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7民初3711号原告：刘玉珍，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端，广东映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运良，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告：欧玉玲，女，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玉珍诉被告钟运良、欧玉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陈新端，被告欧玉玲的委托代理人谢冰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钟运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2.被告欧玉玲以其无偿取得被告钟运良的财产份额偿还原告出借的本金5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被告欧玉玲以其无偿取得被告钟运良的财产份额偿还原告借期利息（以6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8日本案庭审时，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为：撤销两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约定，确认上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归被告欧玉玲所有的财产有50%的权利归被告钟运良。事实和理由：被告钟运良于2014年9月份因资金周转陆续向原告借款80多万元，其后被告钟运良偿还了一部分借款。2014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钟运良尚欠原告68万元。为明确双方借贷关系，被告钟运良向原告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期为12个月，至2015年9月30日止，一次性还清本息，每月利息2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钟运良追讨，被告钟运良才于2016年1月5日、1月20日分两次向原告偿还了10万元，但尚欠本金58万元及利息未还。其后原告再向被告钟运良多次追讨，被告钟运良均拒不归还，后来更拒不接听原告电话。原告迫不得已于2016年10月9日向贵院提起诉讼，现该案己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粤01民终6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判决钟运良应自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给原告，并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6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利息165013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58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钟运良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后原告向贵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因被告钟运良己转移其财产，贵院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以粤0117执1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止执行。原告认为，被告钟运良为逃避债务，于2016年1月13日与被告欧玉玲协议离婚，并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归欧玉玲所有，具体如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蓝田西路一巷××幢××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从字第××号〉、位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国际公寓××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57〕、位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国际公寓××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0902758〕、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金棕榈大街××号地下层××车位(权利证号：第01××83号）、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金棕榈大街××号地下层××车位（权利证号：第0115008166号）、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楼××号及××号商铺、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楼××房。另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详见两人的《离婚协议书》，且欧玉玲己经将其中位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国际公寓××号房及××房转让套现。两被告原为夫妻，现通过离婚协议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己严重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钟运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及质证权利。被告欧玉玲辩称，一、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在从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调取到欧玉玲与钟运良的《离婚协议书》，当日便知晓《离婚协议书》的全部内容。如其认为《离婚协议书》损害其权益，其应当于2017年12月6日前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但原告直至2019年8月9日（起诉状落款日期，是否与受理时间一致尚需核实）方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由于除斥期间是法律规定某种民事实体权利（如本案的债权人撤销权）的存在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延长。原告作为权利人在此期间内不行使撤销权，则一年期间届满时原告的债权人撤销权利便归于消灭。二、欧玉玲与钟运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具备撤销事由，不应予以撤销。（一）《离婚协议书》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必须具备夫妻另一方对一方对外负债知情这一前提条件夫妻双方缔结《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它基于夫妻这种特殊的人身关系，以解除婚姻关系作为前提，包含着对夫妻感情、离婚原因等多重因素的考量，绝非单纯的处分财产的民事合同。仅以夫妻一方在离婚分割财产时是否获得足够对价来判断该处分行为是否对夫妻一方的债权人造成损害无疑是对婚姻制度的庸俗化和片面化理解。它既忽略了婚姻关系的社会属性和精神价值，也对夫妻另一方不公平。故对《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条款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此情形下，债权人应当举证证明作为夫妻另一方对《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条款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之事知情，签订《离婚协议书》含有夫妻双方相互串通，逃避债务的目的。（二）欧玉玲对原告与钟运良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欧玉玲与钟运良离婚原因是钟运良长期出轨，夫妻感情早已破裂所致，并非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2017）粤0184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64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欧玉玲对于钟运良向原告借款并不知情，钟运良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欧玉玲在前述两案中提供的证据也证实，欧玉玲与钟运良离婚原因是钟运良长期出轨，夫妻感情早已破裂。欧玉玲与钟运良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协议离婚的必经程序，并非是钟运良为了逃避债务而签订。（三）有证据证明钟运良私下持有、控制巨额财产，《离婚协议书》的财产约定并非是钟运良无偿转让财产给欧玉玲。原告以《离婚协议书》列明的财产均约定归欧玉玲所有，便断言钟运良是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归欧玉玲所有，实属错误。仔细阅读该《离婚协议书》不难看出，其只是将约定属于欧玉玲所有的财产进行了列明，对于属于钟运良当时实际持有、控制的财产并未列明。比如①钟运良持有广州市住得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0%的股份；②钟运良持有广州霆凯贸易有限公司100%的股份；③钟运良持有广州市良顺汽车租赁有限公司40%的股份；④钟运良投资经营的从化市良口运良汽车美容护理店；⑤钟运良投资经营的广州市从化街口威尔斯商行等等。不仅这些经公开途径可以获悉的由钟运良实际持有、控制的财产没有出现在《离婚协议书》上，钟运良实际私下还持有、控制以下巨额财产：①广东康德养老院有限公司20%的股权，该股权2014年9月的购入价高达2500万元；②钟运良与宁夏土木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贺兰?一品中堂”项目，钟运良同意为该项目总投资5.5亿元；③2015年钟运良购买丰田车一台，购入价24万元；④2015年10月，钟运良与广州高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的交易，交易对价350万元；⑤钟运良2015年高达数百万元的银行入账；⑥钟运良以第三者张某名义购买广州市番禺区星××园××栋××房（面积近130平方米）……。因此，《离婚协议书》的财产约定并非是钟运良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归欧玉玲所有，钟运良实际持有、控制的财产远远超过欧玉玲。原告至少明知钟运良是广东康德养老院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钟运良在广东康德养老院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应价值不菲的财产权益，却称钟运良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无偿归欧玉玲所有，与事实不符。结合前述分析，本案实质上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条件，原告无权向欧玉玲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综上所述，欧玉玲认为，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欧玉玲与钟运良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也不具备撤销事由，不应予以撤销。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钟运良于2014年9月26日立下借据，约定：“今我钟运良因资金周转现向刘玉珍借取现金人民币68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十二个月，至2015年9月30止。一次性归还本金，每月利息20000元正。借款人：钟运良，借款日期：2014年9月26日。”以上由钟运良签名按印，广州住得顺房地产有限公司亦在借据上盖章。因钟运良未偿还借款，刘玉珍以钟运良、欧玉玲为被告，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184民初4212号，要求钟运良、欧玉玲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于2016年12月31日作出民事判决，欧玉玲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粤01民终41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登记继续审理，案号为（2017）粤0184民初1780号，后作出判决：一、钟运良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玉珍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并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6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以5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二、驳回刘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玉珍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1民终64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珍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7执102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欧玉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粤0117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位于从化市街口街蓝田西路一巷5幢606房、位于从化市江埔街金棕榈大街1-13号地下层21车位的执行，刘玉珍未对该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作出（2019）粤0117执10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玉珍于2019年8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钟运良与欧玉玲于1999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1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债务的约定如下：1.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蓝田西路一巷××幢××房；2.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横福××国际公寓××房；3.坐落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路横福××国际公寓××房；4.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金棕榈大街1-13号地下层××号车位；5.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金棕榈大街1-13号地下层××号车位；6.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楼××号及××号商铺；7.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楼××房；8.粤Ａ×××××号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9.男方钟运良于2012年6月4日成立的从化市燃气有限公司良口市部；10.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牛眠村塘边××的土地；11.坐落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楼脚社良××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上均归女方欧玉玲所有。夫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在（2016）粤0184民初42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玉珍经查询并向本院提交了钟运良与欧玉玲的上述《离婚协议书》，查询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钟运良作为债务人，原告认为钟运良通过离婚协议无偿转让财产，对其债权造成损害，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必须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一年时间为除斥期间，而除斥期间是法律规定的权利存续期间，因该期间的经过发生权利消灭的法律效果。对于钟运良与欧玉玲《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原告在（2016）粤0184民初421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提交，该证据为原告自行查询，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故原告从该日开始已知悉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分割财产的内容，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其主张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应从该时间开始起算。原告于2019年8月9日提起本案之诉，也已超过一年时间。原告表示其撤销权行使期间应从其诉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起算，但该时间并非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钟运良处分财产行为发生之日，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未在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行使撤销权，现其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间，其主张的撤销权业已消灭，故对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被告钟运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3920元，由原告刘玉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吕树彬人民陪审员  梁东云人民陪审员  陆敏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罗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