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霖，贵州雄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雷，贵州雄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白娥，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莲，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印，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2号11层。负责人：卢俊，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直属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0号裙楼一层附3号。负责人：刘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新春，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被告：贵州安迅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后巣乡后巣村新村路55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赵慧。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万白娥、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贵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直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周新春、贵州安迅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达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军已经向万白娥支付共计85000元医疗费，但是一审未对该笔费用进行处理。万白娥辩称，1、上诉人没有依据，我方并未收到该笔费用；2、万白娥与李军系恋人关系，如有经济往来实属正常，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辩称，对于李军是否已经支付医疗费，我司并不清楚情况，我方认可一审判决。都邦财保贵州分公司、周新春、安迅达出租车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白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万白娥医疗费102303.31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0日01时40分许，李军驾驶贵Ａ×××××号车拉载王孟垚、万白娥、万元三人沿本市南明区贵溪大道由次南门往太慈桥方向行驶，行驶至大贵溪酒店路段时，与花果园立交桥上桥匝道口隔离带发生碰撞，车辆失控后又与左侧正常行驶的周新春驾驶的贵Ａ×××××号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万白娥等四人受伤。事故发生后，万白娥即被送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后于2017年2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闭合性胸部损伤；3.腹腔内脏损伤：①肝破裂修补术后②胃肠功能紊乱。4.第6、7、8胸椎椎体压缩性骨折，第3、4胸椎右侧横突及棘突骨折；5.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①蛛网膜下腔隙出血：②右侧额部硬膜外小血肿？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万白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94155.81元。万白娥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即进入息烽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后于2017年3月5日出院，出院西医诊断：1.多发胸椎骨折；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肝脏修补术后。万白娥在息烽县中医医院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8147.50元。2017年2月15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筑公交认字［2017］第52010212017005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军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新春、万白娥等人无责任。另查明：李军系贵Ａ×××××号车车主，其为该车在都邦财保贵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安迅达出租车公司系贵Ａ×××××号车车主，其为该车在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万白娥称与李军系同学关系，同学聚会后回家，当时不让李军开车，但是李军说没问题非要开车所以发生的交通事故。另，万白娥在审理中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随后因个人原因自愿撤回伤残鉴定申请及除医疗费外的其余诉请，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病案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核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军驾驶贵Ａ×××××号车搭载万白娥等人与周新春驾驶贵Ａ×××××号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军承担全部责任，万白娥等人无责任。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两次住院治疗，并支付医疗费共计102303.31元，有医疗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并未对被保险人对于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未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未规定交强险分项计算的情况，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应优先使用交强险对受害人进行赔付，且不应分责、分项计算赔偿限额，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或者侵权人进行赔偿。本案中，李军驾驶的贵Ａ×××××号车在都邦财保公司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周新春驾驶的贵Ａ×××××号车在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万白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在本次事故中还有伤者未予赔付，综合万白娥伤情，一审法院酌情预留交强险限额3万元给其余伤者，故人保直属贵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本案万白娥医疗费92000元。本案中，万白娥共计支付医疗费102303.31元，扣除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赔付的92000元尚余10303.31元。因此次事故中，李军系饮酒后驾驶车辆，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万白娥明知李军饮酒，但仍乘坐李军驾驶的车辆，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尚余的10303.31元，应由李军承担70%即7212.32元，由万白娥承担30%即3090.9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直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万白娥医疗费92000元；二、李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白娥医疗费7212.32元；三、驳回万白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万白娥承担598元，李军承担2280元。（此款万白娥已预交，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同时支付）。二审查明，万白娥认可于发生事故当日收到李青向医院支付的20000元，对于李军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共计65000元，万白娥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称该笔款项不是医疗费，是生活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当扣减李军向万白娥支付的85000元。现李军上诉主张其已向万白娥支付了85000元医疗费，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万白娥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但认为只有20000元系医疗费，余下的65000元系生活费，不是医疗费。经二审查明，万白娥在一审中称其与李军系同学关系，在二审中却称系恋人关系，前后主张相互矛盾，李军亦不认可两人系恋人关系，且亦无证据证明两人有其他经济往来，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于万白娥关于其与李军系恋人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对其关于65000元不是医疗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原判认定的万白娥医疗费为102303.31元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未扣减85000元医疗费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即人保贵阳直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白娥17303.31元。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直属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万白娥医疗费17303.31元；三、驳回万白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瑞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