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7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淅川金泰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厚坡镇卢咀村。法定代表人：王光玉，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茂永，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毅，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柱，男，汉族，1964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淅川金泰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铁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6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泰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铁柱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铁柱、金泰源公司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首先，金泰源公司的账上不存在该笔债务，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没有注明债权人名称的《清账证明》孤证，强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错误，没有依据证明是李铁柱与金泰源公司双方之间存在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李铁柱按照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没有证据证明《清账证明》是向李铁柱出具的。其次，金泰源公司财务资料证明，当年与金泰源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是李铁林，并不是李铁柱。第一，根据李铁柱的《民事起诉状》中声称的“已借支款104500元”和金泰源公司的《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对照，金泰源公司在2007年12月31日以前曾经分三次向李铁林预支付过104500元加工费，根本没有向李铁柱预支付过104500元款项；第二，在2005年向李铁林预支付104500元款项的《付款凭证》、《记账凭证》中均显示，李铁林是电焊和安装铁罐费用债权人。第三，金泰源公司在2008年4月30日的《债务清单》（外欠款汇总）和2008年5月4日的《资产负债表其他应收款项明细表》中显示，在此之前涉及外欠加工费方面仅欠李铁林焊工费。再次，《清账证明》的真实性确实存在多处合理性怀疑，在怀疑没有排除之前，其真实性不能认定。金泰源公司财务资料显示与金泰源公司存在拖欠铁罐、安装、电焊费用的相对人是李铁林（包括预借款、供货等），且欠款数额是160400元，而不是《清账证明》中显示的231900元；《清账证明》没有双方清算人员、单位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名，也没有《清账证明》制作人签名，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证明没有上述人员签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的，该证明效力不能采信。总之，李铁柱与金泰源公司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所持的《清账证明》不能证明金泰源公司欠其承揽费用，李铁柱不是适格的债权人，更不是合格的原告。二、李铁柱丧失胜诉权，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按照李铁柱所持的《清账证明》显示，李铁柱即便是真正的债权人，其自2007年12月31日已经知道金泰源公司欠款的事实，也已经知道其财产权利自该日受到金泰源公司的侵害，其诉讼时效也应当自该日起算，在其没有证据证明以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至今早已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以《清账证明》没有约定期限为由认定该债权没有时效限制确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应当追加金泰源公司原股东李磊磊、李国民二人参加诉讼。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那么原判决适用法律当然错误。李铁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铁柱和金泰源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金泰源公司已认可有电焊和铁罐安装业务存在，并确认有欠款的事实。李铁林只是协助李铁柱在工地干活，业务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李铁柱，在业务实施过程中，由李铁柱提供技术、工具及发放工人工资，同时参照“欠条持有人有利”的一般通行惯例及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2．李铁柱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清账证明》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且李铁柱在起诉前一直未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李铁柱与金泰源公司，金泰源公司股东更换、股权转移甚至内部债务负担的约定，不能免除金泰源公司依法应当独立承担的民事责任。李铁柱承揽了金泰源公司的储罐安装制作等业务，让其亲兄弟李铁林在工地与金泰源公司对接，储罐安装制作完成后交付金泰源公司使用，金泰源公司向李铁柱出具了《清账证明》，一审认定李铁柱与金泰源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金泰源公司出具《清账证明》后，因公司停止生产，所以一直没有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清账证明》上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李铁柱可随时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李铁柱起诉时并不超过诉讼时效。金泰源公司股权转让不能约束李铁柱，金泰源公司对自身的债务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泰源公司支付李铁柱设备安装制作费231900元；2．诉讼费由金泰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8日，金泰源公司注册成立，同年金泰源公司找李铁柱承揽其储罐安装制作等业务，双方经约定按制作安装设备总吨位计算工作报酬。李铁柱按照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金泰源公司于2007年12月31日向李铁柱出具《清账证明》一份，内容为“清账证明应付总价值336400.00元已借支款104500元下欠231900元金额大写：贰拾叁万壹仟玖佰元整，2007年12月31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截至李铁柱起诉之日，金泰源公司尚未向李铁柱清偿所欠款项，为此李铁柱诉诸法院，要求金泰源公司支付货款。另查明，金泰源公司在南阳市淅川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履行其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如不履行，将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李铁柱、金泰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李铁柱依约向金泰源公司制作安装储罐并交付，经双方结算金泰源公司尚欠李铁柱231900元，金泰源公司亦出具清账证明予以确认，该证明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故李铁柱要求金泰源公司支付欠款231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金泰源公司虽对清账证明上的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在合理的期限内没有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故对于金泰源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金泰源公司虽辩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其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但金泰源公司自2005年成立以来一直处于存续状态，故该笔债务应由金泰源公司承担。金泰源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清账证明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铁柱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对于金泰源公司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省淅川金泰源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铁柱欠款231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计2390元，由被告河南省淅川金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泰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8年股权转让时《会计资料移交表》复印件3页，以证明股权转让前“其他应付款”中显示欠李铁林160400元；2．金泰源公司2008年前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付款凭证、证明、收据、领款单、凭证帖单、采购入库单）复印件12页，以证明：（1）2008年前后与金泰源公司有加工关系的人是李铁林，没有李铁柱。（2）凭证显示电焊和铁罐款336400元已经付清。（3）预借款104500元的人是李铁林。3.2008年5月4日《债务清单》（外欠款汇总）、《资产负债表其他应收款项明细表》复印件4页，以证明2008年前欠加工款160400元，而且是欠李铁林的。4.2008年5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5．《关于金泰源实业的重组方案》，6．《转让方陈述与保证》，以证明金泰源公司即便存在该案债务，也应当由股权转让方李磊磊、李国民承担偿还责任。经质证，李铁柱认为，证据1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会计凭证没有李铁柱的签字，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已经付清；证据3的证明方向有异议，李铁林系李铁柱的亲兄弟，是协助李铁柱在工地干活与金泰源公司对接，本案的施工人仍是李铁柱；证据4、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企业转换及重组均是内部约定，对债权人没有法律效力，金泰源公司对自身的债务应承担责任，金泰源公司是适格被告。李铁柱提交李铁林书面证明一份，以证明李铁林是协助李铁柱干活的。金泰源公司对李铁林的书面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是新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没有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认为，金泰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且李铁柱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李铁林的书面证明应为证人证言，但李铁林未能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李铁柱是否与金泰源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问题。金泰源公司出具的《清账证明》，加盖有金泰源公司公章，且金泰源公司账册中确有铁罐安装、制作等外欠账目，虽然金泰源公司账册中记载的承揽人为李铁林，但该记载为金泰源公司单方记载，且李铁林亦未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现李铁柱作为《清账证明》的持有人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李铁柱与金泰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金泰源公司账册中虽然记载的欠款数额是160400元，但该记载为金泰源公司的单方记载，且金泰源公司并未举证出具《清账证明》后向李铁柱或向李铁林支付款项的证据，一审以《清账证明》记载的数额确定为欠款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铁柱所持的《清账证明》，是双方对债权的确认，且《清账证明》中也没有约定履行日期，李铁林可随时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李铁柱向金泰源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并无不当，金泰源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否追加金泰源公司原股东李磊磊、李国民二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债务是金泰源公司所负债务，不论公司股东如何变更，均不影响金泰源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公司债务的责任，金泰源公司请求追加原股东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河南省淅川金泰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钱薪谕书记员黄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