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2591号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花桥一村15号。法定代表人：樊保荣，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暨原告：杨笑柳，女，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萍，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诉被告杨笑柳劳动争议一案及原告杨笑柳诉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1日、21日立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鄂0102民初12591号、12799号。因二案系不服同一仲裁裁决书提起的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杨笑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学而思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笑柳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判令杨笑柳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杨笑柳立即从晓禾教育有限公司辞职，并从离职之日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3、判令杨笑柳赔偿学而思学校公证费1,500元。事实和理由：学而思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中小学各科补习。2016年7月4日，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劳动合同》，经培训后，担任全职教师。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同第十二章第38条至第42条全部为保密条款，杨笑柳应承担保密责任。同日，双方签订《竞业限制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及离职后十二个月内，不得到与原告经营相同、类似业务或有竞争关系的第三方任职，包括兼职，并约定如杨笑柳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全额返还学而思学校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019年5月21日，杨笑柳主动提出离职。学而思学校依约向杨笑柳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随后，杨笑柳进入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担任教师，该司的业务范围也是中小学各科补习。杨笑柳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侵犯学而思公司合法权益。现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暨原告杨笑柳辩称并诉称，1、仲裁委认为“杨笑柳在学而思学校从事教师工作，熟悉学而思学校的授课体系，掌握教义、教案、学员或家长信息等内容，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离职后负有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的保密条款内容过于宽泛，无限制扩张，损害劳动者的权益。学而思学校不仅未举证“授课体系”、“教义、教案、学员或家长信息”等具体内容属于商业秘密，也未提出对以上内容采取了保密措施等符合应当保护的商业秘密的条件。杨笑柳并非竞业限制的法定对象，杨笑柳属于学而思学校700多名普通教师的一员，工作内容仅为授课，领取授课工资3,000至4,000元左右，即不是高管核心技术人员，也非负有保密的人员。劳动法规定，公民享有劳动和选择职业的权利，被告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作为一名的普通劳动者，杨笑柳享有离职后自由选择职业的权利。对同样的案件，江岸区劳动仲裁委曾作出不同的裁决。2、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系杨笑柳入职时所签，属于劳动合同附件，系学而思学校提供的格式合同，未与其协商，且保密条款内容过于宽泛，保密义务被无限扩张，学而思学校与其七百多名普通教师均签订了竞业限制合同，证明其利用企业强势地位强迫劳动者接受本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义务，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3、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高达补偿金的数百倍，是杨笑柳半年左右的工资，学而思学校以极低的补偿金，要求月收两千多元的杨笑柳承担高额赔偿，双方的权责义务完全不对等，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应具有约束力。在进修学习的需求得不到被告支持的情况下，杨笑柳无奈离职，却被苛责以高额罚金，导致其生活无法得到保障。综上，学而思学校利用其用人单位的强势地位，滥用竞业限制，将本不属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的杨笑柳纳入竞业限制人员范围，限制其作为劳动者自由选择职业和劳动的权利，竞业限制条款为无效条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笑柳也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笑柳无需向学而思学校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000元；2、判决杨笑柳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合同》；3、学而思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专职教师仅负责日常授课，工资仅为3,000多元，是学校700名教师中最为普通的老师之一，并非高管、核心技术人员，也未接触核心商业秘密。退一步讲，即使竞业限制成立，裁决书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过高。原告暨被告学而思学校辩称，1、保密条款约定在劳动合同中，涉案的合同属于劳动合同，不属于经济合同，适用劳动合同法及劳动相关法律，不适用合同法。2、杨笑柳主张涉案的保密条款无效，按照劳动合同法其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3、关于承担保密义务劳动者的资格法律并无限制性规定，用人单位有权与劳动者约定关于保守商业秘密的相关事项。4、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和最高人民法院均对商业秘密进行了规定。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保密协议本身就是采取保密措施的一种方式，是否还有其他保密措施，无需重复举证。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和期限可以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约定，基于杨笑柳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其有意违背竞业限制义务，自由选择职业，是明知法律规定及约定，违背诚实信用，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经济补偿金，不适用合同法，不应按照合同法进行调整。学而思学校作为中国第一家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教育培训机构，无论教育资源还是管理经验等方面在同行中均在前列。杨笑柳现供职的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此前并没有从业经历，被告到晓禾教育任职，所依仗的是从学而思学校所获得的从业经历及经验，杨笑柳带给晓禾教育的提升其教育行业相关资讯及经验，所产生的收益远远超过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的价值，故违约金不应调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学而思教育”是我国首家在国外上市的中小幼课外教育培训机构品牌，在全国多地均设有培训机构，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是该集团名下的一所以数学、物理、化学、语文、英语培训为主营业务范围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培训机构。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亦为武汉市内一家以中小学课外培训为内容的培训机构。2016年7月4日，杨笑柳与学而思学校签订《劳动合同书》及其附件《竞业限制合同》。《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杨笑柳的工作岗位为专职教师，月基本工资为1,550元。劳动合同还就保密条款进行约定，约定杨笑柳工作期间以及离职后，对所知悉的学而思学校以及其持有股份或实际控制的企业或其他实体的商业秘密应予保密，不得向任何人披露、自己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商业秘密定义及范围为：(―)本合同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学而思学校（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教育信息、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二）本合同所称商业秘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专利、技术、教育信息，其范围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业务操作系统、教学策划、教学规划、讲义档案、教学资料档案、随课资料、试题资料、教学音像制品资料、教学方案研究、教育资讯、技术系统、业务秘密及业务函电等；2、经营信息，其范围主要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诀窍、学生档案、家长档案、开班信息、教师通讯档案、宣传策划方案、人事档案、薪酬信息、内部管理制度、经营计划、财务报表及财会档案、业务拓展渠道、市场策略、商业合同、企业规划等；3、甲方要求乙方保密的其他信息。《竞业限制合同》第三条约定杨笑柳工作期间及离职（不论何种原因）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从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1、杨笑柳单独从事与他人合伙从事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的业务；2、杨笑柳在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任职（包括兼职）、提供咨询、与之合作或作为股东；3、未经学而思学校同意，杨笑柳接受与学而思学校相同、类似或有竞争性业务的第三方提供的培训、资助、财物或其他利益。第四条约定杨笑柳承担竞业限制义务的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及与学而思学校有业务往来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第七条约定杨笑柳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约定按月向学而思学校提供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书面证明或者书面承诺后，经学而思学校审核无误的情况下，向其支付当月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第九条约定杨笑柳违反本合同约定应全额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给学而思学校造成的损失超过200,000元的，应就超出部分承担责任。2019年5月21日杨笑柳以即将深造为由从学而思学校离职，随后入职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从事与其在学而思学校工作内容相同的小学数学教学工作，杨笑柳表示其在晓禾教育科技（武汉）有限公司系兼职，双方并非劳动关系。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学而思学校按1,750元/月的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杨笑柳支付了三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5,250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笑柳每月收入三千多元。学而思学校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裁决杨笑柳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承担学而思学校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岸劳人仲裁字【2019】第8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笑柳向学而思学校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合同》，驳回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学而思学校所属的学而思教育集团作为业内经营规模较大、经营模式较为成熟的培训机构，对于青少年培训课程有其逐步摸索建立起来的一套教学方法，这种教学方法是其与同业培训机构进行竞争的优势所在，杨笑柳作为培训教学一线的老师必然会接触到上述内容，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有权通过约定的方式要求其对上述内容予以保密，并履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对杨笑柳主张自己并非竞业限制义务的责任主体、不应受其约束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笑柳抗辩称自己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应属无效协议，但其并未举证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学而思学校与从事教学工作的杨笑柳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学而思学校依约向离职后的杨笑柳逐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杨笑柳则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到与学而思学校具有竞争关系的另一家培训机构继续从事性质相同的教育培训工作，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杨笑柳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学而思学校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其在支付违约金后停止在与学而思学校存在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至离职后十二个月即2020年5月20日。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杨笑柳抗辩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参考双方之间约定的月工资数额、竞业限制期限以及竞业限制补偿金水平，酌定赔偿数额为6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学而思学校提出杨笑柳赔偿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处理，故本院不予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暨原告杨笑柳继续履行其与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签订的《竞业限制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及保密义务至2020年5月20日；二、被告暨原告杨笑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驳回被告暨原告杨笑柳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原告暨被告武汉市江岸区学而思教育培训学校负担5元、免交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薛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