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266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25号楼12层1203。法定代表人：施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慧，女，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67号独立二层裙楼。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董事长。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控股）、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被告华阳控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慧到庭参加了诉讼。华阳集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庭审抗辩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华阳控股立即向国开行偿还借款本金279895173．77元；2．华阳控股立即向国开行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的利息5432521．64元、截至2019年2月24日止的罚息312286．23元、复利25284．11元，以及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未付本金加上逾期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8375％的标准计算；复利以逾期利息加上上一期复利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8375％的标准计算）；3．华阳控股立即向国开行支付违约金1399475．87元；4．华阳控股立即向国开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80000元；5．华阳集团对上述l至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8日，国开行与华阳控股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100201701100001004的《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国开行同意向华阳控股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0000万元，贷款期限3年，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用于华阳控股采购贸易商品等日常经营活动，贷款利率执行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国开行于2017年11月28日全额向华阳控股发放贷款30000万元。截至目前，华阳控股的贷款本金余额为279895173．77元。按照《借款合同》第七条、第十一条的约定，华阳控股应于2018年11月27日偿还本金3000万元，应于2018年12月21日支付应付利息。华阳控股未按上述约定偿还本金以及相应利息，己经构成严重违约。按照《借款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华阳控股未能按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的，构成借款人违约事件，国开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华阳控股限期偿还己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截至2019年2月24日止，华阳控股共欠国开行贷款本金279895173．77元，利息5432521．64元、罚息312286．23元、复利25284．11元。2017年11月28日，国开行与华阳集团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应偿付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华阳集团作为保证人应在接到国开行要求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后当日内代为清偿。华阳控股违约后，经国开行多次催告仍未能偿还逾期贷款本息，华阳集团亦未按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二被告的行为己构成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之违约事件。国开行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华阳控股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剩余本金、利息及费用并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收罚息、复利、违约金，要求华阳集团对华阳控股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开行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国开行合法权益。华阳控股辩称，一、对国开行起诉的本金、利息认可；对罚息的起算有异议，应从华阳控股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次日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罚息，而不应从2019年2月22日被通知之日起，因为国开行的通知华阳控股没有收到，同时不同意国开行计算罚息的基数，根据合同约定仅应对逾期本金计算罚息，而不应包括逾期罚息；对复利的基数有异议，应仅针对利息计收复利而不应包括上一期复利，合同第七条最后一款有约定。二、关于违约金，不同意支付，因为合同对于违约金的支付条件没有明确约定，且罚息、复利已经是对华阳控股违约的惩罚，不应再另行支付违约金。三、对于国开行请求的律师费有异议，8万元律师费还涵盖了本案诉讼之外的其他法律服务费用，所以应扣除其他法律服务费用，扣除多少由法院酌情减少。华阳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即国开行提交的证据二借款凭证、存款对账单，证据六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及回执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国开行提交的证据一《借款合同》、证据十二诉讼费票据、证据十三保全费票据，华阳控股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借款合同》违约金约定不认可，鉴于华阳控股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2．国开行提交的证据三《保证合同》、证据七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及回执、证据十四股东会决议，华阳控股认为与己方无关，鉴于上述证据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3．国开行提交的证据四应收利息通知书及回执单、证据五《警示函》、证据八《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及回执，华阳控股表示没有收到上述通知文件，鉴于国开行没有提交相应送达上述通知文件的证据，华阳控股又没有签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4．国开行提交的证据九《专项法律服务协议》、证据十收款回单、证据十一发票，华阳控股对真实性认可，但8万元律师费还涵盖了本案诉讼之外的其他法律服务费用，鉴于华阳控股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5．华阳控股提交的证据两张国开行特种转账凭证，国开行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鉴于国开行认可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8日，贷款人国开行与借款人华阳控股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贷款30000万元用于借款人采购贸易商品等日常经营所需。双方对于“逾期借款”界定为借款人超过本合同约定还本日未偿还的借款。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限从第一笔借款提款日起，至最后一笔借款还本日止（即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第六条约定，（一）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本合同项下第一笔借款的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5%。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随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含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率的调整日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日。（二）本合同项下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逾期借款归还为止。罚息利率的计算标准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三）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逾期借款罚息利率，遇利率调整，分段计算利息。第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后的第一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一条约定，借款人应按下列还款计划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2018年5月20日2000万元；2018年11月27日3000万元；2019年5月20日2000万元；2019年11月27日3000万元；2020年5月20日10000万元；2020年11月27日10000万元。第十二条约定，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一）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二）支付应付利息（如有罚息、复利，则先支付罚息、复利）；（三）支付应付的本金。第十五条第四款约定，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第二十条约定，（一）下列事件被视为违约事件：1．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三）至（十九）款、第十九条的约定……（二）当发生本条上述1-7项中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或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2．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的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三）借款人发生上述第8项中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借款余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给贷款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国开行在该合同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字，华阳控股在该合同加盖公章并签字。同日，贷款人国开行与保证人华阳集团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主合同即《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意向贷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根据主合同的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3000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即从2017年11月28日至2020年11月27日止）。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偿付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贷款人提供担保。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国开行在该合同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签字，华阳集团在该合同加盖公章并签字。2017年11月28日，借贷双方再次以借款凭证确认了上述《借款合同》主要内容，按借款凭证记载，本次贷款的借款利率为4．9875%。同日，国开行将3亿元贷款发放至华阳控股的账户。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华阳控股于2018年5月18日提前偿还了应于20日到期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此后，国开行于2018年11月27日自行扣划了华阳控股账户中的104826．23元用于偿还当日到期的本金3000元，该部分到期本金余额为29895173．77元。此后，华阳控股未再向国开行偿付过任何垫款本金。国开行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的约定，本案全部贷款本金余额279895173．77元于国开行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当面送达至华阳控股的日期即2019年2月25日宣布提前到期。华阳控股不认可收到上述提前到期通知，认为宣布到期日应为本案起诉状送达华阳控股之次日即2019年4月23日。就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华阳控股还应按照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标准向国开行支付罚息。国开行主张罚息基数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理解，即为逾期本金加上逾期罚息，华阳控股认为罚息基数仅为逾期本金。华阳控股支付了2018年9月20日之前的利息，从次日起开始欠息。就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华阳控股还应按照罚息利率向国开行支付复利。国开行主张复利基数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理解，即为欠付的利息加上上一期复利，华阳控股认为复利基数仅为欠付的利息。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开行从华融控股的账户中自动扣划了以下六笔款项：1．2018年12月21日扣划58．53元；2．2018年12月29日扣划172482．04元；3．2018年12月29日扣划143891．73元；4．2018年12月29日扣划3801．84元；5．2018年12月29日扣划139757．27元；6．2018年12月29日扣划129221．89元。国开行认为，第一、三、五扣款均抵扣欠付的利息，第二、六笔扣款抵扣罚息，第四笔扣款抵扣复利。华阳控股对上述扣款金额予以认可。另查明，华阳集团是华阳控股的大股东。2017年10月24日，华阳集团召开董事会，作出决议：同意华阳集团为华阳控股在国开行申请的3亿元贷款提供全程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再查明，国开行北京市分行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了《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北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为国开行提供法律服务。国开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8万元，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国开行与华阳控股签订的《借款合同》，国开行与华阳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国开行依约履行了向华阳控股发放贷款3亿元的义务，但借款人华阳控股却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11月27日足额偿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有逾期归还本金的行为，且未按照约定按季足额结清期内的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华阳控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开行基于华阳控股的上述违约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有权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关于宣布到期日，本院认为，本案中国开行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其已将宣布贷款到期的意思表示于主张的到期日即2019年2月25日通知了借款人华阳控股，华阳控股亦表示没有收到上述通知，故本院认为，宣布到期日应以起诉状送达华阳控股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为宜，并从该日起计算全部贷款罚息和其他相关费用。华阳控股关于宣布到期日的抗辩意见应予采纳，但计算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应从到期日起而不应从到期日之次日起。国开行提出的华阳控股应偿还借款本金余额279895173．77元并支付期内欠付的相应利息（扣除已还利息），以及按照借款本金余额的0．5％计算的其他违约金的主张，均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和复利的基数，本院认为，贷款人计收罚息和复利，符合《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和第七条的约定，但是该两条的计算基数当分别限定为“逾期借款本金”和“未付期内利息”，对于基数中还分别包括“逾期罚息”和“上一期复利”，借贷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国开行对罚息计罚息、对复利计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阳控股的抗辩意见应当采纳。但是，以上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在计算华阳控股应向国开行支付的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的罚息、复利时，将结合上述实际情况适用新的利率标准。关于国开行的律师费请求，就律师费8万元，国开行提交了支付凭证，故国开行的该项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华阳控股提出8万元律师费还涵盖了本案诉讼之外的其他法律服务费用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到期后，华阳控股未能依约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国开行依据《保证协议》，提出要求华阳集团对华阳控股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华阳集团在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阳控股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借款本金余额279895173．77元，并支付期内欠付的利息7372104．60元以及相应罚息、复利和其他违约金1399475．87元（其中罚息分三段计算：1．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以逾期本金29895173．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8375％计算；2．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以逾期本金279895173．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48375％计算；3．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逾期本金279895173．7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再上浮30％的标准计算；其中复利分三段均以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1．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2．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年利率6．48375％计算；3．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再上浮30％的标准计算），以上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二、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律师费损失8万元；三、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范围内向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52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中国华阳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晶人民陪审员  邹雷人民陪审员  周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玮书 记 员  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