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琴，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华，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明，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亿强，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宇轩，广东泰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荣，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张君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黄亿强及原审被告李荣、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音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九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即清偿黄亿强工程款248069.5元。事实和理由：1、生效判决书已认定九洲公司与张君为挂靠关系，则九州公司应当对张君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工程是实际发包人发包给九洲公司，九洲公司转包给陈x林，陈x林再转包给张君。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九洲公司分包给张君，李见平和张君合伙承包工程项目，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挂靠关系。九洲公司作为李见平承包工程项目的挂靠方，应对李x平基于挂靠关系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二审判决支持了一审判决。因此，九洲公司应对张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合同关于超期的约定不属于结算条款。既然涉案合同无效，故关于超期的约定也无效，张君无须支付超期费用。即使支付超期费，违约金也明显偏高。而且本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3、张君实际上以九洲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报建、规划等都是九洲公司，故九洲公司应当承担总承包人的责任。观音山公司欠张君1000多万元未支付，张君并非恶意违约。综上，恳请法院予以改判。九洲公司答辩称：1、九洲公司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九洲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张君的付款责任。若上诉，张君的上诉请求应当是请求法院减少或不支付工程款。或者由黄亿强提起上诉，请求九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观音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张君是实际承包人，且涉案工程是观音山公司直接与张君结算的，九洲公司没有参与，故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及承包方的权利义务由观音山公司与张君承担与享有。《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是张君转包给黄亿强，黄亿强与九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3、项目并没有进行报建规划，属于违规工程。根据1157号判决书，军康公司与观音山公司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是军康公司没有进行融资，军康公司没有权利将工程发包给九洲公司。4、关于结算，张君并未挂靠九洲公司进行结算，观音山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张君，所以九洲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黄亿强答辩称：1、九洲公司应当就张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与张君的意见一致。2、超期费用126468元应当支付。双方已经结算，是张君承诺支付超期费用的，该承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君应当履行超期费用126468元的付款责任。李荣、观音山公司均未作答辩。黄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x共同向黄亿强支付工程款171601.5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71601.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为27685.04元）；2、判令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共同向黄亿强支付超期费用558975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5589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共同向黄亿强支付人工费1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为203.17元）（以上三项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合计759464.71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观音山公司与广州军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观音山公司将坐落于佛冈县************庄建设“观音山生态茶叶生产基地”项目与军康公司共同合作，军康公司负责该项目基础建设的融资、进行招投标等工作。2015年9月24日，军康公司与九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项目工程（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种植观光园工程）发包给九洲公司承建。2015年10月19日，九洲公司与陈耀林签订合同，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陈耀林。2015年11月8日，陈耀林与张君签订合同，将该项目工程转包给张君。张君承接该工程后，委托其工程管理人员李荣与黄亿强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15日各签订一份《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先后分别将上述工程中的边坡支护脚手架安全措施、搭设制作和安装工程及综合楼、牌坊脚手架制作和安装工程发包给黄亿强包工包料进行施工。12月3日合同约定，护坡工程价款按护坡面积以28元/平方米计算；工程工期：钢管脚手架使用期限以开工搭设日期（以张君、李荣书面通知为准）起计至张君、李荣书面通知拆除日止，工期为2个月，60天，如超期，每天补黄亿强每平方米0.15元；边坡支护面积以实际搭设数量为准；付款方式：搭设工程完成，张君、李荣付款70%，余款在拆架后15天付清。12月15日合同约定，工程量计算方法：外墙以面积计算，安全防护棚、安全通道、安全挡板以面积计算，人行安全施工梯按搭设长度乘以高度计算面积，满堂红按体积计算；工程单价：综合楼工程双排钢管脚手架31元/平方米，牌坊19元/立方米；工程工期：钢管脚手架使用期限以开工搭设日期（以张君、李荣书面通知为准）起计至张君、李荣书面通知外墙脚手架拆除日期为止，工期为5个月（150天），如超过期限时间及不能拆除或未拆完的脚手架，按未拆除脚手架实际平方数，每天补黄亿强每平方米0.15元；付款方式：搭设工程完成，张君、李荣付款50%，拆前付80%，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黄亿强按约定进行施工。2016年8月28日，黄亿强、李荣、张君进行了结算，张君、李荣签署结算清单《外架每项结算如下》和《外架超期项目如下》各一份给黄亿强，《外架每项结算如下》确认：1护坡钢管脚手架：2700平方米×28元/平方米=75600元，期限为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2月3日止，已超期6个月；2、综合楼：930.5平方米×31元/平方米=28845.5元，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已超期3个月；3、牌坊：2604立方米×19元/立方米=49476元，施工梯200立方米×20元/立方米=4000元，期限为2015年12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已超期3个半月；4、配电房后面钢管架760×18=13680（元）。上述各项工程合计171601.5元。黄亿强于2016年1月29日已收张君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张君还欠黄亿强工程款121601.5元。《外架超期项目如下》确认：超期到2016年8月30日为止，1、护坡：2700×0.15×180天=72900元；2、综合楼：930×0.15×90天=12555元；3、牌坊：2604×0.15×105天=41013元，3项合计126468元。庭审中，张君称2016年1月份，整个工程已停工，其要求黄亿强拆走脚手架，黄亿强要求拿到钱才能拆走。另查明，2016年1月29日，黄亿强出具了一承诺书，内容为“本班组（钢管架）已收到部分在佛冈观音山生态茶叶种植观光园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50000元，领取工资后保证不再在工地闹事也不会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张君与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有限公司、广州军康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耀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粤1821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观音山公司作为工程的所有人，也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必须是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企业，黄亿强、张君作为自然人无法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两份《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黄亿强的诉讼请求。黄亿强与张君于2016年8月28日对已施工的脚手架工程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了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以及依合同约定的超期占用脚手架的超期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及合同中“如超期，每天补给黄亿强每平方0.15元”。的约定，黄亿强请求张君支付尚欠工程款和超期占用脚手架的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君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21601.5元和超期费用126468元给黄亿强。至于黄亿强请求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支付2016年8月28日结算后的脚手架超期费用，因双方已于2016年8月28日结算，且明确超期到2016年8月30日为止。故黄亿强主张结算后的超期费用，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和超期费用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因黄亿强、张君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造成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利息是对迟延付款的一种损失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亿强主张工程款和超期费用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亿强请求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支付人工费1000元及利息。经查，黄亿强支持该主张的证据“工程签证单”是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而黄亿强与张君、九洲公司、观音山公司、李荣之间的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28日才结算，结算清单中未列有该项目，说明黄亿强结算时不主张该项目，张君在开庭时对该项目不予认可，故黄亿强此请求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观音山公司、九洲公司和李荣的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观音山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所有人，也是实际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观音山公司对张君欠付黄亿强的工程款项应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脚手架搭设工程是由张君转包给黄亿强施工，黄亿强与九洲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的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种植观光园建设工程是由观音山公司直接与张君结算，九洲公司没有参与结算，九洲公司对张君欠付黄亿强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荣是张君的工程管理人员，对张君欠付黄亿强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一、黄亿强与张君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两份《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效。二、张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工程价款121601.5元、超期费用126468元，合共248069.5元给黄亿强。三、佛冈县观音山生态茶叶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4元，减半收取5697元，由黄x强负担3837元，张君负担18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张君能否要求九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张君应否支付超期补偿。关于张君能否要求九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是由黄亿强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对于黄x强主张的工程款和超期补偿，张君作为义务主体只能对涉及自身权利的部分提出抗辩。一审判决九洲公司不承担责任后，黄亿强作为权利人并未提起上诉，视为黄x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张君无权要求九洲公司对黄x强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九洲公司与张君的关系，一审法院的两个生效判决作出了不同的认定。本案二审庭审中，九洲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是由九洲公司转包给陈耀林，而张君也明确陈述涉案工程是由陈耀林转包给张君，也就是说，九洲公司与张君之间并无直接的关系，不符合挂靠关系的一般特征。故本院对张君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君应否支付超期补偿的问题。张君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支付超期补偿，根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超期补偿是张君超期使用脚手架给黄亿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既然双方已经对损失数额进行了结算，黄亿强据此要求张君赔偿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张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陆倩倩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