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露，女，199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石某，系上诉人陈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英，女，193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蒙阴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临沂市解放路东段27号。 法定代表人：衡雪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星，男，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系临沂市人民医院主治医师，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东蒙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胡乃珂，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建，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传染病医院，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十路22029号。 法定代表人：张忠法，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立医院，住所地济南市经五纬七路324号。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书记。 上诉人石某、王月英、陈露、陈某（以下简称石某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被上诉人蒙阴县人民医院、被上诉人山东省立医院、被上诉人济南市传染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字第9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某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以及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江红星、被上诉人蒙阴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认定事实错误。对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诊上诉人亲属的结石病时发生事故存在过错，以及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其中最明确主要的有：临沂市人民医院手术前，2017年12月30日的化验单中“6ＨＣＶ-ＩＧ丙型××病毒抗体172.06（阳性）0-1Ｓ／ＣＯ化学发光法”；临沂巿人民医院手术后，2018年3月16日的诊断证明中“6.感染性发热7.腹腔感染”；临沂巿人民医院手术后，山东省立医院2018年3月19日的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1.胆系感染2.肝内外胆管结石术后3.肝功能失代偿4.丙型××”；临沂巿人民医院手术后，济南巿传染病医院2018年3月19日的入院记录“……术前查体发现抗-ＨＣＶ阳性，未行抗病毒治疗，术后感体力下降明，并伴有尿色加深……”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临沂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疏忽了手术前病人陈成林丙型××病毒抗体阳性的化验结果，就进行了手术。又由于伤口开裂二次手术、护理不到位，胆系感染。最终造成上诉人的年仅45岁的亲属陈成林死亡的恶果。反之，如果当时该病没予治疗、或者是在其它医院治疗、或者是手术前先行抗病毒治疗并护理到位，本案决不会发生死亡的后果。对于本案调解赔偿数目显失公平。上诉人在庭审中用证据具体计算过。即便按照被上诉人在本次医疗损害责任中过错参与度，只有50%计算，调解协议中补偿的数字也只是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三分之一。一审上诉人证据出具到如此程度，原审判决还看不到本案的主要矛盾，还不支持进行医疗损害的司法鉴定，还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的方法，确实出现了错误。二、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即使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案中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也应予准许。何况本案中上诉人还举出了完全能够说明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需要指出，本案中被上诉人临沂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的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也不持反对态度。只是指出：如需司法鉴定，申请对几次住院过程全面鉴定。实际上是承认了过错，只是要别人也有所承担。有以上的法律根据，有以上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仍然驳回了上诉人递交的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总之。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看出本案医疗损害事故确实是存在。根据一审上诉人的计算，也可以看出本案被上诉人临沂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的补偿显失公平。 临沂市人民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经过临沂市医疗调解委员会调解并达成协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应当予以惩戒，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蒙阴县人民医院答辩意见与一审期间答辩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未到庭应诉。被上诉人山东省立医院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临沂市人民医院申请追加山东省立医院为一审被告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请求裁定准许山东省立医院退出诉讼。 石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8月26日石某等四人与临沂市人民医院、蒙阴县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之间的调解协议书；2.判决临沂市人民医院、蒙阴县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赔偿原告人民币400000元;3.由临沂市人民医院、蒙阴县人民医院、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某系案外人陈成林配偶，王月英系案外人陈成林母亲，陈露、陈某系案外人陈成林子女。2017年12月29日，案外人陈成林因病就诊于临沂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断为胆总管结石伴胆管炎，后于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17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临沂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1月7日对陈成林进行胆总管切开取石、肠粘连松解、肝部分切除、术中胆道镜检查手术治疗，于2018年1月16日进行Ｂ超引导下胸腔穿刺手术。案外人陈成林于2018年1月17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胆总管结石伴胆管炎，其他诊断为肝内胆管结石，胸腔积液，慢××型病毒性××。2018年1月20日，案外人陈成林因手术后伤口裂开再次到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进行了腹壁切口裂开缝合术，于2018年1月24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手术后伤口裂开，其他诊断为特指胆石症。后案外人陈成林在蒙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2月20日因梗阻性黄疸再次到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16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肝衰竭，其他诊断为梗阻性黄疸、慢性丙型病毒性××、胆管结石（术后）、低蛋白血症、感染性发热、腹腔感染、电解质代谢紊乱。后案外人陈成林到山东省立医院、济南市传染病医院、蒙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6日因肝衰竭再次到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27日出院，出院主要诊断为肝衰竭，其他诊断为××后肝硬化（丙型）、肝肾综合征、腹水、低蛋白血症、恶心和呕吐、贫血（重度）、电解质代谢紊乱。2018年5月29日,案外人陈成林死亡。 2018年8月26日，石某和陈某、石某和陈露的委托代理人石飞（陈成林治疗过程中的护理人员）、陈某和王月英的委托代理人裴克闻（陈成林的姐夫，曾在治疗过程中护理过陈成林）和陈成峰（陈成林的哥哥）与临沂市人民医院在临沂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编号为（2018）临医调字第6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当事人临沂市人民医院同意于2019年1月10日一次性补偿给当事人石某、陈露、陈某、王月英因其亲属陈成林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15000元（此款由当事人石某、陈某领取）;2.当事人石某、陈露、陈某、王月英自愿放弃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不再追究院方的其他任何赔偿责任,亦不再因此事提起其他任何诉讼;3.双方以后不再因此事产生其他任何纠纷,不再相互追究对方的其他任何责任。双方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1月10日，石某、陈某领取补偿款115000元。后石某、王月英、陈露、陈某以签订协议时未算清楚自己承担的所有费用、不知道还应该得到补偿、丧葬事后一段时间通过系统的计算知道调解协议书中的数目与自己承担的数目以及应依法得到的补偿的数目相差甚远为由，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石某、王月英、陈露、陈某与临沂市人民医院于2018年8月26日在临沂市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某等四人自愿放弃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与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和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补偿事宜一次性解决，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石某等四人应对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承担法律责任，结合人民调解协议签订过程、时间及履行时间等因素，石某等四人在其亲属陈成林死亡后，损失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仍自愿与临沂市人民医院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且在达成调解协议后长达四个多月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仍按照协议约定收取了临沂市人民医院的赔偿款，履行了该人民调解协议。现在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情况下，石某等四人主张丧葬事后经过计算，调解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协议，且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协议具备撤销条件，故其关于撤销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石某等四人未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具备可撤销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要求临沂市人民医院赔偿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山东省立医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一审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某、王月英、陈露、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石某、王月英、陈露、陈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临沂市医患纠纷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且上诉人石某、陈某以及陈露的委托代理人石飞、王月英的委托代理人裴克闻以及陈成林的哥哥陈成峰、临沂市人民医院均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该调解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守信，依约全面履行合同。 上诉人称涉案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但该调解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在上诉人亲属陈成林死亡3个月之后，且上诉人已于2019年1月10日领取一次性补偿款115000元，上诉人自其亲属陈成林死亡至签订涉案调解协议前的期间内，有充分的时间知晓其亲属陈成林住院期间花费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以及陈成林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数额，其仍在涉案调解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在进行权衡后作出的决定。上诉人在签订调解协议后的4个月余领取了补偿款，现上诉人主张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不应予以撤销，在上诉人提出医疗损害鉴定时一审法院不应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石某、陈某、陈露、王月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