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8民初4731号 原告:王希文，男，195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仁宝新居4号楼1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张超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宗杰，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新城道132号。 负责人：闫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菡，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希文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丽洁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城道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梁颖独任审判，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王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被告特丽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党宗杰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原告王希文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行新城道支行为本案被告。第二次开庭，原告王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娜，被告特丽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党宗杰，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希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给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原告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申请追加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并于当庭明确为要求中行新城道支行及特丽洁公司对原告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经人介绍于2001年1月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工作，工作内容在食堂做饭，2017年4月终止劳动合同。原告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确认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国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追加被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判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不承担民事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不服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起诉讼时未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所以驳回原告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的诉讼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告在2009年1月至2018年2月28日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签订《物业服务协议》，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原告经济补偿，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唐山市丰润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特丽洁公司辩称，法院应驳回王希文的起诉，民事诉讼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在诉讼时应诚实信用。王希文上次起诉称他与中行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在又称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驳回他的诉请。他称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法院不应认定。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应驳回。 被告中行新城道支行辩称，一、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追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二、2019冀02民终34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与追加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另案诉讼追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也应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王希文经人介绍于2001年1月开始到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希文称其于2017年4月份接到中行新城道支行办公室通知，以王希文已达退休年龄为由告知其不用再去上班了，接到通知后，王希文未再去中行上班。中行新城道支行称与王希文口头协商，因王希文年龄大了，2017年4月就不干了。经本院询问，王希文亦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特丽洁公司称其是在2017年10月才知道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换人了。2001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王希文一直在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中行新城道支行多次以该行名义组织王希文参加体检。王希文称在工作期间接受中行新城道支行管理，工资一直由中行新城道支行发放。中行新城道支行称，其按物业服务协议向特丽洁公司整体支付费用，由特丽洁公司向王希文支付。特丽洁公司称，其按约定数额为中行新城道支行代开发票，中行新城道支行亦按约定转账给特丽洁公司，但特丽洁公司把全部款项又以现金形式给中行办公室，但不知道中行新城道支行如何支付王希文。 王希文名下尾号为7506的工资卡流水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每月以ATM存款的方式存入2000元，2017年5月31日通过尹志杰手机银行转入人民币4000元，2017年8月16日又以ATM存款的方式每月存入2000元。尹志杰系该行现任办公室主任。中行新城道支行称个人转款不能证实王希文所述的中行新城道支行向原告发放工资的情况。王希文称解除劳动关系后中行新城道支行多支付了一个月的工资。中行新城道支行称，王希文所称的多支付的一个月工资系该行出于人情照顾给的。 特丽洁公司于2004年4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对建筑物内外、厂矿、商场、家庭的保洁和消杀服务；家政服务，搬家服务，机械设备、中央空调维修及保养服务；石材翻新、结晶、养护；物业保洁托管；室内外装饰、装修（资质控除项目除外）；清洁设备、保洁用品零售；消防器材、安防设备维修及保养；消防器材、安防设备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自2009年1月1日开始存在物业服务协议，期限到2018年2月28日，双方对物业服务协议的履行无异议。物业服务协议的服务范围大致包括保洁、食堂、后勤等。中行新城道支行主张王希文与特丽洁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相应责任应由特丽洁公司承担。特丽洁公司称不认识王希文，王希文非经其招聘，不受其管理，特丽洁亦不向王希文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中行新城道支行（甲方）与特丽洁公司乙方在2009年1月1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一、服务范围：……2、食堂服务：2人，负责员工的一日三餐制作，粮、油、菜的采买，食堂卫生等。……二、甲方的权利义务……4、甲方有权对乙方派遣的不合格人员要求乙方及时调整，乙方在10日内未进行调整的，……三、乙方的权利义务……8、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由乙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关系归于乙方，乙方负责其人事、薪酬、保险、劳动合同管理等工作。9、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在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劳动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10.乙方负责其所派遣人员的劳务工资、保险等相关的劳务费用。在协议期内，工作人员所发生的人身意外伤害等，乙方负责全部责任。……四、服务费用。甲方每月支付给乙方人民币6200元的服务费，其中食堂2600元，保洁3600元。并于次月5日前支付。……”中行新城道支行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将约定的服务费打入保洁公司的账户。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1月8日以中行新城道支行为被申请人，就确认劳动关系、给付经济赔偿金事宜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丰劳人仲案不字[201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仲裁决定，于2018年1月11日以本案被告为被告诉至本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提交其与特丽洁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特丽洁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并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冀0208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王希文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自2001年1月至2017年4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向原告王希文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后，中行新城道支行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冀02民终34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与特丽洁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的内容实质为劳务派遣，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8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王希文的诉讼请求。”。原告又于2019年8月20日就本案诉请向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唐山市丰润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丰劳人仲案不字[2019]1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物业服务协议》、体检报告、新城道支行员工电话表、证人证言、银行流水、银行回单、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冀02民终342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王希文与中行新城道支行或特丽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期间。王希文于2001年1月经人介绍到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故自2001年1月起王希文即依法与中行新城道支行建立劳动关系。而中行新城道支行于2009年1月1日与特丽洁公司开始签订物业服务协议，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首先，该协议约定，“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由乙方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人事档案关系归于乙方，乙方负责其人事、薪酬、保险、劳动合同管理等工作；乙方派遣到甲方的工作人员在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劳动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其次，根据本案证据，中行新城道支行已按协议约定按期将约定的服务费打入特丽洁公司的账户；第三，特丽洁公司认可2013年开始就有王希文和徐兰芹，且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范围中亦包括食堂服务2人，本案中亦无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之前中行新城道支行有其他食堂工作人员。综上，该物业服务协议的内容实质为劳务派遣，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之间实质为劳务派遣关系，王希文和徐兰芹系特丽洁公司派遣到中行新城道支行的工作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为用人单位，接受以劳务派遣形式用工的单位为用工单位，故王希文与中行新城道支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1月1日终止，与特丽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1月1日起建立。虽然王希文称其工资一直由中行新城道支行给付，受该行管理，且其一直不知道其与特丽洁存在劳动关系，特丽洁公司亦称食堂人员与其他保洁人员不同，并非其招聘后派遣到中行新城道支行的，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特丽洁公司既然与中行新城道支行签订了涉案物业服务协议，即应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以向劳动者释明其系劳动者的用人单位。综上，本院认定，王希文与特丽洁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特丽洁公司所主张的其与王希文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行新城道支行和特丽洁公司是否应向王希文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数额。王希文自2001年1月起开始在中行新城道支行食堂工作，但2009年1月1日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开始签订物业服务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涉及劳动者的重大利益，中行新城道支行与特丽洁公司均有义务向劳动者进行告知，但二者均未告知，特丽洁公司亦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劳动者对实际劳动关系并不知晓。2017年4月，中行新城道支行将王希文辞退，虽然其称系与王希文协商一致，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物业服务协议的约定，中行新城道支行如果认为被派遣劳动者不合格，应向特丽洁公司提出，由特丽洁公司进行调整，如需要解除劳动合同，亦应由特丽洁公司与劳动者解除。中行新城道支行未与原告协商即将王希文变更为特丽洁公司的派遣人员，又在未告知特丽洁公司的情况下，直接将王希文辞退，该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有关劳务派遣的规定。虽然特丽洁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0月才得知王希文被辞退，但最终王希文与特丽洁公司的劳动关系也已经解除。因王希文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且王希文已达退休年龄，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认定王希文与特丽洁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特丽洁公司应依法向王希文支付经济补偿金。而王希文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中行新城道支行违法自行辞退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中行新城道支行应依法与特丽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中行新城道支行所主张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月工资为2000元。因王希文与特丽洁公司在2009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特丽洁公司应向王希文支付8.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7000元，但原告要求给付16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中行新城道支行对上述经济补偿金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希文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在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希文支付经济补偿金16000元； 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对上述经济补偿金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新城道支行、唐山市丰润区特丽洁清洗保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 颖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