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4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欧广兰，女，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铁山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政府行政大院右侧。 法定代表人钟羚玮，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明锋，广西汇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 法定代表人刘远航，镇长。 委托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丽，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 负责人欧发裕，村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欧广兰因其诉北海市铁山港区卫生健康局、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陂头村委会）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2019）桂05行终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欧广兰户籍地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陂头村委上高垌村，2009年5月8日与铁山港区营盘镇白东村委会西边塘村村民戚作家登记结婚，但户籍并未随迁。欧广兰婚后于2009年9月10日生育长子戚梓兴，2012年4月30日生育次子戚津兴。北海市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于2012年8月2日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对欧广兰与戚作家违法生育一个子女的行为征收社会抚养费38838元，其中对戚作家征收19419元，对欧广兰征收19419元。2013年8月12日，欧广兰夫妇缴交了社会抚养费人民币4000元后，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次日出具《计生证明》，证明欧广兰夫妇违法所生育二胎已缴交社会抚养费。2017年3月，欧广兰参加2017年北海市海城区中小学（幼儿园）公开招聘教师考试，报考职位为北海市海城区第十七小学体育教师，并通过了资格审查、笔试、面试、考察、体检等程序，进入公示阶段。公示期间，三被诉行政机关于2017年9月15日向北海市海城区教育局出具《计生证明》，证明欧广兰夫妇生育的第二孩属政策外生育，应缴交社会抚养费叁万捌仟捌佰叁拾捌元整（38838元），2013年8月12日在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缴交社会抚养费4000元，至今仍有社会抚养费34838元未缴清，没有兑现计生政策。北海市海城区教育局、海城区第十七小学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规定“违法生育被依法征收社会抚养费的，自处理决定履行完毕之日起七年内，不得录用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作出《告知书》及《关于对欧广兰的答复意见》，以欧广兰“违反了计生政策条例，考察结果为不合格，不符合2017年海城区中小学（幼儿园）公开招聘录用资格”，不予录用。欧广兰认为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7年9月15日《计生证明》。 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行政区域内的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所属部门应当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第十条“乡镇人民政府和城市街道办事处应当有与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相适应的机构及工作人员；村（居）民委员会应当有专人负责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的规定，三被诉行政机关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法定职权，其具有出具《计生证明》的职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 1．关于被诉行政机关出具《计生证明》的行为是否可诉。该院认为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都是可诉的行政行为。如果是行政机关之间就相关法律问题征询意见，相关部门向另一行政机关出具书面意见，则仅仅是参考意见，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可诉。但是如果行政行为出具的是事实情况的说明，该事实认定直接影响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该事实证明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因为对事实的认定证明，其他行政机关难以审查，且作为公文文书证据具有更强的证明效力，剥夺当事人起诉的权利，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具有可诉性。三被诉行政机关联合出具的《计生证明》对教育局录取判断产生直接影响，对其出具的不履行社会抚养费缴纳义务的事实，教育局除了接受这一事实外，很难否定，该证明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具有可诉性。 2．关于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问题，北海市铁山港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辩称该证明不是其出具，不应成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是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的内设机构，欧广兰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府为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依职权在《计生证明》上盖章对该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使该证明具有对外证明效力。二被诉行政机关是该《计生证明》的共同出具人，欧广兰对该证明提起诉讼，将二单位列为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对二行政机关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3．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欧广兰知道该《计生证明》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欧广兰于2018年7月31日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 综上，被诉《计生证明》证实的内容真实，有《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予以证实，程序合法，有法律依据，不具有可撤销情形，对欧广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广兰的诉讼请求。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因机构改革，北海市铁山港区组建区卫生健康局，将原铁山港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职责整合到铁山港区卫生健康局。故被上诉人之一的北海市铁山港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二审变更为北海市铁山港区卫生健康局。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所属部门应当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第十条“乡镇人民政府和城市街道办事处应当有与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相适应的机构及工作人员；村（居）民委员会应当有专人负责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的规定，本案三被诉行政机关均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人口和计划生育工作的法定职责。三被诉行政机关共同出具《计生证明》的行为，为行使职权的准行政行为。三被诉行政机关依职权分别在《计生证明》上加盖公章并提供给北海市海城区教育局，该局据此判定欧广兰确有超生并缴纳社会抚养费的事实，按照相关计划生育法规规定，认为欧广兰不符合录取条件，决定不予录用。该《计生证明》对外已发生证明效力，对欧广兰的实体权利已产生实际影响，为可诉的行政行为。经查，三被上诉人出具的《计生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有欧广兰本人对其于2012年4月超生第二子并主动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的陈述、《结婚证》、《户口簿》、《收据》、《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欧广兰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欧广兰申请再审称：1、陂头村委会在一审程序中没有提供其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2、兴港镇人民政府逾期举证，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将被诉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后自行收集的证据，即《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及《送达回证》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4、《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该征收决定的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送达回证上载明的见证人已否认参与见证，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5、再审申请人虽有政策外生育二孩的行为，但已主动缴清社会抚养费，不存在没有兑现计生政策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陂头村委会出具的被诉《计生证明》有事实依据，本府对《计生证明》进行核查，写明情况属实，并不必然对欧广兰设定权利义务，不属于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2、本府没有超期举证。《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和《送达回证》制作形成时间早于被诉的《计生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诉《计生证明》所要证明的内容是欧广兰违反当时的计生政策生育二孩，以及其应缴纳社会抚养费38838元，2013年8月12日在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缴交社会抚养费4000元，至今仍有社会抚养费34838元未缴清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北铁计生费征告字[2012]2-039《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书》、《送达回证》、再审申请人自认其于2012年4月政策外生育二孩并主动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的陈述、《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诉《计生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逾期举证、一审判决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送达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起诉状副本，举证期限截止日期为11月10日，由于11月10日是星期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的，以节假日后的第一日为期间届满的日期。”的规定，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民政府提交证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没有超过举证期限。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在庭审中予以出示质证，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被申请人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不影响原审法院对已经在庭审出示的证据依法进行认证。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及《送达回证》属于被申请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后自行收集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日，《送达回证》载明送达时间为2012年8月3日，时间均在被诉《计生证明》作出之前，被申请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前上述证据已经存在，并由被申请人的内设机构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进行保管，上述两份证据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一）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的情形。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伪造的、送达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送达回证》有见证人陈某、朱某的签字和指印，现再审申请人仅以陈某、朱某书面证人证言否定上述签名，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再审申请人自认已履行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亦可印证上述征收决定已经送达的事实。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人虽有政策外生育二孩的行为，但已主动缴清社会抚养费，不存在没有兑现计生政策的问题。北海市铁山港区营盘镇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的《计生证明》仅载明欧广兰缴交社会抚养费，不能证明其已全额缴清《铁山港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决定征收的款项38838元，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收据》只能证明已缴纳4000元社会抚养费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陂头村委会没有举证的问题，被申请人之一陂头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并不影响原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欧广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欧广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谭刘宽 审 判 员 张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孙宇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