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玉凤，女，195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柱，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原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80号。 投资人：何莉娟，该酒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占元，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廉丽丽，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子恒，男，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系廉丽丽丈夫。 上诉人岳玉凤为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以下简称金悦大酒店）及原审第三人廉丽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玉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柱，被上诉人金悦大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占元，原审第三人廉丽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子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玉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悦大酒店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悦大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金悦大酒店提交的岳玉凤出具的委托证明、工资表及邢建国承包金悦大酒店期间将承包费转给何莉娟的银行明细、多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金悦大酒店的实际投资人为何莉娟，岳玉风受何莉娟的委托，负责金悦大酒店的事务管理”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实行投资人登记制，对外公示的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对企业财产享有所有权，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在2006年至2017年4月5日期间，登记投资人为岳玉凤（营业执照为证），岳玉凤对金悦大酒店财产享有所有权，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可以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对企业财产自行处置。除投资人向工商登记机构出具虚假材料外，无论任何证据都无法否定登记投资人身份及享有的权利。（2）岳玉凤工资证明并不能证明岳玉凤是受委托或雇佣关系，作为一个原工商管理机构退休人员非常清楚严谨的企业管理制度对一个企业是何等重要！既然其在自己的企业任职，就要遵守普通员工应当遵守的财务制度、纪律制度，在企业得到工资报酬、借款就应当按照企业管理制度，岳玉凤作为投资人以及在将企业承包给邢建国期间，为自己制定工资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能肆意理解为“领工资就是雇佣关系”的荒唐解释。（3）“新金悦大酒店”不具有原审原告主体资格。①“金悦大酒店”在2006年至2017年4月5日在营业执照上登记投资人为岳玉凤。2017年4月5日变更投资人为何莉娟，2019年变更企业名称为“新金悦大酒店”；按照《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在法律层面，2017年4月5日企业登记投资人发生了变更，实际上企业财产所有权发生了变更，企业性质已经变更为“新金悦大酒店”。本案中的原审原告实际为“新金悦大酒店”，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变更前“金悦大酒店”发生的事实。岳玉凤与变更后的“新金悦大酒店”无任何瓜葛，不存在不当得利一说，本案原审原告为“新金悦大酒店”，明显主体不适格。②根据岳玉凤与邢建国2008年9月1日签订的《金悦大酒店承包协议书》，承包期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始终是邢建国承包经营“金悦大酒店”，邢建国对酒店的固定资产享有使用权，对企业经营资金以及企业利润享有所有权，本案金悦大酒店起诉岳玉凤的事实均发生在邢建国承包期间，即便岳玉凤有不当得利的事实，起诉主体也应当是邢建国，而不是酒店，更不应该是现在的投资人是何莉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错误地将岳玉凤认定为受委托管理企业事务的基础之上，错误地适用法律。“经查《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投资人委托或者聘用的管理个人独资企业事务的人员不得挪用企业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通观《个人独资企业法》不难看出，该条中的“投资人”是登记投资人。那么本案中岳玉凤是变更前的登记投资人，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会出现“岳玉凤委托或聘用岳玉凤管理自己企业并不得挪用企业的资金归岳玉凤个人使用”的荒唐逻辑。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已经于2017年3月15日对《民法总则》进行了修订，并于当年10月1日起施行，所谓的《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已经被《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所取代，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不当得利”指的是ａ、没有合法根据；ｂ、一方取得利益；ｃ、一方受损失。本案中“金悦大酒店”工商登记在岳玉凤名下，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这里的“投资人”指的是登记投资人，即岳玉凤。那么岳玉凤如何处置自己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都不存在不当得利一说。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审限严重超出法定期限。金悦大酒店于2018年4月25日向邯山区人民法院对岳玉凤提起诉讼；2018年6月11日，邯山区人民法院因本案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对该案依法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决；2018年6月21日，金悦大酒店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作出撒销原裁决指定邯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年12月10日14时，第一次开庭，在没有任何特殊的情况下，合议庭决定休庭；同样在没有任何理由情况下，直至2019年7月18日才组织第二次开庭，在第一次开庭至第二次开庭就长达7个多月，已经严重超过普通程序6个月审限的规定。2.违法采纳证据。在2019年7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金悦大酒店超过举证期限提交部分书证、证人证言，且证人岳玉生为间接当事人，证人杨某在第一次开庭时曾经参与过旁听，证人岳某经岳玉凤质问，就不知道自己签署的“证明”内容是什么。一审法院罔顾岳玉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不予论证，直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反证据规则。3.一审法院滥用被告必须到庭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前多次口头通知岳玉凤代理人岳玉凤必须到庭，于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书面通知岳玉凤代理人岳玉凤必须到庭，其代理人签署通知笔录同时，向一审法院提出最好由法院直接通知岳玉凤到庭，但一审法院不知出于何原因，在开庭前并未通知岳玉凤（岳玉凤电话处于开机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抚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本案不属于该解释规定范围。综上诉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金悦大酒店辩称，岳玉凤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廉丽丽述称，同岳玉凤的意见。 金悦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岳玉凤返还金悦大酒店不当得利款16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岳玉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玉凤是金悦大酒店投资人何莉娟丈夫岳玉生的同胞姐姐。金悦大酒店成立于2006年1月25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时的投资人为岳玉凤。2010年6月28日，岳玉凤出具委托证明，内容为“我受弟媳何莉娟的全权委托管理金悦大酒店和法人代表，金悦大酒店的大股东和主要投资人是何莉娟”。2017年3月28日，岳玉凤（转让方）与何莉娟（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在工商登记上变更何莉娟为投资人，并变更了营业执照，同时何莉娟解除了对岳玉凤的委托和聘用。随后，何莉娟对委托、聘用岳玉凤代理酒店日常经营事务期间的财务进行了核对，发现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3月4日，岳玉凤未经何莉娟同意，以提取现金、借款和银行转账等方式，分多次从金悦大酒店取款164万元，经何莉娟催要未果，导致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1日，“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名称变更为“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 一审法院认为，金悦大酒店提交的岳玉凤出具的委托证明、工资表及邢建国承包金悦大酒店期间将承包费转给何莉娟的银行明细、多名证人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金悦大酒店的实际投资人为何莉娟，岳玉凤受何莉娟的委托，负责金悦大酒店的事务管理。岳玉凤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从金悦大酒店财务支取人民币164万元，亦未向法庭提交该笔款项的合法、合理用途，属不当利益，应当返还。岳玉凤辩称自己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投资人，对金悦大酒店财产享有完整所有权，可以在不违法范围内随意处置企业财产等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投资人委托或者聘用的管理个人独资企业事务的人员不得挪用企业的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故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金悦大酒店诉求中要求岳玉凤返还不当得利款165.5万元，经核实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为164万元，故对其超出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金悦大酒店所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岳玉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164万元；二、驳回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95元，由岳玉凤负担19,520元，由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负担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重新查明如下事实： 岳玉凤系何莉娟丈夫岳玉生的同胞姐姐。 2006年1月25日，金悦大酒店成立。金悦大酒店营业执照显示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岳玉凤。岳玉凤自200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对金悦大酒店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 2008年8月25日，甲方岳玉凤与乙方邢建国签订《金悦酒店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将金悦大酒店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承包期限按金悦大酒店和粮食局招待所的大合同执行（2008年9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止），具体事宜如下：一、承包时间从2008年9月1日起开始执行，每月租金为6.5万元（陆万伍仟元整）。每月25日之前支付。二、三年期满后，从2012年元月1日起，每月租金加1万元（计柒万伍仟元整），至合同期满止。三、乙方承包期间，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尽力协助乙方作好粮招和外围的协调工作。四、合同期满后，酒店所有的设施和设备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五、洗浴未收回之前，每年向粮招交纳年39万元的房租，洗浴收回后，按合同每年交纳46万元房租。六、接受洗浴的租金由乙方自行决定，甲方不收任何费用。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 2010年6月28日，岳玉凤出具委托证明，内容为“我受弟媳何莉娟的全权委托管理金悦大酒店和法人代表，金悦大酒店的大股东和主要投资人是何莉娟”。 2012年11月30日，甲方岳玉凤与乙方邢建国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决定在内部承包合同的基础上补充如下协议：1.前合同在乙方补款伍万陆千元（56,000元）以后前合同履行完毕。2.现履行的合同为2008年8月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为准，其他一切合同作废。3.承包合同在2017年12月31日结束之后，酒店的所有资产由双方按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分配。4.承包合同结束时，乙方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5.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 邢建国承包酒店期间（承包期为2008年9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止），将承包费直接转给何莉娟，其中2013年10月至2015年3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何莉娟支付1,259,400元；同时，邢建国给其本人包括岳玉凤等管理人员每月开工资。2015年4月，邢建国因非法集资出走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并最终判刑；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岳玉凤继续管理酒店期间，金悦大酒店分28笔向何莉娟银行账户支付经营利润款121.55万元。 2017年3月28日，甲方（转让方）岳玉凤与乙方（受让方）何莉娟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个体工商户的转让1.转让方同意将该个体工商户全部资产、证件的名称和印章及其它许可证书转让给受让方。2.转让方办理变更时，由受让方到工商机关办理相关手续，受让方办理相关手续后以该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开展经营活动。3.转让款已全额支付完毕。二、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协议双方应对本协议所涉及的对方的商业资料予以保密，该保密义务在本协议履行完毕后5年内仍然有效。3.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4月5日，金悦大酒店营业执照的投资人由岳玉凤变更为何莉娟。 2019年4月1日，“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名称变更为“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 另查明：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3月4日期间，岳玉凤以取现、借款、转账方式从金悦大酒店多笔提款合计164万元。 又查明：在邯郸市丛台区顺发粤菜干调商店起诉金悦大酒店、何莉娟、岳玉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过程中，上诉人何莉娟在上诉状中写明：“……何莉娟于2017年3月28日才接手金悦大酒店，诉争欠款发生在何莉娟接手金悦大酒店之前，……上诉人对之前产生的欠款并不知情，而原投资人岳玉凤未出庭，……”。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有三，第一、关于金悦大酒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审原告的问题。2017年4月5日，金悦大酒店营业执照的投资人由岳玉凤变更为何莉娟；2019年4月1日，“邯郸市邯山区金悦大酒店”名称变更为“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从工商登记显示，只是公司投资人及名称的变更而并非成立一个新的酒店，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金悦大酒店系本案适格的原审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岳玉凤称金悦大酒店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岳玉凤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金悦大酒店164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当得利须具备如下三个基本构成要件：一是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依据；二是对方当事人利益受到损失；三是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结合本案，首先、岳玉凤虽然于2010年6月28日出具的委托证明载明其受大股东和主要投资人何莉娟的全权委托管理金悦大酒店，但岳玉凤辩称其亦曾向该酒店投过资且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自2006年1月25日金悦大酒店成立时，该酒店营业执照就登记投资人为岳玉凤，直到2017年4月5日投资人才由岳玉凤变更为何莉娟，而何莉娟在另案中亦自认岳玉凤为原投资人；其次、岳玉凤虽然于2014年6月10日至2017年3月4日经营管理酒店期间提款合计164万元，但均系在以岳玉凤名义与邢建国签订的《金悦酒店承包协议书》及《协议书》期间，承包期限为2008年9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承包人邢建国支付固定的承包费，岳玉凤不参与经营管理，金悦大酒店主要投资人何莉娟认可收到承包费并称与邢建国口头约定酒店财务由其支配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从承包协议内容及性质上看金悦大酒店的经营权及该酒店的收益应由承包人邢建国予以支配，在邢建国承包期间，即使存在岳玉凤提款用途不当等情形，亦应由承包人邢建国主张而非金悦大酒店；第三、2017年3月28日岳玉凤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何莉娟签订《转让协议》，尽管双方对转让协议系形式转让还是实际转让存有争议，但从该转让协议内容看“转让款已全额支付完毕”，说明双方在转让酒店过程中并不存在争议。综上分析，岳玉凤作为原金悦大酒店登记投资人于2006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对该酒店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且提取案涉款项又均系在案外人邢建国承包期间及与现金悦大酒店投资人何莉娟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对金悦大酒店而言其认可在邢建国承包期间收到承包费又诉称岳玉凤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且本案亦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金悦大酒店主张岳玉凤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岳玉凤称应驳回金悦大酒店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基本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因在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以本案案情复杂为由，已对审理期限问题按照相应的程序进行扣除审限的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另一审如何采纳证据系实体认定问题，亦不存在违反程序情形。故对岳玉凤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岳玉凤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均由邯郸市邯山区新金悦大酒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