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4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蓝兰宝，女，1942年6月6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蓝兰香，女，1948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铭，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欧永恒，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绥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扶绥县新宁镇松江路22号。 法定代表人凌云川，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涛，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日星，男，1949年4月12日出生，壮族，住武鸣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兰日照，男，1962年2月7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日广，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兰蕊，女，1949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兰荣，女，1956年1月1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罗丽环，女，1953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华宇，男，1981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华华，男，1985年6月5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慧颖，女，1979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蓝慧磷，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扶绥县。 再审申请人蓝兰香、蓝兰宝因其诉原扶绥县国土资源局（已改为扶绥县自然资源局）及蓝日星、兰日照、蓝日广、蓝兰蕊、蓝兰荣、罗丽环、蓝华宇、蓝华华、蓝慧颖、蓝慧磷（以下简称蓝日星等人）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4行终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扶绥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蓝文成与蓝文功是兄弟关系。蓝兰宝、蓝兰香系蓝文成之女儿。蓝文成于1989年去世，蓝文功于2015年去世。罗丽环系蓝文功已故儿子蓝日高的妻子，蓝华宇、蓝华华、蓝慧颖、蓝慧磷系蓝文功已故儿子蓝日高的儿女，蓝日星、兰日照、蓝日广、蓝兰蕊、蓝兰荣系蓝文功的儿女。涉案土地证确认使用土地上的房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六十年代期间建造，砖瓦土坯房，上世纪七十年代初蓝文成全家迁往渠讨村居住生活后，该房屋由蓝文功家人居住。1984年5月17日，扶绥县基本建设局颁发给蓝文功宅基地证。1989年12月20日，蓝文功向原扶绥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扶绥县国土局）提交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四邻证明书，申请办理其在渠黎镇××更××屯住房的土地登记，四邻证明书中载有“我村委居民蓝文功房屋是1951年建成”的内容，并盖有“扶绥县渠黎镇更凤委员会”的公章，同时东邻证人签有“蓝文业”姓名及盖有“蓝文业”私章。原扶绥县国土局通过地籍调查制作了界址调查表及宗地（户地）图。1990年10月11日，原扶绥国土局核准颁发给蓝文功《集体土地使用证》，扶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扶绥县政府）审批同意登记发证。2000年8月21日，原扶绥国土局给蓝文功换发扶集用（90）字第05B03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被诉土地证）。该证记事栏载明：“原发证日期为1990年10月11日，该宗地占地面积195.39㎡，因用地超标，只准予登记发证109.98㎡，余下85.41㎡（即在宗地绘图红线范围内）只予登记不发证。在署日期为‘1989.12.20’字样上盖有‘扶绥县渠黎镇土地管理所’印章，在署有‘九九年度年检合格’字样上盖有‘扶绥县土地证书年审合格专用章’”等内容。2018年6月，蓝兰宝、蓝兰香与蓝华宇、蓝华华因涉案土地上房屋发生纠纷，蓝华宇、蓝华华书面申请渠黎镇政府、渠风村委调处。2018年7月25日，蓝兰宝、蓝兰香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扶绥县国土局于2000年8月21日颁发给蓝文功的被诉土地证。 扶绥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行政诉讼中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不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被诉土地证系由1990年10月11日的初始登记重新换发而来，对蓝兰宝、蓝兰香的实体权利最初产生影响的也是该证的初始登记行为，本案起诉期限应从1990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蓝兰宝、蓝兰香于2018年7月25日向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经过将近28年，已超过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依法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蓝兰宝、蓝兰香的起诉。 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长起诉期限不适用中断,即从具体行政行为做出之日起,期间不管相对人是否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只要超过二十年，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蓝文功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显示，扶绥县政府于1990年10月11日同意向蓝文功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且在2000年8月21日换发土地使用权时，在被诉土地证中已经清楚载明“原发证日期为1990年10月11日，该宗地占地面积195.39平方米，因用地超标，只准予登记发证109.98平方米，余下85.41平方米(即在宗地绘图红线范围内）只予登记不发证。在署日期为‘1989.12.20’字样上盖有‘扶绥县渠黎镇土地管理所’印章，在署有‘九九年度年检合格’字样上盖有‘扶绥县土地证书年审合格专用章’”等内容。上述内容清楚显示向蓝文功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作出之日应是1990年10月11日。因此，本案最长起诉期限应从1990年10月11日起算，蓝兰宝、蓝兰香于2018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20年最长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蓝兰宝、蓝兰香申请再审称：1.原扶绥县土地管理局1990年10月11日只是进行了登记与审核，未经扶绥县政府同意，也未实际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该事实行为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2.直到2000年8月21日，原扶绥县国土局经扶绥县政府同意，才正式向蓝文功颁发被诉土地证，该颁证行为才是具体行政行为。因没有依法审核房屋权属来源、建造时间等基本事实，也未对审核结果依法公告，颁证后也未依法向申请人告知或者送达，侵犯申请人对土地、房屋享有的权利。3.申请人直到2018年6月28日与一审第三人因房屋问题产生冲突时，才知道已颁发被诉土地证的事实，于2018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二审认定超过起诉期限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扶绥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1990年已进行首次颁证，当时颁证是依蓝文功申请，经当时集体更凤村委会同意，对土地来源、面积、四至进行明确，蓝文功也提交了四邻证明书、宅基地证，土地权属来源清楚，经地籍调查土地界线清楚，不存在权属纠纷；且当时登记程序合法，已履行了所有登记颁证的法定程序，因此是权属来源清楚、程序合法的颁证行为。2.2000年是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展1999年土地证书年检工作的通知》进行证书换发工作，对1990年颁证的内容没有任何变更和改变，只是换发证，是对1990年证的再次确认，不是新的颁证行为。再审申请人不服颁证行为，应起诉1990年的首次颁证行为，起诉期限自1990年10月11日起算，至2018年早已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综上，一、二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蓝兰宝、蓝兰香的再审申请。 蓝日广等人答辩称：1.1960年代蓝文功与蓝文成两兄弟在涉案宅基地上共建房屋为泥瓦结构，已于1980年代初由蓝文功全部拆重建为砖瓦结构，1990年10月11日蓝文功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此后蓝文功户一直居住至今已30多年。1971年蓝文成全家迁出更风村迁到渠讨村，不再是更风村村民，当时蓝文成将其及家人份额作价450元转让给蓝文功。而且农村集体宅基地不能继承，仅能继承房屋，因原泥瓦结构房屋已全部拆除重建，且蓝文成全家迁出不再享有本村村民资格，再主张涉案房屋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诉土地证只是对1990年10月11日旧证的换发，新旧两证只是证书样板不同，内容与权利义务没有任何更改。因此，申请人的起诉期限应自1990年10月11日起算，至2018年7月25日起诉时，早已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综上，一、二审裁定正确，请求驳回蓝兰宝、蓝兰香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所规定的二十年期限为最长起诉期限，为不变期间，无论相对人何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或者因其他原因耽误起诉，从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即丧失起诉的权利，不能再寻求司法救济。同时，土地登记机关作出未改变登记内容的换发、补发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更新登记簿的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本案中，被诉土地证并非初始登记，而是基于1990年10月11日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的换发行为，登记的主要内容没有任何改变，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申请人不服，应当对1990年10月11日的初始登记进行起诉。但是，自1990年10月11日初始登记至2018年7月25日申请人起诉时，早已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而且，申请人已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全家迁出原村民小组到渠讨村居住生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仍享有原村民小组村民资格，才能证明与被诉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否则也不具有本案原告资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驳回上诉均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申请人主张1990年只是登记并未颁证，不发生物权效力，应以颁发被诉土地证时作为起诉期限起算点。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1990年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就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经审查，被诉土地证明确记载“原发证日期为1990年10月11日，该宗地占地面积195.39平方米，因用地超标，只准予登记发证109.98平方米，余下85.41平方米(即在宗地绘图红线范围内）只予登记不发证。在署有日期为‘1989.12.20’字样上盖有‘扶绥县渠黎镇土地管理所’印章，在署有‘九九年度年检合格’字样上盖有‘扶绥县土地证书年审合格专用章’”等内容，原审法院认定1990年已实际发证具有事实依据，故申请人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蓝兰宝、蓝兰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蓝兰宝、蓝兰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陆 海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