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爱民，女，汉族，1985年2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藏海燕，女，汉族，1976年5月2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柳爱民因与被上诉人藏海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爱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藏海燕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3.请求法院依法根据双方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证据，追究藏海燕偿还柳爱民3306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柳爱民与藏海燕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投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藏海燕的论述有严重不符合情理的地方，藏海燕以“柳爱民家庭困难，为帮助不太熟悉的柳爱民，借款给柳爱民”为理由，将信用卡与储蓄卡全部交由柳爱民使用半年时间之久，该论述严重违反情理。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关于十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主张，柳爱民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资金往来明细证据证明，柳爱民已于2018年7月3日还款51560元，对于另5万元也已于2018年6月7日偿还，至此双方10万元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因藏海燕于6月8日又将5万元转给柳爱民，以此对柳爱民关于10万元借款已偿清的主张不予采纳，无视事实。该5万元款项在柳爱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藏海燕有明确表示“投进去”的投资行为。藏海燕出借给柳爱民的10万元欠款，系藏海燕通过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好享贷与好现贷业务贷款的款项，藏海燕一审论述也提到约定利息16%的行为，该款项应为其投资获利行为。其通过银行贷款款项出借获利属于不正当行为，因此，10万元款项也不应作为借贷关系。三、一审法院未理清双方资金来往，因柳爱民与藏海燕已提交所有双方来往资金明细，并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关系。一审法院关于除10万元之外其他款项的法律关系因证据不足不予处理的决定不符合事实。藏海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柳爱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藏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爱民偿还藏海燕借款102162.93元，并支付利息，以102162.9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由柳爱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藏海燕与被告柳爱民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6日，被告柳爱民向原告藏海燕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柳爱民借藏海燕拾万元整，用期一个月，5月7日起。柳爱民，2018.05.06”。2018年6月2日，被告柳爱民向原告藏海燕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拿现金肆万元整（40000）。柳爱民，2018.6.2”。在该4万元欠条下方，另载明：“4万：未结：650元，10万：以结：1600元，含：借呗25000元、你的1万、工资提成、10万元收益7900元，含这些钱但没用这些钱，用4万”。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藏海燕主张其与被告柳爱民系借贷关系，关于借款的过程，原告藏海燕述称，原告与被告是2017年去香港旅游时认识的，之后也一直有联系，后来被告就一直找原告借款，借款理由是要偿还两套房屋的贷款，被告丈夫用信用卡充值游戏，被告要还信用卡，被告说她有实际难处，而且说她有偿还的能力，也给原告打借条，原告就相信了被告，借给了被告钱。原告把自己的信用卡和储蓄卡都交给了被告，密码也告诉了被告，原告的储蓄卡里没有钱，但是用信用刷卡透支现金的话需要绑定一个储蓄卡。2018年5月6日借条产生的过程是2018年5月7日用原告的信用卡透支49998元加上2018年5月9日建设银行转账的5万元，按10万元算，被告补了一张借条，用期一个月，从2018年5月7日起算。2018年6月2日欠条的产生过程是2018年5月31日被告使用原告的支付宝借呗借款25000元，原告又给了被告现金15000元，凑了4万元，2018年6月2日被告出具了该欠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6%。为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原告藏海燕提交其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告述称具体交易明细如下：1、2018年5月7日被告使用原告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在被告的POS机上刷卡49998元；2、2018年5月9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5万元；3、2018年5月31日被告使用原告的支付宝借呗借款25000元，原告又给了被告现金15000元；4、2018年5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9700元；5、2018年6月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向被告转账4118.63元；6、2018年6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账户转账8350元；7、2018年6月7日被告还款5万元；8、2018年6月8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向被告账户转账5万元；9、2018年6月14日被告还款1500元；2018年6月15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1500元；10、2018年7月2日被告转账还款25000元；11、2018年7月2日用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在被告的POS机上刷卡3万元；12、2018年7月2日被告还款3万元；13、2018年7月3日被告还款51560元；14、2018年7月3日用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在被告的POS机上刷卡3万元及1556.32元；15、2018年7月14日被告转账还款（原告的上海浦东银行储蓄卡）15000元。以上原告共计出借给被告本金275222.93元，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本金17306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2162.93元。被告柳爱民辩称，被告与原告是通过旅游认识的，在旅游途中被告给原告推荐了百仁贷APP，旅游回来后，被告通过该APP的后台看到原告在2018年3月份投资了9000元，2018年4月公司搞活动，被告就给原告发了信息，双方见面后被告就将其如何利用信用卡及其他借款平台的钱购买百仁贷APP理财赚取收益差价的经验告诉了原告，原告对此很感兴趣，也按照这种方法进行了操作。原告有一张交通银行的信用卡，额度为5万元，可以上调临时额度为10万元，该10万元分两笔在APP平台上进行了投资，这笔钱与本案款项无关，但是原告在投资了上述第一笔5万元之后就于2018年4月份在该公司办理了兼职入职手续，这样原告可以获得工资及收益提成。原告通过其交通银行信用卡好享贷和好现贷业务贷款10万元，其中5万元原告直接通过百仁贷APP进行了投资，另外5万元是通过被告的POS机刷卡，因为POS机刷卡不能是整数所以刷了49998元，该款项打入被告的工商银行储蓄卡内，实际到账的钱扣除手续费为49695元，该款项由被告打入公司其他客户账户，用来购买一个月理财，获取高额收益。2018年5月9日原告通过交通银行信用卡好现贷业务借款5万元，将该5万元转入被告工商银行储蓄卡内，该款项由被告打入公司其他客户账户，用来购买一个月理财，获取高额收益。这就是2018年5月6日借条10万元的来源和过程。关于4万元欠条，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交付4万元现金，该4万元款项的组成是原告从其支付宝蚂蚁借呗借款25000元给了被告，上述10万元理财所得工资、提成、收益为7900元（里面包括了欠条上载明的未结650，已结1600），加上原告转账给被告的8350元（在该欠条中载明：你的1万，这8350实际就是说的这1万元），这些数额加起来虽然多于4万元，但是打条就是按4万元计算的，这些钱也用于投资。2018年5月31日的9700元及6月1日的4118.63元、2018年7月2日的3万元、2018年7月3日的3万元和1556.32元，均不认可系被告借款，而是原告自己用POS机刷取与被告无关。2018年7月2日还款25000元及还款3万元不是被告向原告的还款，而是原告向被告的借款。2018年6月7日还款5万元是投资返还的本金，被告转给原告，原告又于次日将该5万转给被告，继续用于投资。2018年6月14日的1500元不是被告向原告还款，而是原告向被告借款1500元又于次日还给了被告。2018年7月3日的51560元是原告交通银行信用卡5万元临时额度到期，加上手续费一共51560元，被告将该款打给原告用于还信用卡，这样加上2018年6月7日被告转给原告的5万元，10万元借条的款项就结清了。2018年7月14日的15000元是被告借给原告的而不是还款。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柳爱民提交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原告藏海燕称，其确实是在被告的介绍下在百仁贷APP上投资21万元，但这笔钱与被告无关，是原告自行投资，该公司因涉嫌诈骗已被刑事立案，原告也报了案，被告系该公司在济南的总代理人，涉案借款是原告生活所需，与投资无关。被告柳爱民称，其和原告除了这种投资关系外，也不是特别熟，而且原告通过公司内部的投资渠道投资的款项也是放在别人账户里，原告不放心，考虑到款项一个月之后就能回来，其就给原告打了条。百仁贷公司已于2018年6月底倒闭，且法定代表人已在北京被刑事立案，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要件：一、借贷双方达成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二、贷款人要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原告藏海燕提交由被告柳爱民出具的10万借条和4万元欠条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出借给被告柳爱民本金275222.93元，被告偿还本金173060元，尚欠本金102162.93元。对于被告柳爱民出具的10万元借条和4万元欠条，被告柳爱民不认可其与原告系借贷关系，而是原告为了获取高收益通过被告进行的理财投资。原告藏海燕认可其通过被告的介绍直接通过百仁贷APP投资了相关款项，但与涉案借款无关，对于原告系通过被告进行投资理财的事实，被告柳爱民未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柳爱民出具的10万元借条，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10万元的一致意思表示。关于上述款项的交付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自述，能够认定被告实际收到了原告交付的上述10万元款项。故原、被告之间关于10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原、被告自述，能够认定10万元借款中，被告柳爱民已于2018年7月3日还款51560元，对于另5万元，虽然被告柳爱民称已于2018年6月7日偿还，但其自述次日原告又将该款项转给其用于投资，且其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又将该款项返还给了原告，故对于被告主张1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该10万元借款，被告柳爱民尚欠48440元未偿还。关于4万元欠条，根据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就该4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也无法证实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了4万元款项，故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4万元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藏海燕主张的其他借款，虽然有银行交易明细，但原、被告双方均有款项往来，且对于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除被告自认还款51560元外，其他均主张为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非还款，对于10万元之外，原、被告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原、被告均未举证予以证实，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待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藏海燕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原告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对于其要求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柳爱民在2018年5月6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中承诺借期一个月，其实际于2018年7月3日还款515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原告主张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48440元为计算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藏海燕要求柳爱民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柳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藏海燕借款48440元。二、被告柳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藏海燕利息，以4844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藏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藏海燕负担660元，柳爱民负担18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柳爱民提交2018年6月8日交易明细详情截图一份、2018年6月8日与藏海燕微信聊天截图一份、2018年6月27日与藏海燕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拟证明藏海燕于2018年6月8日将5万元转至柳爱民名下银行账户并非借款，而是委托其帮忙购买理财。藏海燕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柳爱民与2018年6月7日向其转账还款5万元，但是在次日即6月8日，其又将5万元转至给柳爱民，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转过去了，你看看尽快买上”虽是藏海燕本人所说，但不是让柳爱民帮忙购买理财，因为购买理财完全是其自己在手机上操作。本院认为，藏海燕未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7日柳爱民向藏海燕转款5万元，藏海燕也认可已经收到该笔还款5万元。2018年6月8日上午10时11分，藏海燕向柳爱民转款5万元，2018年6月8日上午10时12分，藏海燕微信告知柳爱民“已经转过去了，你看看尽快买上”。本院要求藏海燕解释“已经转过去了，你看看尽快买上”的含义，藏海燕称：时间太久，我忘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我确定不是让柳爱民买理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1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5月6日藏海燕出借给柳爱民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依法可以认定。一审、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7月3日柳爱民向藏海燕还款51560元，依法可以认定该51560元是用于偿还案涉1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也一致认可2018年6月7日柳爱民向藏海燕转款5万元，二审中藏海燕也认可已经收到该笔还款5万元，只是主张该5万元已经被2018年6月8日藏海燕向柳爱民转账的5万元抵消。根据二审中的证据，藏海燕向柳爱民转款该5万元的时间是“2018年6月8日上午10时11分”，2018年6月8日上午10时12分，藏海燕微信告知柳爱民“已经转过去了，你看看尽快买上”，藏海燕自称忘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因此，依现有证据不能就该5万元的性质作出认定，即使藏海燕和柳爱民之间就该5万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也是在2018年5月6日10万元之外新的借贷事实，藏海燕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不能产生抵消时间在前的2018年6月7日柳爱民向藏海燕还款5万元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法可以认定2018年6月7日的5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10万元，即柳爱民分别于2018年6月7日向藏海燕还款5万元、2018年7月3日向藏海燕还款51560元。柳爱民多还的1560元，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柳爱民自愿支付的利息。对于10万元之外双方当事人其他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另案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柳爱民上诉请求判令藏海燕偿还其33060元，因柳爱民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此主张提起反诉，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柳爱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二、驳回藏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财产保全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均由藏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