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9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179N。法定代表人：江庆鸾，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钊，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丽，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社区尚书苑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30。法定代表人：杨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仪，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健，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一审第三人：林某1，女，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23。一审第三人：东莞市北斗星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4Y。法定代表人：林某1。一审第三人：东莞市思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信阳光澳园B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4E。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东莞市**********（以下简称多彩宝贝中心）因与上诉人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一审第三人林某1、东莞市北斗星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艺术品公司）、东莞市思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彩宝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宏伟公司向多彩宝贝中心赔偿装饰装修残值损失980000元；2.宏伟公司向多彩宝贝中心支付租赁发电、照明、用水设备及购买机油的费用22000元；3.宏伟公司向多彩宝贝中心支付因断水断电导致的营业损失510000元；4.宏伟公司向多彩宝贝中心支付因不能使用场地而导致的学员退费损失1878105元；5.宏伟公司向多彩宝贝中心支付其他损失（被迫结业，解除与工作人员劳动关系的补偿金）325852元；6.宏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东莞市**********损失250998.33元；二、驳回东莞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36527.66元（东莞市**********已预交），由东莞市**********负担34060.36元，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67.30元；保全费2445元（东莞市**********已预交），由东莞市**********负担2279.85元，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5.15元；鉴定费26950元（东莞市**********已预交），由东莞市**********负担25129.63元，东莞宏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20.3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434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多彩宝贝中心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宏伟公司还需向多彩宝贝中心赔偿装饰装修残值损失324412.98元、租赁发电照明用水设备及购买机油的费用12000元、营业损失284888.69元、学员退费损失1878105元、其他损失（被迫结业、解除与工作人员劳动关系的补偿金）325852元；2.宏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查明宏伟公司知晓并同意多彩宝贝中心作为次承租人使用案涉租赁物的事实。多彩宝贝中心自此取得案涉房屋的合法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次承租人能以代付租金的行为阻却出租人行使合同解除权之规定。（二）宏伟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和故意是显而易见的。宏伟公司与多彩宝贝中心有租赁纠纷，应当采取合法手段获得救济，而不应采用停水、停电等违法手段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三）宏伟公司停水电的行为，直接导致多彩宝贝中心无法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全部装修，并不是仅造成多彩宝贝中心两个月内无法使用案涉装修，宏伟公司应赔偿全部的装修残值损失。（四）多彩宝贝中心作为早教机构，宏伟公司进行停水电之后，必然会发生会员转园、退回会员费、遣散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继续支出经营设备的租赁使用费等营业成本，无法使用租赁物内装饰装修的剩余价值等侵权结果，宏伟公司明知该情况并故意停水电，主观上存在侵害多彩宝贝中心合法权益的故意。（五）一审法院拒绝多彩宝贝中心的补充鉴定、重新鉴定申请缺乏法律依据。鉴定报告存在遗漏项目。司法鉴定的范围应当包括附合的、未形成附合的全部装饰装修。鉴定机构仅说明了鉴定结果依据鉴定标的的装修等级、材料性质、类型进行市场调查后综合得出的结果，但该说明在鉴定报告中无法体现。鉴定结果也未体现有参照多彩宝贝中心提交的装修图纸、报价、装修项目明细等对装修造价重要的装修资料情形。（六）本案不具备应当解除证据保全措施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解除证据保全措施，导致多彩宝贝中心重大经济损失无法挽回。多彩宝贝中心并未申请撤回保全申请，对宏伟公司解封申请提出反对意见，故一审法院解除证据保全措施依据的（2018）粤1971民初4341号之二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宏伟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宏伟公司与多彩宝贝中心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林某1及北斗星艺术品公司拖欠宏伟公司租金这一事实，多彩宝贝中心是知情的。关于北斗星教育城欠费停水停电通知函已于2017年11月7日张贴在多彩宝贝中心的大门口。宏伟公司催收租金以及停水停电的行为没有损害多彩宝贝中心的权益。上诉人宏伟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伟公司无需向多彩宝贝中心赔偿250998.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多彩宝贝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伟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向多彩宝贝中心赔偿营业损失、装修折旧费及水电设施成本各项损失250998.33元。案涉房屋由思桥公司出租给多彩宝贝中心，林某1因拖欠租金，宏伟公司已合法解除《租赁合同》。东莞市北斗星教育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从2017年1月开始拖欠租金，宏伟公司多次向其发出催收租金函件，于2017年7月12日发出解除通知。2017年8月31日，宏伟公司在案涉房屋外墙张贴解除与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租赁合同并要求搬离腾空房屋的公告。多彩宝贝中心在案涉房屋每日营业，应知悉宏伟公司是案涉房屋权利人，看到公告及物业公司多次催收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租金和物业费，却不与宏伟公司协商，直至2017年11月10日停电仍自行购买发电、供水设备经营至2018年1月。故，宏伟公司对多彩宝贝中心放任其损失扩大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宏伟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多彩宝贝中心250998.33元。（二）多彩宝贝中心的损害是其自身行为造成，也是林某1违约过错导致的，宏伟公司不应作为赔偿义务人。2010年11月28日《协议》第三条规定，如因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在租赁期间出现宏伟公司可解除主合同事由时，宏伟公司解除主合同，则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与东莞市亲亲宝贝儿童活动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亲宝贝公司）签订的上述分租铺位合同同时解除。多彩宝贝中心对合同的解除条件及程序是清楚，宏伟公司张贴公告，多彩宝贝中心应当减少损失并及时搬离。宏伟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31日、11月7日、11月10日发出公告、通知函等进行告知，多彩宝贝中心有充分时间搬离案涉物业，但其放任损失扩大，继续经营至2018年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的规定，宏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多彩宝贝中心向本院答辩称：宏伟公司主张的其已经于2017年7月、8月发函解除与北斗星艺术品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宏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所有文书都是自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而该公司与宏伟公司、多彩宝贝中心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第三人北斗星艺术品公司、林某1、思桥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多彩宝贝中心以宏伟公司收回案涉租赁物为由向其主张损失赔偿，判定该主张能否成立，应依次厘清以下两个焦点：（一）宏伟公司是否有收回案涉租赁物之权利基础；（二）宏伟公司权利行使的合理性判断及后果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2009年4月26日，宏伟公司与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如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欠交租金及其他费用超过一个月，宏伟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出现租金欠交的情形超过4个月，因此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宏伟公司有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由于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并未经工商登记，故宏伟公司将解除合同的通知邮寄至其签约代表林某1处并无不当，由于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林某1均使用北斗星艺术品公司的名义与宏伟公司进行沟通对接，则解除合同的通知抬头为北斗星艺术品公司，不妨碍林某1接收解除通知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宏伟公司已完成解除合同通知义务并无不当。第二，宏伟公司、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亲亲宝贝公司的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如因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原因在租赁期间出现宏伟公司可解除主合同事由时，宏伟公司解除主合同，则上述分租铺位的合同（协议）同时解除，而多彩宝贝中心一审提交的2013年10月15日《承诺书》中，多彩宝贝中心申请代替亲亲宝贝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义务。鉴于北斗星教育咨询公司已出现欠租的违约行为，则宏伟公司有权依据《租赁合同》提出单方解除租赁关系，进而因上述分租行为而产生的租赁关系亦应同时解除。第三，多彩宝贝中心还主张其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能以代付租金的行为阻却出租人宏伟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但是一审庭审中宏伟公司主张多彩宝贝中心租金交纳对象为思桥公司，且多彩宝贝中心称租金为现金方式交纳，也无证据证明其将租金交给宏伟公司，因此多彩宝贝中心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北斗星艺术品公司欠租的违约行为，宏伟公司具有单方面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且宏伟公司该解除合同通知于2017年7月19日送达至林某1，案涉《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多彩宝贝中心占用案涉租赁物之权利基础亦随之消失，故宏伟公司收回案涉租赁物，具有合同基础。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根据2013年10月15日《承诺书》的载明，宏伟公司理应知晓多彩宝贝中心是案涉物业的分租户，在宏伟公司与多彩宝贝中心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宏伟公司可依据《租赁合同》解除租赁关系，合同解除后，多彩宝贝中心应当返还租赁物。但由于多彩宝贝中心返还租赁物，尚需要搬迁、拆卸、结束经营等，而无法立即返还租赁物，故，宏伟公司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多彩宝贝中心，为多彩宝贝中心返还租赁物留出合理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多彩宝贝中心的经营范围酌定2个月合理期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尽管宏伟公司其曾多次向北斗星艺术品公司发函通知解除合同但该发函并未发至多彩宝贝中心，宏伟公司作为案涉物业的所有权人，明知案涉物业存在分租情况，对多彩宝贝中心的通知仅能提供张贴公告的照片，并不能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明其做到有效送达，故一审法院认定宏伟公司应赔偿多彩宝贝中心从停水电之日2017年11月起两个月的营业损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多彩宝贝中心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在鉴定机构针对异议作了详细说明后，其并无进一步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报告，故本院对多彩宝贝中心上诉关于鉴定报告存在遗漏项目，鉴定依据不足等的主张不予采纳。多彩宝贝中心还主张一审法院解封案涉物业错误，然而鉴定机构已完成装饰装修物的评估并出具报告，且无证据证明该查封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作出的解封裁定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一审法院采信案涉鉴定报告同时结合多彩宝贝中心提供的证据计算得出2017年11月10日起2个月营业损失为240998.33元和酌定供水、供电设施成本10000元，进而认定宏伟公司应赔偿多彩宝贝培训中心损失250998.33元正确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解除后，多彩宝贝中心已无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之权利依据，宏伟公司作为出租方要求多彩宝贝中心搬离亦系行使物权人之权利，合法有据，惟权利行使之过程中，宏伟公司应给予多彩宝贝中心必要之时间，多彩宝贝中心上诉提出的其他损失，系其机构无法再开办之损失，与宏伟公司行使物权之行为并无直接关联，对于其超出250998.33元部分的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多彩宝贝中心、宏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审案件上诉部分受理费为29402.07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负担（已预交）；东莞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受理费为5064.97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