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古城路39号香江花园4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8875092L。 主要负责人：余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婷，女，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文，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桂南装饰工程总公司，住所广西平南县平南镇朝阳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2004992805。 法定代表人：李荣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婵，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邦华，广西桂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凤翔路19号信达大厦11-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14313849。 主要负责人：刘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甫玉，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行，住所广西平南县平南街道路朝阳路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X19742231X。 主要负责人：李伟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毅，该支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上诉人平南县桂南装饰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桂南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平南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18）桂082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对桂南公司提供的位于平南镇大将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许可证编号：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其有权以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诉所有债权。事实和理由：其一审提交的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许可证》（以下简称土地抵押证）列明抵押人为桂南公司。平南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复函也明确涉案的土地抵押证效力等同于他项权证，并指出该抵押已办理了完备的抵押登记。一审时，其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土地抵押证项下抵押物位于广西平南县平南镇大将开发区的土地登记于桂南公司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抵押物产权尚未明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规定不予支持其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桂南公司上诉请求：首先，其公司对建行平南支行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不知情，对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又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也不知情。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一审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主体身份情况下，直接认定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属于事实不清。其公司并未更换过联系方式，不属于不能通知情形，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通过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方式不能视为已经通知了债务人，因此，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建行平南支行最后一次催收借款的时间为2004年2月29日，本案中，东方公司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桂南公司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辩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东方公司针对桂南公司的上诉辩称，建行平南支行与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均已对桂南公司依法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桂南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桂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信达公司述称，其公司就涉案债权的转让已经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形式对桂南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通知方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桂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其公司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建行平南支行述称，涉案的债权转让均已依法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桂南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5746176.43元，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1.2%计算，从1998年10月28日开始计至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0月23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以同样方式计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各项合计：7746176.43元；二、判令依法确认东方公司对桂南公司提供的位于平南镇大将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许可证编号：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8日，桂南公司与建行平南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桂南公司向建行平南支行借款200万元，贷款利率按月息7.92‰计算，按季结息，借款期限自1997年10月28日至1998年10月27日，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建行平南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当日，桂南公司又与建行平南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桂南公司将位于平南镇大将开发区西北部（二环路与三所学校大通道之间）的61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贷款金额为200万元，并办理有土地抵押证。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贵港市支行（甲方）与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借款人桂南公司计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协议》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合同到期日1998年10月27日，本金200万元，应收未收利息508585.27元，担保人为桂南公司。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甲方）又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对上述抵押情况，该院函询平南县国土资源局，平南县国土资源局复函称：国字（1997）押许字第47号等同于他项权证，该抵押办理了完备的抵押登记，设定抵押标的物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未有该抵押物的产权登记材料，无法核实该抵押物的产权及四至。另查明，建行平南支行分别于1998年12月9日、1999年9月29日、2000年6月23日、2001年5月16日、2003年4月30日、2004年2月29日向桂南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桂南公司对上述催收通知均予以确认。2004年9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与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联合在《法治快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声明“中国建设银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及其下属机构以下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在第11版公告中包含本案债权。2005年2月8日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联合在《法治快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声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以下债权，已依法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在第10版公告中包含本案债权。2007年2月2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东方公司均在《法治快报》上发布有关催收内容的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东方公司是否有权追偿的问题。建行平南支行与桂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债权在2004年6月28日由中国建设银行贵港市支行转让给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由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转让给东方公司。上述两次债权转让均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是债权转让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本案两次债权转让均在法治快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应当视为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东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行使《借款合同》中建行平南支行一方作为债权人享有的权利。桂南公司辩称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不合法的辩解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建行平南支行最后一次向桂南公司催收债权是在2004年2月29日，2005年2月8日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后，东方公司于2007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23日每隔两年在《法治快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应视为诉讼时效持续发生中断，本案讼争债权诉讼时效从2016年12月23日起算，桂南公司辩称东方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借款是否归还、利息如何确定、东方公司是否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平南支行已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桂南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桂南公司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贷款利率按月息7.92‰计算，按季结息，借款期限自1997年10月28日至1998年10月27日，未按期或超过本合同约定分次还款计划未偿清的贷款为逾期贷款，建行平南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现东方公司要求桂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从1998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桂南公司与建行平南支行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贷款）抵押合同》中约定被告将位于平南镇大将开发区西北部（二环路与三所学校大通道之间）的61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并办理有土地抵押证，但该抵押土地的产权尚未明确，本案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该抵押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抵押物亦无产权登记材料登记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的财产”的规定，本案讼争债权约定的抵押违反法律规定，东方公司诉请确认其对桂南公司提供的位于平南镇大将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许可证编号：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并在抵押物价款中优先受偿，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桂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东方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经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于2010年7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债权转让是否合法；2.东方公司对土地抵押证登记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建行平南支行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再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行为。建行平南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时，均已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范围内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已经依法通知了债务人桂南公司正确，即债权转让行为对桂南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桂南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清偿涉案债务。桂南公司主张涉案的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与事实不符。桂南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知道债务履行期限，其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清偿义务，但本案中，桂南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桂南公司确实未收到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但也仅仅是债权转让对桂南公司不发生效力，而并不导致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桂南公司已经明确知道涉案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的事实，其依法应向东方公司清偿债务。对于东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论述和正确认定，并有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该问题不再赘述。桂南公司在二审中并未举出充分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认定，对桂南公司诉称东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信达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二审中，信达公司已经参加诉讼并依法提交了其主体资格证明，据此，信达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主体适格。桂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信达公司主体身份情况的理由不成立。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建行平南支行与桂南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虽然约定桂南公司用其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本案债务的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是，本案中，当事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桂南公司对用于抵押的国有土地享有合法权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动产物权需经依法登记才产生物权效力。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其物权的设立和变更需经依法登记才产生物权效力。本案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土地抵押证登记的用于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依法登记属于桂南公司享有，原平南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土地登记管理部门，经查询亦复函确认桂南公司对国地1997押许字第47号土地抵押证登记抵押的国有土地未有产权登记材料，无法核定该抵押物的产权及四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抵押证中用于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明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权属不明的财产不得抵押。据此，东方公司请求确认其对土地抵押证中用于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东方公司、桂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24元，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33012元，由平南县桂南装饰工程总公司负担33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