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通许县上海路北段东侧（行政路上海路交叉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207005299XJ。法定代表人：胡宁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通许县上海路北段东侧（行政路上海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2079408323F。法定代表人：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娄海霞，女，汉族，1978年12月6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娄海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被上诉人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成立以来，从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及法律规定召开过股东会定期会议，尤其是近两年来，股东会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从未召开，以至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无法知悉被上诉人的经营状况，上诉人曾迫于无奈，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厉杰及第三人娄海霞提议召开股东会，但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未采取任何行动进行召开，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提供的短信截图就认为他们对上诉人提议召开大会作出了回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证据不具有说服力，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能予以认可，此外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这两年内召开过股东会。一个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有赖于公司内部治理机构的正常运行，因此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通常应当综合分析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执行机构（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督机构（监事会或监事）能否有效运行，有无出现股东僵局、董事僵局等内部机构失灵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公司股东之间缺乏互信，诸多分歧均无法通过沟通协商等途径解决，股东之间已失去正常的信任，公司人合基础已经完全丧失。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内部管理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另外，被上诉人近几年涉及多个诉讼，多个案件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被上诉人公司产权证号为通国用（2013）第13049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三年（详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2执64-1号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名下1607000元的银行存款被法院予以冻结或同等价值的财产被予以保全（详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2民初1715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被上诉人公司运转已经存在严重困难，已经无法正常经营。综上，被上诉人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解散。二、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已经受到严重损害，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厉杰私刻上诉人公司公章，在2015年第6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上代表上诉人盖章，擅自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娄海霞，从未通知过上诉人参与，修改公司章程也从未告知过上诉人，并且违背忠实义务和国家法律，通过私刻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以上诉人做保证人对外高息借巨款，使上诉人背负巨额债务，诉讼纠纷缠身，相关诉讼分别有：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401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再902号民事判决、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399号民事裁定书、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行终99号行政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行申199号行政裁定书等。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受到严重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厉杰之间矛盾尖锐，已经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与第三人娄海霞之间更是陌生，公司继续存续会使上诉人的利益会受到更大损失。而股东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收益，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持有被上诉人10%股份的股东，因被上诉人长期不召开股东会，其既不能通过行使表决权参与公司决策，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也不能有效行使监督权，导致其投资设立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公司如果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到更重大的损失，也背离了股东设立公司时的初衷，为充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合理规范公司治理结构，被上诉人应依法解散。三、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虽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前提出可以将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他，但是其迟迟没有任何作为，未曾对股权收购价款、股权变更事宜主动和上诉人协商过，第三人作为公司大股东，更是从未表态，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也未组织股东会对此作出决议，上诉人提出召开股东会却无人配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的关系已经陷入僵局，无法继续合作下去。另外，《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的“其他途径”是指有效解决公司僵局的各种办法，不仅包括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积极磋商解决股东分歧、股东依章程或决议对内转让股权，再或通过引入新股东改变股权比例等公司内部自力救济方法，也包括行业协会协调、司法调解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外部救济手段。但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既非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前置程序，亦非人民法院判决公司解散的必备要件事实，更不应强制要求股东穷尽所有内部和外部救济途径后方能起诉。人民法院对这一条件是否具备所作的审查，应为一种能力事实的判断，即通过股东之间矛盾产生原因、持续时间、对抗程度及形成后果入手综合判断是否事实上已经符合了“其他途径无法解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已采取了发通知、协商、诉讼等多种公司内部与外部的救济措施和手段，试图打破公司股东的僵局，但由于股东之间缺乏信任，始终无法解决该问题，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上诉人认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不能化解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僵局，应当依法解散。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并没有发生严重困难，被上诉人名下有土地，并逐步在清障，公司目前现已开发楼盘四栋，约五万多平方，其中有三万多平方正在进行外部粉刷，公司的各项业务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第二、上诉人如果认为公司有可能面临亏损风险，公司愿意按照市场价值收回其股权，现有的证据没有证明上诉人的股权已经收到严重损害。第三、上诉人在提起本次诉讼前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协商公司管理事务，且在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通知其参与股东会时未积极作出回应，其对股东会无法顺利召开存在一定过错，但不能以此认定公司陷入管理僵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娄海霞未答辩。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散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2、请求法院判令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4日，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同年9月23日，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田顺超、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司登记注册采取分次注资的方法，首期出资200万元，田顺超出资比例为15％即120万元，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即80万元，于2013年9月24日前缴足；第二期出资比例为75％即600万元，田顺超于2015年9月23日前缴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顺超，公司监事为程甜甜，同年9月27日，实收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800万元。同年11月6日，股东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10％；田顺超：90％，变更为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10％；厉杰90％，管理人员由田顺超、程甜甜变更为厉杰、程甜甜，法定代表人由田顺超变更为厉杰。2014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由厉杰变更为李秋梅，管理人员由厉杰、程甜甜变更为李秋梅、程甜甜，股东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10％；厉杰90％，变更为厉杰、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李秋梅。2015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秋梅变更为厉杰，管理人员由程甜甜、李秋梅变更为程甜甜、厉杰。2015年11月13日，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公司登记（备案），申请将股东由厉杰、李秋梅、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为娄海霞、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员由程甜甜、厉杰变更为厉杰（经理）、娄海霞（执行董事）、马军涛（监事）。备案部分为董事、监事、经理、章程修正案。申请登记同日，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召开2015年第六次、第七次临时股东会，第六次临时股东会通过决议：一、同意李秋梅所持有的公司51％的股权（408万元）以40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娄海霞，厉杰和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放弃购买权。同意厉杰持有公司股权39％（312万元）同意以312万元价格转让给娄海霞，李秋梅和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放弃购买权。二、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原股东李秋梅、厉杰、通许县聚合天功有限公司，变更为娄海霞和通许县聚合天功有限公司。三、股权转让后娄海霞出资额为720万元，出资比例为90％，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四、同意厉杰辞去执行董事职务，但仍担任公司总经理。五、同意程甜甜辞去公司监事职务。六、同意新股东会作出的任免决议。七、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第七次临时股东会通过决议：一、娄海霞以408万元价格购买李秋梅公司51％（408万元）的股权，以312万元的价格购买厉杰公司39％（312万元）的股权，成为公司新股东。二、三部分与第六次股东会决议一致。四、免去厉杰执行董事职务。五、聘用厉杰为公司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六、选举娄海霞为公司执行董事，选举马军涛为公司监事。七、免去程甜甜监事职务。八、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为：一、原章程第五条修改为：娄海霞出资额为720万，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90％，出资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额为80万，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10％，出资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二、原章程第十八条修改为：总经理为法定代表人，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厉杰。2015年11月13日，李秋梅、第三人娄海霞签订上述李秋梅所持有的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51％的股权（408万元）的转让协议，厉杰、第三人娄海霞签订上述厉杰持有的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股权39％（312万元）的转让协议。2015年11月16日，管理人员由程甜甜、厉杰变更为马军涛、娄海霞、厉杰，股东由厉杰、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李秋梅变更为娄海霞、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8日，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宁武向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厉杰提议召开股东会，厉杰于同年11月19日以短信方式通知胡宁武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及地点。同年12月21日，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娄海霞发出提议召开股东会通知，请娄海霞在收到该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前往乐居置业办公室，参与杭景置业公司召集主持的股东会会议，第三人娄海霞于同年12月24日以短信方式通知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宁武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及地点。另查明，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名称变更为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宁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之规定，公司解散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该条的主要立法目的是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时，如果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了防止公司继续存续而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结果的发生，而赋予了相关股东提起公司解散的权利。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规定是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详细解释，是对公司解散案件受理条件的规定，而非对公司解散实质要件的规定。在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时，仍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具体到本案，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的主要矛盾系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从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召开过股东会定期会议，尤其是近两年来，股东会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从未召开，以至于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作为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无法知悉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状况。但根据原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向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提议召开股东会后，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均作出回应，向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告知了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及地点。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前提系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但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存在上述情况。除此之外，公司解散是作为股东矛盾无法解决的最后保障，根据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录音，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在说到利益受损，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提出可以将股权转让给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解散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与本院查明的事实，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向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提议召开股东会后，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均作出回应，并向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告知了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及地点，但是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参加股东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相关规定，若公司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即使是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在两年内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足以造成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且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其要求解散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通许县杭景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宝霞审判员  杨雯蒨审判员  路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