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514号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兄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余新镇第二工业小区（曹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808958XE。 法定代表人：陈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西路29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34718。 法定代表人：厉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彬，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市兄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因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芳斋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清独任审判，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被告（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吴鹏彬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兄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被告（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吴鹏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兄弟公司起诉称，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WTJG2018-006），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真空牛肉（编码0123023500）、300克酱鸭（编码0123023532）、真空盐焗鸡（编码0123023581）、600克真空酱鸭（编码0123023530）及真空东坡肉（编码0123023570）五款产品，合同总金额为8224500元，并约定了交货方式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月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了委托加工，其中1-6月份合计委托加工交付产品3189446.80元，被告合计向原告付款2913820.46元，尚有275626.34元加工费未支付。2018年6月底，被告根据其供应商评审小组《关于2017年度卤味代工厂供货业绩评审的报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无故终止合同。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回应，原告认为被告无故终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请判令：一、被告立即给付加工款275626.34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合同约定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3505.3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五芳斋公司答辩称，针对第一项诉请，被告不需要再行支付货款，货款已经付清，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付款186465.36元；2018年4月30日，原告曾向被告采购包装材料，需支付78808.42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发票，应直接抵扣；2018年10月17日，因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扣款9462.84元；原告漏记，应从已付款中扣除；针对第二项诉请，根据合同第2.5款规定，被告可在总采购金额中有权调整，被告无违约行为，相反系因原告违约在先，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反诉称，2017年12月3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由反诉原告委托反诉被告加工真空牛肉、酱鸭等产品。合同签署后，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下达生产订单，反诉被告交付产品。但从2018年1月起，反诉被告产品就陆续遭到消费者投诉，问题包括生产日期无标注、标注不清晰甚至产品发霉。其中，2018年1月投诉2次，2月投诉1次，3月投诉5次，6月投诉1次。2018年5月，反诉原告还发现反诉被告生产产品所使用的燃气蒸汽锅炉设备未经检验，南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此对反诉被告进行了处罚。反诉原告认为，根据双方《委托加工合同》第4条的规定，反诉被告应该取得加工产品所需的所有证件、资质，这是委托加工的前提；有关产品质量，《委托加工合同》附件《质量问题与供方的关系管理方案》第4.3条约定，B类产品质量。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被投诉、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合格，隐瞒其中安全隐患，属于违法生产，存在质量风险，在此情形下均属严重违约，反诉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主张反诉被告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一、反诉被告立即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兄弟公司答辩称，反诉被告不存在被消费者投诉的情形，即委托加工的产品不存在生产日期无标注、标注不清晰、发霉等情形；反诉被告使用的锅炉在投入使用前未取得检验报告不属于违法生产行为，不构成严重违约，反诉被告也从未出具伪造或者虚假的检验合格证件，故不构成严重违约，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兄弟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委托加工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加工产品。 2.增值税发票接收回单、支付凭证一组，证明原告合计为被告加工产品3189446.80元，被告合计向原告付款2913820.46元，尚有275626.34元加工费未支付。 3.评审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无故终止合同，已构成违约。 4.真空牛肉、300克酱鸭、真空盐焗鸡、600克真空酱鸭及真空东坡肉五款产品的包装封面图，证明被告仍在市场上销售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的由原告加工的五款产品，可反映被告对原告系无故终止合同，构成严重违约。 5.检验报告五份，证明原告所加工产品均系检验合格产品。 被告五芳斋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开票金额及付款凭证均无异议，但原告遗漏了2018年10月24日付款186465.36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系被告品控部经理发送，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相反系原告违约在先；对证据4来源无法核实，故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特定日期抽检结果不能证明原告加工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五芳斋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电子回单一份，证明被告五芳斋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付款186465.36元，原告就该笔款项在已付款金额中漏记。 2.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一份，证明2018年4月30日，原告曾向被告采购包装材料需支付78808.42元，原告兄弟公司未支付，故应予以扣除。 3.质量问题处理联系函一份，证明原告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遭到索赔的金额9462.84元，应在加工款中予以扣除。 原告兄弟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收到该款项，认为系违约金；对证据2不认可，收到该发票，但实际被告未送过包装材料；对证据3不认可，且内容中提及乐丰年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经被告五芳斋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姚某到庭作证。 证人姚某陈述称，其系五芳斋公司职工，负责消费者投诉处理及产品质量问题的内诉处理。2017年-2018年，关于兄弟公司的投诉多起，其联系过兄弟公司经营者陈勇，包括口头、微信等途径，告知对方因质量问题需要从货款中扣9462.84元，且告知投诉明细可到五芳斋公司品控管理查询，质量问题处理联系函中因为工作疏忽存在一个笔误，兄弟公司写成了乐丰年公司，兄弟公司也是知晓并认可的；产品问题主要系漏气、胀包等问题，案涉问题产品从深圳退回来之后，通知兄弟公司来处理，但兄弟公司拒绝前来处理。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姚某证言内容及微信记录均不予认可，原告未收到所谓质量问题联系函也从未同意被告扣款的处理方案。 针对自己的主张，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行政处罚决定（网络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反诉被告使用未经检验的蒸汽锅炉，被嘉兴市南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反诉被告在关键设备未获得检验合格的情况下，隐瞒安全隐患，给反诉原告提供质量风险产品，该行为严重违反双方合同要求。 2.消费者投诉情况处理表七份及相应产品照片（附光盘、复印件），证明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在销售中出现发霉、无生产日期、生产日期标注不清等情况，多次被消费者投诉。 3.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证明反诉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 4.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各一份，证明因反诉被告加工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况，被相关部门处罚的事实。 反诉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案涉处罚的锅炉设备不属于生产产品的关键设备，关联性不大；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部分涉投诉产品无法确认系反诉被告生产；对证据3不予认可，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相应实现债权费用与原告无关；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系上一年度加工期间生产的产品。 经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周某出庭作证。 证人周某陈述称，其系五芳斋公司卤味产品经理，兄弟公司系五芳斋公司的卤味产品供应商。由于兄弟公司在供应商复盘评审环节未能达到合格标准，故供应链决定终止与兄弟公司的合同，兄弟公司提出延迟到2018年底再结束合同，当时考虑到兄弟公司还有大量包材库存，经过协商后决定延长到2018年端午节，以便消化库存包材；但到端午过后，兄弟公司不愿按照约定承担相关费用，销毁库存包材，也不承认终止合作通知的内容，并采取阻挠；兄弟公司厂区是自有物业，厂区有一部分出租给他人从事轮胎组装，对食品行业来讲是不符合要求的，存在污染风险；蒸汽锅炉是用来灭菌的，兄弟公司有一台锅炉未取得检验合格报告，一方面存在停产风险另一方面影响灭菌效果从而造成质量安全风险；解冻的解冻槽是水泥瓷砖砌的冷冻槽，也有安全风险。 经质证，反诉被告对证人周某证言内容均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直接相关，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因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3，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直接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因涉及外包装材料的买卖关系，与本案加工款结算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作认定；证人姚某证言与证据3、微信聊天等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1，反诉被告对案涉锅炉处罚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无证据证明系反诉被告加工生产，故不作认定；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因系上一年度加工产品所涉处罚事项，非本案合同期间，故不予认定；证人周某证言系阐述双方终止加工合作的原因，被告对其陈述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作认定，对双方终止合作的经过及原因，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31日，原告兄弟公司（乙方）与被告五芳斋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WTJG2018-006），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产品，乙方向甲方提供已包装好的成品；所需包材由甲方指定第三方包装制作企业（简称包材企业）制作，由乙方进行采购，甲方、乙方与包材企业共同签订《委外产品知识产权及保密合同》；《委外产品知识产权及保密合同》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不可分割，乙方与包材企业就包装材料具体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本合同所称产品、委托加工产品均指产品成品（含包装）；合同总金额8224500元；上述价格为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乙方支付的最终价格，其中已包括主辅材料成本、人工、税金、包装费、运输装卸、利息、保险费等一切费用；在合同期内如主原料市场价格上下波动超过15%，经双方协商可做调整；本合同产品清单及价格见附件一《产品清单及价格》（如有更新，以双方最后书面确认版本为准）；乙方交付产品的品种、数量和金额以甲方的订单（或报货单）为准；结算的产品数量以双方确认的实际交货量为准；双方同意，在合同总金额内根据甲方的订单实施交货，如甲方订单的合计价款超出合同总金额，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甲方可在合同总金额内调整委托加工产品明细和数量；甲方拒绝接收乙方在本合同范围外自行增加的委托加工产品，如乙方擅自增加委托加工产品数量或未经签订补充协议增加委托加工产品数量，增加的委托加工产品全部予以销毁，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双方还就乙方资质证明、原材料提供及检验、质量、交货时间、方式及风险转移、运输、产品包装、验收、货款结算、双方权利义务、双方违约责任、交货问题、质量问题、包装问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甲方无故中途解除合同，按违约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因乙方违约造成中途解除合同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对乙方产品的问题进行分类处理，具体按《质量问题处理细则》执行；乙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或存在其他严重影响合同履行或甲方权益，或违约后经甲方书面通知要求改正后仍不改正者，甲方均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全额没收质量保证金，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不低于100万元）外，并承担相应的行政罚款、消费者投诉赔偿和甲方相应的实际经济损失等。合同附产品清单及明细、技术标准和验收标准。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兄弟公司根据被告的要求加工生产真空牛肉（编码0123023500）、300克酱鸭（编码0123023532）、真空盐焗鸡（编码0123023581）、600克真空酱鸭（编码0123023530）及真空东坡肉（编码0123023570）五款产品。2018年1至6月期间，原告合计加工交付产品金额为3189446.80元，原告认为被告合计已向原告付款2913820.46元，故尚有275626.34元加工费未付，遂诉至本院。诉讼中，被告五芳斋公司以原告兄弟公司加工产品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遂反诉主张兄弟公司赔偿违约金等费用。 审理中查明，被告五芳斋公司另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兄弟公司支付加工款186465.36元。另，因原告兄弟公司部分生产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索赔扣款9462.84元，被告五芳斋公司于2018年10月通过发函、电话及微信形式通知原告实际经营人陈勇。基于产品品质管理的要求，被告五芳斋公司后续未再委托原告兄弟公司生产加工产品，原告兄弟公司对终止合作认为属于被告单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为被告五芳斋公司剩余结欠原告兄弟公司加工款数额；本案反诉部分争议焦点为反诉原告主张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本诉部分，原告合计加工交付产品金额为3189446.80元，被告合计已付款3100285.82元，扣减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索赔9462.84元，故被告五芳斋公司剩余应付加工款79698.14元。尽管双方实际加工总额未达到合同约定金额，但由于原告的锅炉设备未检验且部分生产加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确实存在，双方在2018年6月以后未再合作加工当不属于无故终止合同履行，原告兄弟公司认为被告五芳斋公司无故终止合同履行应赔偿违约总额的10%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五芳斋公司主张反诉被告兄弟公司赔偿合同约定违约金1000000元，因双方就该违约金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且实际未达到合同约定加工金额，违约金约定过高，故该格式条款约定应属无效。反诉原告主张违约金，应就因兄弟公司严重违约、且加工的存在质量问题产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从反诉原告举证情况来看，双方对于属于严重违约的情形未约定，对于产品质量缺陷的等级及判定则有附件约定并明确处理办法，故反诉原告在有其他供应商的情况下主动终止与反诉被告的合作，其实际损失和损失范围仅限于因部分加工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索赔，故在已处理质量问题索赔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另主张的违约金赔偿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嘉兴市兄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款79698.14元； 二、驳回原告嘉兴市兄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592元，原告嘉兴市兄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06元，由被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0元，由反诉原告浙江五芳斋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维清 人民陪审员  高祥荣 人民陪审员  汪玲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利叶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