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5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丹县吾隘镇八好养猪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南丹县吾隘镇江河社区平隘屯。 投资人韦丽，女，1986年8月16日生，瑶族，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代理人石国玉，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民生路35号。 法定代表人覃康平，县长。 出庭应诉行政负责人兰学绘，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黎祖周，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昌学，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丹县吾隘镇八好养猪场（以下简称八好养猪场）因其诉南丹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丹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桂1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好养猪场的委托代理人石国玉，被上诉人南丹县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兰学绘及其委托代理人黎祖周、宁昌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因南丹吾隘至东兰公路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南丹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征地预公告》，告知拟征收南丹县吾隘镇江河社区平隘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包括八好养猪场的部分房屋、附属设施及所占的土地。2017年9月17日，南丹县政府办公室作出丹政办发〔2017〕91号《关于印发南丹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八好养猪场被划定在畜禽养殖禁养区范围内。2017年12月7日，八好养猪场的投资人韦丽向吾隘镇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南丹县吾隘镇八好养猪场征地搬迁损失请求补偿的报告》，请求政府给予安排搬迁场地和支付一次性搬迁损失补偿费120万元。2018年1月17日，吾隘镇人民政府根据南丹县政府领导批示会同县直相关部门研究，作出《关于对吾隘镇八好养猪场征地搬迁诉求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答复：根据“占用多少，补偿多少”的原则，按《南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实施新一轮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丹政办发〔2016〕20号）文件确定的征地补偿标准具体测算征地搬迁补偿金，八好养猪场须在领取征地拆迁补偿金后15个工作日内自行搬迁关闭。在征地过程中，南丹县国土资源局及吾隘镇人民政府因征地拆迁事宜，多次通知韦丽协商办理征地拆迁手续，韦丽均坚持诉求，未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8月13日，南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八好养猪场自行改正，拆除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2018年8月14日，南丹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关于责令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的通知》，责令八好养猪场立即停止排放污染物。2018年8月15日，吾隘镇人民政府向韦丽发出《通知》，内容为经现场勘测核实并按照丹政办发〔2016〕20号文件规定测算补偿金额共计267570.4元，再次通知韦丽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持身份证及银行账户卡折到吾东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南丹县交通局三楼财务室）办理相关征地拆迁领款手续，如逾期不办理，公路建设指挥部将上述补偿费转入第三方公证处账户后报请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保护性施工，并附有《吾隘至东兰二级公路征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金额计算表》。2018年8月28日，南丹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保护性施工，对八好养猪场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强制拆除。八好养猪场不服南丹县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9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南丹县政府2018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八好养猪场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5日，八好养猪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南丹县政府支付拆除、关闭养猪场损失补偿款125万元。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吾隘镇人民政府根据现场勘测核实的情况，于2018年8月15日制作《吾隘至东兰二级公路征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金额计算表》，记载八好养猪场的拆迁面积、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具体为：1、征地补偿：0.3612亩×83701元/亩（旱地亩/统一年产值37451+自谋职业补助35000+青苗1250+征地奖励10000）=30232.8元；2、砖瓦猪棚补偿：211.6㎡×350元/㎡=74060元；3、砖瓦住房（水泥砖）补偿：78.13㎡×730元/㎡=57037.1元；4、水泥地面补偿：293.53㎡×70元/㎡=20547.1元；5、挡土墙补偿：34.24m³×300元/m³=10272元；6、水池化粪池补偿：63.625m³×600元/m³=38175元；7、镀锌水管补偿：110（20径）×28元/20管=3080元；8、围墙补偿：234.72㎡×120元/㎡=28166.4元；9、沼气池补偿：2座×3000元/座=6000元。上述补偿款合计267570.4元。八好养猪场对上述被拆除附着物的项目、面积、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均无异议。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因征收集体土地引起的补偿纠纷。生效的（2018）桂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南丹县政府2018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八好养猪场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当事人双方对该判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八好养猪场请求支付补偿款125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第四款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经核查，八好养猪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主张征地补偿，请求南丹县政府支付补偿款125万元，包括三项内容：1、因修建公路征地占用部分养猪场的损失267570.4元；2、养猪场未被征收但有实际损失的部分；3、经营开支损失5万元。首先，关于被占用的养猪场部分损失。因征地而占用的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损失属于八好养猪场的实际损失，南丹县政府应予补偿。由于在征地过程中，征地实施部门多次与八好养猪场协商均未能达成补偿协议，吾隘镇人民政府根据现场勘测核实并按照丹政办发[2006]20号文件规定，测算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计267570.4元，于2018年8月15日制作《吾隘至东兰二级公路征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金额计算表》。八好养猪场在诉讼中表示对该表中统计的被拆迁项目、面积、补偿标准及补偿金额均无异议，同意按该表计算被占用的养猪场部分损失。必须指出的是该计算表中的“征地补偿：0.3612亩×83701元/亩（旱地亩/统一年产值37451+自谋职业补助35000+青苗1250+征地奖励10000）=30232.8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当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八好养猪场请求支付上表中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237337.6元（267570.4元-30232.8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次，关于养猪场未被征收但有实际损失的部分。本案是征地补偿纠纷，取得补偿款的前提是涉案土地或地上附着物已被征收。而本案现有证据表明，仅有养猪场的部分房屋及设施因征地而被占用，其余部分如猪舍、产床、拌料设备、排污系统、排水系统、生活用水水管、猪场生产效益每年20万元左右等并未被征收或被实际占用，八好养猪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损失与南丹县政府的征地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修建吾隘至东兰公路只是占用了八好养猪场范围内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其要求对未被实际占用的养猪场部分进行评估及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关于经营开支损失5万元。八好养猪场提出的该部分损失包括强拆后人工装运猪进出养猪场的开支、饲料进出人工开支、重装水管开支、人工工资等，该损失不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故该第三项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南丹县政府因征地实际占用了八好养猪场的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补偿责任，八好养猪场请求南丹县政府支付被占用的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其请求南丹县政府支付未被征地占用的养猪场部分损失及经营开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南丹县政府向八好养猪场支付拆迁补偿款237337.6元，驳回八好养猪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八好养猪场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本案是征地补偿纠纷为由，不审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强拆行为造成养猪场关闭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强拆捣毁了八好养猪场内生产所必需的饲料加工房、管道、化粪池等排污设施，挖断供水管道和道路运输，直接造成上诉人丧失生产经营条件，违法强拆与八好养猪场被迫关闭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第二项和第三项，即赔偿因强拆行为导致八好养猪场关闭的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以及强拆后人工装运猪和饲料的开支、重装水管开支、人工工资5万元。 被上诉人南丹县政府答辩称：1、本府拆除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和附属设施是推进自治区重点项目工程的需要。八好养猪场位于南丹吾隘镇至东兰县二级公路用地范围内，属自治区“十二五”路网计划的重要项目。由于上诉人坚持不合理补偿要求，本府在多次与上诉人协商未果情况下，依法将征地补偿款提存，对位于征地红线范围内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和附属设施实施拆除。2、本府没有下达过关闭八好养猪场的行政决定，本府只对拆除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吾隘至东兰二级公路征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金额计算表》为依据，判决本府应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237337.6元是正确的。3、上诉人主张赔偿12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八大养猪场基本情况》来源不明，不能作为主张赔偿的依据。本府对征地红线范围内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除，八好养猪场其余部分仍然完好，没有证据证明本府的拆除行为直接导致八好养猪场关闭。至于上诉人主张增加开支5万元的损失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上诉人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2018）桂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要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被上诉人强拆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和附属设施位于征地红线范围内，面积0.36亩，八好养猪场总面积约4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确定问题。经本院二审庭审核实，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2018）桂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进而提起的单独行政赔偿之诉，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行政赔偿，文书标题应为行政赔偿判决书。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行政补偿有误，裁判文书标题类型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强制拆除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已被生效的（2018）桂12行初8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强制拆除的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强制拆除的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征收土地的范围内，因此被强制拆除的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赔偿金额的确定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来确定。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吾隘至东兰二级公路征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金额计算表》为依据，确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额237337.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该判项确定的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因强拆行为造成八好养猪场关闭的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八好养猪场总面积4亩，位于征地红线范围有0.36亩，还有约3.6亩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双方当事人确认强拆的房屋和附属设施均位于征地红线范围内，八好养猪场还有大部分未列入征收范围。上诉人提出因为强拆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和附属设施，导致无法另外建造管网和化粪池，主张强拆行为造成了上诉人被迫关闭养猪场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对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在八好养猪场内其他地点无法建造管道和化粪池等排污设施，没有证据证明强拆八好养猪场部分房屋、附属设施必然导致八好养猪场的关闭。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强拆后人工装运猪和饲料的开支、重装水管开支、人工工资5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上述支出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补偿纠纷以及被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丹县吾隘镇八好养猪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