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刑初86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彭如丽，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暂住本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2018年2月4日本院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辩护人苏建华，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诉（2017）1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如丽犯失火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1月4日作出判决，被告人彭如丽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粤03刑终94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国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如丽及其辩护人苏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谢某1向园林集团承租了福田区红某路花卉世界一分场，面积2000平方米左右，后其陆续将该场地分租给了其他商户使用，包括南侧的大树园林、西侧的亚美园林、东侧的雅庭轩园艺，北侧一排有四间房子，第一间作为谢某1的办公室、第三间租给大树园林、第二、第四间租给了被告人彭如丽用作美容院。彭如丽于2016年9月向谢某1租下第二、第四间房后，未经批准对房子内部进行了简单装修，增加了空调、冰箱、洗衣机、消毒柜、微波炉等电器设备，2016年10月8日开始营业。2016年10月20日20时许，深圳市福田区花卉世界一分场发生火灾事故，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导致一分场内的商户公私财物被烧毁，经评估损失达人民币234.13万元。经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火灾事故认定，火灾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6年10月20日20时许，在深圳市福田区花卉世界一分场彭如丽美容院第四间美容院东面墙上方的电源线故障引起火灾。被告人彭如丽违规在花卉世界开设美容院，彭如丽作为美容院的直接负责人，违反消防管理规定装修经营美容院，导致失火，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如丽的行为已构成失火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彭如丽否认控罪，辩称：其店内没有冰箱。东面墙没有电线，只是摆放了一个沙发。其虽是违规经营，但并不没有因此导致火灾的发生。火灾不是由其店内着火引起的。其辩护人认为：1、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三号房起火，不能唯一确定四号房是起火点，消防责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行政诉讼撤销，所以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2、复函与消防责任事故认定书有很多矛盾之处。3、人证是非常重要的，三名现场证人均在四号房看到明火，所以判定四号房着火，没有科学根据。勘验人员在法庭上的陈述称四号房上面有电源线布置，没有证据，三号房没有电源线仅有三号房房主的陈述，不足以证明三号房没有电源线，如果勘验人员没有对这点做调查，其勘验结论就不能作为本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彭如丽向谢某1承租了本市福田区红某路花卉世界一分场（面积约2000平方米）北侧一排的两间房（由东向西排序，为第二间和第四间；第一间为谢某1办公室，第三间由大树园林承租）作为美容院经营使用，后被告人彭如丽未经批准对房间内部进行了简单装修，增加了空调、冰箱、电热水器、洗衣机、消毒柜、微波炉等电器设备，并于同年10月8日开始营业。2016年10月20日20时许，花卉世界一分场发生火灾，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但导致一分场内商户的公私财物被烧毁，经评估损失逾人民币200余万元。经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认定，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花卉世界一分场被告人彭如丽美容院第四间美容室东面墙上方的电源线故障引起。被告人彭如丽作为美容院的直接负责人，违规在花卉世界开设美容院，违反消防管理规定装修经营美容院，导致失火，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2016年12月5日，被告人彭如丽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证言1.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彭如丽于2016年12月5日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证人卢某（大树园林）称：火灾当时有一女孩开始在走廊灭火，其打开自己房门发现全是烟并无明火，女孩又往其房内喷，其退出房间后看见火从后面的走廊天花板往外烧。3.证人肖某1（彭如丽的丈夫）称：彭如丽打电话称大树园林着火，其在亚美花店闻到阿姨的房间（大树园林）有烧焦味，彭如丽让一小妹找阿姨开门并跑到阿姨西面的咨询室往厨房看见西北面烧了一个窟窿。4.证人陈某2（保安员）称：当时孙某长先发现火情，其赶到现场后发现彭如丽美容院有很大的明火。5.证人杨某称：花卉世界的商户装修需要申请并经审批。6.证人何某（装修人员）称：2016年9月，陈某3让其帮如丽美容院（第四间房）装修贴墙纸，墙壁没有打水泥灰，均是铁皮板，房内当时没有安装电器或电气线路，是空的。7.证人陈某3（装修人员）称：其当时有装修如丽美容院（第四间房）套间，彩钢板墙面贴墙纸，天花也是彩钢板。在装修前原来的电源线路已经拆除，有帮忙安装空调。房内洗手间门的上方有一个圆孔，直径约10厘米。所在的墙体是彩钢板、铁皮夹泡沫，还安装了角铁挂住电热水器。8.证人彭某2（彭如丽的父亲）称：在美容院贴墙纸前，其曾帮忙拆除原来的电线、线槽，贴好墙纸后再重新安回原位。9.证人吴某（装修工人）称：陈某3让其帮美容院安装美的空调。其中第四间房安装在洗手间上方靠东墙，空调连接管穿过了铁皮墙，墙内是泡沫。10.证人罗某1（美容院员工）称：火灾当时其站在第二房的门口，先是听到阿姨厨房（第三房）顶发出啪啪的响声，后闻到烧焦味，又看到门口冒烟，但第三房没有高温感。其跑到第四间房看到空调顶上已经着火，有很多火苗。当时第一、二房没有着火，第三、四房的其他地方也没有着火。听见声音后房间就断了电，应急灯亮起来。美容院的电热水器一直是通电状态。11.证人段某（美容院员工）称：火灾当时其正与彭如丽站在第二房门前，其听见里房（第四房）发出嘭嘭声且有黑烟冒出（伴有臭味），阿姨打开第三房门时整个房子已经烧起来。12.证人肖某2（美容院员工）称：火灾当时其听见顶棚发出啪啪的响声，其跑出来看见阿姨的厨房（第三房）靠木屋的隔墙有火烧，最里房（第四房）东北角着火，火在该房的墙下到墙的中部燃烧，当时墙纸烧起来，其他地方没有着火。13.证人谢某1称：其将第二、四房租给彭如丽做美容院。房间的墙体是防火棉夹板墙贴模板再贴墙纸，听工人冯某说美容院的大房间冒出浓烟。14.证人廖某（本案勘验人员，任职消防监督科，到庭）称：电弧痕是判定起火点的主要依据，现场在三号房范围内提取到起火点的铁皮，但起火点与坍塌方向没有必然联系；烟和火没有必然联系，火在两间房的隔墙上燃烧，会出现火在4号房，烟在3号房看到；4号房燃烧程度较重，已经没有可燃物了，而3号房还有部分可燃物，结合燃烧痕迹，找到中心火点（燃烧时间长，温度高）在4号房；现场在4号房提取到电源线残留，3号房没有，3号房的瓷砖很干净，故综合判定起火点铁皮来源于4号房。二、书证、物证1.被告人身份材料、租赁合同、有关制度等，证实被告人彭如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告人彭如丽租赁涉案场所的事实。2.火灾现场提取的电源线、铁皮、熔断物等，证实案发火宅原因的相关物证情形。3.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关于提供法庭所需材料通知书的复函》：根据现场勘验，第四间房与第三间房的钢板中间是彩钢板，彩钢板燃烧并受顶棚坍塌压力后，彩钢板的铁皮变形，造成痕迹物落地点大于其房间宽度，第四间房东面的隔墙往第三间房方向倒塌。现场勘验确定提取物为第四间房，有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彭如丽火灾事故现场勘验照片补充说明图9和图28）。我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起火原因是“电源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安装漏电保护开关能起到部分电源线路短路而切断电源的作用，但是，短路不是漏电保护开关均能起到切断电源作用的。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结论是电弧痕，我分局没有出具“电源线断路起火”的结论。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并未认定起火点是在第四间房的插座上，根据火灾现场勘验和第四间房装修后的照片显示，在起火点的墙上是有边缘线路经过（彭如丽火灾事故现场勘验补充说明图23、图24、图33和图34）。根据火灾现场勘验和当事人（第三间房使用者：彭贤有）询问笔录，第三间房的西面墙（与第四间房合用墙）未发现有电源线设置情况；饮水机是坏的（未使用），冰箱摆放位置与起火点无关。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黄某、彭某1、陈某1、朱某1证实其等各自因火灾所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彭如丽称：火灾当时罗某1正在过道的接待台，正对隔壁阿姨的房门。肖某2和客人正在第二间房按摩，其与段某正在喝茶。罗某1称阿姨的第三间房发出很大的声音，后看见房间冒烟和发出明火。其走到美容院大房间（第四间房），发现沙发所靠的墙面与第三间房间有鸡蛋大的着火点，突然火就大起来。美容院有空调、洗衣机、电热水器等电器。着火后房内的灯一直都是亮着的，其打电话给丈夫肖某1拉闸后才断电。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取证录像经现场勘查，彭如丽美容院所在的第四间房北面彩钢板墙边摆放有三个铁架，铁架上方有电源线残留物，电源线有熔断痕迹；东面彩钢板墙边摆放一张沙发床，沙发床北侧有一木质柜，有两条电源线在木质柜和沙发床的燃烧残留物上方经过，电源线残留物上有多处熔断痕迹，木质柜西侧地面有一长80cm、宽30cm瓷砖受热开裂痕迹，开裂口处有烟熏痕迹。六、鉴定意见1.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经对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在火灾现场提取到的电源线、铁皮进行鉴定，在试样中分别检出电弧痕、二次短路熔痕、火烧熔痕。2.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及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认定本起火灾的起火原因为彭如丽美容院第四间美容院东面墙上方的电源线故障引起火灾。彭如丽申请复核后，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维持了对该火灾事故的认定。3.评估意见：经评估，本起火灾造成亚美园艺等商户的财产损失逾人民币200余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起火点位置，即是否位于被告人彭如丽所经营美容院第四间房内这一焦点问题，现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作如下分析、评判：经对火灾现场勘查，工作人员在被告人彭如丽经营美容院所在的第四间（西面）和隔壁第三间房（东面）的铁皮隔墙上发现熔珠并予以提取，并对第三间房和第四间房内物品燃烧痕迹及残留物情况进行勘验、取样，同时对相应的地面情况进行清理勘验；整个过程勘验、取样过程均由多名消防专业人员进行，并有多名证人现场见证，且有现场照片、视频留存为证，程序正当、规范，据此形成的勘验笔录、照片，应予以确认，可作为定案依据。勘验认为，整个坍塌痕迹呈现西重东轻（第四间房较重），燃烧痕迹呈现为上重下轻，火势从上往下蔓延；冰箱残留物两侧的铁板燃烧痕迹呈现西重东轻，火势从西往东蔓延；第三间房的西面和北面墙下未发现有电源线设置情况；第四间房铁皮屋顶坍塌较重，可燃物品均已燃烧炭化，房间内铁床脚架均有燃烧痕迹，靠东北角颜色为白色（严重），靠东南角为橙色，靠西南角和西北角为黑红色，北面彩钢板墙边的铁架上方电源线残留物，电源线有熔断痕迹，东面彩钢板墙边摆放的沙发床和沙发床北侧一木质柜上方的两条电源线残留物上有多处熔断痕迹。经对火灾现场提取电源线及铁皮残留物进行鉴定，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了技术鉴定报告，送检物品检出电弧痕、二次短路熔痕、火烧熔痕。后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依据上述材料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系被告人彭如丽美容店第四间美容室东面墙上方的电源线故障引起火灾，经复核，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作出维持上述火灾认定的决定。由此可见，公安机关作出相关火灾认定，具有详实的物证、鉴定基础，并有专业的科学判定依据，应予以采信；而且，本案参与勘验的消防人员廖某亦出庭作证，对于现场勘验方法、技术分析依据作出科学、合理解释，指出被告人彭如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起火位置与坍塌方向，明火与可见烟之间均无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据此判定起火点，而应根据电弧痕（判定起火点的主要依据）位置，并结合现场燃烧情况（起火处燃烧时间长、温度高、烧毁严重）、残留物痕迹等综合分析认定，被告人彭如丽经营的美容院第四间房间烧毁程度最为严重，且发现电源线及残留物，而第三间未发现，故认定起火点应为第四间房内一侧，而非第三间。其分析、认定均能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说理充分，足以令人信服，亦与相关机关的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而且，火灾现场目击证人罗某1、肖某2均称开始仅在第四间房（着火点）有明火；被告人彭如丽亦曾供称其发现美容院大房间（第四间房）沙发所靠的墙面与第三间房之间有鸡蛋大的着火点，亦能与勘验笔录及照片内容相印证，应予采信。综上，本案在案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起火位置位于被告人彭如丽所经营美容院的第四间房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坍塌位置与起火点不符、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起火点在四号房间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电弧痕铁皮提取位置问题，墙体倒塌与起火点并无直接关联，系多种因素叠加后的结果，起火后铁皮墙体会发生变化，因此第四间房屋宽度虽为4.9米，过载的熔断电源线却在第四间房离墙5.1米处提取亦属合理，且三号房的墙体没有电源线经过，发生电弧痕只可能在四号房；被告人彭如丽虽安装了漏电保护开关，但本案认定系电源线故障引起火灾，漏电保护开关并不能绝对防止火灾发生，二者之间并无直接关联。被告人彭如丽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如丽无视国家法律，无视公共安全，违规私自经营、装修店铺，过失引发火灾事故并致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失火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不能认定彭如丽过失导致火灾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彭如丽在案发后主动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彭如丽犯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平建明人民陪审员  丁晓晨人民陪审员  蒋如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吴 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