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汝杰，女，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灵川县。 委托代理人田应武，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灵川县公安局，住所地：灵川县银渠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陈世章，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公安局，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三多路11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辉，局长。 再审申请人朱汝杰因其诉灵川县公安局、桂林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的（2018）桂03行终2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朱汝杰系灵川县定江镇宝路村委道光村村民，因道光村民小组征地纠纷，曾先后到灵川县人民政府、灵川县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信访局、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等国家机关反映诉求，系灵川县人民政府信访维稳包案对象。2017年11月30日，朱汝杰与欧阳美玉、邹六三等近十名道光村村民一同到灵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七楼县长办公室围堵、静坐，要求县长周春涌亲自接待并解决其诉求。县政府办主任陶忠生等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告知朱汝杰等村民，县长因外出开会无法亲自接待，请朱汝杰等人到县政府一楼信访局寻求处理，但朱汝杰等村民不听劝阻，坚持要见到县长才离开。政府办主任陶忠生遂报警请求民警前往处置。灵川县公安局接警后，即派遣民警前往劝离，但朱汝杰等村民仍不听取民警的劝阻，继续围堵县长办公室，直至增援民警将原告等村民强制带离。同日，灵川县公安局按照治安案件立案处理。2017年12月19日，灵川县公安局对朱汝杰作出被诉的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朱汝杰于2017年11月30日因围堵县长办公室扰乱单位秩序为由，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该行政处罚现已履行完毕。朱汝杰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2月12日向桂林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桂林市公安局受理后，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市公复决字[2018]0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灵川县公安局作出的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朱汝杰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灵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令灵川县公安局赔偿其经济损失2588.9元、精神损失50000元。 灵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灵川县公安局对被诉行政案件具有管辖权。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灵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七楼县长办公室并非灵川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专门的信访接待场所，即便县长作为该信访案件或信访当事人的信访维稳包案领导，在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告知县长因外出开会无法亲自接待的情况下，朱汝杰等信访村民仍继续围堵、静坐，既不愿离去，也不愿到灵川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信访接待场所寻求处理，其行为本身已缺乏合理性。而且，2017年11月30日，朱汝杰等村民长时间在灵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七楼县长办公室围堵、静坐并招致民警劝阻无效后强制带离，已严重扰乱了灵川县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的正常工作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灵川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灵川县公安局接警后依法立案调查、询问证人、收集核实证据，依法告知朱汝杰依法享有的权利，处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因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个人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灵川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合法，不存在侵犯公民个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朱汝杰请求撤销灵川县公安局作出的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桂林市公安局接到朱汝杰不服灵川县公安局作出的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的规定依法予以受理，符合其权责要求。其受案后依法送达复议相关的各类文书，依法告知了复议相关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复议程序合法。其通过对复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书面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的市公复决字[2018]0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汝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朱汝杰与欧阳美玉等道光村村民找灵川县县长周春涌反映裕盛投资公司占用、开发道光村预留地的问题，符合该条“信访”的规定。即使周县长系道光村村民上访的维稳包案领导，也是因为他是灵川县人民政府的县长，维稳包案系职务行为，不是私人行为。因此，朱汝杰认为周春涌县长是其村民上访维稳的包案领导，因而上诉人与其他村民找周县长反映并要求解决问题，不属信访，理由不成立。既然是信访行为，就得遵守《信访条例》中有关信访地点和信访行为的规定，按照《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周春涌县长的办公室并非灵川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专门信访接待场所，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告知朱汝杰等人县长因外出开会无法亲自接待，朱汝杰等村民仍继续聚集、静坐在县长办公室门口不愿离去，直至民警到场劝阻无效才将朱汝杰等村民强制带离，朱汝杰等村民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灵川县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灵川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合法的行政行为不可能侵犯到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朱汝杰要求灵川县公安局赔偿其拘留期间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桂林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灵川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合法。一审判决驳回朱汝杰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朱汝杰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朱汝杰在一审已起诉桂林市公安局为共同被告，但未要求法院撤销桂林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一审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增加“撤销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未向朱汝杰释明，也未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判决，予以指出并纠正。二审期间，朱汝杰上诉要求撤销复议决定，因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朱汝杰的上述请求没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朱汝杰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在2017年11月30日去灵川县人民政府找周春涌县长接访，属于与接访人出于特定事由的约定会见，不是“非法上访”行为。周春涌县长是定江镇道光村征地拆迁信访案件的包案县领导，是负责接访的指定接访人。根据《信访条例》第22条的规定，县政府办公室属于可以接访的场所。2、再审申请人和村民一起上访的事由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再审申请人和村民向灵川县人民法院反映开发商在涉诉土地上擅自动工违法，灵川县人民法院未予处理，又向开发区管委会反映遭到拒绝，所以才找到周春涌县长反映情况，符合逐级反映的情形。3、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再审申请人和上访的村民只是在走廊站着，并没有扰乱灵川县政府办公室秩序。灵川县公安局作出本案处罚没有经调查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桂林市公安局答辩称：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本局作出市公复决字[2018]0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朱汝杰与欧阳美玉等道光村村民到灵川县人民政府办公楼找县长周春涌反映裕盛投资公司占用、开发道光村预留地的问题，符合上述条例关于“信访”的规定。即使周春涌县长系道光村信访案件的维稳包案领导，朱汝杰与其他村民找周县长反映并要求解决问题，应当遵守《信访条例》中有关信访地点和信访行为的规定。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八条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不得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灵川县人民政府办公楼内的县长办公室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经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告知县长外出开会无法亲自接待，再审申请人等村民仍在县长办公室门口聚集、静坐，直至民警到场劝阻无效后强制带离，再审申请人等村民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灵川县人民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灵川县公安局接警后依法立案调查、询问证人、收集核实证据，依法告知朱汝杰依法享有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桂林市公安局作出市公复决字[2018]0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于被诉的灵川公行罚决字[2017]01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合法的，没有侵犯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朱汝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朱汝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朱汝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