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4民初239号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朱可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秀红，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信托)诉被告孙秀红营业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宝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林先海，被告孙秀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宝信托的诉讼请求：1.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共计人民币80,968,689.1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含)至孙秀红足额支付上述差额补足之日(含)期间的每日违约金(每日违约金金额=(差额补足款总额80,968,689.18元*1‰)(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违约金金额为2,671,966.74元)；3.孙秀红承担华宝信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463,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等)。以上暂计84,240,655.9元。庭审中，华宝信托变更诉请2，以80,968,689.18元为基数，调整按年利率为24%计算，从2018年7月27日(含)起足额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含)止的违约金，其中从2018年7月27日(含)暂计至2018年8月28日(含)(共计33天)的违约金金额=差额补足款总额80,968,689.18元*24%*33天/360=1,781,311.16元)；变更诉请3，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6条，因目前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只有20万元，故调整律师费诉请为20万元。事实与理由：1.华宝信托作为受托人管理“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信托)，信托持有相应证券账户与证券资金账户，可以投资于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品种等。信托的投资运作以信托与B类权益人之间进行B类权益转让交易的形式进行。华宝信托代表信托持有具有固定收益特征的特定资产A类权益。2.2017年11月9日，孙秀红作为B类权益人与华宝信托签署了《“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之B类权益转让合同》(以下简称《B类权益转让合同》)。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孙秀红以向华宝信托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并根据约定条件履行向华宝信托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对正常A类权益进行差额补足等约定义务为对价获得特定资产B类权益。其中，正常A类权益额=【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00,000,000元)×(1+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9%)×N/12)】(正常情况下N为12个月)；正常B类权益额=特定资产准净值-正常A类权益额。3.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特定资产由华宝信托投资于标的股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设置了预警线、第一处置线、第二处置线，若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则孙秀红有义务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使得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不低于预警线。若孙秀红未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及/或第二处置线时按约定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则华宝信托有权按合同约定对特定资产项下的部分或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连续变现。标的股票全部变现后，孙秀红有义务对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向华宝信托进行补足；如孙秀红未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孙秀红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华宝信托支付违约金。4.2017年11月15日，信托委托人已向华宝信托足额缴付信托单位认购资金200,000,000元。5.2017年11月14日，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了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100,000,000元。6.2017年11月15日，华宝信托将特定资产300,000,000元划付至华宝信托在证券公司开设的证券资金账户。7.华宝信托在约定投资期限内将特定资产进行标的股票【300182、002219、300266、002085、002324】等投资。8.2018年2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跌破第一处置线，B类权益人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7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孙秀红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全部特定资产项下标的股票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80,968,689.18元)。9.2018年7月16日，华宝信托向孙秀红发送《关于之追索函》(以下简称《追索函》)，要求孙秀红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将80,968,689.18元差额补足款划入指定银行账户内。10.截至华宝信托起诉之日，孙秀红未向华宝信托支付上述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的差额部分及违约金。孙秀红答辩称：不同意华宝信托的全部诉请。1.华宝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签订合同中利用自身优势，采取欺诈行为。《B类权益转让合同》签署时，虽名义上为信托合同，但是经过核实发现，该信托合同的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均为华宝信托一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信托自始至终未设立，该信托不成立，不生效或者无效。2.在没有信托的情况下，本案实质是利用华宝信托的融资通道，利用信托计划的证券专户，将资金交给孙秀红炒股，并设立保底条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金融监管规定，本案系争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华宝信托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80条，本案证券账户是以信托计划名义开立的，华宝信托称该证券账户的操作系依据孙秀红的指令。该行为应视为场外股票融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4、5项规定，该《B类权益转让合同》无效，保底收益条款无效。华宝信托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证明：华宝信托作为“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受托人,根据约定进行特定资产投资；华宝信托代表信托享有特定资产A类权益；信托委托人根据约定认购信托单位。证据二：《B类权益转让合同》，证明：B类权益转让价款；特定资产的投资运作方式；正常A类权益额的计算方式；正常B类权益计算方式；孙秀红应履行的义务。证据三：《标的股票申请表》，证明：孙秀红申请特定资产投资标的股票。证据四：“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财产专户账户明细，证明：委托人已按约缴付认购资金；孙秀红已按约缴付B类权益转让价款(即B类权益初始资金)100,000,000元；华宝信托已将特定资产初始资金300,000,000元划付至证券资金账户；华宝信托有权要求孙秀红支付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金额；特定资产准净值。证据五：标的股票交易记录，证明：特定资产已由华宝信托根据约定投资标的股票并已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华宝信托有权要求孙秀红支付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金额。证据六：《关于之追索函》，证明：华宝信托要求孙秀红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证据七：《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华宝信托为向孙秀红追索差额补足款而承担的律师费金额。华宝信托提交的补充证据一：《债务确认函》，证明：孙秀红已向华宝信托确认截止2018年7月26日应向华宝信托支付差额补足款的金额并承诺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补充证据二：《关于之追索函》(2018年2月8日)及寄件单、《关于之追索函》(2018年8月27日)及寄件单、《关于之追索函》(2018年7月16日)寄件单，证明：华宝信托要求孙秀红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补充证据三：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支付凭证，证明：华宝信托已支付20万元律师费。补充证据四：投资顾问合同，证明：投资顾问由孙秀红指定向华宝信托提供投资建议。补充证据五：“宝晟辉煌”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模板；“宝晟辉煌”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存续委托人信息表，证明：“宝晟辉煌”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为华宝信托主动管理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非根据委托人指令进行管理的通道项目。孙秀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据二，在签署《B类权益转让合同》签署时，没有设立该信托；证据四中,“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差额”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孙秀红未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庭审意见、答辩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华宝信托作为受托人管理“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持有相应证券账户与证券资金账户，可以投资于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品种等。信托的投资运作以信托与B类权益人之间进行B类权益转让交易的形式进行。华宝信托代表信托持有具有固定收益特征的特定资产A类权益。2.2017年11月9日，孙秀红作为B类权益人与华宝信托签署了《B类权益转让合同》。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孙秀红以向华宝信托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并根据约定条件履行向华宝信托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对正常A类权益进行差额补足等约定义务为对价获得特定资产B类权益。其中，正常A类权益额=【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00,000,000元)×(1+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9%)×N/12)】(正常情况下N为12个月)；正常B类权益额=特定资产准净值-正常A类权益额。3.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特定资产由华宝信托投资于标的股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设置了预警线、第一处置线、第二处置线，若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则孙秀红有义务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使得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不低于预警线。若孙秀红未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及/或第二处置线时按约定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则华宝信托有权按合同约定对特定资产项下的部分或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连续变现。标的股票全部变现后，孙秀红有义务对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向华宝信托进行补足；如孙秀红未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孙秀红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华宝信托支付违约金。4.2017年11月15日，信托委托人已向华宝信托足额缴付信托单位认购资金200,000,000元。5.2017年11月14日，孙秀红向华宝信托支付了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100,000,000元。6.2017年11月15日，华宝信托将特定资产300,000,000元划付至华宝信托在证券公司开设的证券资金账户。7.华宝信托在约定投资期限内将特定资产进行标的股票【300182、002219、300266、002085、002324】等投资。8.2018年2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跌破第一处置线，B类权益人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7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孙秀红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全部特定资产项下标的股票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80,968,689.18元)。9.2018年2月6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27日，华宝信托向孙秀红发送《关于之追索函》(以下简称《追索函》)，要求孙秀红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将80,968,689.18元差额补足款划入指定银行账户内。10.2018年9月4日，孙秀红签署《债务确认函》，载明：孙秀红确认，根据与债权人(华宝信托)签署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孙秀红应于2018年7月26日前向华宝信托支付A类权益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但至今未支付。孙秀红承诺，将尽快向华宝信托支付前述A类权益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对于孙秀红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孙秀红愿意按照《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承担各项违约责任。11.《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B类权益的支付”约定：“3.信托未能足额取得A类权益的，除甲方(华宝信托)另有书面要求的情况下，乙方(孙秀红)有义务在约定信托投资期限届满后合同终止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逾期一个自然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乙方的违约金。4.乙方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款时间规定履行的，甲方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12.截至华宝信托起诉之日，华宝信托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0万元。13.华宝信托作为“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的受托人与上海邦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辉煌”194号单一资金信托之投资顾问合同》，第二条约定，1.B类权益人指定华宝信托作为信托的受托人，聘请乙方(上海邦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投资顾问，乙方接受B类权益人(孙秀红)的指定和华宝信托的聘请。2.聘用期限：从信托证券账户运作起始日始，至信托投资期限届满之日止。根据B类权益人(孙秀红)的指令，华宝信托有权解除聘用。第五条特定资产的投资管理，(四)华宝信托对信托证券账户的交易权限，华宝信托有权主动发送交易指令，该交易指令执行结果归入特定资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首先，华宝信托与孙秀红签订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宝信托依约将A类权益初始资金及B类权益初始资金划付至信托证券账户并进行证券投资。2018年2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跌破第一处置线，孙秀红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7月2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孙秀红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显然孙秀红未按照《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截止2018年7月12日，华宝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变现全部标的股票。全部特定资产项下标的股票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80,968,689.18元)。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约定，华宝信托向孙秀红主张其承担该差额补足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系华宝信托作为合同一方所享有的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秀红主张本案系通道业务，涉嫌场外股票配资，违反金融监管秩序，故《B类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对《B类权益转让合同》之效力进行判断，该合同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情形，虽金融监管秩序的维护亦是法治市场的应有内涵，但在判断具体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时，亦应该严守法律的相关合同无效的规定。其次，根据信托法原理，信托作为一种金融产品，其特征之一在于，由委托人自行承担信托运作风险，受托人不得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者保证收益。本案中，系争差额补足条款系《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B类权益人对A类权益人的承诺保本保收益，并非受托人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或者保证收益，于法不悖。此外，华宝信托诉请主张的违约金也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20万元的律师费亦属于《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且该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庭审中，华宝信托自愿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24%，尚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华宝信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差额补足款80,968,689.18元；二、被告孙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80,968,689.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7月27日(含)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含)止的违约金;三、被告孙秀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秀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人民陪审员  项鉴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杨 晖书 记 员  杨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