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张秋镇孟楼村。 法定代表人：孟现壮，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萌萌，女，199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冻，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乐县开发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薛玉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艳，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孟现壮，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冻，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阳谷安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简称景阳冈良种公司）、王伟、张萌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大北农公司）、原审被告孟现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阳冈良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违约金部分，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主张2015年2月2日与景阳冈良种公司签订《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却没有向法庭提交所欠欠款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是否存在关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货单、销售发票、财务账册等最基本的证据，仅凭《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和客户业务往来对账单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业务欠款673441.9元系履行《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所欠欠款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凭《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和客户业务往来对账单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80万元的货款赊欠额度，期限为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在此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发生业务往来货款1134324.2元，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还款义务，上诉人所欠的673441.9元并不是履行《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所欠的货款，而是2016年后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所欠的货款，因此上诉人所欠的673441.9元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性。3、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存在任何违约。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偿还违约金(以67344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金。 王伟、张萌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王伟、张萌萌签订的担保书中约定，自愿为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借款80万事项提供担保，但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供向景阳冈良种公司支付借款80万的证明，上诉人王伟、张萌萌不应承担担保书中约定的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王伟、张萌萌签订的担保书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上诉人王伟、张萌萌担保的只是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借款80万元的事宜，被上诉人未向一审法庭提交王伟、张萌萌签订的担保书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存在关联性的任何证据来证明，一审认定王伟、张萌萌对景阳冈良种公司欠大北农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退一步说，即便王伟、张萌萌担保中80万元的款项是货款，该货款由景阳冈良种公司偿还完毕，王伟、张萌萌不应任何还款责任，景阳冈良种公司所欠的673441.9元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核实景阳冈良种公司所欠的货款是否是因签订《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所欠的款项，也没有对在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交的证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所欠的款项已经还清的往来账目明细进行审查核实，大北农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景阳冈良种公司所欠的货款就是《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与上诉人王伟、张萌萌签订的担保书是否存在任何关联性和《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并未有上诉人王伟、张萌萌的签字，且担保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期间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王伟、张萌萌对景阳冈良种公司欠大北农公司的所欠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依据只有景阳冈良种公司和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三年来认定上诉人王伟、张萌萌未超过担保期限，并判决上诉人王伟、张萌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 大北农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很明确，且景阳冈良种公司欠款事实明确，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双方之间在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期满后，发生过业务，但该业务均是现款现货，一笔一清；关于王伟、张萌萌的担保期限，合同约定担保期限为三年，大北农公司在三年之内已经向法院起诉，未超过担保时效。 孟现壮陈述意见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大北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阳冈良种公司、孟现壮偿还大北农公司欠款667441.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王伟、张萌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景阳冈良种公司、王伟、张萌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大北农公司与景阳冈良种公司签订了《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约定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购买产品，同时大北农公司为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供80万元货款赊欠额度，逾期不还按照1.6%月利率支付利息。同时约定，担保期限自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签章人为甲方：景阳冈良种公司，乙方：大北农公司。同日，王伟、张萌萌签订担保书，约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大北农公司按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但景阳冈良种公司却未还清欠款，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景阳冈良种公司尚欠大北农公司673441.90元。 另查明，景阳冈良种公司为孟现壮的独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大北农公司与景阳冈良种公司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截止2018年6月30日，景阳冈良种公司尚欠大北农公司673441.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景阳冈良种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是形成纠纷的原因，应负纠纷的全部责任。大北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同中有约定，且未超出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景阳冈良种公司为孟现壮的独资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伟、张萌萌出具担保书为景阳冈良种公司借款80万元提供担保，并承诺依法承担50%、50%的赔偿责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担保人应按照担保书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明确约定担保期限为三年，王伟、张萌萌关于超过担保期限辩解，不予采纳。王伟、张萌萌未依法履行担保义务，也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景阳冈良种公司还辩称本案应当由被告住所地阳谷县人民法院管辖的意见，因其未在答辩期内依法提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欠款673441.90元及违约金(以67344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二、孟现壮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张萌萌、王伟对上述第一项欠款分别承担50%的连带责任保证；张萌萌、王伟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0474元，保全费3970元，共计14444元，由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孟现状、张萌萌、王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景阳冈良种公司、张萌萌、王伟提交：证据一，山东阳谷华卓农牧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代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货款六次共计148150元；证据二，山东绿源牧业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代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支付货款四次共计150656.4元。大北农公司质证称，两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单位出具证词，应由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并提供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明，同时景阳冈良种公司与大北农公司在此期间发生过其他饲料买卖关系，且发生的饲料买卖关系为现款现货、一笔一清，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会计凭证，大北农公司已经核对过了。大北农公司与客户发生业务买卖关系，均是现款现货为原则，该原则在双方之间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已经明确了，作为例外，大北农公司为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供了80万元的货款赊销额度，期限到2015年12月25日，除了欠款协议金以外的业务均是现款现货、一笔一清，其他业务与创业扶持金协议无关联性。景阳冈良种公司称对账单上所欠欠款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无任何关系，认可欠款，但该欠款与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无关。景阳冈良种公司称自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止，共向大北农公司付款1730364.56元，并提交了统计明细一份予以证明，同时称2016年、2017年、2018年后续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业务一直是与2015年的业务模式一样。大北农公司对景阳冈良种公司统计的明细真实性无异议，称截止到2015年12月18日，景阳冈良种公司欠大北农公司834324.2元，在2015年12月26日、28日有两笔还款，欠大北农公司744406.2元。后来景阳冈良种公司与大北农公司发生过业务但均是现款现货，现款现货业务大北农公司不再计算。景阳冈良种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所说的每笔现款现货有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系案外人出具的企业法人证明，大北农公司不予认可，案外人未到庭进行确认，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大北农公司对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交的统计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5年2月2日，景阳冈良种公司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明确载明欠款从2015年2月2日到2015年12月25日止，款项到期景阳冈良种公司应按时归还大北农公司欠款，归还后如景阳冈良种公司仍需要赊欠货款的，可向大北农公司重新办理欠款手续，上述协议中无担保人张萌萌、王伟签字。同日，张萌萌、王伟出具了担保书，约定：张萌萌、王伟自愿为景阳冈良种公司向大北农公司借款80万元事项提供担保，借款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5日前。如果景阳冈良种公司逾期不还款给大北农公司造成损失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按50%承担赔偿责任，该担保书中未约定担保期限。 大北农公司2018年7月7日出具的对账单中载明景阳冈良种公司截止2018年6月30日共欠款673441.9元，具体见详细清单。该对账单下部本期提货清单载明为2018年6月8日两次提货。景阳冈良种公司出具的客户回执中对上述对账单中欠款金额无异议，同时载明上期欠款金额为667807.02元，加上本期提货金额及本期支付货款外为673441.9元，与对账单中的欠款数额一致，据此可以看出大北农公司与景阳冈良种公司对账确认的欠款数额包括2018年所发生的交易在内。从景阳冈良种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购物及付款明细表看，景阳冈良种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与大北农公司一直存在购货及付款的交易事实，截止2015年12月景阳冈良种公司累计欠大北农公司货款734406.2元。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每次购货及相近的付款数额大致相近，且2018年明细中载明的2018年6月20日购货金额、6月31日付款金额与双方对账单中载明的2018年本期货款金额及付款金额一致，可以确认案涉的大部分欠款系景阳冈良种公司2015年提取货物的欠款，后期交易过程中大北农公司每期支付的款项与当期提货存在上下浮动，最终超过了当期提取货物的款项，经双方2018年对账后形成确认了673441.90元的欠款额。 大北农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5年12月25日后向担保人张萌萌、王伟主张过权利。 另查明，二审中景阳冈良种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本身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北农公司与景阳冈良种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大北农公司提供货物后，景阳冈良种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景阳冈良种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金；二是张萌萌、王伟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景阳冈良种公司与大北农公司买卖合同履行期间，景阳冈良种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依据双方2015年签订的《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2015年度内大北农公司为景阳冈良种公司提供80万元的欠款额度，根据景阳冈良种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明细，亦能确认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大北农公司在2015年度赊给景阳冈良种公司70余万元，与上述欠款协议约定内容基本相符，且后续双方发生的业务金额与付款金额大体一致，据此可以确认双方2018年对账形成的欠款大部分应为2015年度欠款额，依据上述欠款协议约定，景阳冈良种公司应在协议约定的欠款期限即2015年12月25日归还货款，仍赊欠的应重新办理欠款手续，景阳冈良种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体现其已在欠款约定的2015年12月25日到期日后一次性及时归还了2015年度欠款，应自欠款应付之日按照欠款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度至2018年7月双方持续发生业务，至双方对账时，景阳冈良种公司尚你大北农公司欠款，一审依照欠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认定从双方对账之后景阳冈良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未记载担保人，张萌萌、王伟未在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中签字，故大北农公司要求创业扶持金欠款协议约定的三年担保期限承担担保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对该问题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张萌萌、王伟出具的担保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大北农公司应在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张萌萌、王伟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书中约定的所担保借款还款期为2015年12月25日前，故本案保证期间至2016年6月25日届满，大北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担保人张萌萌、王伟承担担保责任，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故应免除张萌萌、王伟的保证责任。一审认定张萌萌、王伟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萌萌、王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景阳冈良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欠款673441.90元及违约金(以673441.9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算)；二、孟现壮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4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4元，保全费3970元，共计14444元，由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孟现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5元，由山东阳谷景阳冈良种猪繁育养殖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由山东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