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23民初3347号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法定代表人：郑秀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明，男，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女，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沈志辉，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生，男，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沈志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明及徐丽娟、被告沈志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依法为原告开具金额为880万元的合法票据或赔付原告税款损失2394873.01元，其中包括增值税256310.68元，企业所得税2135922.33元，印花税2640元（具体数字以权威机构的确认的为准)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8日，原告与发包人唐山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滦州温馨家园项目(105号、113号)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原告又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沈志辉，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就项目费用标准达成口头协议。2013年底，因发包人原因，涉案工程被迫停工而成为烂尾工程，至今即未竣工验收又未投入使用。截止诉讼时止，被告未依法为原告开具880万元金额的票据，给原告造成了高达2394873.01元的税款抵扣损失。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及税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收款人为付款人开具合法发票，是合同履行的法定附随义务，而付款人依法享有获取相应金额发票并抵扣相应支出成本的权利。但被告至今未依法为原告开具分文票据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核查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开具880万元合法票据或赔付原告税款损失281.04万元，包括增值税72.66万元、城市建设税5.09万元、教育附加费3.63万元、企业所得税199.66万元。沈志辉辩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沈志辉只承包了工程价款构成中的人工费部分和材料费的辅材，并不包括税金利润和其他。根据各种税收管理条例和实施细则没有任何一个条例规定沈志辉应该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附加税，沈志辉不是上述税种的纳税主体。根据原告起诉中的自认，2013年底工程烂尾终止履行，在诉讼期间和最终结算欠款形成时期，没有说明应当由沈志辉负担税费。我与原告在2014年7月双方达成“付款协议”，在长达六年多时间里（本案诉前）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开票、负担税费的问题，因此，原被告“付款协议”所确认的数额根本不含税，且原告请求支付税款或开票均是请求权，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告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8日，被告唐山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对被告唐山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滦县新城老评剧团院改造工程中的105#、113#进行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张宝明为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上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沈志辉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手人张宝明）就施工完成工程量及工程款与沈志辉进行了结算，针对完成的施工工程按工程量及单价350元/㎡计算，并经结算双方核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880万余元。经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手人张宝明）与沈志辉对账，针对案涉工程原告已向被告沈志辉支付工程款740余万元。就尚欠部分由张宝明作为甲方，沈志辉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7月26日签署了付款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共计欠款140万元，扣除乙方质量维修押金10万元，甲方应于2014年前将扣除押金后的所欠尾款全部付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维修，否则甲有权将押金作为维修费，不再退还给乙方。关于尚欠的工程款，被告沈志辉于2019年5月15日诉至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返还维修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沈志辉未向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合法票据。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冀0223民初1786号案卷中原、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并针对原告公司税务征缴相关专性问题向税务机关进行咨询、调查。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被中海外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中海外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其名下分公司承继原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完的各类合同、协议权利义务并继续履行，并承继原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经与该公司所在辖区税务管理机关国家税务总局唐山市路北区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调查，中海外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东方分公司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为查账征收，即[应纳税额=（收入-成本费用后的余额）×适用税率（25%）]。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2019）冀0223民初1786号判决书（未生效）、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复制本）、税务机关回函等证据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之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开具发票的行为既属于法定义务也属于附随义务，收款方应在收取款项后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合同双方没有明确免除收款方开具发票的义务的情况下，若出现一方当事人在收取款项后怠于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情形，另一方当事人要求对方开具发票的诉讼主张应当得以支持，若不能依法开具发票将承担违约责任。也即在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的缴纳过程中，发票是纳税人进行增值税进项税抵扣和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的主要凭证。对于付款方而言，若无法按时取得发票则会因缺少税款抵扣或税前扣除的凭证而导致多缴税款，使得经济利益受损。因一方拒不开具票据，导致对方多承担税负，引起的损失赔偿纠纷，应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关于本案，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沈志辉，沈志辉对该工程实际施工，双方对于工程款按350元/㎡的价格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880万元，原告已向被告付款740万元，被告未向原告出具合法票据，双方对以上事实没有争议。另，被告沈志辉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证人出庭，拟证明无须向原告开票、原告要求开具票据的请求已过时效期间，但是证人于龙雨证言证明了其参与工程施工，并不了解被告沈志辉承包工程的具体内容及工程款结算情况、证人邓先春证言证明了2014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结算之时其是以工人身份在场，但是证言前后矛盾，其本人也未参与工程的具体结算过程，并不能证明结算价款880万元为不含税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也承认“付款协议书”实为结算协议书，其中虽然没有约定由被告沈志辉开具对应工程款的合法票据，但是亦未对收款方该项合同义务明确免除，在此情形下，原告作为付款方要求对方开具发票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之前，被告沈志辉未明确表示拒不向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合法票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被侵害之日起诉讼时效起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合法票据的请求并未超过时效期间。本案中，被告沈志辉已经收到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如果其不向原告开具发票，原告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将会因此而无法进行增值税抵扣和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增值税损失256310.68元、企业所得税2135922.33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及工程款支付（前期740万元已付）均发生在2016年之前的事实，推定纳税义务发生于应缴纳营业税范围，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明确中外合作办学等若干增值税征管问题的公告》第七条“纳税人2016年5月1日前发生的营业税涉税业务，包括已经申报缴纳营业税或补缴营业税的业务，需要补开发票的，可以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规定，原告作为付款方就该笔业务只涉及扣除营业额，成本列支的问题。作为一般纳税人，原告公司企业所得税征收方式为查账征收，即：[应纳税额=（收入-成本费用后的余额）×适用税率（25%）]。原告公司若不能因案涉工程付款取得合法票据下账，将会使本应因收到合法发票在税前扣除的对应金额不能作为成本费用扣除，使企业所得税应纳税额比实际的应纳税额多出该笔金额，即因此而多缴企业所得税，继而受到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不能依法为其开具票据而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损失数额核算，即：损失数额=对应应纳税额=未开票金额×25%。关于原告主张的印花税、城市建设税、教育附加费等，因所涉工程款不涉及该税种的征缴，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沈志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880万元工程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若限期内被告沈志辉不能为原告开具对应数额的发票，由被告沈志辉按照原告因无票入账就该笔工程款所承担的税费金额向原告赔偿损失[计算方式为：损失数额=未开票金额×2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58元，减半收取计12979元。由被告沈志辉负担12200元，由原告唐山东方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9元。以上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亚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