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花地派出所。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尹小乐，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超，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花地派出所（以下简称花地派出所）因与被上诉人徐瑞超诉其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8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0日6时28分，徐瑞超拨打110报警称其将车牌号为粤F*****的车辆停放在本市荔湾区明心路新华书店门口前的人行道上约有10天时间，2018年10月20日6时多发现车辆前挡风玻璃被毁坏，玻璃破裂但没有散落，现场未发现可疑人员。花地派出所接警后，对徐瑞超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又于当日向徐瑞超出具《报警回执》及《受案回执》。同日，花地派出所查阅事发地的道路监控视频，道路监控视频显示，有一名穿雨衣的嫌疑人于2018年10月15日22时56分时靠近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并对该车进行毁坏，该白色的小汽车即徐瑞超报警所称的车牌号为粤F*****的车辆。其后，花地派出所去到事发现场附近，对车辆停放地附近商铺的一名经营者及广州市脑科医院门岗的一名保安进行询问调查，二人均陈述未看到有人对车辆前挡风玻璃实施毁坏行为。徐瑞超认为花地派出所在受案后未依法处理其报警事项，于2019年6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花地派出所辩称因事发时下雨，违法嫌疑人穿雨衣，图像不清晰，违法嫌疑人骑电动自行车进入视频监控区域，作案后骑电动自行车沿芳村大道离开，沿路出入口较多，未能追查到违法嫌疑人，案件尚在调查之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案件，应当立即调查处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花地派出所在接到徐瑞超的报警后，依法展开调查，制作受案登记表和受案回执，并将受案回执送达徐瑞超，已依法履行受案、调查职责。由于客观条件限制，尚无法确定违法行为人，在此情况下，花地派出所应当依照前述规定及时向徐瑞超说明情况。花地派出所未依照前述规定及时向徐瑞超说明案件调查情况，存在程序不足。由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花地派出所已将调查进展情况告知徐瑞超，故无必要再判决要求花地派出所向徐瑞超履行告知义务，但应判决确认花地派出所未按规定履行告知义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花地派出所未履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的告知说明义务程序违法。上诉人花地派出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该案办理情况，即由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该事实被上诉人亦予以承认，并有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录音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民警接待其过程中用自己的手机进行偷录，其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了该录音，且坚称该录音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原审法院亦在当庭对该录音进行播放质证。该录音10分49秒至11分01秒的录音内容可清楚地表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说明了案件办理情况。《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表述的是：“……，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告知与说明情况，适用于不同的法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判决适用该规定判决上诉人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程序违法，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仅规定“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并未限定说明的具体形式和要求。本案，一方面上诉人已经主动通过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该案由于嫌疑人不明，无法在法定期限内办结，另一方面，在接待被上诉人的过程中再次明确向其说明情况，该案未能及时破案的原因是因为嫌疑人不明。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是非常清楚及知悉上诉人说明的具体内用。无论是书面的、口头的或者是通过其他方式向被侵害人说明的，只要公安机关向被侵害人说明案件未能按期办结的原因和情况，均符合上述规定。原审判决未能准确理解该规定所指“说明情况”的含义和具体要求。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说明情况”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本案中，公安机关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受案、调查取证，由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现有案件证据不能指向具体的嫌疑人，但公安机关仍有继续调查取证，并向被上诉人说明案件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况及原因。该“说明情况”仅仅表明公安机关向当事人作出解释，告知其公安机关当前的办案进度，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际影响，“说明情况”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该案上诉人的诉求就是要求公安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这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另行对“说明情况”进行审理，对于明显不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的事项进行裁判，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已经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向被上诉人说明案件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徐瑞超二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适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程序违法，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判决另行对“说明情况”进行审理，对于明显属于行政诉讼审理范围的事项进行裁判，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3.上诉人被动通过电话告知被上诉人该案由于嫌疑人不明，无法在法定期限内办结，是上诉人懒政、慢作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并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报案后，上诉人的民警曾致电被上诉人，说因当日下雨，违法嫌疑人戴雨具，无法看清违法嫌疑人。2019年5月2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对以上事实予以说明，并提供了车辆被砸前与上诉人联系要求其挪车的电话号码线索。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原审时提供的录音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亦陈述在案。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报警后，出警到现场查看，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当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报警回执和受案回执。后上诉人到事发现场附近，对车辆停放地附近的店铺经营者及广州市脑科医院门岗的保安进行调查询问了解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亦于同日查阅了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受案、调查职责。通过涉案监控视频显示可知，本案确有一名穿着雨夜的嫌疑人对被上诉人的小汽车进行毁坏。但因事发时下雨、违法嫌疑人穿雨衣、图像不清晰等客观原因，未能追查到违法嫌疑人，暂无法破案，上诉人就案件办理情况向被上诉人进行了说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说明情况属认定事实有误，其判决确认上诉人未履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的告知说明义务程序违法亦属不当。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因为上诉人未向其说明案件办理情况，而是认为上诉人存在懒政、慢作为，未能及时破案。作为受侵害人，其希望尽快破案、将违法人员绳之以法，属于正当合理的诉求，上诉人作为法定的办理行政案件的机关，应当努力破案，满足受侵害人诉求。但案件是否能破案或者是否能及时破案，必然受到外部条件的制约，不以当事人主观意志为转移。本案中，上诉人在基本穷尽现有调查手段的情况下，因客观原因无法查明嫌疑人身份，导致不能在法定期限内破案，并不属于不履行或者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履行法定职责，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但上诉人仍应继续对案件进行调查，努力查清事实并将违法人员绳之以法，不能因被上诉人就其履职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拖延案件调查，更不能因本案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而认为其履职行为已经终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89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徐瑞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瑞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