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321民初5660号 原告何远钧，曾用名何远均，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法定代理人何幼仁，男，194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孔德军，贵州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静，贵州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五龙村大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6754150608。 法定代表人李新春，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贝，贵州崇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遵义市繁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大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DMF3J56。 法定代表人翁其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俊钦，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远钧与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宙公司”）、遵义市繁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枝公司”）矿山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由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远钧之法定代理人何幼仁及委托代理人孔德军、李静，被告拓宙公司委托代理人贾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繁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远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和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所产生投资30%收益权；2、判决被告拓宙公司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1000万元；3、判决被告繁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按其权利转让价款的比例支付矿山收益。事实及理由：2008年9月9日，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氧化铝公司”）与被告拓宙公司签订《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协议签订后，拓宙公司着手办理矿山探矿权及开采证照，相关事宜需由何远钧办理。2008年9月10日，拓宙公司向何远钧出具《承诺》，内容为“我公司与何远钧共同办理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证和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一事本公司向你郑重承诺，你占以上两个探矿权证的各30%股份”。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承诺真实且成立，原告何远钧依法享有拓宙公司与遵义氧化铝公司签订协议的权利义务与利益的30%。2012年至2017年，拓宙公司动工开采铝土矿，所得收益高达1000万元，却没有分配给原告何远钧。拓宙公司于2016年以约6000万元的价格将探矿权及采矿权转让给繁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繁枝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拓宙公司辩称：涉案两矿矿业权人均为遵义氧化铝公司，转让矿业权的事实不能成立。（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办理探矿权的费用由遵义县综合化肥厂支出，综合化肥厂系拓宙公司关联企业，拓宙公司成立以来亏损数千万元，不存在盈利。《承诺》所涉30%份额，是对矿业权的份额还是投资人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所指不明，原告需择一明确。若系矿业权份额，上述生效判决已经否认；若系权利义务的分享分担，则应指向投资合伙，原告应当承担投入和亏损，原告未实际出资也未承担亏损，《承诺》即便成立也未履行。《承诺》所称“30%股份”指向不明，且已失效：该《承诺》实质是拓宙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要约，原告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承诺，合理期限应该截止于具体经营行为开始之前。依据《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承诺》已失效。原告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繁枝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书面辩称：原告的起诉已有生效判决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再次起诉，属于恶意诉讼，应当驳回起诉。繁枝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6月3日，拓宙公司经会议一致通过，何远钧任公司经理，同日下达经理任职书，决定聘任何远钧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从即日起享有全体股东赋予的权利和义务，其行为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并对全体股东负责。2008年6月13日，拓宙公司依法正式登记成立，名称为“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全额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周德珍，监事刘金洲，经理何远均，经营范围为矿产品收购销售等，营业期限2008年6月13日至2028年6月12日。2014年9月12日，周德珍(甲方)与陈毓、刘立祥（乙方）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拓宙公司全部股份作价5980万元转让给乙方。随即，陈毓与刘立祥签订协议（未记载签订时间），确认陈毓享有拓宙公司100%投资额，刘立祥对拓宙公司未作任何投资，不享有投资权利义务。2014年9月28日，拓宙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陈毓，2016年9月1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绍宝。2019年7月2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新春，投资人仍为陈毓。 繁枝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投资人陈敏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注册资本1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8月1日。2019年11月22日，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为李宗钦，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翁其光，公司监事为江祖霖。 2008年9月9日，遵义氧化铝公司与拓宙公司签订《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遵义氧化铝公司为甲方，拓宙公司为乙方，协议载明：1、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办理《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证》、《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主体为遵义氧化铝公司；2、探矿权获准后，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应按规定完成勘探等工作，由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实施并完成后，由乙方代理甲方并以甲方名称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勘探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3、在办理探矿权审批或采矿许可证过程中，甲方应积极予以协助并按乙方或审批机关要求及时出具所需函件。4、获准开采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铝土矿全部由乙方开采，并供给甲方，乙方未经同意不得外销。开采及收购的权利义务届时另行签订协议进行约定，按质论价；5、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或在本协议框架内协商达成的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6、如需对本协议进行修改或补充，甲、乙双方应本着公平原则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协议签订后，拓宙公司着手办理相关开采矿山的证照，并明确何远钧负责办理相关事宜。何远钧实际负责到相关部门接洽联络探矿权许可证办理事宜，相关费用及何远钧差旅费由拓宙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遵义县综合化肥厂支付，但何远钧担任拓宙公司总经理并兼任遵义县综合化肥厂副总经理均不计付薪酬。2008年9月10日，拓宙公司向何远钧出具《承诺》，内容为“何远钧：我公司与你共同办理遵义氧化铝公司《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证》和《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一事本公司向你郑重承诺，你占以上两个探矿权证的各30%股份”。 2009年8月4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证号为T52120090802032508，探矿权人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县六塘铝土矿普查，勘查面积为6.28平方公里。同日贵州省国土厅颁发证号为T52120090802032509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县梯子岩铝土矿普查，勘查面积为5.33平方公里。何远钧领取两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原件后，均自行保存。 2011年6月21日，何远钧突发脑溢血，治疗后确诊为：脑出血（恢复期），植物状态，至今不能表达自己的意志。2012年5月8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何远钧因高血压脑出血致部分功能障碍，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经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裁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9年6月21日，金沙县沙土镇中心社区居民委员会指定其父何幼仁为直接监护人。 何远钧病后，拓宙公司任命韩明宗为副经理，以不支付薪酬、报销差旅费的方式委托韩明宗继续办理涉案两矿矿业权许可手续，2013年9月26日，拓宙公司向韩明宗出具《承诺》，六塘铝土矿和梯子岩铝土矿采出的矿产品每吨提取3月作为韩明宗劳务费用，直至矿山采完为止。 2012年4月12日，遵义氧化铝公司以不慎遗失遵义县梯子岩铝土矿探矿许可证和六塘铝土矿探矿许可证为由，在《贵州都市报》上刊登证号为T52120090802032509和T52120090802032508的探矿许可证的作废声明。 2012年11月30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关于梯子岩铝土矿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县梯子岩铝土矿祥查，勘查面积为2.28平方公里。2012年12月5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又颁发关于六塘铝土矿的《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探矿权人为遵义氧化铝公司，勘查项目名称为贵州省遵义县六塘铝土矿详查，勘查面积为4平方公里。 2013年3月11日，拓宙公司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何远钧持有的2008年9月10日的《承诺》无效。经过两审终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日作出（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008年9月10日的《承诺》中涉及处分《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证》和《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的部分无效，驳回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论理部分阐明：关于该《承诺》中30%股份所指内容问题。何远钧的特别代理人罗祥英（何远钧前妻）明确表示：何远钧知道《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铝土矿探矿权证》和《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的探矿权主体是遵义铝业公司。2008年9月10日《承诺》约定的何远钧占有以上两个探矿权证的各30%的股份，实质是指何远钧占有2008年9月9日拓宙公司与遵义铝业公司签订的《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的30%，并愿意承担应承担的投资义务。拓宙公司对该“30%股份”部分约定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未提供有效、充分证据进行反驳。但双方对该《承诺》约定的30%的股份所指对象约定不明。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约定不明的部分本案不作评述，各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主张。 2016年7月12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C5200002016073110142465号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遵义氧化铝公司，矿山名称为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遵义县六塘铝土矿，生产规模每年15万吨，矿区面积0.8205平方公里。2019年8月5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颁发C5200002019053210147978号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为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播州区梯子岩铝土矿，生产规模每年10万吨，矿区面积0.8922平方公里。 2018年7月25日，韩明宗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拓宙公司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承诺》合法有效。经本院（2018）黔032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终2928号民事判决两审终审确认拓宙公司2013年9月26日出具的《承诺》成立并已生效。 2018年1月1日，遵义氧化铝公司与繁枝公司签订《2018年铝土矿购销合同》，特别约定：鉴于双方正在就六塘铝土矿开采经营合作事宜进行磋商，供方（繁枝公司）供应矿源为六塘铝土矿的，办理结算时当期结算按80%结算，余20%待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扣减费用等再行结算；外来矿源全额结算。 2018年5月11日，遵义氧化铝公司与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为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 2018年7月12日，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合作矿业权相关管理的告知函》，告知拓宙公司：严格按照协议严格执行本公司相关规章制度；未与本公司签订开采协议前，决不允许私挖乱采；未经本公司允许绝对不能私自对合作矿业权的协议主体进行转让、买卖、核资等任何方式进行处置。该函由陈敏代表拓宙公司签收。 2019年3月12日，拓宙公司向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递交《关于解除梯子岩和六塘两矿区矿业权证办理及合作协议的申请》，请求解除遵义氧化铝公司与拓宙公司《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并请求同意梯子岩矿区相关权利义务由繁枝公司继受，六塘矿相关权利义务由贵州鹏莱矿业有限公司继受。2019年7月16日，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拓宙公司（乙方）、繁枝公司（丙方）、贵州鹏莱矿业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变更协议》，同意拓宙公司将2008年《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与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项下拓宙公司的权利义务：梯子岩铝土矿转让给繁枝公司，六塘铝土矿转让给贵州鹏莱矿业有限公司。经查，上述权利义务转让，六塘铝土矿合作经营权系繁枝公司以价款3980万元转让给黄清强，黄清强再转让给贵州鹏莱矿业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敏将繁枝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宗新，同时将梯子岩铝土矿合作经营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李宗新，李宗新以李宗钦为投资人变更繁枝公司登记事项。 另查明：1、2012年，经何开红居间介绍，陈敏注资拓宙公司开采铝土矿。2、经调查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陈毓收购拓宙公司股权后，拓宙公司即由陈敏与遵义氧化铝公司及遵义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业务联系，陈毓从未谋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户口册、司法鉴定书、居民委员会证明、企业信息单、2008年9月10日《承诺》、遵义氧化铝公司与拓宙公司签订的矿业办理及开采协议、遵义氧化铝公司与繁枝公司矿业办理及开采协议、（2014）遵县法民初字第418号民事判决书、（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321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3民终2928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3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321民初4546号民事调解书、采矿权证、企业合并资料、矿产品运输单、拓宙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播州区税务局作出的税收情况说明、自然资源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矿山开采销售量说明、遵义铝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解除申请、变更协议、告知函、购销合同、本院调查管贵州、黄青强笔录、调查李宗新视频光盘等，经庭审质证，各方对证据不持异议，仅对证据。内容理解和证明目的意见不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有二：（一）《承诺》的性质及所称“30%股份”的含义；（二）繁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一）关于《承诺》的性质及所称“30%股份”的含义 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拓宙公司2008年9月10日向何远钧出具《承诺》实质是拓宙公司与何远钧达成的双务合同。拓宙公司虽聘任何远钧为公司经理，但未向何远钧计发薪酬，何远钧也并未实际管事拓宙公司生产经营业务，仅仅负责办理梯子岩、六塘两个铝土矿的矿业权证。在该双务合同中，何远钧的义务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和劳动付出办理涉案两矿的矿业权证，拓宙公司的义务是给付“以上两个探矿权证的各30%股份”。被告拓宙公司辩称《承诺》系拓宙公司向何远钧发出的要约，其理由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不符合按照语言文字本身含义进行解释的合同用于解释规则，且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否认，且理由不能成立。 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该《承诺》除明确双方主体以外，还包含三个部分：一是何远钧与拓宙公司共同办理两个探矿权证，二是拓宙公司对两个探矿权的利益进行处分，三是何远钧享有30%股份。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其第二部分即《承诺》中涉及两个探矿权证的部分无效，同时也确认第一部分即何远钧与拓宙公司共同办理两个探矿权证的内容合法有效。该生效判决认为“30%股份”所指对象不明，双方存在争议，在合同效力案件中不作评判，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系原告对该部分内容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应当进行评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对“30%股份”所指对象，应当在拓宙公司权利来源和内容范围内按照相应语文含义和交易习惯进行解释。按遵义氧化铝公司与拓宙公司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第4条“获准开采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铝土矿全部由乙方开采，并供给甲方”的约定，拓宙公司在该《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的权利是在获得采矿许可后，在采矿许可范围内开采矿产品销售给遵义氧化铝公司（遵义铝业公司）并获得价款，即开采矿产品销售获益的收益权。拓宙公司只能在其依合同从遵义氧化铝公司取得的权利范围进行权利处分，故“30%股份”是指拓宙公司依据其与遵义氧化铝公司2008年9月9日签订的《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第4条取得的在梯子岩、六塘两个铝土矿采矿权范围内开采矿产品并销售获利的收益权。该收益权须在遵义氧化铝公司依法取得采矿权后才具备实现条件，需投入资本金组织开采才能够实现。《承诺》虽仅约定合作办理探矿权，但从矿业权价值及《承诺》的收益权性质看，何远钧享有“30%股份”收益权的前提应当是取得采矿权。结合上述分析，何远钧实现收益权还应当包括取得采矿权以后按比例投入开采资金。也就是说，何远钧依据《承诺》取得的权利应当是在矿业权人取得采矿证以后在上述两个矿区投入30%开采资金并按比例获得经营收益的权利。按《承诺》约定和拓宙公司出资勘探、出资办证、何远钧出力不取酬的实际工作情况分析，这里的30%投资仅包含开采投资，不含勘探和办证费用支出。 何远钧在办理两矿探矿（普查）许可证后患病，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丧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没有也不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实际享有的权利应当与其履行合同义务量相对应。矿业办理需在取得探矿（普查）许可证以后，在普查资料基础上申请取得探矿（详查）许可证，在详查资料基础上申请取得探矿许可证。仅从办理矿业权证业务看，何远钧仅完成办证三分之一的工作。从开采投资的角度，何远钧没有进行任何投资，也已经丧失投资获利的行为能力。同时，拓宙公司已经经遵义铝业公司同意将其依据《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取得的开采销售获利的权利转让，拓宙公司对涉案两矿已不享有任何权利，何远钧也失去了投资盈利的可能性。据此，何远钧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给付相应对价，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结合何远钧的实际付出、已履行的合同义务、没有也不能投资、何远钧丧失继续履行合同能力后拓宙公司与继续办理何远钧未尽事务的韩明宗的约定等，本院酌定何远钧享有梯子岩、六塘两矿现金交易价值的3%，即（4000万元+3980万元）×3%﹦239.4万元。 （二）关于繁枝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本案诉讼中，拓宙公司向本院作出书面说明，称拓宙公司与繁枝公司没有关联，也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经查，陈毓受让拓宙公司全部股权后，所有事务均由陈敏负责，陈敏又投资设立繁枝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拓宙公司与采矿权人遵义氧化铝公司及其后的遵义铝业公司发生的所有业务均系陈敏办理。六塘铝土矿取得采矿权后，开采、销售、收款等均以繁枝公司名义进行。遵义铝业公司送达拓宙公司的管理函也是陈敏签收，陈敏以繁枝公司名义将六塘铝土矿开采经营权出让给黄青强，以繁枝公司名义与遵义铝业公司、拓宙公司等签订变更协议，实际控制梯子岩矿，本案诉讼中又将梯子岩矿的实际控制权和繁枝公司全部转让给他人。上述事实说明，拓宙公司和繁枝公司均在陈敏实际控制下，未经任何交易，以繁枝公司名义开采拓宙公司名下矿山、以繁枝公司名义处置拓宙公司权利，案涉两矿的生产经营及权利处置，时而以拓宙公司名义进行，时而以繁枝公司名义进行。繁枝公司与拓宙公司控制人混同、资产混同、业务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15号》裁判要点“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拓宙公司和繁枝公司系陈敏控制的关联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被告繁枝公司、拓宙公司及其控制人陈敏应当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仅请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释明，原告当庭表示在本案中不请求陈敏承担责任，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15号》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何远钧矿山收益人民币239.4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 二、被告遵义市繁枝矿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何远钧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何远钧负担55848元，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被告遵义市繁枝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9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何 林 人民陪审员  徐应江 人民陪审员  王朝伟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芸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