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印，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广平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焱，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腾，女，200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广平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祥，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成安县人，现在邯郸市监狱服刑。 上诉人李书印、上诉人李腾因与被上诉人吴振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书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书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认定“尽管李书印提交的证据证明本院在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但李书印购买房屋并未与逯俊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合同法》第10条第1款明确规定了合同形式，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该案中李书印提交的交款证明，案涉房屋的管理机关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李书印同逯俊娥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存在。李书印提交的用电、水、电梯物业费的证明进一步证实了李书印占有使用的事实以及该案涉房产排他的客观事实。《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李书印已交付房款，双方履行了口头合同约定的义务，该房产的开发机构对双方交易情况出具证明，证明交易事实的客观存在。房产登记的目的旨在管理和规范房屋交易，而非禁止交易。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不能办理过户属无效合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引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认为农村住宅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的规定...认定逯俊娥同李书印合同无效错误。1、《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合同无效的前提是“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一审适用的“通知”并非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通知的规定予以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诉争的涉案房屋并非农村的宅基地，更非城镇居民购买的宅基地，还非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而系河北省倡导的新民居。新民居同农村住宅、小产权房的概念范围不同。一审认定新民居的性质为农村宅基地小产权房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诉争的案涉房屋因李书印并非辛庄营居民认定无效，而对新民居购买者吴振祥的买卖合同未予确认效力，只对李书印同逯俊娥也非辛庄营村民。只有确认了吴振祥同出卖方的合同无效后，才能确认李书印的合同效力，一审法院未对吴振祥的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只认定上诉人与逯俊娥的合同无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合同无效继而判决李书印主张权利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一审又认定李书印未提交证据证明长期不办理过户登记自身没有过错，又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不支持李书印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是合同无效，还是不足以阻却执行悬而未决。2、事实上，李书印提交的证据，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书印提交证据证明辛庄营新民居均无房产证明，根本谈不上过户登记的情况。李书印提交的逯俊娥和李书印在新民居房产交易过程及新民居管理机构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案涉房产已在新民居管理机构进行了房产所有权的变更。第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案件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符合的案件。李书印取得房产的所有权未过户的相关情况，已提交证据证明。一审人民法院适用该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李腾答辩称，1、民诉法解释311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对抗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执行异议复议规定28条对具体“足以”程度进行了细化完善，应同时具备四个条件。本案李书印与逯俊娥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而购买房屋应采用书面形式签订合同；李书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房屋；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全部价款；与法定的条件三个不符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 吴振祥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腾上诉请求：李腾认可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2民初5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即“驳回原告李书印的诉讼请求”，但不认可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即认定李书印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案涉房屋，请求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书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房款。李书印为证明其向逯俊娥支付了全部房款，提交了邮储银行的汇款凭证一张，金额为105000元，向李洪斌、刘志海、吴永军三人的借款条，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20000元。上述证据明显不能证明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1、李书印仅提供了邮储银行的汇款凭证，根据该凭证仅能证明其向“62×××76”银行账户进行了汇款，并不能证明其向房屋交易的相对方逯俊娥进行了汇款，亦不能证明其汇的款项为案涉房屋的房款。2、李书印提供的向李洪斌、刘志海、吴永军三人的借款条，仅能证明李书印与李洪斌、刘志海、吴永军三人之间存有债权债务关系，很明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房款。3、李书印提交的辛庄营新民居及售楼处的证明，出具证明的主体为“辛庄营新民居”、“售楼处”，新民居和售楼处均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同时，新民居和售楼处非房屋交易的当事人，李书印与逯俊娥之间是否存有真实有效的房屋交易，李书印是否向逯俊娥交付了房屋，新民居和售楼处根本不知情。新民居和售楼处根本不具备作证的能力和资格。综上，李书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任何房款。故法院认定其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交付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李书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实际占有房屋。李书印提交的缴纳物业费、水费、电费缴纳凭证，缴纳凭证上没有载明其名字，不能证明这些费用系其缴纳，从而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实际居住。法院认定李书印已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实际占有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李书印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房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实际占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和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支付了房屋房款并在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 李书印答辩称，我方有足够证据证明已缴纳全部房款，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李腾诉称的理由无事实依据。 吴振祥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书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对李书印所有的胜营镇阳光家园小区3号楼1单元6楼西户房产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振祥因犯强奸罪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冀0432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振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李某各项费用共计115599.55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吴振祥未按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李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将位于广平县户房产进行了查封。李书印向本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0432执异字18号裁定书，驳回李书印的异议请求。李书印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本案房产系吴振祥于2014年7月9日购买，广平县胜营镇辛庄营新民居向其出具了172000元的收款收据（第700280号），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未办理房产登记。2014年7月31日吴振祥因涉嫌强奸罪被羁押。2014年11月4日吴振祥妻子逯俊花将该房产过户给其妹妹逯俊娥，双方签定过户协议，未办理过户登记，广平县胜营镇辛庄营新民居向逯俊娥出具了172000元的收款收据（第700327号）。2017年2月7日逯俊娥将该房屋转让给李书印，李书印当日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广平县支行账号62×××76转账105000元（该账号经调查户名系逯俊花），当日逯俊娥向李书印出具了收到房款205000元的收据一份，双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广平县胜营镇辛庄营新民居将收款收据（第700327号）交款单位变更为李书印。后李书印在该房屋居住并交纳物业费、水电费。该房屋李书印未办理房产登记。本案房产位于广平县，该房屋附着土地系广平县集体所有。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广平县胜营镇辛庄营新民居出具的收款收据、广平县振兴顺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过户协议、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在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李书印对此应当就阻却执行的事实和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在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应当具备四个要件：（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尽管李书印提交证据证明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但李书印购买房屋并未与逯俊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土地，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关于“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的规定，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仅能在农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之间进行流转。李书印非广平县村民，其与逯俊娥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长期不办理过户自身没有过错。李书印现有证据不能满足阻却执行的全部条件，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书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书印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书印已交付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有逯俊娥出具的收到房款205000元的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交款单位变更为李书印的第700327号收款收据、李书印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等证据为证，另有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李腾虽对上述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故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不予采信。李书印上诉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本院认为，因李书印与逯俊娥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案涉房屋所涉用地系广平县集体土地，属该村农民集体所有，李书印非辛庄营村村民，其与逯俊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李书印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书印、李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书印负担100元，李腾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运红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