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鄢志高，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香，女，1954年12月1日出生，系鄢志高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大娥，女，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梁，保康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鄢志高因与被上诉人周大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志高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周大娥称因上诉人维修便道超越界桩，故进行阻拦，该诉称不属实，鄢志高根本没有越界。越界是否，现场可鉴。在公安机关与村干部主持下，界桩8根由被上诉人用12号螺纹钢筋打入地下约50公分，不能移动。二、鄢志高在界内正常施工，被上诉人无理取闹，推倒鄢志高残妻陈发香，陈发香手握翻斗车把倒地，车把压下，车口自然升起，被上诉人自行撞向车口，伤至腿部，被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三、上诉人带被上诉人周大娥于2019年4月15号在歇马卫生院检查拍片，支付治疗费391.08元，应计入赔偿总额，按照责任划分，被上诉人理应分担该费用。四、被上诉人应在歇马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其在卫生室及药店支出的费用约1400元，支出不实、不合法，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周大娥二审中答辩称，边界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的费用是合理、合法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大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鄢志高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2142.18元，误工费1878.4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45元，合计4765.58元；被告鄢志高在村内向原告周大娥公开道歉。鄢志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周大娥返还移秧苗费500元；赔偿误工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2日，原告周大娥与被告鄢志高因通行便道的边界及责任田的边界问题产生纠纷，后经公安机关及村干部调解，原、被告双方对边界问题达成一致，并栽下界桩。2019年4月14日上午，被告鄢志高夫妇准备对通行便道进行硬化时，原告周大娥认为被告鄢志高整修路面超越了界桩而进行阻拦，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对骂，后被告鄢志高将翻斗车向前一推，翻斗车的前沿撞在了原告周大娥的腿上，将原告周大娥的腿部致伤。2019年4月15日，经保康县歇马镇三坪村村干部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由被告鄢志高将原告周大娥送至保康县歇马卫生院检查身体并买药治疗，另支付500元作为原告周大娥移秧苗的费用。协议达成后，被告鄢志高将原告周大娥送至保康县歇马卫生院检查伤情，购买药品，并支付现金500元。后原告周大娥因治疗伤情支出医疗费2142.18元。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27日，保康县公安局歇马派出所两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均未达成协议。2019年7月15日，保康县公安局作出保公（歇）行罚决字【2019】10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鄢志高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2019年8月3日，保康华康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保康华康鉴【2019】临鉴字第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周大娥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误工期为20日，不需护理。原告周大娥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现原告周大娥因赔偿问题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被告系同村居民，本应和睦相处，但在产生纠纷后不能冷静处置，导致了冲突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鄢志高在硬化路面遭到原告周大娥阻拦时，不能冷静处理，在与原告周大娥发生争吵对骂后，故意用翻斗车将原告周大娥腿部撞伤，故被告鄢志高对于原告周大娥的伤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周大娥认为被告鄢志高在硬化路面时超过界桩，本应采取正当途径解决此事，但其却与被告鄢志高夫妇争吵对骂，致使矛盾激化，其自身亦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鄢志高赔偿原告周大娥各项损失的70%，其余30%由原告周大娥自负。关于被告鄢志高反诉主张返还的移秧苗费500元的问题，因移秧苗费500元的性质本为支付给原告周大娥因伤所致的误工费，可以在原告周大娥主张的误工费中抵扣，故被告鄢志高这一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鄢志高反诉主张的误工费2200元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周大娥因伤应列入损失赔偿范围的分别为：1.医疗费2142.18元；2.误工费1878.4元；3.鉴定费700元；4.交通费45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4765.58元，由被告鄢志高赔偿3335.91元，减去已支付的500元，还应支付2835.91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周大娥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鄢志高赔偿原告周大娥因伤造成的损失2835.9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原告周大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鄢志高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合计100元，由原告周大娥负担15元，被告鄢志高负担8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鄢志高在二审中提交了检查、治疗周大娥所受损失而支付费用的票据：在保康县歇马中心卫生院支出326.58元，在天济大药费买药支出39.50元，在超市购伊利优酸乳支出35元。经质证，周大娥对证据无异议，认可这些费用系鄢志高支付。本院采信前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经保康县歇马镇三坪村村干部调解，鄢志高、周大娥达成的协议，一审判决未全文引述，其全文为“①经三坪村、派出所、鄢志高、周大娥共同确立界址，并做好和钉好界桩。②鄢志高负责将周大娥送于歇马卫生院检查身体。③鄢志高负责给周大娥弄药。④鄢志高另外付给周大娥现金500元作为这时间内不能动，移秧苗的费用。⑤经协调后双方无任何异议。”周大娥在该协议上作为当事人签字。鄢志高虽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认可该协议。两名案外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周大娥在二审中认可该协议效力，但是认为该协议未排除其主张其它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其它权利。二审另查明：关于检查、治疗经过，一审判决表述不详尽，本院详尽表述如下：2019年4月15日，鄢志高将周大娥带至保康县歇马中心卫生院检查，DR报告单载明检查所见为骨盆环结构完整，各组成骨及关节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及脱位征象，片内双侧股骨中上段结构完整，位置正常；结果为一周后复查。在保康县歇马中心卫生院支出医疗费326.58元和在天济大药费买药支出39.50元，合计366.08元，由鄢志高支付。另外，在超市购伊利优酸乳支出35元，由鄢志高支付。截止2019年5月6日，周大娥在保康县××村卫生室支出医疗费1147元。2019年4月29日、5月14日、5月6日、5月22日、5月28日，周大娥在保康县保康县歇马中心卫生支出医疗费515.18元。2019年5月6日，周大娥至保康县歇马中心卫生院检查，DR报告单载明检查所见为双股骨未见异常，该日该院的门诊病历载明门诊治疗并建议到上级医院磁共振检查。2019年5月9日，周大娥至保康县人民医院检查，MRI影响诊断报告影像所见为双大腿皮下软组织、大腿肌群及肌间筋膜层结构，扫描范围股骨形态信号亦未见异常；诊断为双大腿MR平扫未见异常；该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为双大腿软组织损失，周大娥支出磁共振费480元。周大娥共支出医疗费2142.18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公安机关询问、公安机关与基层组织的调解中，鄢志高夫妻二人均陈述在2019年4月14日上午的纠纷中，鄢志高将翻斗车向前一推，翻斗车的前沿撞在了周大娥的腿上，将周大娥的腿部致伤。在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鄢志高上诉称周大娥推倒其妻陈发香，陈发香手握翻斗车把倒地，车把压下，车口自然升起，周大娥自行撞向车口，伤至腿部，所称不属实。鄢志高与周大娥于2019年4月15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履行。协议约定共同确立界址、钉界桩、鄢志高给付周大娥500元移苗费、由鄢志高送周大娥去歇马卫生院检查身体的义务均已履行。周大娥本人就诊另外支出医疗费2142.18元，周大娥要求鄢志高再支付2142.18元医疗费，鄢志高不同意，才引起本案纠纷。周大娥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了调解协议内容及鄢志高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医疗费而引起后续纠纷的经过。在二审中，周大娥表示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在调解协议之外，周大娥有权主张其它损失。鄢志高在一审庭审中表示，调解协议履行后两不相找，周大娥要求其它赔偿，鄢志高就要求返还因履行调解协议给付的500元移苗费，并要求周大娥赔偿误工费2200元。故调解协议的效力及履行系本诉与反诉的争议焦点。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系双方对协议约定“鄢志高负责给周大娥弄药”中药费的具体金额产生了分歧。协议约定不明之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处理。当事人对协议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公安机关欲主持调解，达成补充协议，未果。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协议使用的文字，协议的相关条款，达成调解协议的目的，诚实信用原则，联系协议上下文，确认该协议约定“鄢志高负责给周大娥弄药”系指鄢志高赔偿周大娥治伤所需医疗费。前述2142.18元医疗费确因检查、治疗周大娥在纠纷中所受损伤而支出，有处方、病历、发票为据。鄢志高关于该支出不实、不合法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前述2142.18元医疗费，应由鄢志高赔付。鄢志高未给付前述2142.18元医疗费，不构成根本违约，因协议的其它内容均已履行，仅因调解协议未约定药费的具体金额，当事人理解不同，引起后续纠纷。协议约定“经协调后双方无任何异议”，结合周大娥所受损伤系软组织损伤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约定排除了周大娥除后续医疗费外主张其它赔偿的权利。故关于本诉，仅支持周大娥要求给付医疗费2142.18元的诉讼请求。鄢志高称周大娥先打陈发香，除鄢志高夫妻二人陈述外，无其它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诉称不予采信。为查明案情，鄢志高参加调解、询问、开庭，确实发生了误工，但这些误工并非周大娥侵权造成的损失，故不应由周大娥赔偿。鄢志高因治安处罚被行政拘留，系鄢志高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故不应由周大娥赔偿行政拘留期间的误工费。鄢志高反诉要求返还移苗费500元，上诉要求其已支付的医疗费按责任比例划分。因履行调解协议，应支付移苗费500元及治伤所需医疗费，故本院不支持前述反诉请求和上诉主张。至于鄢志高诉陈发香受伤之事，因陈发香未提起诉讼，故本案判决不解决陈发香受伤所发生的损失，而且在基层组织及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的本意是为了结纠纷而非扩大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二、由鄢志高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周大娥赔付医疗费2142.18元；三、驳回周大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鄢志高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周大娥负担60元，鄢志高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