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38民初2120号 原告：杜克斌，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巫溪县，现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学知，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波，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国，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雪琴（系被告李明国之女），女，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双，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自英，女，1962年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雪琴（系被告田自英之女），女，住重庆市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双，重庆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克斌与被告李明国、田自英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克斌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学知、陈波、被告李明国、被告李明国与田自英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雪琴、田成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克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李明国、田自英赔偿原告杜克斌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9370元，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1939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352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0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1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杜克斌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李明国、田自英赔偿原告杜克斌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6764元，其中赔偿项目交通费变更为694元，后续治疗费变更为12000元；其余赔偿项目和金额未变更。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30日，原告父亲过世，其安葬事宜由原告哥哥杜克东负责。2018年11月1日杜克东将其所有的碑石承包给被告李明国制作。2018年11月2日被告李明国制作完成，并通知杜克东前往其石厂检查是否合格，由于杜克东忙于操办安葬事宜，遂委托原告前往。原告检查合格后，被告李明国便开始装运碑石至原告父亲墓地。因被告石厂缺乏人员，被告李明国便请原告帮忙。在帮忙的过程中，碑石倒塌将原告腿部压伤。原告当即被送往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腓骨骨折、胫骨骨折、皮肤挫伤，花费医疗费18736.96元。后经巫溪县渝东鉴定中心鉴定：1.原告膝关节运动功能受限伤残等级为十级；2.取出右胫骨内固定物的手续费约15000元，住院时间约为3周，住院后需休息1月；3.护理时限为90天。原、被告未能达成一直赔偿意见，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提起诉讼。 被告李明国辩称，因原告与杜克东的父亲去世，2018年11月1日杜克东在被告李明国处购买碑石，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而非承包关系。2018年11月2日，杜克东安排作为买受受益人之一的原告前往被告李明国处接收碑石拟运往墓地。原告到被告李明国处接收碑石后，碑石的装货、运输、卸载均是原告及杜克东作为买受人的义务，并非被告李明国请原告帮忙，相反，被告李明国却为原告等提供了无偿帮助。从碑石的装运、卸载状况和过程来看，是不会发生碑石倒塌的情形，原告究竟是什么原因受伤被告李明国也不清楚。原告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田自英辩称，碑石购买的整个过程都是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之间发生的，与被告田自英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杜克东系兄弟关系。2018年10月30日原告及杜克东的父亲杜声由去世。2018年11月1日，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协商购买碑石事宜。2018年11月2日，被告李明国找到钟大斌协商运输碑石事宜，约定由钟大斌将碑石从被告李明国的碑石厂运到安葬杜声由的墓地处、由被告李明国向钟大斌支付运费200元。同日下午，钟大斌便开着铲车、其妻子姚萍开着王牌货车共同前往被告李明国的碑石厂运输碑石。其中碑石的装车过程为：被告田自英等先将碑石套上钢丝绳，再由钟大斌开铲车将碑石吊放在王牌货车车厢内，接下来钟大斌的铲车离开王牌货车车厢准备继续吊下一块碑石，再然后原告与被告李明国共同前去王牌货车车厢内将套在碑石上的钢丝绳取下来，取下钢丝绳后，原告准备离开货车车厢的时候，王牌货车车厢内的碑石突然倒下并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姚萍开着王牌货车将碑石送往安葬杜声由的墓地处，因无人卸载碑石，姚萍便电话联系钟大斌，钟大斌得知后与被告李明国联系告知此事，后由杜克东安排人员前去卸载碑石。 原告受伤当天即被送入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8年11月8日，原告行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有限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和右髌骨钢丝内固定取出术，其中右髌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手术费用为700元。原告最后诊断为：1、右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右小腿皮肤挫裂伤；3、右小腿管组织伤；4、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骨愈合（既往）；5、右髌骨骨折术后骨愈合；6、前列腺增生；7、急迫性尿失禁。花费住院医疗费用18736.96元。经原告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巫溪分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渝东司鉴中心巫溪分所[2019]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杜克斌右膝关节运动功能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后期手术取出右胫骨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住院时间约需3周，出院后尚需休息1月；3、外伤后的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为宜。原告支付鉴定费21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李明国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万司鉴[2019]法医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杜克斌右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导致右膝关节丧失功能的伤残程度属十级；2、后期手术取出右胫骨近端骨折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约需12000元，住院时间3周左右。被告李明国支付鉴定费2200元。 另查明，原告户别系家庭户，户籍地重庆市巫溪县古路镇麻柳村4组65号，但原告现在该地址并无房屋，且近五年内也没有在此居住生活。原告于2005年购买房屋一栋，并于2011年11月1日办理“319房地证2011字第23944号”房地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杜克斌（户）；坐落：巫溪县古路镇古路村一社；楼层：3层”。现因巫溪县古路镇古路村一社已属城镇规划范围，更名为“古路镇前进街”，该房屋地址已变更为巫溪县古路镇前进街181号。前述房屋一楼原告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阳光宝贝母婴生活馆”；二楼现由原告居住。原告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11月期间，在东莞市红东电子有限公司工作。 还查明，原告父亲杜声由已去世，母亲陈之满于1943年4月10日出生。原告共有兄弟姐妹两人。原告之子杜某于2002年1月29日出生。被告李明国与田自英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本院对钟大斌、姚萍、付祖权的询问笔录、巫溪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渝东司鉴中心巫溪分所[2019]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东莞市红东电子有限公司出具务工损失证明及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重庆市巫溪县古路镇古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照片、“319房地证2011字第23944号”房地产权证书、重庆市巫溪县古路镇得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陈之满常住人口登记卡、杜克斌及杜绍星常住人口登记卡、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万司鉴[2019]法医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据此，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 争议焦点一，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之间形成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主要有以下两点区别：1、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并交付一定工作成果，而买卖合同的标的是以有偿的方式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2、承揽合同不存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而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本案中，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口头协商碑石事宜时，碑石所有权属于被告李明国，合同的标的是转让碑石所有权；因为碑石本属于需要经过加工的石料，所以被告李明国需以自己的技术完成碑石字面雕刻等，但被告李明国需要向杜克东交付的仍然是碑石所有权，而非交付的工作成果。根据前述分析，更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之间形成口头的碑石买卖合同。 争议焦点二，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关于碑石交付的约定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本案中，杜克东与被告李明国关于碑石的买卖合同成立，被告李明国应当履行交付碑石的义务，但双方对于碑石交付地点存在争议，因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碑石需要运输，于是本院向运输司机钟大斌及姚萍调取了询问笔录，从该组笔录能够反映出碑石运输由被告李明国直接与钟大斌联系协商，并约定：由钟大斌将碑石从被告李明国的碑石厂运到安葬杜声由的墓地处；被告李明国向钟大斌支付运费200元。而钟大斌和姚萍并未与原告或者杜克东联系协商过运输碑石事宜。据此，本院认定碑石的运输义务在被告李明国，故本案碑石交付地点在安葬杜声由的墓地处。 争议焦点三，原告与被告李明国、田自英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被告李明国、田自英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划分？根据前述分析，既然被告李明国负有碑石运输义务，那么原告并无碑石装车义务，即原告在无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帮忙将碑石装车，被告李明国也未支付对价，应当视为原告无偿为被告李明国提供劳务，原告与被告李明国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受伤，被告李明国也未拒绝帮工，被告李明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的碑石本身具有体积大、质量重的特点，其装载、搬运过程中危险系数较高，往往需要一定的经验和技巧，原告在不具备相应经验的情形下冒然作业，且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当适当减轻被告李明国的赔偿责任。结合具体案情，本案中对于原告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李明国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田自英共同参与碑石厂的生产经营，其主张被告田自英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原告因本次受伤所产生的损失数额，本院分析评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载明金额共计19397.36元，但原告右髌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与本次受伤没有关联性，该笔手术费用700元应予以扣除，即医疗费为18697.36元。2、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家庭户、户籍地址在农村，但近五年来原告并没有在户籍地居住，现在户籍地也没有房屋，且原告自2005年便在城镇买房用于居住，并以在东莞市红东电子有限公司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可见原告不仅在城镇购房居住，而且已经脱离农业生产，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因此，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即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024.2元（34889元×20年×10%+被扶养人陈之满24154元×5年×10%÷2人+被扶养人杜某24154元×1年×10%÷2人）。3、交通费。出入院所产生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元。因重新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原告提交了车票四张，其中两张车票显示班次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金额共计196元），与重新鉴定时间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另外两张车票显示班次时间与重新鉴定时间相差较远，本院不予采信。故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用本院支持196元。4、误工费。原告虽提交了东莞市红东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损失证明及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交工资表以及工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等材料，不能证明其收入的稳定性及减少情况，且也未能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因此，误工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100元/天，误工天数支持从原告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为146天。后续治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万司鉴[2019]法医鉴字第3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后续住院时间为3周，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残疾赔偿金中相应期限已支持的部分，即原告的误工费为16499.24元[100元/天×146天+（100元/天-34889元/年÷365天×10%）×21天]。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未超相应的标准及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869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9600元、误工费16499.2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350元、交通费296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70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1166.8元。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李明国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对于原告在帮工事务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41166.8元，由被告李明国承担112933.44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行承担。被告田自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明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克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12933.44元； 二、驳回原告杜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8.80元，由原告杜克斌负担79.76元，由被告李明国负担319.04元。第二次鉴定费2200元，由原告杜克斌负担400元，由被告李明国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立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司厚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