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3556号原告：杨建中，男，1981年7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青，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健，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被告：王树，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利，男，1970年7月5日出生。原告杨建中与被告张健、王树及第三人张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青、苏鹏，被告张健、王树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第三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建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支付我垫付的款项共计318475元;2、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9日，我与二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杨建中（甲方）将郝家庄别墅区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张健、王树（乙方）。工程造价以实际测量确认为准为结算依据；二、工程价格为14元／平米：工程质量为甲方技术交底为准”。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张利等37名工人于2018年3月20日左右进场施工，其中张利为施工现场负责人，2018年7月工程竣工。2019年1月8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结算，签署《结算单》，二被告劳务费共计762860元，同时二人共同声明：“本人张健、王树签字后即确认：杨建中为我及所有相关工人结清所有工资，并与郝家庄搬迁新建工程外墙涂料项目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解锁所有经济、劳务关系，所有工人劳动合同及协议作废，本人保证所有工人工资已结清、互不相欠。如再有任何人以我及我的工人名义向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讨要工资，我张健、王树愿负一切法律责任”。当时我已给付张健、王树工程款60万元，足够支付工人工资，但工人称我们未付尾款，导致他们上访。故2018年1月24日在我办公室就尚欠尾款162160元与张健、王树及张利进行协商，当场给付现金155000元，由张健接收,张利写的承诺书，剩下的7160元因卡里透支不出来了，张健、王树说就不要了，所以所欠尾款就解决了。但2019年1月28日，张利又带领工人称未领到全额工资，因此到政府上访讨薪，给社会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因无法联系到张健、王树，政府工作人员要求我先行垫付，之后再主张权利，迫于无奈我又垫付工人工资325635元，扣除当时张健、王树未要的尾款7160元，虽然张健、王树曾表示不要了，但我认可给付，故我垫付的工人工资金额为318475元。结合张健、王树及张利已发放的工资293355元及我又垫付的318475元，总计给工人发放的工资已达618990元。张健、王树及张利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我无关，我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工人工资亦与我无关。关于张利提出总工程款中不包括脚手架工人工资问题，因为脚手架是由我方购买给张健、王树使用，所以不存在他们买或者租赁的问题，只是一些小工的工资，而且小工的工资是非常低的，从张利在2019年1月28日交给我方的工资表中可看出，整个工程下来脚手架的工人工资总共才28920元，所以工程总款中包含所有的劳务费用。而且张利带工人第一次去巨各庄镇政府上访的时间是在2018年的12月21日，当时未结算，如果像对方所述，双方的合同里面不包括脚手架工人工钱的话，他们应该在2019年1月8日进行结算时提出此事，没有提就证明结算工程款中已包括此款。且张利在2019年2月23日证明，结算总额中包括脚手架工人工资。关于张利称自己还有先行预支工人工资未扣除的问题，在我方垫付工资时，其提交给我们的薪资表的时间是2019年1月28日，张利提交的欠条最后的时间也是2019年1月28日，这两个时间点是一致的，所以说他提供的薪资表的总额应是已减去他预支部分后尚欠的总额。关于张健、王树提出尚欠工程款162160元未付与事实不符，张利给我们出具的承诺书、与张健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明尾款已付清的事实。综上，我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张健、王树及张利所欠工人工资与我无关，应将我垫付的工人工资予以返还。被告张健、王树辩称：我们与杨建中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合同关系。2018年3月19日，我们与杨建中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杨建中将郝家庄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我们，工程造价以实际测量确认为准，每平米14元，同时约定以8000平米为结算单位，工程完工后，工人退出前，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以后，我们找到张利，问此工程张利能否干，张利考虑后称每栋需要37个工，不分大小工，每个工280元，一共45栋，人工费共计466200元，我们亦表示同意，故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利，同时约定由张利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我们支付上述款项，因王树与张利是亲属关系，所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谈好之后，张利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我们按约于2018年4月16日给付张利70000元，2018年5月16日给付张利150000元，张利分4次从杨建中处领取300700元，张利实际得到工程款520000元，我们已将张利全部工程款结清，并不存在拖欠情况。2019年1月29日，张利为杨建中出具字据，涉案工地人工费466200元，一次性结清。特别指出杨建中和我们签订的合同，合同主体是原、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有相对性，杨建中应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我们，但是杨建中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我们只收到工程款300000元，还有300000元及700元保险费杨建中直接支付给张利，我们知道后曾提出过异议，后来考虑到杨建中和张健系朋友，王树和张利也存在亲属关系，也考虑到我们需要给张利支付相应款项，所以我们才在2018年7月9日为杨建中重新出具了600000元的收据，其中包括杨建中直接给张利的300000元。工程款总额为762860元，已经付了600700元，截止现在杨建中还拖欠我们工程款162160元未付款，我们没有收到过杨建中所说的155000元，我们保留对其所欠工程款的权利。合同上没有关于脚手架一项的内容，即使有也不可能是合同价款能包括的，具体情况张利知晓。我们与张利之间是承包关系，关于张利找谁干，每个人干什么，每个人工资多少，干了多少天我们均不清楚，但我们已给付张利220000元，张利自己从杨建中处收取300700元，已远远超过我们与张利约定的466200元，因为张利和王树是亲属关系，多给的也就算是张利多赚的，关于张利欠多少工人工资与我们无关，故杨建中垫付的工人工资也与我们无关。按约定杨建中应将工程款给付我们，但其把钱给了张利，责任应由杨建中自己承担。故坚决不同意杨建中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利述称：2018年3月底左右，我们三方在工地碰面说了脚手架的事情，当时杨建中说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工人不能白干，说的就是按当时市场价结算，我认为是杨建中出这个钱。张健、王树所打600000元工程款收条中，其中300000元由杨建中直接给我,另我还收到700元保险费。张健、王树分包给我的只是外墙施工的钱，不包含脚手架人工费，至于给我多少钱是他们俩赏我的钱，给多少是多少。我发给工人工资的方法是按照张健、王树所说的发的，但不包括脚手架工人的钱，除了我经手已发的工人工资外，还有一部分预支款，杨建中代发数只是最后差工人的那部分。我给杨建中出具的承诺书、协议书，是杨建中找律师咨询写好的，让我签的字，现在我不认可。因为给我的钱不包括架子工的钱，欠工人的工资不应由我承担，不同意杨建中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9日，杨建中与张健、王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杨建中（甲方）将郝家庄别墅区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张健、王树（乙方）。工程造价以实际测量确认为准（含门窗口面积）为结算依据。二、工程价格为14元／平米：工程质量为甲方技术交底为准”。合同签订后，张健、王树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利，由张利雇佣工人进厂施工，2018年7月工程竣工。2019年1月8日，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结算，签署《结算单》，张健、王树劳务费共计762860元，同时二人共同声明：“本人张健、王树签字后即确认：杨建中为我及所有相关工人结清所有工资，并与郝家庄搬迁新建工程外墙涂料项目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解锁所有经济、劳务关系，所有工人劳动合同及协议作废，本人保证所有工人工资已结清、互不相欠。如再有任何人以我及我的工人名义向北京滨阳建筑公司、杨建中讨要工资，我张健、王树愿负一切法律责任”。结算时杨建中已付张健、王树工程款600700元(其中300000元给付张健、王树，300000元给付张利,700元保险费给付张利),2018年7月9日,张健、王树为杨建中出具收到工程款600000元的手续。张健、王树与张利口头约定，工程款为466200元，并于2018年4月16日给付张利工程款70000元、2018年5月16日给付张利工程款150000元，张利于2018年5月25日、6月4日、6月18日、6月26日分四次从杨建中处领取工程款共计300000元，张利认可另从杨建中处领取保险费700元，其实际取得工程款520700元。杨建中与张健、王树结算后，因施工工人称未得到工资到政府上访，杨建中诉称因当时确实未与张健、王树结清工程尾款162160元,故2019年1月24日在其办公室给付张健、王树及张利工程款(现金)155000元,此款交到张健手中，剩余7600元因当时卡中透支不出现金，张健、王树表示就不要了，当时由张利签订承诺书一份，明确2019年1月24日，其和张健、王树收到工程尾款155000元，和杨建中再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并承诺将已收到的工程尾款发放到每一位工人手中，如再有任何人员讨要工资与杨建中无关。但2019年1月28日，张利又带领工人称未领到全额工资，因此到政府上访讨薪，杨建中称因无法联系到张健、王树，其垫付工资共计318475元，张利作为承包方（施工现场负责人）出具协议书并附工人收到工资明细表。庭审中，张利称承诺书、协议书系杨建中事先写好然后让其签的字，其对该承诺书、协议书不予认可。2019年1月29日，张利为张健、王树出具内容为“巨各庄镇郝家庄回拆房外墙涂料工地人工费46.620万远整一次性结清张利带发工资总面积45栋包含平米数人工费三人协商达成一致无异议实际收余款6620（陆仟陆佰贰拾元正）2019年1月29日收款人张利”的书面材料，张利在上签名、捺印。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第三人陈述、工程承包合同、收条、收据、结算单、薪资表、承诺书、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支出凭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建中将郝家庄别墅区外墙腻子、外墙涂料以轻包方式承包给张健、王树。后张健、王树将该工程分包给张利，张利雇佣工人进厂施工，2018年7月工程完工，双方约定工程款金额为466200元，张利最后获得工程款520700元，张利作为雇主，负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义务。张利关于张健、王树分包给他的只是外墙施工项目，不包含脚手架人工费，其不负责脚手架工人工资发放之辩解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张利为杨建中出具的承诺书中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任何人员讨要工资与杨建中无关之内容，虽张利在庭审中陈述该承诺书系杨建中提前拟好让其签字，其不予认可，但张利作为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认知能力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故本院对承诺书的内容予以认定，对张利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应由张利负责为工人发放工资，现杨建中已将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张利应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建中垫付的工人工资款三十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五元。二、驳回原告杨建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六千零七十八元，由第三人张利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迎新人民陪审员  石春华人民陪审员  郭福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玉霞书 记 员  果清鑫徐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