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银，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兵，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南京路16号。法定代表人：胡万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劳动街特1号。法定代表人：姜桂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柏翔，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秀银因与原审被告襄阳志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强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在审理期间，根据志强建筑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建筑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7）鄂0606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宏业建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78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鄂0606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朱秀银、宏业建筑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秀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兵、上诉人宏业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志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柏翔、陈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秀银的诉讼请求；2.判令志强建筑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甲方虽然加盖了“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责任主体资格，现志强建筑公司与宏业建筑公司均否认系设立该项目部的施工单位，林威即作为委托代理人经手签订合同，合同义务即应由所代理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主体承担······。从《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与朱秀银协商，订立该合同是林威，在工地接受材料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是吕文杰、杨彦兵和邱云，在朱秀银《材料款拨付清单》中签字的是范明香及林威、李建明，可见交易过程中购方参与人员均为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人员而非志强建筑公司人员。这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依法无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责任主体资格是断章取义，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项目部的成立无需工商登记注册，它只是承包人为了履行某一具体建设工程合同，便于对施工进度、质量进行直接管理而组建的特定的临时性管理团队。项目部既然成立，又对外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其民事责任也应当是成立该项目部的公司来进行承担。本案中，志强建筑公司成立项目部，与朱秀银签订《购销合同》购买其建筑材料，志强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现志强建筑公司与宏业建筑公司均否认系设立该项目部的施工单位”无证据证明。朱秀银提供了已生效的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4年，志强公司承建了金色营盘工程项目，并成立了金色营盘项目部”。这就证明志强建筑公司承建金色营盘项目并成立项目部是客观事实。志强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否认成立金色营盘项目部是虚假陈述。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林威即作为委托代理人经手签订合同，合同义务即应由所代理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主体承担······。从《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与朱秀银协商，订立该合同是林威，在工地接受材料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是吕文杰、杨彦兵和邱云，在朱秀银《材料款拨付清单》中签字的是范明香及林威、李建明，可见交易过程中购方参与人员均为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人员而非志强建筑公司人员”，这一事实尚未查清。原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建明陈述他只是志强建筑公司下面的一个施工队，且《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加盖的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印章是志强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宝山提供的。况且，朱秀银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中确定的建筑单位也系志强建筑公司。再者，朱秀银提供的工地安全牌中也明确记录林威系志强建筑公司的项目技术负责人。虽然志强建筑公司提供了朱秀银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但该仲裁申请书只能反映朱秀银系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的职工，并不能证明李建明就是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的名义承建的该工程。志强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原审第三人的印章经鉴定也与该公司的印章不一致。再者，本案是购销合同纠纷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签订《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的主体系朱秀银与志强建筑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拒不依据合同的主体来确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反而依据经办人来确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其认定也与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被上诉人在此案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属于债的加入，故而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相冲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志强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业建筑公司述称，认同朱秀银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宏业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错误事实；2.由志强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1日，志强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宏业建筑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李建明在宏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工程由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组织建设，林威为项目经理。施工期间，志强建筑公司自2015年1月起陆续向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宏业建筑公司没有签订2014年5月1日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宏业建筑公司也没有授权李建明签订，合同中使用的宏业建筑公司印章已经鉴定为虚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应由李建明自行承担责任，李建明在该合同上签名代表的是宏业建筑公司（无权代理），不是代表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对宏业建筑公司不发生效力。（二）没有证据证明“工程由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组织建设，林威为项目经理及志强建筑公司陆续向宏业建筑襄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有证据证明志强建筑公司向李建明个人支付工程款，与宏业建筑公司无关，有证据证明林威是志强建筑公司项目部技术负责人而非宏业建筑公司项目经理，有证据证明李建明是志强建筑公司姜总（姜桂芝）下属施工队。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枉顾事实和法律，应予纠正。（一）朱秀银提交的《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金色营盘项目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买卖合同双方一目了然，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二）一审法院选择性适用李建明于2011年11月15日、2017年8月29日接受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官询问时所作记录十分不当。2011年11月15日记录，问：李建明，你先介绍一下你的身份。李：我是姜总下面的一个施工队······。问：合同上项目部公章是怎么来的?李:志强建筑公司刘宝山提供给林威的。问：姜总，刘宝山是你公司的人吗？姜：有这个人。事实上，施工现场公示牌明确记载刘宝山系项目经理，林威是项目部技术负责人，但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视而不见。（三）一审法院以“现志强建筑公司与第三人宏业建筑公司均否认系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的设立主体”为由，判定由经手人林威所代理的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为合同签订相对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一、该“项目部”虽未经注册登记，但仅以志强建筑公司否认非其设立即认定与志强建筑公司没有关系，失之轻信。该印章不但在本案出现，还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武汉三源公司、金翔顺、陶京生买卖合同纠纷中出现，更是在其他劳务分包合同中广泛使用，一审法院不应当视若无睹；第二、该项目部印章系志强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刘宝山交付给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林威使用，故项目部实施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志强建筑公司实施的行为，其地位属志强建筑公司内设机构，法律后果应由志强建筑公司承担；第三、购销合同是朱秀银与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签订，一审法院擅自为朱秀银拟定合同相对人，有越殂代疱之嫌。合同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朱秀银与谁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在于朱秀银认定而不是法官推定；第四、从字面意思来看，本案合同清楚显示合同相对方是“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而非宏业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故一审认定宏业建筑公司为合同相对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认定的错误事实及逻辑，还朱秀银公平与正义。志强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秀银述称，认同宏业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朱秀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强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款3947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志强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业建筑公司设立有分支机构“湖北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该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负责人是李建明。2014年5月1日，志强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宏业建筑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志强建筑公司将该公司在襄阳市襄城区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中全部地下室及8号、9号、10号楼的土建工程交由宏业建筑公司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工期14个月；工程价款暂定8000万元，志强建筑公司收取宏业建筑公司配合费及部分管理费4.5%；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结算审计完毕一个月内付至工程造价总额的95%，余5%作为保证金分三年按比例付清；宏业建筑公司完成各项准备工作，组建满足施工要求的项目专班，配备足够的建筑材料、建筑机械和施工班组，制定详细科学的施工组织计划以保证工作项目顺利完成；一切建筑材料均由宏业建筑公司采购与保管，主要材料由志强建筑公司询价确认，按签证价执行。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甲乙双方落款处，分别加盖志强建筑公司、宏业建筑公司印章，志强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由“姜桂芝”签名，宏业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由“李建明”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工程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组织建设，林威为项目经理。施工期间，志强建筑公司自2015年1月起陆续向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开具收款收据。2015年5月3日，朱秀银与林威经手签订《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金色营盘项目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乙方为“武汉奥捷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主要约定，乙方承担上述8号、9号、10号楼工地保温隔热材料的供应，根据甲方电话要求送货到施工现场并由甲方指定人员或者收料员检查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每50吨为结算单位，外墙保温施工结束后甲方应付总货款的60%，剩余货款在保温单项工程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清。合同并对材料名称、材料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印章，林威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落款处“武汉奥捷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但由朱秀银签名。该合同签订后，朱秀银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月5日陆续向金色营盘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保温隔热材料，分别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材料保管员吕文杰、采购员杨彦兵等人签收。2016年5月26日，朱秀银出具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月31日其供货货款共计394700元，吕文杰、杨彦兵、林威及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财务人员邱云等人分别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朱秀银填写《材料款拨付申请单》，申请付款394700元，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财务人员范明香及林威、李建明分别在申请单对应职务处签名。朱秀银据此要求志强建筑公司支付材料款未果，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原审期间，志强建筑公司因认为宏业建筑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宏业建筑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申请理由成立，遂书面通知宏业建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宏业建筑公司否认与志强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并申请对前述《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乙方落款处加盖的宏业建筑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经与宏业建筑公司行政章印模等相关样本进行重合比对，确认《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中乙方落款处加盖的宏业建筑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但李建明2011年11月15日、2017年8月29日因另案分别接受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法官询问，以及本案原审出庭作证时，均认可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金色营盘工程项目地下室及8号、9号、10号楼建设工程的事实，也认可林威、吕文杰、杨彦兵、范明香等系其公司人员，以及材料应由其公司自行采购、自行付款。另查明，2015年4月27日，湖北秦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原公司）与“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签订铝合金门窗供货安装合同，承接金色营盘工程项目8号、9号、10号楼断桥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部分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款纠纷，秦原公司于2017年3月向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志强建筑公司、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和宏业建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2017）鄂060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金色营盘工程项目8号、9号、10号楼由宏业建筑公司承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分包主体为宏业建筑公司，即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人是宏业建筑公司，该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判决该公司限期内向秦原公司支付工程款，驳回了秦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还查明，2017年4月18日，朱秀银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襄阳市襄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书，述称其自2014年3月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项目部上班，任材料员，因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拖欠其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40000元，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6月13日，襄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襄城劳人仲裁字[2017]1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了朱秀银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的事实，根据朱秀银出勤情况裁决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支付其工资33288元。此后，范明香等人也以相同理由申请劳动仲裁，相关仲裁档案中的考勤表、工资表显示，林威、范明香、杨彦兵、吕文杰、邱云、朱秀银等均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领取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朱秀银与林威经手签订的《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乙方虽载明为“武汉奥捷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但合同乙方落款处仅有朱秀银签名，既无上述公司印章，亦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故合同乙方应当认定为朱秀银个人，其若依约提供了保温隔热材料，即有权要求合同甲方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甲方虽然加盖了“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责任主体资格，现志强建筑公司与宏业建筑公司均否认系设立该项目部的施工单位，林威既作为委托代理人经手签订合同，合同义务即应由其所代理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主体承担。经审查，购销合同中载明，保温隔热材料用于金色营盘工程项目8号、9号、10号楼工地，根据志强建筑公司与宏业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该部分工程系志强建筑公司发包给宏业建筑公司承建，虽然合同中李建明所使用的宏业建筑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确认与该公司行政章印模不符，但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向志强建筑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李建明证言以及朱秀银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自述事实等证据，足以证明金色营盘项目8号、9号、10号楼工程确系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承建，该事实也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即《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可以作为确定两公司权利义务的依据。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看，宏业建筑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组建项目专班、采购建筑材料等均为宏业建筑公司的义务而非志强建筑公司的义务；从《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与朱秀银协商、订立该合同的是林威，在工地接收材料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是吕文杰、杨彦兵，与朱秀银对账确认货款金额并签署《对账单》的是林威、吕文杰、杨彦兵和邱云，在朱秀银《材料款拨付申请单》中签字的是范明香及林威、李建明，可见交易过程中购方参与人员均为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的人员而非志强建筑公司的人员。综上，可以认定林威是代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与朱秀银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甲方签章处，“金色营盘项目部”前虽然冠以“志强建筑公司”名称，但由于朱秀银本人即为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既知晓李建明、林威等人的身份，也知晓涉案工程系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分包承建的事实，故其应当知道合同甲方代理人林威代表的是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而非志强建筑公司，其没有正当理由对合同相对方产生错误认识或判断。因此，志强建筑公司不是购销合同的主体，无需承担因购销关系产生的民事责任。朱秀银向志强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既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因其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即不要求宏业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志强建筑公司关于该公司与朱秀银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不负有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宏业建筑公司述称志强建筑公司作为被告无权申请追加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志强建筑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依法有权申请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也依法履行了相关审查和书面通知程序，故宏业建筑公司该诉讼主张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但该公司述称朱秀银未对该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故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朱秀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1元，由朱秀银负担。二审中，朱秀银提交了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691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本院经核实，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当事人争议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5月1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建明以宏业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志强建筑公司订立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宏业建筑公司分包志强建筑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的全部地下室及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虽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合同尾部加盖的宏业建筑公司的印章与宏业建筑公司的印章不符，但结合李建明的证言、朱秀银在以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一案中的陈述及在本案中的自认、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向志强建筑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志强建筑公司承建的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实际系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分包并施工。故宏业建筑公司主张上述工程并非由其分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属实，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案涉《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对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的土建工程施工期间，经该公司负责人李建明授权，该公司项目经理林威与朱秀银于2015年5月3日订立了案涉《保温隔热材料购销合同》，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朱秀银按照该合同约定向金色营盘住宅群项目8、9、10号楼工地供应了保温隔热材料。根据朱秀银自认其自2014年3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在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担任材料员，林威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吕文杰、杨彦兵分别在该公司负责现场收料及采购工作的事实，并结合朱秀银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及材料款拨付申请单载明的内容，可证实朱秀银在订立、履行该购销合同过程中，知道且应当知道其供货的工程系由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分包，李建明、林威及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的人员、在对账单签名确认货款金额的人员、在材料款拨付申请单上签名的审批人员均系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虽该购销合同系林威以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的名义与朱秀银签订并加盖了志强建筑公司金色营盘项目部印章，但朱秀银并未能举证证明林威系经志强建筑公司委托与其订立该合同，且其在供货及结算货款期间亦明知交易的相对方系宏业建筑公司襄阳分公司，故从案涉购销合同的订立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朱秀银作为一名具有正常判断及认知能力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既无合理理由信赖林威系代表志强建筑公司与其订立购销合同，亦无正当理由误解其供货的相对方系志强建筑公司，故朱秀银、宏业建筑公司主张志强建筑公司作为案涉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事实依据不足，亦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秀银、宏业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朱秀银负担7371元，宏业建筑公司负担7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