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5民再14号抗诉机关：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牛崇,男，汉族，1983年12月23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松，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阳，男，汉族，1977年2月6日出生，住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景，河南洺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牛崇（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与被申诉人李阳（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9日作出（2017）豫162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牛崇不服，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牛崇于2017年11月27日申请撤回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豫16民终52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牛崇撤回上诉。本院（2017）豫162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牛崇向周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周口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豫16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结果内容是：一、本案指令郸城县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指令郸城县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法庭，郸城县人民检察院据此指派检察员李平和李浩楠出庭。申诉人牛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松、被申诉人李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崔杰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出具过借款30万元的借条。崔杰向李阳借款20万元后，李阳将其中17万元直接转到牛崇账户，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在电话录音中崔杰承认该笔17万元款项是还牛崇的借款。本院认为，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有新证据足以推翻。理由如下：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该事实有牛崇在向检察机关申诉期间提供的2014年6月6日崔杰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复印件、15万元借条原件、其与崔杰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李阳在起诉崔杰、牛崇时的诉状中也陈述其并不认识牛崇，是崔杰让其将17万元汇到牛崇账号上的，崔杰向其出具了20万元欠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阳汇到牛崇账号的17万元，是崔杰向李阳借款20万元中的一部分，用于偿还崔杰欠牛崇的债务。该17万元是牛崇应得到的债权，不属于不当得利。而且该17万元已经抵偿了崔杰欠牛崇的部分债务，郸城县人民法院将牛崇收到李阳的17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判决将该17万元返还给李阳，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3951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牛崇再审请求为：1、依法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3951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李阳的原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李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争议的17万元是崔杰与李阳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李阳以不当得利为由向牛崇主张该笔款项，没有事实根据。崔杰与刘佳俊是朋友，刘佳俊与李阳是亲戚。2015年7月11日，因经营书画生意需要资金，崔杰通过刘佳俊联系李阳，向李阳借款20万元。李阳根据崔杰的指示要求和崔杰提供的牛崇账号，向牛崇账号汇款17万元，向崔杰支付现金3万元，崔杰为李阳出具20万元的借条。崔杰与李阳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因崔杰与牛崇存在借贷关系，牛崇收取李阳汇转的崔杰17万元还款资金，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属于不当得利。2014年初，牛崇通过同事展西德认识崔杰，后成为朋友。2014年6月6日，崔杰以经营字画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2015年7月11日，牛崇向崔杰催要该笔借款。崔杰即向李阳借款20万元，李阳将其中的17万元转入牛崇个人账户作为崔杰还款资金。2016年3月18日，牛崇与崔杰进行借款结算，崔杰向牛崇出具15万元的欠条（2015年7月11日偿还的17万元中，15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2万元为利息）。现实借贷中，指示收款普遍存在，符合交易习惯。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李阳也不知道牛崇的账号。3、（2017）豫16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中“李阳可以向牛崇另行主张17万元”的表述，不能认定牛崇构成不当得利。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判决书中的“李阳可以向牛崇另行主张17万元”表述，“仅是对李阳享有的诉权进行的释明”，“是引导当事人行使自己主张的途径，案件审理结果要靠证据定案”。李阳辩称：1、牛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了李阳无法向崔杰主张涉案款项17万元，李阳只能向牛崇主张返还；2、崔杰和牛崇之间是否真实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未经依法认定，也未得到崔杰的证实。李阳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牛崇返还李阳17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李阳于2015年7月1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牛崇的账户转款17万元，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出具一份借款20万元的借条，崔杰不承认收到该20万元借款，也不承认李阳转给牛崇的17万元是其指使给付的。牛崇与崔杰之间也有民间借贷关系。李阳与崔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2015年7月11日，崔杰向李阳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6年7月10日，崔杰向李阳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6年7月13日，崔杰向李阳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11日，李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牛崇转账支付17万元。处理结果是：李阳提交2015年7月11日转账给牛崇17万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自己向崔杰交付20万借款中的17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转账给牛崇是崔杰指示支付的，也未得到崔杰的认可，不能达到证明自己向崔杰支付了17万元借款的证明目的，故该17万元李阳可以另行向牛崇主张；崔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自己向李阳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如果崔杰未收到原告的借款，可以行使撤销权等多种救济措施，崔杰在三个不同的时间内分三次向李阳出具借条，且不收回没有收到借款的借条，在庭审仅仅以自己未收到借款为由作为辩解，可信程度不高，本院不予采信，故应当认定2015年7月11日李阳向崔杰支付了借款3万元，2016年7月10日李阳向崔杰支付了借款10万元，2016年7月13日李阳向崔杰支付了借款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决崔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李阳借款23万元及逾期利息。此判决结果崔杰不服，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豫1625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结果是：对于李阳持有的三张借条，崔杰认可是其书写，但否认收到借款，应审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关于2015年7月11日（20万元）的借条，李阳主张该借款已实际支付给崔杰，但从其提供的转账凭证来看，该款是转给案外人牛崇，且转账金额也与借条不符，李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行为系按照崔杰指示进行或者崔杰实际收到了该款，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李阳可以向牛崇另行主张该17万元，但其向崔杰主张还款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11日李阳向崔杰支付了借款3万元”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961号民事判决；二、崔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阳2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三、驳回李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李阳曾以牛崇为被告、以崔杰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1625民初32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阳的起诉。上述事实有李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郸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625民初961号判决书、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6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书、牛崇提交的崔杰的两份借条复印件、郸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5民初3210号民事裁定书等和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在卷为证。本院原审认为：李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牛崇17万元的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证为证，牛崇也认可，应予认定；在李阳与崔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由于崔杰不承认李阳向牛崇的转账行为是其指使的，两级法院均判决驳回了李阳要求崔杰归还这17万元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李阳可以向牛崇另行主张该17万元，原告李阳只有找牛崇要这17万元，牛崇辩称此款已经为崔杰所用，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牛崇收到李阳的17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牛崇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把17万元返还李阳；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李阳要求牛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李阳从崔杰拒绝归还这17万元后才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所以，李阳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原审判决：一、牛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阳17万元；二、驳回李阳要求牛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根据崔杰指示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2016年3月18日，牛崇与崔杰进行借款结算，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2015年7月11日偿还的17万元中，15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2万元为利息）。上述事实，有牛崇提供的2014年6月6日崔杰向其出具的30万元借条复印件、15万元借条原件、牛崇与崔杰的电话录音（在电话录音中崔杰承认李阳向牛崇转款是还崔杰向牛崇的借款）等证据证明。李阳在起诉崔杰、牛崇的诉状中也称其并不认识牛崇，是崔杰让其将17万元汇到牛崇账号上的，崔杰向其出具了20万元欠条。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本案经过再审，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使他人遭受损失。本案中，牛崇与李阳之前并不认识，二人均与崔杰认识。崔杰曾于2014年6月6日向牛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为了偿还牛崇该笔借款，崔杰于2015年7月11日向李阳借款20万元并为李阳出具借条，李阳当天将其中的17万元转至牛崇账户，牛崇将崔杰欠其30万元的借条还给崔杰，崔杰又为牛崇出具15万元的借条。该17万元是牛崇应得到的债权，不属于不当得利。而且该17万元已经抵偿了崔杰欠牛崇的部分债务，本院将牛崇收到李阳的17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李阳要求牛崇返还不当得利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625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李阳对牛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李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传兵陪审员  杨明权陪审员  晋志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振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