抗辩，并没有提出反诉，不存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包括对抗辩主张所依据的不成立的事实不予认定及所依据的法律、事由、观点、认识等不予采纳方面，但不属于裁判存在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第四、申请人没有提交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任何证据，申请人不能因对裁判不服而想像或推测审判人员系违法违纪审判。综上，张锋、王艳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锋、王艳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冉清杰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房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荣荣书 记 员 王 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