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1709号 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森，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祚磊，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宗村镇赵家村。 法定代表人：胡正林，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江苏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向阳路50号。 法定代表人：王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远，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任雯敏与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森、方祚磊和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以及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陈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雯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万元；3、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12厘米；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Mocmoc摩丝摩丝”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该美术作品形象自诞生以来，迅速在网络上掀起热潮，深受网友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以摩丝摩丝为形象的主题作品多次在设计大赛中获得入围奖、创意奖和优秀奖等荣誉，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及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主观恶意明显，侵权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扬州市自力鞋厂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特点，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主张的权利特点是长耳朵、椭圆形的身子、圆形的尾巴、白色的身体，这些特征均属于兔子的公知形象，并非是原告的唯一表达，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2、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作品“宠物Yoyo”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涉案商品系扬州市自力鞋厂生产，答辩人已尽合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产品售价低且答辩人不存在主观恶意，其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证据八、https://huolunshoes.1688.com阿里巴巴1688.com火轮官方旗舰店认证信息、黄页网页打印件，证明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的企业规模、年生产的产品数量都十分巨大，产品销售区域遍及国内、国外各大型连锁超市。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电子打印件，电子证据应该通过公证方式取得，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不清楚其真实性，与其无关。因该证据为网页打印件，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商品营销合同书》一份，证明：即使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情形，也与被告2无关，被告2已尽到合理范围内的义务。原告质证称：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未明确双方签约日期，合同要件有缺失，合同中并未明确涉及到知识产权侵权责任承担问题，且未提供供货发票及清单，合法来源的证据不足。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对该证据无异议。因该《商品营销合同书》中的甲方为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批发分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其与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任雯敏，著作权人:任雯敏，首次发表时间：2008年5月1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08年4月1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该作品登记表中附有包括Mocmoc摩丝摩丝在内的多个卡通形象。 花城出版社于2013年12月出版发行的《摩丝摩丝：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封面上印有Mocmoc摩丝摩丝形象，并载明“摩丝摩丝著”。 2013年9月26日，任雯敏作为甲方，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鉴于甲方对作品《摩丝摩丝》拥有著作权，1、作品名称：《摩丝摩丝》2、作品内容：漫画3、作品是否发表：微博发表4、著作权人署名：摩丝摩丝，经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恪守执行。……许可方式：专有使用权许可。甲方确认并同意，专有使用权包括了排除甲方本人对相关权利的行使。…… 青橙手机MyUI首届（全球）主题大赛组委会出具的《获奖证书》载明任雯敏创作的《草莓小公主摩丝摩丝》在青橙手机MyUI首届（全球）主题设计大赛中荣获“入围奖”。上海酷宇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荣誉证书》载明摩丝摩丝在“酷，就是我的独创”—首届COCO桌面手机主题设计大赛中获得最佳创意奖荣誉。酷派集团有限公司、宇龙计算机通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出具的《荣誉证书》载明摩丝摩丝的作品《小公主摩丝摩丝》荣获2014年度酷派CoolUI“你酷你就秀”主题大赛二等奖。墨迹天气、北京站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荣誉证书》载明任雯敏创作的《摩丝摩丝の天气伴侣》作品在“2014墨迹天气第五届手机桌面插件设计大赛”中，被评为“入围奖”。中国西安国际原创动漫大赛组委会、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动漫创意文化周执行委员会出具的《荣誉证书》证明《摩丝摩丝》荣膺“新光奖”中国西安第五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最佳形象表情奖入围奖。联想移动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视觉（中国）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出具的《荣誉证书》证明摩丝摩丝在“联想主题小店，你是掌柜——第二届联想主题大赛”中荣获“优秀奖”。 2017年12月27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波与公证人员公晓兰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李毅来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与向阳路步行街交汇处北方国贸购物广场。李毅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拖鞋五双（吊牌上展示有“火轮、扬州市自力鞋厂”等字样），还购买了其他商品（与本案无关），杨旭东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卡刷卡单一张和加盖有“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机打发票两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回到公证处后，李毅对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李毅保管。2018年3月30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18）莱钢都证民字第37号公证书。2019年12月2日，该公证处出具补正证明称：（2018）莱钢都证民字第37号公证书第一页主文从上往下数第二十三行至二十四行文字部分中“杨旭东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卡刷卡单一张”存在文字性错误，应补正为“李毅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刷卡单一张”。当庭开封进行查看，可见内有拖鞋三双及北方国贸购物袋一个，其中每双拖鞋上都印有椭圆身体、长耳朵、圆尾巴的白色卡通兔子图案。 2018年2月2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波与公证人员杨进民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杨旭东来到青岛市李沧区书院路与向阳路交汇处附近一家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北方国贸购物广场”等信息）。杨旭东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拖鞋一双（展示有“火轮”等信息），还购买了其他商品（与本案无关）。杨旭东现场取得银行刷卡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杨旭东对该经营场所的外部门面进行了拍摄。2018年2月22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18）莱钢都证民字第153号公证书。当庭开封进行查看，内有拖鞋一双，其上印有椭圆身体、长耳朵、圆尾巴的白色卡通兔子图案。 2018年11月26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波与公证人员杨进民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杨旭东来到位于青岛市海尔路与香港东路交汇处的利群金鼎广场，杨旭东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拖鞋两双（展示有“火轮”等信息），还购买了其他商品（与本案无关）。杨旭东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购物小票一张，杨旭东对该经营场所外景进行了拍摄。2019年5月10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3230号公证书。当庭开封进行查看，内有拖鞋一双，其上印有椭圆身体、长耳朵、圆尾巴的白色卡通兔子图案。 另查明，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为第979218号“火轮”、第14785062号“火轮”、第16806160号“火轮”注册商标的权利人。 还查明，2017年10月15日，任雯敏作为甲方，嘉兴市金友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卡通品牌形象授权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摩丝摩丝”系列的授权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年，授权时间为2年，授权总费用为2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任雯敏系《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主体适格；二、被控侵权作品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为侵权作品；三、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任雯敏，其提交的花城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摩丝摩丝：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封面上载有“摩丝摩丝著”，且根据任雯敏与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记载，任雯敏对作品《摩丝摩丝》拥有著作权，并且其署名为摩丝摩丝。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任雯敏。庭审时，被告称任雯敏与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确认并同意，专有使用权包括了排除甲方本人对相关权利的行使”，据此，任雯敏已将相关权利授权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行使，其不享有诉权。对此，本院认为，该授权方式为独占使用许可，任雯敏在授权期间不能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任雯敏不享有本案的诉权，其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对可能侵犯其作品权利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原告要求保护的作品是《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中的“宠物Yoyo”兔子形象，其特征为：两只长耳朵、椭圆形的身子、圆形尾巴、白色的身体。被控侵权拖鞋商品上印有的兔子也是两只长耳朵、椭圆形的身子、圆形的尾巴，身体也为白色，整体来看，二者在组成要素、身体比例、表现手法上基本相同，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对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中的“宠物Yoyo”形象所享有的著作权，为侵权产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版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中，侵权产品的标签上印有“火轮”商标，而该商标的权利人系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且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对该商品系其生产也无异议，因此，应认定涉案侵权产品为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生产。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未经原告同意，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商场内擅自销售侵权产品，且无法证明该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因此，其也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交的《卡通品牌形象授权合同》虽载明“摩丝摩丝”系列的授权费用为10万元/年，但因本案侵权产品仅为“摩丝摩丝”系列形象之一的“宠物Yoyo”形象，因此，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所受损失。本案中，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该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情节、被告的使用范围、原告的合理支出等相关因素，酌定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 此外，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对其人身权利造成影响，因此，其要求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任雯敏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号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商品； 二、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任雯敏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号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 三、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任雯敏经济损失40000元； 四、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任雯敏经济损失10000元； 五、驳回原告任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任雯敏负担575元，被告扬州市自力鞋厂负担1380元，被告青岛北方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燕 人民陪审员  单文彬 人民陪审员  赵梓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冬 书 记 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