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32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芬，女，1965年8月3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杨某1的女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41年6月26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景平，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男，1954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云南省开远市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迪，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云南省开远市人，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系丁某的儿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女，1948年9月18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54年4月12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1985年4月27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女，1960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60年10月23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丁某、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按遗嘱继承杨艳萍、马兴福位于昆明市银行存款及杨艳萍的丧葬抚恤金。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显示丁某通过其子丁迪利用两位老人对法律不知晓及对法院的信任，欺骗、压迫两上诉人，导致两上诉人作出了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放弃申明。被上诉人丁某从未对被继承人杨艳萍尽过赡养责任，养母杨艳萍与养子丁某已经几十年无任何联系，被继承人杨艳萍生前一直是由杨某1、杨某2负责赡养，杨艳萍的遗嘱是对杨某1、杨某2的赡养表示感谢。丁某用欺骗的手段诱使两上诉人放弃继承，通过诉讼获取了不属于其的巨额财产。尽义务的人没有任何回报，而不尽义务的人却获利，这不是法律和道德应支持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判决遗嘱合法有效，按遗嘱继承分割遗产，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丁某答辩：遗嘱没有经过公证，我方提交的电话录音、放弃遗产继承的声明都是符合相关流程的，在上诉人书写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之前，我们是先通过电话征求上诉人的意见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答辩：遗产已经分割完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杨某1、杨某2按照遗嘱继承位于昆明市五华区房屋中属于杨燕萍的部分，各继承50%；以及继承杨燕萍的存款、单位发给的丧葬费，两原告各继承50%。2、请求判决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碧路营业处的存款2414.57元；和中国银行昆明市金碧支行营业部的存款34016.86元；以及向原告支付被继承人杨燕萍的丧葬抚恤金费33600元。由两原告各继承50%。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1日杨燕萍留下《遗嘱》，载明将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存款、单位发给的丧葬费、家具、电器属于自己的份额由杨某1、杨某2各继承50%。上述遗产由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丁某、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按照法定继承，马某1等五人已经按照该判决向丁某支付了房屋补偿款408720元和存款36431.43元。后该判决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560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现杨燕萍的上述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14日马兴福与杨燕萍登记再婚。马兴福于2011年1月12日死亡，杨燕萍于2014年12月7日死亡。丁某系杨燕萍的儿子，杨某1、杨某2系杨燕萍的兄弟，马某1、马某4、马某2、马贤柱、马某某系马兴福的子女，马贤柱于2008年12月9日死亡，马某3系马贤柱的儿子。昆明市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单元2-705号房屋系马兴福与杨燕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碧路营业处账号为60×××06有存款人民币2414.57元。杨燕萍在中国银行昆明市金碧支行营业部账号13×××13的存款34016.86元已由被告马某某领取，扣除被告为杨燕萍办丧事的费用3216元，剩余款项为30800.86元。2011年2月11日，杨燕萍留下一份自书《遗嘱》，载明将坐落于昆明市产属于自己的份额由其两个兄弟杨某1、杨某2各继承50%；将自己储蓄的定期（或活期）的剩余所有存款全部遗留给杨某1、杨某2，两人各继承50%；原单位发给的丧葬费由杨某1、杨某2各继承50%；新月花园Ｂ座2单元705号房产内的所有家俱、电器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由杨某1、杨某2各继承50%。2015年1月1日，原告杨某1、杨某2各出具一份《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载明自愿放弃其姐姐杨燕萍遗产继承的权利。2014年12月24日法院受理了丁某诉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705号房屋由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共同继承所有。二、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某房屋补偿款人民币408720元。三、被继承人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碧路营业处账号为60×××06的存款2414.57元由丁某继承。四、马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某人民币30800.86元。判决生效后，双方已经按照判决内容履行完毕。2015年9月8日，原告杨某2、杨某1因丁某与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法院（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生效判决，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杨徳荣、杨某1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云01民终56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丁某申请对原告所提交的杨燕萍的《遗嘱》中的指印进行司法鉴定。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载明因摁指印的当事人已经去世，无法提取供比对的指印样本，故无法正常开展后续鉴定工作，已决定终止鉴定。本案诉争房屋原被告均认可价值为817440元。庭审中原告杨某1、杨某2表示两份《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没有法律效力，是在被告丁某的欺骗下才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杨某1、杨某2主张涉案《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无效，其系受到被告丁某的欺骗才出具的，对此法院评判如下：首先，依据被告丁某提交的证据八电话录音，原告杨某1、杨某2明确知晓自己有继承权，但其在与被告丁某商议后，决定由被告丁某提起继承诉讼，同时出具了放弃继承的申明，该申明应为原告杨某1、杨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系原告受被告丁某欺骗而出具的，对此应由原告杨某1、杨某2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法院确定上述《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一）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或者受遗赠人放弃受遗赠的；……”法院确定被继承人杨燕萍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确定诉争房屋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705号房屋由被告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继承，五被告共同支付被告丁某房屋补偿款408720元；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碧路营业处账号为60×××06的存款人民币2414.57元由被告丁某继承；杨燕萍在中国银行昆明市金碧支行营业部账号13×××13的存款34016.86元已由被告马某某领取，扣除被告为杨燕萍办丧事的费用3216元，剩余款项30800.86元，依法由被告马某某交还被告丁某。鉴于目前被告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已经将上述款项向被告丁某支付完毕，故法院在此仅对诉争房屋权属作出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705号房屋由被告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共同继承所有。二、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重申了一审提交的证据，并提出：因诉争房屋已变更产权在“马家”名下，请求二审法院直接判决由丁某父子归还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的丁某继承的房屋补偿款408720元、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人民币2414元、马某某支付给丁某的存款308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杨燕萍自书《遗嘱》的性质。首先，该《遗嘱》要件齐备，在《遗嘱》中，杨燕萍处分的财产为自己的存款、丧葬费、房产及附属财产中自己的份额，故该《遗嘱》形式合法。其次，丁某虽在一审中对《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杨燕萍指纹进行鉴定，但最终未有鉴定结论，丁某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第三，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在杨燕萍与马兴福结婚后并居住于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705号房屋期间，丁某从未看望过杨燕萍，也不曾对杨燕萍尽赡养义务；杨某1、杨某2看望过杨燕萍，马兴福去世后，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仍对杨燕萍尽赡养义务；所以杨燕萍在自书《遗嘱》中将遗产分配给杨某1、杨某2合乎情理。综上，应当认定杨燕萍的自书《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二、关于杨某1、杨某2出具《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的性质。首先，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本案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则应当视为丁迪与杨某1、杨某2在电话录音中的交谈内容系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丁迪向杨某1、杨某2提出需要二人出具一份放弃继承遗产的申明，原因是如果同时存在法定继承和遗嘱继承的情况，法院不给立案，而法院已经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法院立案情况依法通知原告即丁某，丁某、丁迪对于已经立案的情况是完全知悉的；但2015年1月1日，杨某1、杨某2出具放弃继承遗产申明时，丁某、丁迪向杨某1、杨某2隐瞒了法院已经立案的事实，因此，丁迪所作与事实不符的言辞对于杨某1、杨某2具有欺骗性。其次，杨某1、杨某2在电话录音中一再表示，如果丁某不愿意与对方（马某1、马某4、马某2、马某3、马某某）打官司分遗产的话，自己去与对方打官司，该言辞已经明确表示了杨某1、杨某2对于杨燕萍的遗产本意并非是要放弃继承。第三，杨某1、杨某2在与丁某联系时，双方的原意是共同取得杨燕萍的遗产，但在（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丁某向法院隐瞒了杨某1、杨某2持有遗嘱的事实，在通过诉讼分得杨燕萍遗产后，也并未与杨某1、杨某2协商所得遗产的处理情况，违背了通话时商议的本意。所以，上诉人杨某1、杨某2所提“是受丁某、丁迪欺骗才出具《放弃遗产继承的申明》”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杨燕萍遗产的继承问题。杨燕萍自书《遗嘱》合法有效，是否经过公证并不影响其效力，故杨燕萍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由杨某1、杨某2各继承50%，丁某不享有继承权。因（2015）五法民二初字第58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已经执行完毕，上诉人在二审中重新明确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直接判决丁某将分割所得的财产，即顺城街西侧新月花园Ｂ幢2-705号房屋补偿款408720元、杨燕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金碧路营业处账号为60×××06的存款人民币2414.57元、杨燕萍在中国银行昆明市金碧支行营业部账号13×××13的从剩余存款30800.86元，返还杨某1、杨某2。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给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人民币441935.43元，以上款项杨某1、杨某2各享有50%。一审案件受理费8481元，由杨某1、杨某2负担3480元，由丁某负担5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81元，由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伟审判员  李城橙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