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4民初8059号原告：徐龙弟，男，194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法制，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福棉，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锋，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龙弟与被告叶福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龙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亮，被告叶福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杨耀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龙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叶福棉立即返还预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福棉承担。诉讼中，徐龙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叶福棉立即返还预付的多余工程款751316.2元（210万元-1348683.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福棉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2月，徐龙弟购买了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岭南工业园振兴村义坑经济社对面的地块，用于承建徐龙弟经营的广州市法尔达皮具厂厂房、宿舍楼工程，并委托广州市花都区建筑设计院对工程进行了设计。后，徐龙弟、叶福棉口头约定该工程由叶福棉施工，同时约定由叶福棉先进场施工，待当地政府部门办理好相关的审批手续后，双方再签订施工合同。为此，依据叶福棉的要求，2008年6月3日，徐龙弟向叶福棉预付了该工程围墙工程款10万元，2008年7月7日，徐龙弟又向叶福棉预付了该工程厂房、宿舍楼的工程款250万元。在叶福棉进场对该工程围墙施工至一半时，因当地政府部门未给予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被责令停止施工。停工后，徐龙弟一直等待当地政府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是，至今未予审批，致上述工程无法重启施工，目前当地政府部门已明确口头回复徐龙弟，因城市规划变化，该地块的厂房工程已不可能给予审批。2016年3月份，徐龙弟曾找到叶福棉协商要求退还上述预付的工程款，后经双方确定叶福棉进场施工损失为10万元，由徐龙弟承担，2008年10月份，叶福棉已支付给徐龙弟50万元，剩余的预付工程款为200万元，由叶福棉返还给徐龙弟。后经徐龙弟多次催要，叶福棉均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一直拖延至今未予返还。综上所述，叶福棉理应在徐龙弟催要时及时返还预付的工程款200万元，而叶福棉至今拒绝返还，其行为侵犯了徐龙弟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庭审中，徐龙弟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我方请求的金额是200万，当时是我方预付款项是260万元，如果叶福棉第一次开庭时确认我方的诉讼请求，这10万元就作为围墙工程款补偿给叶福棉，现在由于叶福棉不确认我的诉讼请求，所以我方要求以总的款项减去鉴定的款项。叶福棉辩称，请求驳回徐龙弟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已于2008年10月21日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由叶福棉退回徐龙弟50万元之后，事情就此了结。叶福棉与徐龙弟之是朋友关系，2008年6月初，徐龙弟与叶福棉进行口头协议，约定由叶福棉承接涉案工程共30亩，其中包含3栋房屋及1栋宿舍楼，包工包料，工程款大概两千万元。之后叶福棉就组织工人及购买材料机器设备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已完成三通一平，倒路硬底化，加建了400多米的围墙，围墙的高度是1米，长度是400多米，搭建了简易的工棚，3栋房屋其中的一栋做了独立的基础1500平方米，宿舍基础做了1000平方米，同时架设电线、铺设水管、通水通电。施工期间，涉案工程由于徐龙弟的原因没有通过政府审批，于2008年8月底被政府勒令停工，直到2008年10月21日，徐龙弟仍然没有取得政府批文，此时已经造成了叶福棉窝工损失，包括人工及机械。这个时候正是由于徐龙弟、叶福棉是朋友关系，所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双方进行了口头结算，口头结算当时仅仅是根据叶福棉实际上已经花费了人工成本、材料成本及机器设备的相应成本列算出来的，大概是210万元左右，工程的利润及2008年8月底至11月前的窝工损失都没有计算在内，这种情况下，双方口头结算由叶福棉退50万元给徐龙弟，这件事就此了结，叶福棉就安排人员退场。二、本案徐龙弟的起诉我方认为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的工程已经于2008年10月21日结束，双方当时已经进行了口头结算，叶福棉退回50万元给徐龙弟之后，事情了结，如果说徐龙弟对这个口头结算有异议就应当在2010年11月前提起诉讼，但事实上在2008年至2018年10年间，徐龙弟从来没有向叶福棉提出任何主张，直到2018年7月29日徐龙弟才起诉要求叶福棉返还预付工程款，我方认为此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双方已经进行了口头结算，因此请求驳回徐龙弟的诉讼请求。从评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可知，因为工程停工时间久导致无法鉴定，但无法鉴定的部分实际上属于叶福棉的施工项目，是由于徐龙弟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继续施工，所以徐龙弟也应当承担叶福棉进退场的费用，由此叶福棉无需返还徐龙弟任何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工程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岭南工业园镇兴村义坑经济社对面30亩地块上的厂房及宿舍楼建设工程，发包人是徐龙弟，承包人是叶福棉，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施工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6月，徐龙弟与叶福棉口头约定了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事项，双方达成口头约定后，徐龙弟向叶福棉预付工程款260万元，叶福棉出具2份《收据》予以确认并进场施工。关于叶福棉已完成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双方存在争议。叶福棉陈述其于2008年4、5月份就安排60人、管理人员有8人及全部器械进场施工，材料方面大概进场了5000平方米，交付的土地为农田，其施工的内容包括：三通一平、道路平整、地面硬化、加建围墙、搭建简易工棚、打梁一米、一栋房屋的独立基础1500平方米、宿舍基础1000平方米等，工程价款约8万多元，并提交证人证言、收款收据、送货单、勾机结算单、沙石结算单、勾机施工现场签证单予以证明。徐龙弟认为，交付的土地为空地，经济社及徐龙弟均平整了部分土地，叶福棉仅搭建了围墙，并未进行土地平整。徐龙弟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如有三通，认可是叶福棉做的；鉴定中，徐龙弟陈述，涉案工程的“30亩地块平整、临水、临电、原地块农田的覆盖”等都属于徐龙弟的工作范围，实际也是由徐龙弟负责完成，在第二次庭审中，徐龙弟称是其于2008年6月施工做了临时道路、深水井、电源控制线等，其对此并无证据提交。叶福棉陈述其于2008年10月停工退场后，与徐龙弟口头结算，其实际花费的人工、机械、材料成本约210万元。2008年10月21日，叶福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徐龙弟款项50万元，徐龙弟于同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叶福棉退回法尔达皮具厂（宿舍、厂房）工程款50万元。徐龙弟表示，该50万元为借款，并非退回工程款，其与叶福棉也并未进行结算；因相关部门于2016年通知其规划改变，涉案土地不能用于工业用地，建设工程无法获得批准建设，故其与叶福棉口头约定叶福棉施工部分工程款为10万元，其他款项退还给徐龙弟。诉讼中，叶福棉申请对涉案地块场地平整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无法评估函》，表示“鉴于我司要求的补充资料当事人无法提供，根据现有的资料无法确定标的地块平整前的状态和平整地块的工程量，所以我司无法对评估标的进行价格评估。”随后，叶福棉申请对涉案地块场地平整部分进行造价鉴定，本院摇珠选定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叶福棉变更鉴定事项为：对涉案地块场地平整部分以及临水、临电、原地块农田的覆盖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鉴定工程造价计价书》，载明：工程量计算依据是现场拍照及叶福棉举证（其中：临时道路工程量无全面反映到上述证据中，但经现场踏勘有相关的施工痕迹，我司工程量按800平方米，做法按泥结碎石6cm进行估算）。经我司计算，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如下：（一）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岭南工业园振兴村义坑经济社对面的30亩地块场地平整部分鉴定工程造价为57504.55元，其中估算的临时道路工程估算造价7824.78元。（二）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岭南工业园振兴村义坑经济社对面的30亩地块“30亩地块的临水”、“30亩地块的临电”鉴定工程造价为27623.83元。（三）“原地块农田的覆盖”无提供计算表或相关单据（例如购土资源费的发票等），该部分工程量、工程造价我司无法鉴定。上述（一）（二）鉴定工程造价合计85128.38元，其中估算的临时道路工程估算造价7824.78元。叶福棉向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预付鉴定费3800元。徐龙弟对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工程造价计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没有事实依据，30亩土地平整未完成，现在还是原始地块。叶福棉对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工程造价计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后叶福棉申请对涉案工程进、退场费用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双方一致协商确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工程鉴定因证据不全无法评估鉴定函》，表示“因工程停工拖延年久，施工现场记录丢失，当事人无法提供支持诉讼请求的证据资料，造成本案评估鉴定工作无法再进行。”诉讼中，徐龙弟申请对涉案地块上加建围墙400多平方米、搭简易工棚、打梁一米及其他已经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州同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公司出具《无法评估函》，表示根据当事人提供资料无法进行评估。随后，徐龙弟就上述事项重新申请鉴定，本院摇珠选定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鉴定机构，该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表示：“工程项目鉴定结果：1．双方没争议的已经施工工程项目造价为：1348683.80元。2．双方有争议的已经施工工程项目（施工道路回填砖碴）造价金额为：22465.84元”。徐龙弟为此向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预付了鉴定费31530.04元。徐龙弟对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叶福棉对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关于鉴定意见中列明的无争议部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有争议的部分因为其已经委托了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所以场地平整的部分应该以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结果为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徐龙弟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主张的是返还预付工程款。预付工程款当时没有约定何时返还，只是约定了涉案地块政府何时批准建设，就何时开工，直到2016年才知道政府不能批复，所以叶福棉认为时效已过不存在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徐龙弟亦表示其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并未向叶福棉要求返还款项，2016年10月左右去叶福棉家里找了叶福棉要求返还款项，对此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叶福棉作为不具备相关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徐龙弟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徐龙弟有权要求叶福棉返还预付工程款中超额支付的款项，关于叶福棉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对于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报告所载明的1348683.80元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在于涉案地块的土地平整部分，徐龙弟关于此项的陈述前后不一，未对自相矛盾的部分进行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鉴定公司经现场踏勘显示有施工痕迹，徐龙弟对叶福棉的证据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叶福棉的陈述及举证更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纳。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工程造价计价书》表示，涉案场地平整部分鉴定工程造价为57504.55元，其中估算的临时道路工程估算造价7824.78元；临水、临电的鉴定工程造价为27623.83元。故叶福棉应向徐龙弟返还的款项为666187.82元（2100000元-1348683.8元-57504.55元-27623.83元），徐龙弟请求叶福棉向其支付666187.82元及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龙弟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也不能证明就预付工程款的返还时间及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视为双方对该债务未确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徐龙弟可随时要求叶福棉予以返还，该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叶福棉关于徐龙弟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福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龙弟返还款项666187.82元；二、被告叶福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龙弟支付利息，利息以666187.8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标准：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徐龙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3元，由原告徐龙弟负担1282元，由被告叶福棉负担10031元；评估鉴定费35330.04元，由原告徐龙弟负担23562.04元，由被告叶福棉负担117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一帆人民陪审员  黄序洲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诗韵张丽彬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