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82民初3014号原告：朱益民，男，200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武穴市。法定代理人：朱某，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住武穴市。委托代理人：彭婷，女，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安俞丽，女，湖北蓝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增国，男，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2019年10月22日由原告撤销特别授权代理权限。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地址：武穴市刊江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吕正耀，该院院长。住所地：武穴市。委托代理人：胡力胜，男，该院干部。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起胜，男，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武穴市城东新区刊江大道216号。法定代表人：陈友民，男，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袁洪斌，该院干部，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金海，男，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朱益民与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政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姜亚群、人民陪审员张晓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益民的法定代理人朱某、委托代理人张增国及后来变更的委托代理人彭婷、安宏丽、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胡力胜、周起胜、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袁洪斌、李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益民诉称：1、依法确认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朱益民诊疗存在严重医疗过错。2、要求被告赔偿因医疗过错造成朱益民损害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300000元（具体赔偿额待司法鉴定后计算）,后变更诉讼请求额为2280495.4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8日，朱益民因发烧到武穴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支气管炎，给予抗感染（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清热解毒（喜炎平注射液）及补液等治疗。4月20日上午9时许朱益民右手发麻发痛伴抽搐十分钟左右，朱某将此情况向主治医生周锦国反映，主治医生周锦国认为系睡觉压枕所致，称没有大碍。上午10时15分许按医嘱开始长期输液，外加一组用葡萄糖注射液和西咪替丁注射液静滴至11时40分结束。期间朱益民出现头错头痛症状，后输液结束，主治医生说下午不用输液了，可办理出院手续，朱某遂带朱益民回家。当日下午16时30分许，朱益民在家中出现大抽搐，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朱某立即将其儿送往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随即入住儿童重症监护室。当晚22时许，主治医生告知，朱益民经做腰穿检查，诊断为病毒性脑炎。朱某问医生是否会有生命危险？是否要转武汉医院治疗？主治医生张明说先住院观察几天，并称他是从武汉同济医院PICU学习回来的，他的治疗方案和所用药物与同济医院一样的，没必要转院。此后两天内，因朱益民一直昏迷未醒，没有好转，朱某几次跟儿科范主任提出要求转到武汉医院医治，主任也刻意阻挠，不同意转院。4月24日上午11时许，主治医生张明和朱某一起将高烧昏迷中的朱益民推往一楼做CT检查，结论为颅脑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主治医生阅片后告知朱益民脑部完好无损，让朱某放心在这里治疗。朱某反复考虑，总觉得不对劲，当晚强烈要求转武汉医院治疗，终于在当晚22时许，由该院救护车将朱益民送往武汉儿童医院，武汉儿童医院随即进行研究核磁共振检查，结论为：双侧大脑半球及外囊异常信号灶，感染××变多考虑，建议追踪复查，并下发病危通知书。4月28日转往武汉同济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脑病综合症，肾功能异常等，医患沟通，教授告知耽误的治疗时间太长，情况非常严重。2018年5月11日，朱益民终于苏醒，5月31日出院后一直做康复治疗，现留下严重后遗症。综上所述，武穴市第三医院没有准确查出朱益民病症，更不用说对症治疗，且对家长反映朱益民抽搐症状置若罔闻，认为是睡觉压枕所致，没有大碍，未作进一步检查。当日上午加用了儿童慎用药西咪替丁0.3克，静滴速度超出规定，下午17：00分为朱益民办理了出院手续。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查出朱益民病毒性脑炎，但治疗四天丝毫未见好转，在家长多次要求转武汉医院治疗的情况下，不同意转院，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期，4月24日阅颅脑CT片告知朱某：朱益民脑部完好无损，可安心在此住院治疗。6月14日朱某将这张CT片带给同济医院教授阅片，同济教授当即看出“双侧顶枕叶部分脑沟变浅”。很显然两家医院在对朱益民诊疗过程中违反了诊疗常规，严重失职，给朱益民造成无法挽救的伤害，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害其一生。为此，原告特具状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处理。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辩称：1、原告诉状中部分内容不实，入院时是低烧，原告是自己离院，医院已经给了告知书。离院时没有出现脑膜炎现象。2、治疗符合规范，朱益民出现痛的症状，医院用西咪替叮药物符合病情。3、朱益民回家后出现抽搐、昏迷等现象，是患病毒性脑炎出现的症状，与医院无关。4、对司法鉴定结果有异议，对认定癫痫病的鉴定依据不足，达不到标准。5、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人医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57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规范、鉴定依据材料不足,适用条款不适宜，不应作为本案定案根据。6、朱益民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数额有异议，须依法审核。7、朱益民主张武穴市第三医院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00%责任，亦无任何依据。被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其医院对朱益民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朱益民是在2018年4月24日提出转院请求，其医院没有阻拦转院。2、赔偿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18日，朱益民因在家低烧即由其舅母涂丽君带至武穴市第三医院医治，当日办理住院手续，该院医生周锦国主治，按照正常的感冒治疗，并办理住院三天。2018年4月20日上午9时,朱益民在家起床穿衣服时左手发麻、发僵，朱某即带朱益民来院向主治医生反映，当时医生认为系睡觉压枕所致。后患者向医生反映自己肚子痛，医生向朱某解释肚子病是平时吃了零食有寄生虫，等下午出院开些除虫药就可以。10时许,医院对患者进行了常规的输液，另外加了一组药（药名不详），输液期间朱益民多次喊头晕、头痛,后输液结束。11：40分许，周锦国医生快要下班，拔针后，周锦国讲，下午不用输液，体温正常,可以考虑出院,明天来结帐，朱某便带朱益民回家。当日16：30分,朱益民在家睡在沙发上，出现昏迷、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知，朱某立即将其抢至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进入该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晚上23时，经腰穿检查，诊断为病毒性脑炎、脓毒症，儿科主任范植全、管床医生张明找到朱某夫妻谈话，该夫妻二人当即提出转武汉治疗，但张明讲，自己是从武汉同济医院PICU重症学习回来的，该病治疗方案和所用药物，其医院与同济医院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同济PICU的床头上都有脑电图显示屏，而武穴医院没有。此后,经朱某夫妻再三要求,于2018年4月24日晚上8时左右,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正式办理转院手续。次日凌晨2时,朱某及其儿朱益民到达同济医院急救中心,因未预约告知暂无床位,持续1小时后转至武汉儿童医院PICU重症监护室,诊断结果与武穴三医院和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均不一致,后朱益民的父母找至武穴三医院和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协商索赔又未达成共识,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期间，朱益民病情稳定时,形同正常儿童，病发时在教室乱砸伤人，被校方辞退并建议入特殊学校教育,因朱益民随时要人护理,病发数次,均由朱某监护并陪同带至省内外多家医院寻求治疗未果并留有后遗症。2018年7月23日,朱益民在黄冈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心开支鉴定费2000元。诉讼中,1、朱益民预交鉴定费12900元,申请本院作出司法鉴定,2019年3月25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700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武穴市第三医院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朱益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轻微因素），建议参与度两家医院共10%～20%（武穴市第三医院与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权重比相同）。、被鉴定人病毒性脑炎后遗留癫痫的伤残程度评为六级。2、朱益民第二次预交鉴定费1800元,申请本院作出司法鉴定，2019年8月9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益民目前处于癫痫持续状态，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600元/月，酌情给予部分护理依赖。3、朱益民第三次预交鉴定费2100元,申请本院作司法鉴定，2019年9月9日,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人医精鉴所[2019]精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器质性××、症状性癫痫；伤残等级：六级；目前的××、癫痫与2018年4月18日患病毒性脑炎呈正相关；参与度两家医院共25%，武穴市第三医院3/5，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2/5；后期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额赔付，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200元/月，时间暂定2-4年；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时间暂定2-4年。诉讼中，一、朱益民被鉴定为病毒性脑炎后遗留癫痫,伤残程度评为六级,朱益民申请医疗损害赔偿清单：1、医疗费：268500.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6天=3800元;3、营养费：10000元/年×5年=50000元;4、护理费：47878元/年×5年=239390元;5、残疾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50%=318890元;6、精神抚慰金100000元;7、鉴定费14900元;8、交通费11552元;9、住宿费3497元;10、复印费316元;11、邮寄费40元。二、朱益民被鉴定为器质性××、症状性癫痫；伤残等级六级,结合前次赔偿清单,本院对本案医疗损害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医疗费：268500.36元+36688.79元+105600元（后期治疗费4年×12个月×2200元/月）=410789.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50元/天×30天+10000元（2人外诊）=15300元;3、原告诉请的营养费：10000元×5年=50000元偏高,酌情认定5000元×5年=25000元;4、护理费：51030元/年×5.5年=280665元;5、伤害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56%=385896元;6、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偏高,酌情认定50000元;7、鉴定费：2000元+12900元+1800元+2100元=18800元,不应纳入赔偿项目,应另行分摊;8、原告诉请的交通费：11552元+17168元=28720元偏高,酌情认定20000元;9、住宿费3497元+2096元=5593元;10、打印费216元+475元=691元;11、邮寄费40元;12、原告诉请的特殊教育费：144000元/年×6年=864000元偏高,比照2019年湖北省道交事故有关赔偿标准,酌情按34455元/年×6年=206730元;13、原告诉请的手术费（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建议）12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认定;14、朱某为朱益民寻医开支鉴证咨询、服务和律师费33000元。以上合计1433704.15元。本院认为：1、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有过错，表现在对患者朱益民准确的病因未确定,导致对症下药存在不当；对住院的患者未严格规范,未完全尽到告知义务。2、被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治疗过程中亦具有过错，特别是未尽到及时转院诊断的告知义务,延误了最佳诊疗时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31条规定：对限于设备或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医院工作制度》第30项制度即转院转科制度，对医方履行转诊义务作了较为具体的规定，其中包括转院义务和提供必要资料义务。转院义务是指医院对限于设备或技术条件，而不能诊治的患者，予以转送条件更好的医院的责任。病毒性脑炎是病毒侵犯脑实质引起的原发性脑炎，轻型病人，甚至危重病人，只要及时治疗，诊治后将是良好的，若病情危重，又来不及及时抢救，后果将是严重的，可导致死亡或有严重的后遗症。由于武穴第三医院以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对严重或隐形疾病的治疗,起初难以确诊病因，诒误诊治时间，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是判断医疗机构人员存在过错的最直接的标准。从医学角度审查,医院查没查清病因、是否对症下药、告知义务、转院程序等殊多的管理环节存不存在问题,固然重要，还要看整个事件符不符合诊疗规定。对本案医疗损害赔偿标准，本院依照受害人的申请，虽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依据《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管理规定》作出的鉴定内容及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以及医患双方的过错参与度，即“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源于《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49条规定，过错参与度仅系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一种确认方式，就本案而言应综合考虑双方的权利义务、证据规则、司法平衡等方面，全面确定双方过错程度，最终确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参照司法鉴定结论确认的过错参与度而确定医院承担最高25%的过错赔偿责任实属欠妥，医院过失应高于50%为宜，故涉案的司法鉴定的责任划分只能作为参考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综上，认定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和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本案确认的赔偿责任,应由两医院共同承担60%的责任，折算金额为860222.49元，其中武穴市第三医院对本案确认的赔偿金额承担3/5的责任,计516133.49元，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本案确认的赔偿金额承担2/5的责任,计344088.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武穴市第三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益民人身损害赔偿款516133.49元；二、限被告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益民人身损害赔偿款344088.99元；三、驳回原告朱益民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2元，由武穴市第三医院负担3942，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628元，朱益民负担4381元（原告已预交1800元从中扣减）；鉴定费18800元，由武穴市第三医院负担6768元，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512元，朱益民负担7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政清审 判 员  姜亚群人民陪审员  张 晓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夏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