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11民初12380号原告:骆文翔，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宜章县,现住湖南省郴州市郴州王仙岭御璟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勇，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三之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2段万科金域华府13栋3003房。法定代表人：诸爱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男，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谢小晴，女，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勇，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骆文翔（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湖南三之三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之三公司）及第三人谢小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骆文翔、第三人谢小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黄孝勇，被告三之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洁男、黄金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三之三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告作出的《解约函》无效；2、判令三之三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收购协议》；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4日，原告之母（即第三人）谢小晴出资，购买郴州振鹏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郴州市郴资大道王仙岭广场西侧御璟城市。2015年10月14日，由第三人谢小晴投资，原告经郴州市苏仙区教育批准，在谢小晴购买的御璟花园四期幼儿园101房，设立了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并进行学前教育运营。2017年11月，三之三公司向原告要求收购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以下简称目标幼儿园）。经双方协商，2018年6月13日，三之三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目标幼儿园55%的所有权以603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并由原告设立一家由原告作为唯一投资者的个人独资企业，然后再由原告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被告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目标幼儿园的唯一举办者。《收购协议》签订后，三之三公司于2018年7月2日依约完成了第一期付款，并于2019年9月29日依约完成第二期付款。为了履行《收购协议》，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永新县蓝颂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以下简称蓝颂中心），作为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原告方的个人独资企业。同年9月13日，原告依收购协议的要求，成立了郴州三育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三育公司）。之后，原告要求三之三公司履行签订目标幼儿园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办理相关证照变更手续，三之三公司却一再拖延，长期不予办理。2019年8月7日，三之三公司向原告发送《解约函》，称《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若干意见》）对民办幼儿园的相关监管政策做出重大调整，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性幼儿园，要求解除《收购协议》，并于同年8月13日强行将目标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原告。原告认为，目标幼儿园系原告利用其从房地产开发商购买的房产，并经当地教育管理部门批准成立的私营营利性幼儿园，并非《若干意见》第二十四条中所限制的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利性幼儿园。原告已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三之三公司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收购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其解除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认定三之三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对原告作出的《解约函》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三之三公司辩称，目标幼儿园系小区配套幼儿园，是民办非营利性幼儿园，属于《若干意见》规定的禁止社会资本进行收购的幼儿园范围。若继续履行协议，将与《若干意见》的规定相抵触。故本案《收购协议》应当解除，且三之三公司已通知原告解除，不同意继续履行。第三人谢小晴述称，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3日，三之三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就位于郴州王仙岭御璟城市花园小区内的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即目标幼儿园）的转让事宜经协商后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确认其享有目标幼儿园100%的所有权，并同意将目标幼儿园所有权的55%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接受该转让及接手该幼儿园，转让后甲方持有目标幼儿园55%的所有权，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费为6030000元；二、双方合资合作经营方式如下：（1）甲方和乙方同意共同投资设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资公司），并以合资公司作为目标幼儿园的唯一举办者。双方另行签订《合作协议》。（2）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当尽快设立一家由乙方作为唯一投资者的个人独资企业。乙方个人独资企业成立后，乙方应当促使乙方个人独资企业签署本协议“附件一”的书面文件，确认其同意接受本协议的约束，承接本协议项下乙方个人独资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另乙方应当与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共同在郴州市家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乙双方的合资公司，该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应当为500000元，其中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对合资公司认缴出资275000元，乙方认缴出资225000元。（3）合资公司设立完成（以合资公司取得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为准）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促使乙方个人独资企业与甲方签署格式和内容与本协议“附件二”实质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向甲方零对价转让合资公司55%的股权（对应认缴合资公司注册资本275000元）。乙方应当保证并促使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在合资公司设立完成后（以合资公司取得工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为准）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前述股权转让在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上述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且甲方取得合资公司55%股权后，合资公司的股东权利、治理结构及其他事项见《合作协议》。三、转让费的支付方式：各方同意本次交易的价款分三期支付，具体如下：1、定金：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转让费的30%即1809000元作为定金，支付至乙方的银行账户，由乙方代乙方个人独资企业收取；2、第一期付款：当乙方个人独资企业设立并完成银行开户，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已经签署本协议“附件一”的书面文件，确认其同意接受本协议约束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将其代为收取的定金支付至乙方个人独资企业银行账户；3、第二期付款：甲乙双方完成“目标幼儿园”交接手续（交接手续完成以双方生效的幼儿园交接协议为准），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个人独资企业支付转让费的30%即1809000元；4、第三期付款：乙方办理完“目标幼儿园”所有证照变更手续后，且无任何遗留问题的，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个人独资企业支付转让费的40%即2412000元；四、双方权利义务：1、目标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由甲方全权负责；2、甲方完成第一期付款，甲方有权全面接手目标幼儿园的管理。本协议生效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必须完成目标幼儿园交接手续，并签订目标幼儿园交接协议书，目标幼儿园交接协议书的生效方可表明目标幼儿园交接完成；……；5、2018年8月16日为目标幼儿园的财务结算日，在此之前目前幼儿园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及目标幼儿园无关。……；8、乙方需负责签订承租方为目标幼儿园的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剩余的有效期限不得低于10年，……。双方在该协议中还就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附件一为《乙方个人独资企业加入本协议确认函》，附件二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上述合同落款处加盖有目标幼儿园即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的公章。同日，三之三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500000元设立一个“目标公司”，作为《收购协议》中目标幼儿园举办者的合资公司，出资比例为甲方占55%、乙方占45%，双方还就目标公司的股东及机构设置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日，三之三公司向原告转账1809000元，三之三公司在转账上述款项时备注为：支付收购郴州御璟园55%股权的第一期30%款项。2018年8月28日，第三人谢小晴作为唯一股东设立了一家个人独资企业蓝颂中心。2018年9月13日，第三人谢小晴及蓝颂中心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了三育公司，三育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谢小晴，认缴出资占比为45%，蓝颂中心认缴出资占比为55%。2018年9月29日，三之三公司向蓝颂中心企业账户转账1809000元，三之三公司在转账上述款项时备注为：支付收购郴州御璟园55%股权的第二期30%款项。2018年10月9日，三之三公司向原告转账了80000元，转款备注用途为：申请支付收购御璟园时承担前期对方已支付的加盟费。2018年10月13日，原告（甲方）与三之三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交接协议书》，双方确定于2018年8月1日在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对目标幼儿园进行交接，甲方向乙方移交目标幼儿园所有财产、学生及教职工花名册、教职工劳动合同、财务资料、相关证件和印章等。2018年11月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若干意见》该意见第三部分第八条为规范小区配套幼儿园建设使用，其中规定“2019年6月底前，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要制定小区配套幼儿园建设管理办法，……。配套幼儿园由当地政府统筹安排，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园，不得办成营利性幼儿园”；第九条为鼓励社会力量办园，其中规定“政府加大扶持力度，引导社会力量更多举办普惠性幼儿园。2019年6月底前，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要进一步完善普惠性民办园认定标准、补助标准及扶持政策。……”。第七部分第二十三条为稳妥实施分类管理，其中规定“现有民办园根据举办者申请，限期归口进行非营利性民办园或营利性民办园分类登记”。第二十四条为遏制过度逐利行为，其中规定“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利性幼儿园；已违规的，由教育部门会同有关部门进行清理整治，清理整治完成前不得进行增资扩股。”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三之三公司发出一份《联系函》，要求三之三公司按照《收购协议》支付剩余的40%转让款2412000元，并催促三之三公司配合办理目标幼儿园相关证照变更手续。2019年6月21日，三之三公司向原告作出《回复函》，载明：鉴于《若干意见》的颁布，因上述监管政策的调整远超市场预期，对我司收购行为产生极大的不利影响，如继续收购行为必将使我司直接违反监管政策的相关规定，因此我司不得不暂停收购行为，暂缓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所有证照的变更手续，以观望后续政策走向。2019年8月5日，三之三公司向原告邮寄了一份《解约函》，载明：“我司与贵方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关于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的收购协议》于本《解约函》送达贵方之日起解除。考虑到幼儿园经营管理的稳定，请贵方于2019年8月12日前往目标幼儿园办理相关交接手续，逾期未交接的，我司只能向教育主管部门提出分流申请，届时给贵方带来的一切后果由贵方自行承担”,并要求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前返还已付转让费3618000元。被告骆文祥于2019年8月10日签收该邮件。2019年8月13日，三之三公司将目标幼儿园的相关财产和资料向原告进行了移交，并与原告签订《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交接协议书》。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谢小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1、目标幼儿园设立在御璟城市花园小区内，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为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欧小红，举办者为原告，所使用的房屋规划用途为小区配套幼儿园，现登记在原告个人名下。原、被告双方约定以目标幼儿园以向原告租赁方式使用房屋。2、原告骆文翔系谢小晴的儿子，两人均称目标幼儿园使用的房屋及目标幼儿园仅以骆文翔名义购买和举办，实际购买人和举办人均为谢小晴，幼儿园为谢小晴实际控制。3、2019年1月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国办发[2019]3号），通知的第二项第2点指出，已建成的小区配套幼儿园应按照规定及时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未移交当地教育部门的应限期完成移交，对已挪作他用的要求采取有效措施予以收回；第二项第3点指出，小区配套幼儿园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后，应当由教育行政部门办成公办园或委托办成普惠性民办园，不得办成营利性幼儿园。2019年6月13日，湖南省教育厅等7部门发布《湖南省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2019年11月4日，中共苏仙区委办公室、苏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苏仙区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专项治理工作方案》，第二条第（三）项第2点指出，2010年11月21日之后建成的小区配套幼儿园，由区政府应责成开发企业如期移交或限期收回后移交，及时办理所占土地、校舍的移交及资产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关于郴州市苏仙区御璟幼儿园的收购协议》，不动产权证，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合作协议，租赁协议，付款凭证，交接协议书，营业执照，联系函，回复函，解约函，邮单及送达凭证，《郴州市规划局关于郴州御璟城市花园四期修建性详细规划的批复》、《郴州市御璟-城市花园四期工程》规划图，微信聊天记录，《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湖南省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方案》、《苏仙区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三之三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收购协议》内容来看，三之三公司订立合同之目的系通过该协议获得目标幼儿园举办者的55%的份额以及目标幼儿园的经营管理权，原告作为幼儿园举办者则获得相应转让费。《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干意见》公布实施并确定了社会资本不得通过兼并收购、受托经营、加盟连锁、利用可变利益实体、协议控制等方式控制国有资产或集体资产举办的幼儿园、非营利性幼儿园等政策。目标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规划用途为小区配套幼儿园，虽目前登记在原告名下，但根据《若干意见》及地方相继出台的相关规定，目标幼儿园所使用的房屋和土地属于当地政府应责成开发商限期收回、移交的国有资产，因此目标幼儿园属于《若干意见》禁止社会资本收购、控制的对象。三之三公司因签订协议前后国家对小区配套幼儿园政策的重大调整，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实现其合同之目的，《收购协议》依法可以解除。因此，被告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解约函》依法有效。《收购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综上，原告要求确认三之三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解约函》无效并要求三之三公司继续履行《收购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三之三公司收购的对象仅为幼儿园本身，与幼儿园使用的房屋、位置等没有关系，即使目前幼儿园的房屋是政府需要限期收回，双方签订的协议仍然可以得到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目标幼儿园虽与所使用的房屋所有权没有关系，但三之三公司的收购对价不仅仅针对是目标幼儿园的资质，还应针对特定的使用御璟城市花园小区规划配套幼儿园房屋开办的幼儿园，故对原告前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若因《收购协议》的解除造成其损失，可依法另行向三之三公司进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骆文翔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骆文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宋正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鑫婕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