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112号原告：戴绍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佳，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前海叮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仕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恒，系公司员工。被告：丁仕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绍嫚与被告深圳前海叮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叮叮公司）、丁仕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绍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佳，被告叮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恒，被告丁仕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绍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戴绍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超出的股权转让款150元整（超出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300万元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已转为公司15%股权的并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人民币1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底，原告与两被告洽谈确认原告投资叮叮公司，2016年12月9日与2017年1月3日原告共向叮叮公司银行汇款300万元整。2017年1月10日，原告与丁仕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了之前关于投资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丁仕源将其占有叮叮公司15%的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原告，双方办理了公证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因此300万元整超出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叮叮公司无权收取，应当返还。另外，被告丁仕源存在欺骗原告，侵占、转移、挪用原告的300万元以及叮叮公司资产的情形。原告已多次要求两被告归还超出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两被告拒不履行归还义务，原告故诉至法院。被告叮叮公司辩称：1.原告于2016年与叮叮公司签订的《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是源于当时股东之间共同创业成立一家互联网房屋短租平台，当时股东对叮叮公司的经营理念、运营方式、相应的投资策划等做了详尽的商业策划书，旨在共同经营叮叮公司。2.2016年12月28日，原告与叮叮公司经友好协商签订了《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于双方对叮叮公司进行评估，市场估值为2000万元，原告出资300万元入股，持有叮叮公司15%的股权，且约定该款项在合同签署三日内转入叮叮公司指定账户，而后原告也依照该合同的约定转入叮叮公司账户300万元。3.原告签订并履行《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后，为了完成所约定的15%的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需按照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规定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公证。根据当初原、被告签订的《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原告的股权转让款项应进入叮叮公司账户，用于叮叮公司创业经营，所以考虑到公司股东的转让方丁仕源并未实际收取该股权转让款，也无需承担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所以双方另行通过签订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即约定150万元转让15%的股权，该协议其实是对原告签订的《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形式补充，而非像原告所称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4.原告曾在本案起诉前委托华商律师事务所向丁仕源发出的律师函，律师函第2页载明委托人戴绍嫚即本案原告向公司注入资本共投资300万元，占公司15%的股权，并明确约定委托人所投入的资金用于公司的全面发展，投资协议书签署后委托人按约定将300万元转入了公司，履行了投资款支付义务。5.原告在本案起诉后又在法院提起了对叮叮公司高管的诉讼，诉讼的基础均为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再次通过另案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返还，存在一个款项进行多个诉讼，显然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叮叮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丁仕源辩称：1.2016年12月28日签署的《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与2017年1月10日在前海公证处公证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是互相矛盾、互相独立的，而且互相延续、统一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为了配合《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整体股权转让和过户而签订，同时，在2016年工商管理局要求做股权变更时需要公证书，所以当时根据《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在不变更注册资本的情况下进行股权转让，由于注册资本只有1000万，约定的转让股份是15%，为了达到《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300万估值买进来且不变更股权资本的合意，只能以150万元购买15%的股份。根据《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股权转让协议书》是根据一整套证据出来的，是特意为了变更股权而做的公证。2.按照生活常理和操作手法，假设出现两份协议，要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要么也会在另外一份协议中对之前的协议做约定，而不是单独签两份协议，本案当中现存在两份独立的涉及股权转让的合同是不符合常理的。3.该笔款项是转让给公司的，而不是转让给丁仕源个人，是用于公司的经营发展，而不是用于丁仕源个人使用，所以丁仕源本人在事实基础上不具有返还义务。4.我方收到了原告委托华商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律师函，在事实陈述中明确陈述为双方合意投资款为300万元，应视为民事自认。5.本案中两笔打款方式分别为203万元和97万元，这与原告方主张15%的股权的对价是150万元不相符合。6.原告通过虚构事实，对同一笔款项发起多起诉讼，同时反复变更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断追加被告，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2016年12月28日，叮叮公司（甲方）与戴绍嫚（乙方）签订《叮叮短租投资入股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入股协议书》），其中与本案处理相关的事项，双方有如下约定：①叮叮公司系在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戴绍嫚自愿并有意向叮叮公司投资，叮叮公司同意戴绍嫚向公司入注资本，但叮叮公司注册资本不便。②双方达成协议，由叮叮公司股东转让公司总股权的15%给予戴绍嫚。经双方审计评估确认的现有资产估值为依据，协商确定15%股权认购价为300万元。其中，戴绍嫚认同叮叮公司目前估值2000万元，叮叮公司需拥有绝对控股权，戴绍嫚入股后，不需要叮叮公司变更注册资本。③戴绍嫚应在合同签署3日内将钱款转入指定账户，账户名：深圳前海叮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深圳湾支行，账号：40×××26。④叮叮公司在收到戴绍嫚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15个工作日内，叮叮公司需将戴绍嫚列入股东名册，并在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和公司章程中相应章节内容备案，戴绍嫚在全额缴纳300万元股权认购金后，即被视为公司股东，享有和承担公司对应股权的权益和责任。⑤本次入资用于公司的全面发展，叮叮公司资金具体使用权限由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之后授权实际操控人合理依照公司章程相关制度执行。协议落款处，叮叮公司在甲方栏盖章，丁仕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戴绍嫚在乙方栏签字。2.2016年12月29日，戴绍嫚委托其丈夫廖源向叮叮公司40×××26账户转账203万元；2017年1月3日，戴绍嫚向叮叮公司前述账户转账97万元。3.2017年1月10日，丁仕源（转让方/甲方）与戴绍嫚（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与本案处理相关的事项，双方有如下约定：①丁仕源将其占叮叮公司15%的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戴绍嫚。②戴绍嫚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约定日期内按前款规定的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丁仕源。4.2017年1月11日，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出具（2017）深前证字第002051号公证书，证明丁仕源与戴绍嫚于2017年1月10日在深圳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书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属实。5.存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的《深圳前海叮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载明：①叮叮公司股东公3个：深圳市丁叮美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丁仕源、戴绍嫚。②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深圳市丁叮美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20%；丁仕源认缴出资额650万元，出资比例65%；戴绍嫚认缴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15%。③章程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4日，丁仕源、戴绍嫚、深圳市丁叮美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股东签章处签字、盖章；叮叮公司亦加盖了公章。6.戴绍嫚作为原告另在本院对丁仕源、丁宽伟、罗丽珍以及叮叮公司提起诉讼，其中丁仕源、丁宽伟、罗丽珍为被告，叮叮公司为第三人，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5121号，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为：①判令三被告立即向第三人公司返还挪用的公司资金200万元整。②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与第三人公司进行关联交易以及侵占、挪用公司资产的行为。③判令三被告向第三人公司赔偿因违反忠实勤勉义务造成的损失。④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公开并交付第三人公司所有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报税凭证以及公账银行流水往来情况，并对第三人公司自公司成立之日起的账务进行审计。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事项系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存在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二、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与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以何份协议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关于焦点一，2016年12月28日，叮叮公司与戴绍嫚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由叮叮公司股东转让公司总股权的15%给予戴绍嫚。该约定具有股权转让的内容，涉及处分叮叮公司股东所持有的叮叮公司的股权。叮叮公司对其股东所持有的叮叮公司股权没有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丁仕源既是叮叮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叮叮公司股东，其在《投资入股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表明丁仕源知晓并认可叮叮公司的处分行为。《投资入股协议书》得到了权利人丁仕源的认可，应属有效。戴绍嫚提出叮叮公司不能成为股权转让主体而《投资入股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戴绍嫚在合同签署3日内将钱款转入叮叮公司指定账户，叮叮公司接收股款并非向社会募集资金，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投资入股协议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戴绍嫚以叮叮公司接收300万元系未经批准向社会募集资金，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投资入股协议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戴绍嫚认为，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对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重新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覆盖替代变更了原告受让15%股权对价的约定，故应以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则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合为一体的，不存在替代变更的关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投资入股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为准。对此，本院从两份合同的具体内容、履行情况、社会常理等方面综合考量，认定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第一，从协议内容来看，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对新增股东（股权比例/价格）、出资时间、价款支付方式、股东资格取得、资金投向和使用、债权债务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在协议中有清晰的体现。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涉及股权转让比例和价格，内容明确，但较为简单，协议书约定“戴绍嫚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约定日期内按前款规定的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丁仕源。”而协议书中并无约定日期及丁仕源收款账户的记载，且协议书中亦无戴绍嫚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涉及戴绍嫚重要权益事项的约定。通过比对可知，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更为详细，更符合各方针对股权转让事项所进行的约定。第二，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后，戴绍嫚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3日向指定账户转入207万元、97万元，共计300万元，此款与《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300万元股权价款相一致，戴绍嫚的转账行为可认定为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履行。《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叮叮公司在收到戴绍嫚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15个工作日内，叮叮公司需将戴绍嫚列入股东名册，并在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和公司章程中相应章节内容备案。据查明的事实，叮叮公司的章程已将戴绍嫚列为公司股东，戴绍嫚持有的股权比例为15%，且已在工商行政部门完成股权变更备案登记。《投资入股协议书》为叮叮公司、丁仕源设定的与股权变更相关的义务已如期履行完毕。而《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戴绍嫚“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约定日期内按前款规定的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丁仕源。”但何为约定日期并无约定，且戴绍嫚于庭审中明确此款并未进行支付。由此可见，当事人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履行优于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第三，从社会常理来看，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与2017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两者签订的时间间隔不足15日，而转让价格却从300万元降为150万元，相差悬殊。按照常理，戴绍嫚应当将在先签订的对其不利的协议收回销毁，或者在后一份协议中约定将先前的协议予以终止或者作废。而后一份协议的内容中并未明确前一份协议当事人之间已经终止履行，且戴绍嫚公司也没有提供令人信服的证据，用以证明减少股权价格及后一份协议的签订系对前一份协议的变更。戴绍嫚的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相符合。第四，2016年12月28日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虽与工商登记情况不一致，但后者主要起到对第三人的公示、公信作用，并非一定等同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践中，涉及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之间为方便办理工商登记，在订立合同时采用“阴阳合同”的情况并不少见，不能简单地推断形成在后的协议必然代表着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应以《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准。关于焦点三，依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戴绍嫚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丁仕源负有将股权转让给戴绍嫚的义务，叮叮公司的义务则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戴绍嫚已履行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丁仕源及叮叮公司已将案涉1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戴绍嫚名下，原、被告各方基于《投资入股协议书》所负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鉴于此，原告戴绍嫚诉请二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戴绍嫚称被告丁仕源存在欺骗原告，侵占、转移、挪用原告的300万元以及叮叮公司资产的情形，因原告主张的事项与本案审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原告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二被告称戴绍嫚就同一事实提起多个诉讼，涉嫌重复诉讼、虚假诉讼，因戴绍嫚在（2019）粤0391民初5121号案件中所诉事项与本案审理的事项并不一致，故戴绍嫚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亦非虚假诉讼。二被告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戴绍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戴绍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