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2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玛丽，女，1983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花梅，女，195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勇，信阳市浉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玛丽因与被上诉人谢花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玛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聪，被上诉人谢花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玛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认定为共同财产错误。涉案房屋系杨明军的婚前财产，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房屋系婚前财产拆迁补偿而来，拆迁房屋属于杨明军与被上诉人婚前就已经建好，属于杨明军的个人财产。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准建证的时间及房屋产权证只有杨明军一人名字均可证明这一事实。《调解协议》中双方确定购房款80000元属于共同财产，而不是将协议的债权属于共同财产，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作为原告起诉。二、一审法院以杨明军私下写的草稿字据认定上诉人未支付房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首先，签订协议前，上诉人已经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父亲杨明军，杨明军也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杨明成、周某在场见证。《调解协议》上杨明军与谢花梅已经将购房款8万元进行了分割,如果没有支付，为何杨明军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中的一半房款呢？至于杨明军有没有按期给谢花梅支付房款，属于两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其次，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购房款，有杨明军出具的收条为凭，见证人的证言、《调解协议》等证据相互佐证，而被上诉人仅有他人均没有见过的申请，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再次，被上诉人与杨明军已经分居九年之久，二人一直在闹离婚，××后，被上诉人不管不问，一直由上诉人照顾其生活起居，给其养老送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临死之前将这份申请书交给上诉人，明显有意掩盖事实。该份申请书是否是杨明军真实意思，是否是被上诉人逼拍，不得而知。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房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收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4月29日，从此之后，被上诉人及杨明军从未向上诉人提过没收到购房款一事，杨明军刚刚过世，被上诉人就拿出一份莫须有的材料，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购房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事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谢梅花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被答辩人应当支付购房款。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以评价出卖给被答辩人的房屋系答辩人与杨明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该协议中答辩人和杨明军为共同出卖方，答辩人有向买受人即被答辩人主张债权的权利，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最后，根据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也确认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诉争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属于答辩人与杨明军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已经向答辩人支付购房款，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答辩人出卖给被答辩人一套门面房8万元，3号楼1单元101室评价出售给被答辩人，该收条载明的房屋及价款与协议相矛盾。其次，房屋买卖协议与收条显示的时间为同一天，房屋买卖协议上有答辩人签字，收条却没有，与常理不符。最后，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条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答辩人出具的杨明军书写的申请书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两份证据内容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从证据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看，杨明军向羊山新区安置办提交的申请在后，其证明力更强，应当以后一份证据为准。三、答辩人请求被答辩人支付购房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予驳回。答辩人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考虑到被答辩人系杨明军女儿，一直找被答辩人协商解决购房款事宜，并非如被答辩人所述未向其提及购房款一事，另外，答辩人在与杨明军所签《调解协议》以及在与杨明军的离婚诉讼中亦涉及购房款及主张权利的事实，答辩人请求支付涉案房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购房款8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谢花梅与杨明军于1997年5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无共同子女。杨玛丽系杨明军之女。2013年4月29日，谢花梅、杨明军与杨玛丽签订《协议》，约定：杨明军、谢花梅夫妻经协商同意，桂花园小区5号楼下面门面房1间28.24平米，以8万元的中价给杨玛丽、高永军夫妻共有，杨明军名下本小区3号楼101房屋137平米指定以平价给杨玛丽个人所有，任何人不能干涉本协议一式五份，分别由杨明军、谢花梅、杨玛丽、证人周某、杨明成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各执一份。落款处协议人谢花梅、杨明军、杨玛丽，证明人杨明成、周某均签字捺印。2013年9月10日，杨明军给羊山新区安置办提交申请：1.本人住房一套（桂花园小区3号楼101房）以平价指定给女儿杨玛丽，而杨玛丽现没给分文钱，想硬要其房屋，因我身体患病；3.因爱人谢花梅脾气不好，本人将3号楼101房安置房证背着放在女儿杨玛丽家里的。以上这些情况属实情，希望新区安置办有关领导，以民情为重，能否把桂花园小区5号楼东下28.8平方米门面房安置证暂且不要发放下列，等到家庭纠纷平定协商后，由本人和谢花梅去领取。2014年5月15日，甲方谢花梅、乙方杨明军在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大富的主持下，达成以下调解协议：2011年3月2日，羊山新区光明村安置小区因拆迁赔偿给甲、乙双方本小区3号楼101室住房一套，面积137平方米（实际面积136.89平方米），后甲乙双方同意以8万元卖给杨玛丽，这是甲乙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40000元归甲方所有，经律师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给付甲方卖房款40000元，从2014年起至2017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2.支付方法：每年的6月30日前一次付清当年的10000元房款；5.本协议经双方和调解律师签字生效；6.若甲方突发特殊情况，此款由李梦含继承。落款处甲方谢花梅、乙方杨明军均签字捺印，调解律师李大富签字并加盖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公章。后杨明军于2019年6月27日因病去世。谢花梅向杨玛丽索要101室8万元购房款无果，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杨玛丽是否将该8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其父杨明军。被告杨玛丽提交了协议签订当日即2013年4月29日的收条一份，证明其将8万元购房款交付给了杨明军，但2013年9月10日杨明军给羊山新区安置办提交的申请显示，桂花园小区3号楼101房杨玛丽未付分文房款。从证据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来看，杨明军向羊山新区安置办提交的申请在后，其证明力更强；从杨玛丽另提交的2011年1月30日的收条来看，该收条上有杨明军、谢花梅二人共同签字，证明杨玛丽方交给杨明军、谢花梅8万元门面房款，但杨玛丽提交的2013年4月29日的收条上只有杨明军签字，并无谢花梅签字。结合案件情况，谢花梅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杨玛丽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本院确认被告杨玛丽未向杨明军支付该101房的购房款8万元。现原告谢花梅要求被告杨玛丽向其支付8万元购房款，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继承纠纷，按照杨明军、谢花梅达成的协议，谢花梅只拥有该购房款的4万元，故被告杨玛丽应向原告谢花梅支付4万元购房款。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未付购房款同期贷款利息，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玛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谢花梅支付购房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谢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原告谢花梅负担450元，被告杨玛丽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谢花梅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杨玛丽是否已向其父亲杨明军支付了8万元的购房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谢花梅与杨明军系再婚，其二人作为共同出卖方与买受人杨玛丽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且离婚调解协议中，杨明军认可案涉房屋系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谢花梅作为出卖方之一，有权向买受方杨玛丽主张债权，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杨玛丽关于谢花梅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双方围绕杨玛丽是否将该8万元购房款支付给杨明军，分别提交了相反的证据，其中：杨玛丽提交协议签订当日即2013年4月29日的收条一份，证明其将8万元购房款交付给了杨明军，但谢花梅提交的2013年9月10日杨明军给羊山新区安置办提交的申请显示，案涉购房款杨玛丽分文未付；而杨玛丽另提交的2011年1月30日的收条，虽有杨明军、谢花梅二人共同签字，但此时购房协议尚未签订，即在未签订购房协议的情况下，杨玛丽不可能提前将购房款8万元支付给杨明军、谢花梅，且该收条与2013年4月29日杨明军一人签字的收条相互矛盾；后来杨明军与谢花梅达成的离婚调解协议也没有确认该8万元购房款杨玛丽已经支付。从上述证据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及三方的厉害关系综合分析，谢梅花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杨玛丽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能够确认杨玛丽未向杨明军支付案涉购房款8万元。杨玛丽关于其已向其父亲杨明军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购房协议签订后，谢花梅虽然没有得到购房款，但其并未放弃主张权利，在其与杨明军签订的《调解协议》及离婚诉讼中均有主张案涉购房款权利的事实，谢花梅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曾向杨玛丽主张权利，但杨明军与杨玛丽杨系父女关系，且杨明军与谢花梅婚姻关系一直未解除，谢花梅很难单独就购房款向杨玛丽提起诉讼。故杨玛丽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杨玛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杨玛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