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01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胜利，男，汉族，1969年1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文中，男，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菏泽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路东侧振兴小区综合楼，注册号371727200001935。法定代表人：胡进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胜利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中及原审第三人菏泽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配、被上诉人李文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再37号民事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不得执行位于山东省菏泽市××区吴店镇东方新区案涉房屋；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案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李文中提起再审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不应受理。第二，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房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案涉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装修入住长达几年之久，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且上诉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客观上是以合理的价格受让的，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变更手续，上诉人无任何过错。第三，在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中，被上诉人李文中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其诉请的150万元已经责令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芳退赔受害人，现在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立了执行案件。被上诉人李文中申请执行的依据是梁园区法院（2013）商梁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这与菏泽市××区（2015）荷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涉及的150万元款项不能既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又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款项。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是以牺牲普通金钱债权人的权利确定的特别规定，因此，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文中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上诉人是以邮寄的方式向一审法院邮寄的再审申请材料，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对于人民法院发现有错误的判决，可按照法定程序启动监督程序。2.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非法占有强行入住，其占有权利不应该得到保护。3.本案涉及的原民事判决是在2013年12月结案生效，而刑事案件是在2014年才立案受理的，刑事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并非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两个判决认定的基本案情互不冲突，也互不影响。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分别处理，并在执行程序中刑事案件并没有把本案被执行的房产作为刑事案件执行标的，本案中被执行的房产在执行程序中不存在两个执行标的的问题。4.本案所涉及的被执行的房产全部为商业用房，上诉人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保护的是房屋买受人最基本的生活居住需求，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王胜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终止对山东省菏泽市××区吴店镇东方新区东方南街21号楼29号、31号、33号、35号房屋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2013年11月1日，李文中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查封了包括中泰公司抵偿给王胜利在内的8套房屋。该案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商梁民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中泰公司偿还李文中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13年8月7日之前的利息为70万元，2013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泰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王胜利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梁园区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豫1402执异8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王胜利提起的案外人异议请求。同时查明：中泰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胡进亮；注册资本1008万元；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房地产销售信息咨询，房屋租赁，物业管理。该公司成立后，在山东省菏泽市××区吴店镇开发建设东方新区东方商贸城项目，因资金短缺，先后以该公司及胡进亮名义向社会人员吸收存款，承诺支付月息3-7分不等高额利息。2012年至2013年8月14日，中泰公司共向王胜利借款500万元，其中，无担保的借款350万元，有担保的借款150万元，期限3个月，月利率2%。借款到期后，因中泰公司未能归还借款，无担保的借款350万元，经结算本息合计420万元，中泰公司用已建成或在建开发的房屋抵偿借款，双方签订《声明书》一份，其内容为“兹声明我与中泰公司及法人胡进亮借贷关系解除，债务一次性置换完毕（21号楼29.31.33.35.49.51.53.55.57.59号；13号楼3单元501.502号；3号楼29.35.43.45.41.37.39号；别墅A-9、A-10、B-7、B-8、B-3B-2号），自声明书签订日起，原借款中产生的借条及抵押合同收据发票或其他条书全部作废，从今以后我与中泰公司和法人胡进亮，再无任何债务关系。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有担保借款150万元，2013年4月担保人归还本金30万元，下欠本金120万元，至2015年中泰公司、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进亮、案外人张春房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息合计131万元被认定为犯罪数额。中泰公司分别与王胜利、李文中等人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合同》，以已建成或在建开发的房产作为抵押，到期不能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部分转为购房款。本案查封的房屋，王胜利与中泰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中泰公司用其开发建设的21号楼东方南街29.31.33.35号门面房抵偿借王胜利款932844元。合同签订后，王胜利实际占用该房屋并出租他人收益；李文中与中泰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房屋合同》，为李文中出资给杨学孟，杨学孟投资在菏泽市××区吴店镇开发建设东方新区东方商贸城项目的款项。中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进亮、案外人张春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单位菏泽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人胡进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0万元。三、被告人张春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四、责令被告单位菏泽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胡进亮、被告人张春房将非法所得退还给被害人。五、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三万元赃款，依法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该刑事案件中，其中李文中、王胜利被认定为被害人，李文中出借的150万元、王胜利出借的本息合计131万元款项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中。另查明，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鲁1702执1780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菏泽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进亮、张春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据以执行的（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标的额为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剩余罚金420000元，退赔被害人47061886元。本院未调查出被执行人菏泽市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进亮、张春房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终结（2015）菏牡刑初第687号刑事判决书涉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胜利与中泰公司签订《新农村城镇化建设房屋代建房屋合同》，中泰公司向王胜利出具购房款《收据》，将其开发建设的商贸城21号楼东方南街29号、31号、33号、35号门面房抵偿给王胜利，其实质是以房抵债。该以房抵债行为因中泰公司的原因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王胜利所期待的物权能否成就，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胜利诉称已占有该房屋，取得了所有权的理由，因未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再审申请人李文中的申诉请求成立，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胜利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原审第三人中泰公司负担。经梁园区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梁园区法院（2017）豫1402民初97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胜利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中泰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文中提供向梁园区法院邮寄的单号为1024962729022的快递底单及加盖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印章的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各一份，证明李文中于2018年12月26日向梁园区法院立案庭邮寄再审立案材料，梁园区法院张坤于2018年12月27日签收，被上诉人申请再审时间是在法定期间内。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快递单上没有加盖相关部门盖章认可，也没有经手人签字，盖章不符合法定形式，也无法证明邮寄内容为再审立案材料，且寄件人地址和判决书中记载地址不一致，邮寄目的地并非法院。且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该证据，不应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此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李文中提供的邮件底单写明了收件人为梁园区法院立案庭，联系方式为梁园区法院立案庭公开联系方式，并备注邮寄内容为申请再审立案材料。邮件全程跟踪结果加盖有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印章，上面显示的签收人张坤，系梁园区法院立案庭工作人员。无论被上诉人李文中显示的寄件地址是否同裁判文书一致，均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文中系在2019年12月27日前向梁园区法院邮寄再审材料。二审开庭时为便于查明事实，限被上诉人李文中于庭后七日内提供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文中按期提供上述证据，并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上诉人对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并未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受理李文中的再审申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豫14民终980号民事裁定,准许李文中撤回上诉，该民事裁定书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向李文中送达，于2018年7月1日向王胜利及中泰公司送达。2019年7月1日，该裁定送达后，梁园区法院（2017）豫1402民初9762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李文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申请再审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梁园区法院受理李文中的再审申请并无程序违法之处。第二，本案第三人中泰公司所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判决对本案民事诉讼是否产生影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法院（2016）鲁1702执1780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依据为（2015）菏牡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该执行裁定已查明被执行人中泰公司、胡进亮、张春芳其他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即未将案涉房产列入执行财产，且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胜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王胜利主张确认梁园区法院（2013）商梁初字第3003号民事判决与菏泽市××区（2015）菏牡刑初字687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涉及的150万元存在两个执行依据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王胜利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胜利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须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上述四种情形方可阻却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上诉人王胜利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案涉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王胜利与中泰公司签订的《新农村城镇化建设代建房屋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王胜利虽提交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但仅依据一份租赁合同,无法确认王胜利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综上,王胜利所提交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要件,无法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王胜利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闫文超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辰书记员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