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7885号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正，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茅育战，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刘陈，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黄伟群，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陈玉芳，女，193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以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茅育战、刘陈、黄伟群、陈玉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正、马燕平及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一致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茅育战在抽逃出资人民币4,7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息范围内，被告刘陈在抽逃出资2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案外人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烨公司)在(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以下简称2014-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两被告在以上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茅育战在抽逃出资475,000元本息范围内，被告黄伟群在抽逃出资25,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恒烨公司在2014-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两被告在以上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黄伟群在被告刘陈抽逃出资25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恒烨公司在2014-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陈玉芳在被告刘陈、黄伟群抽逃出资275,000元本息范围内对恒烨公司在2014-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恒烨公司因仓储合同发生纠纷，并诉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即2014-1318号一案。后经审理，闸北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恒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LDPE(低密度聚乙烯)货物(规格为19N430，产地为德国，数量为38.5吨)；届时若货物发生损毁、灭失或其他不能履行的情况，恒烨公司应赔偿原告相应价款(按单价12,900元/吨计算)。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74.90元，财产保全费3,003.3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恒烨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给原告。该判决已经生效。但恒烨公司未能如期履行，故原告向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恒烨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闸北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依法终结了本次执行，并作出(2015)闸执字第1835号执行裁定书。经查，恒烨公司设立于2008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5,000,000元。其中，茅育战、刘陈分别认缴4,750,000元、250,000元。案外人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作为恒烨公司注册资金的审验单位，在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程序后于2008年12月29日出具了兴验内字(2008)-5218号验资报告、验资证明表、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银行询证函及相关凭证。茅育战、刘陈在2008年12月29日将各自出资转入恒烨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内，又于当日以股东内部变化、无法进行验资为由要求工商银行注销验资账户、退验资款，故两被告构成抽逃出资。2009年4月15日，刘陈将其持有恒烨公司5%股权作价250,000元转让给黄伟群，并于同年4月21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12月20日，恒烨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5,500,000元，由茅育战认缴增资475,000元(合计认缴5,225,000元)、黄伟群认缴增资25,000元(合计认缴275,000元)。二人均未实缴增资。2014年7月15日，黄伟群将其持有恒烨公司5%股权作价275,000元转让给陈玉芳，并于2014年7月25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鉴于上述事实，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茅育战、刘陈、黄伟群、陈玉芳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具体理由如下：恒烨公司在设立时，两名股东委托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均为代验资，股东未实缴出资。嗣后，被告方按实缴纳出资，并另行委托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显示被告方已经履行了出资(增资)义务，不存在原告所述抽逃出资(增资)的情况，其他股东亦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闸北法院受理原告与恒烨公司仓储合同纠纷，即2014-1318号一案。该案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9日，(本案)原告与案外人宁波华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聚公司)以传真方式签订《工矿原料销售合同》一份……同日，华聚公司向被告发出出库通知单……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入库货物确认单》……”，后该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LDPE(低密度聚乙烯)货物(规格为19N430，产地为德国，数量为38.5吨)；届时若货物发生损毁、灭失或其他不能履行的情况，被告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相应价款(按单价12,900元/吨计算)”。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74.90元，财产保全费3,003.3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恒烨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给原告。嗣后，恒烨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起上诉，又于2015年5月20日撤回上诉，故二中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5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恒烨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案件生效后，恒烨公司未按期履行。原告遂向闸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18日，闸北法院作出(2015)闸执字第183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经查，本案被执行人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车辆及证券，本院已轮候查封了在被执行人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处的货物……根据以上情况被执行人目前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本案难以继续执行，应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恒烨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判决主文，原告遂于2018年1月22日以四被告作为恒烨公司股东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诉至本院，即(2018)沪0107民初1553号(以下简称2018-1553号)一案。四被告在庭审中表示黄伟群系茅育战的配偶，陈玉芳为茅育战之母，刘陈与茅育战为朋友关系；2014年7月15日，黄伟群将系争股权转让给陈玉芳时，陈玉芳未支付对价。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查明：“2017年5月2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刑初16号(以下简称刑16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载明：‘……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汪克成犯信用证诈骗罪、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2月15日和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查明：二、合同诈骗……2014年6月至10月，被告人汪克成明知无货物或不具有货物所有权的情况下，以华聚公司、逸高公司、广恒公司及思扬公司的名义与广发商贸有限公司等八家被害单位签订货物购销合同，利用伪造的入库单、货权证明等手段骗取被害单位的货款……6.2014年10月，被告人汪克成以华聚公司的名义与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凯公司)签订1份49.5吨塑料粒子的购销合同，可凯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38,550元后提走11吨塑料粒子。可凯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496,650元……判决如下：……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亿八千三百三十三万八千八百二十四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给被害单位……’”。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恒烨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刑16号案中被告人汪克成以华聚公司名义出售原告的货物系同一物品，且系争债权所依据的民事判决生效在前，而刑事案件审理在后。同时鉴于刑事判决已将原告作为八家被害单位之一，并判决汪克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继续追缴违法所得，并返还给被害单位。而刑事追赃是国家授权的特定机关在人民法院对行为人作出有罪判决后，依据生效判决对罪犯通过犯罪行为所获取财物的确认，运用国家强制力，采取强制手段，对涉案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并依法处理的诉讼行为。从刑事追赃在于保障被害人财产权利受犯罪行为侵害后司法救济的目的意义而言，其与民事判决并无本质差异。现因同一标的物已被发生在后刑事审判作出评价，并对涉案财产作出处理。原告作为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应通过追缴或退赔的方式获得进行救济，故原告现径行提起民事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故于2018年7月20日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因不服前述裁定，向二中院提起上诉，二中院在2018年12月12日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审理后，原告明确无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本案，原告在任何一案中获得清偿均可，不会重复主张。另查明：恒烨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12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该款由茅育战认缴出资4,750,000元、刘陈认缴出资250,000元，茅育战为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成立恒烨公司，茅育战与刘陈于2008年12月2日共同制定公司章程。章程第二章载明：“(一)茅育战：认缴出资额47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实缴出资额：475万元，出资额须在2008年12月30日前足额认缴。(二)刘陈：认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实缴出资额：25万元，出资额须在2008年12月30日前足额认缴”。2008年12月29日，茅育战、刘陈均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恒烨公司验资账户各转账4,750,000元、250,000元。当日，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向恒烨公司(筹)出具兴验内字(2008)-5218号验资报告。该报告显示：“我们接受委托，审验了贵公司(筹)截至2008年12月29日止申请设立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8年12月29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附件：1.验资事项说明；2.验资证明表；3.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4.银行询证函；5.投入资本银行进帐单；6.银行余额单”。同日，恒烨公司以股东内部变化，无法进行验资为由向工商银行提交销户申请。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亦向工商银行提交验资款退出申请书。由此，验资账户因退验资款各转出250,000元、4,750,000元，合计5,000,000元。2009年4月15日，刘陈(出让方、甲方)与黄伟群(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所持本公司(恒烨公司)5%股权(原认缴出资额25万元)股权作价25万元转让给乙方……”。同日，茅育战与黄伟群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股东刘陈将其所持本公司(恒烨公司)5%的股权(原出资额25万元)转让给黄伟群。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年4月21日，恒烨公司进行股东变更登记。2012年10月8日，恒烨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决议通过“一、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550万元；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增至550万元。其中：股东茅育战认缴/实缴522.5万元，出资方式现金。股东黄伟群认缴/实缴27.5万元，出资方式现金。二、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列(例)如下：茅育战，认缴出资额：522.5万元，出资比列(例)95%，实缴出资额：522.5万元，出资比列(例)95%。黄伟群，认缴出资额：27.5万元，出资比列(例)5%，实缴出资额：27.5万元，出资比列(例)5%……”。2012年11月14日，茅育战、黄伟群分别将增资款475,000元、25,000元以现金方式存入临时验资账户。11月20日，恒烨公司就增资事项进行工商变更登记。11月22日，恒烨公司注销临时验资账户并将全部款项转入公司工商银行尾号3386的基本户；同日，恒烨公司该账户包括如下资金往来：1.向案外人卢胜军转账300,000元，摘要显示“还款”；2.案外人华聚公司分两笔各转入323,852.98元、229,456.88元，摘要注明“税款”；3.向案外人上海久恒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恒公司)转账229,456.88元，摘要“税款”(此前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华聚公司存入的多笔“税款”于同日亦以“税款”名义等额转至久恒公司)……。2014年7月15日，黄伟群(出让方、甲方)与陈玉芳(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所持有标的公司5%股权按2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同日，恒烨公司召开股东会，茅育战同意前述股权转让事项，并修改相应公司章程。2014年7月25日，恒烨公司进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55号民事裁定书、(2015)闸执字第1835号执行裁定书、恒烨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恒烨公司临时存款账户的流水明细，被告提供的催缴上诉费通知、恒烨公司基本户银行流水及18-1553号案件材料、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方提供了1.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即沪宏会师报字(2010)第HZ0592号，证明被告已经按规定缴纳出资1,310,000元并进行审计，连同2010年5月之前缴纳3,690,000元，共计5,000,000元出资缴纳到位；2.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1年、2012年工商年检专项报告，即沪宏会师报字(2011)第HG0187号、沪宏会师报字(2012)第HG0146号，证明2010年12月31日的公司资产规模符合注册资本5,000,000元；3.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即沪宏会师报字(2012)第HB0273号，证明增资的500,000元已经于2012年11月14日出资到位；4.2013年12月31日的恒烨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表2张，证明恒烨公司在该日的未分配利润为50余万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是990余万元，故恒烨公司在2013年年度处于盈利状态；5.2014年12月31日的恒烨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表，证明恒烨公司在该日的未分配利润为负226余万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368余万元，系因恒烨公司在2014年受到刑16号案影响，应收账款虽增加，但垫付大量费用，导致公司巨额亏损；6.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恒烨公司利润分配明细表，证明2014年实际亏损226余万元的详细计算方式；7.2014年12月31日的恒烨公司应收账款余额表，证明恒烨公司在该日应收账款余额的构成，即刑16号案涉及的3家关联公司共计拖欠恒烨公司259余万元；8.2015年1月31日的恒烨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表，证明恒烨公司在2015年1月的应收账款为300余万元、未分配利润为负257余万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为360余万元，恒烨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自2013年至2015年大幅减少，公司亏损严重；9.2015年2月28日的恒烨公司资产负债及损益表，证明恒烨公司2015年2月主营业务收入为0，因恒烨公司受到刑16号案影响无法正常经营，停止经营至今。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原告认为证据1系被告单方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且审计报告依据的所有凭证均为恒烨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茅育战、刘陈提供，二人与恒烨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实属正常，不排除其出于逃避出资另行委托审计，被告应提供与恒烨公司的全部往来明细，通过查看双方完整的资金往来情况判断。二人存入的资金在恒烨公司的财务账册中从未体现为股东出资，银行现金存单亦未备注用途，而仅有恒烨公司出具的收据备注为接入款，不能证明汇入资金为出资。存入公司的现金不能判断来源为两被告个人所有亦或代公司收取的其他款项。该证据仅能看出被告与恒烨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从汇入的时间、金额、备注项等形式上均无法看出该款为被告方已补足出资。且该证据与证据3相互矛盾，被告缴纳的资金备注为借入款，2009年至2010年5月期间，基本为现金形式缴纳，仅有恒烨公司盖章。而3,690,000元现金数量巨大，与一般现实不符。证据2仅作年检之用，无法代替验资报告，不能证明验资成功及公司经营状况；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证据3仅证明被告可能曾经向验资户注资，至于资金是否成功汇入、资金流向，是否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均无法体现，不能证明被告方未抽逃出资，需被告提供公司账册及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证据4-9均为表格加盖恒烨公司公章，可由公司自行制作，应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及会计报告来印证，故不认可其真实性。该组证据仅表明恒烨公司的盈亏状况，不能证明被告是否存在抽逃验资款、增资款等情形，亦与本案无关。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恒烨公司开立的尾号0415(临时验资账户，自2012年10月1日起)、尾号3386(基本户，自2008年11月1日起)的账户全部流水信息；被告方同意提交前述材料，同时称鉴于原告已申请法院调取，且认可真实性，故以调取的材料为准，不再另行举证。由此，本院于庭审中出具恒烨公司上述期间内的相应账户流水，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经原告统计尾号3386账户的资金进出记录，茅育战自2009年2月17日至2014年9月间共计向恒烨公司转账18,030,000余元，并从恒烨公司转出17,120,000余元，在茅育战与恒烨公司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的情况下，茅育战仅将其中的4,750,000元作为对恒烨公司的出资，而非其他款项，茅育战已经经营公司达五年之久，仍不断投资而不从公司获利，显然有违正常的商业行为；陈玉芳在2012年2月至2014年7月之间亦存在上述情况；再有，刘陈于2009年4月将股权转让给黄伟群，故刘陈不可能于转让后一年，即2011年5月再向恒烨公司出资，也印证了审计报告的虚假。另外，原告还表示恒烨公司除尾号3386的账号外还存在其他银行账户，无法判断出被告是否补足出资，仍须结合其他账户加以证明。至于恒烨公司增资款500,000元，结合尾号0415账户信息可知，该款在进入恒烨公司基本户当日后即向案外人卢胜军及久恒公司分别转账300,000元、220,000余元，且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出该笔款项的合理依据，故原告有理由怀疑被告抽逃了全部增资款。针对该两笔款项，被告称因客户未按时支付税款，而恒烨公司急需向海关报关付款，故向案外人卢胜军借款300,000元备付(该款于2012年11月21日即增资款转入前一日转至恒烨公司账户)，增资款进入公司基本户后立即归还该笔款项；另一笔款项则是恒烨公司外包报关业务的报关行久恒公司，因存在业务关系，故作为日常代理客户支付海关关税、增值税的款项。另外，被告方表示恒烨公司自2014年起未实际经营，且2014年之前及2015年之后的部分账册已经遗失，刑16号案发生之后的凭证也不完整。现有公司账册目前委托他方仓库保管。因恒烨公司存在失信情形，故无法注销公司。本院认为，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茅育战、刘陈、黄伟群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增资)的行为；二、若前述三被告存在抽逃出资，则原告主张被告间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烨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0,000元，后于2012年10月8日增资至5,500,000元，鉴于出资与增资股东主体及情形存在差异，故本院分别进行阐述。关于出资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对恒烨公司登记设立时的出资存在抽逃情形无异议，而被告方同时表示公司设立的全部手续均委托第三方办理，公司股东不知晓该情形，故于事后履行了补缴义务且依法完成增资款的出资，并提供第HZ0592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经审，截至2009年12月31日，贵公司实收资本(注册资本)未足额到位。1、2009年2月2日贵公司由验资专户划转至银行基本户的出资额500万元未见银行存款划转凭证，该500万元未到位出资款计入账面其他应收款，分别应收股东茅育战欠款475万元和应收股东刘陈欠款25万元。2、截至2009年12月31日股东茅育战已归还股东欠款131万元。归还明细如下：日期：2009.2.6……2009.5.13……合计：131(万元)；又审，截至2010年5月20日，股东茅育战和股东刘陈已分别归还股东欠款344万元和25万元，该款项以货币资金归还，划入贵公司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马戏城支行……3386账号内，贵公司其他应收款账面已无股东茅育战和刘陈欠款”。就前述内容来看，该审计报告列举了茅育战于2009年2月6日至2009年5月13日期间的8笔金额自10,000元至340,000元不等的转账记录(所附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收据等中或未注明用途，或仅注明“介入款”、“其他应收款”)及2010年5月20日的记账凭证(含茅育战现金汇入3,440,000元与刘陈现金汇入250,000元)作为出资凭证。而公司设立时，股东认缴的出资应当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经法定的验资程序，从而确保注册资本的到位。然现实经济生活中，确实存在取得验资证明后即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出资的情形，亦存在公司总投资大于注册资本的情形，若将股东在后续经营过程中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一概而论地认定为补足出资，必将侵蚀公司注册资本制度，违反股东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法定要求，实难保障公司债权人利益，从根本上而言，既混淆了投入资金与注册资本的区别，亦未厘清股东投入资金与公司资本所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实际上，缴纳出资是股东向公司履行的最基本义务，所认缴的出资亦是公司注册资本的重要组成部分，股东若为弥补出资不实，其后续所投入部分不仅应在相关凭证上注明补缴出资的内容，还应经法定验资程序，列入公司的实收资本，从而切实履行自身的出资义务。但第HZ0592号审计报告及相应记账凭证无法充分证明茅育战、刘陈已将系争出资义务完成或补足，故对两名被告已经出资到位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增资部分，被告方提供了第HB0273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11月14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自然人茅育战和黄伟群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50万元”，同时附有临时验资账户的入账凭证等。本院认为，前述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将相应款项作为增资归入恒烨公司财产，且经法定验资程序加以确定，故两被告履行了增资义务。现原告经核查恒烨公司基本户银行流水，对增资款转入基本户当日的两笔支出提出异议，并据此认为两被告抽逃增资。然增资不同于设立出资，公司通常已进入日常经营状态，并基于持续营业所需，存在相应合理支出。结合公司基本户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首先，恒烨公司在当日具有多笔资金进出记录，仅从约大于增资款金额的两笔支出无法推断增资股东构成抽逃行为；其次，就系争的两笔款项而言，久恒公司与恒烨公司自2009年2月11日起开始建立长期、持续(至2014年10月10日)的资金往来(恒烨公司转出款项均为“税款”、“代付服务费”、“退保证金”等)，而非仅有系争支出一笔，即使被告未提供合同等凭证证明双方的交易关系，其对久恒公司与恒烨公司具有长期业务关系的说法亦具有合理性；且银行流水反映出在恒烨公司向久恒公司付款当日，多有华聚公司先行支付等额款项的记录(包括增资款入账当日)。同理，恒烨公司支付卢胜军的300,000元已经注明“还款”，与前一日卢胜军转入的资金等额，故系争两笔转账记录不能反映该笔款项来源于增资，更无法证明两被告具有抽逃增资的行为。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茅育战、刘陈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成立，其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两名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茅育战与黄伟群已经履行了增资义务，故对于原告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茅育战与刘陈互负连带责任、茅育战与黄伟群互负连带责任、黄伟群对于刘陈以及陈玉芳对于黄伟群分别在后者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实则涉及股东在公司设立、增资、股权转让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协助抽逃的责任负担。鉴于本院已对被告茅育战、黄伟群不构成抽逃增资作出认定，故现仅从设立出资及瑕疵股权转让两个方面论证。其一，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前述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法应予支持。本案被告茅育战与刘陈均为恒烨公司发起人，且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恒烨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二，公司债权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股权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法应予支持。换言之，就股权转让的受让人而言，核实该股权是否存在瑕疵出资是受让人应尽的基本义务，如果明知或应当知道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而仍接受受让的，应当推定其知道该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由此，黄伟群、陈玉芳(且该被告未支付对价)作为继受股东，在转让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亦应在受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茅育战在抽逃出资人民币4,750,000元本息范围内(若被告茅育战有依据出资不足已经承担的补充赔偿数额应予以扣除)、被告刘陈在抽逃出资人民币250,000元本息范围内(若被告刘陈有依据出资不足已经承担的补充赔偿数额应予以扣除)对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两被告在以上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黄伟群在被告刘陈抽逃出资人民币250,000元本息范围内(若被告刘陈有依据出资不足已经承担的补充赔偿数额应予以扣除)对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陈玉芳在被告刘陈抽逃出资人民币250,000元本息范围内(若被告刘陈有依据出资不足已经承担的补充赔偿数额应予以扣除)对上海恒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向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对原告上海可凯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3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3,480元，合计人民币13,113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宗辉审 判 员  尚 婧人民陪审员  吴静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贺 凌书 记 员  陈晓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