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503刑初34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学锋，男，1980年6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六安市裕安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高利转贷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该分局变更为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经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该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白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裕检二部刑诉（2019）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学锋犯高利转贷罪、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31日、8月4日，被告人朱学锋假借购砂石料之名，先后二次从六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套取贷款共400万元，之后将该两笔款先后通过他人账户转入周莉（姜辉妻子）账户。2016年1月26日在姜辉的安排下，朱学锋将其中200万元借给赵宗浩，约定利息4分，后朱学锋多次催要借款。 2017年初，被告人朱学锋在催要无果后，由姜辉、朱学锋要求赵宗浩将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60万元高额利息，按不同时间伪造10张借朱学锋共60万元的借条，而后以26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7年4月6日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5月12日开庭审理，后赵宗浩为不影响个人征信，与朱学锋、姜辉达成调解，给付朱学锋、姜辉250万元。朱学锋、姜辉从中获取违法所得50万元。 公诉机关列举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朱学锋的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虚假诉讼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学锋辩解称，从银行借款是为了做生意，不是为了放高利贷，对虚假诉讼罪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护称：1.指控被告人构成高利转贷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主观上没有牟利目的，客观上也没有获取利益，指控其非法所得50万元证据不足。2.对虚假诉讼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朱学锋作用较小，属从犯。3.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同时被告人有立功表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31日、8月4日，被告人朱学锋假借购买砂石料之名，两次从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0万元（年利率10.36%）、300万元（年利率8.245%），共计贷款400万元。之后朱学锋将该两笔贷款先后通过他人账户转入周莉（姜辉妻子）账户。2016年1月26日在姜辉（别名姜杰，另案起诉）的安排下，朱学锋将其中200万元借给赵宗浩，约定利息4分，后朱学锋多次催要借款。 2017年年初，被告人朱学锋在催要无果后，由姜辉、朱学锋要求赵宗浩将2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60万元高额利息，按不同时间伪造10张借朱学锋共计60万元的借条，而后以26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于2017年4月6日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5月12日开庭审理。后赵宗浩为不影响其个人征信，与朱学锋、姜辉达成调解协议，给付朱学锋、姜辉共计250万元。朱学锋、姜辉从中获取利息50万元。 又查明：被告人朱学锋从银行贷款200万元应付银行利息为197316.44元，其转贷后牟利计302683.5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朱学锋供述证实2015年从农商行贷款400万元，是以从鲍辉那购买砂石名义申请的，实际是为了和姜辉搞物流生意，和鲍辉签的协议也都是伪造的，只是用鲍辉的名义，经鲍辉账户把钱转出来用，目的是做生意用，还有是别人向其借钱时能搞点利息。钱贷出来后就转到姜辉老婆周莉银行卡上了。2016年时，姜辉电话说赵宗浩要用200万元，要自己把钱拿出来搞点利息，之后其在印象华裕茶楼和赵宗浩约定利息3分，借给他200万元，大约1年时间，姜辉担保的。借给赵宗浩的200万元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后来赵宗浩一直没钱还，姜辉想办法跟赵宗浩谈好，让赵宗浩把利息打了60万元借条给自己。2017年，自己就拿着200万元借条及60万元借条到法院告赵宗浩及其公司，赵宗浩找姜辉出来调解，最后还了本息250万元。这件事最大获利者是姜辉，自己也有罪，间接帮助了姜辉。 2.证人证言：姜辉证实自己曾借给江开庭600万元，后他还不上，就找担保人赵宗浩、赵明要钱。2016年元月26日在印象华裕茶楼找赵宗浩、赵明还钱，他们没有钱还，就让他们找朱学锋借钱，朱学锋同意借200万元，月息8万元，自己签了证明人。后来朱学锋转给赵宗浩200万元，赵宗浩转给了自己家属周莉，算是还江开庭的借款本金。后来知道当时是周莉（农行卡尾号2317）转给朱学锋200万元，朱学锋又转给赵宗浩的，赵宗浩又转给周莉。等于是朱学锋借自己的钱搞点利息。后来赵明跑了，赵宗浩还不上钱，还有利息60万元，朱学锋、自己就让赵宗浩写了共计60万元的几张借条，朱学锋就按260万元本金起诉赵宗浩了，自己协调后，赵宗浩还了朱学锋250万元，朱学锋撤诉了。 赵宗浩证实因帮江开庭担保，姜辉逼自己还钱，2015年底在印象华裕茶楼姜辉让朱学锋借给自己200万元，月息8万元，朱学锋打给自己的200万元自己转给周莉了，其实是姜辉玩的把戏，姜辉是朱学锋老大。2016年和赵明付了一次利息8万元，过了9个月自己和赵明又各打了36万元借条计72万元给朱学锋，后来赵明抵押一处工厂股份算是50万元给朱学锋了。2017年朱学锋起诉自己，又还了本金2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 秦文革证实2017年正月，朱学锋电话给自己说赵宗浩欠他260万元一直没还，要自己帮他起诉，并提供了一张200万元借条以及若干5万、6万总计60万元小额借条，其中200万元有银行流水，小额借条没有流水，办理了代理手续。2017年4月，到裕安区法院按260万元本金起诉了赵宗浩，法院也开庭了。后来朱学锋电话说调解好了，让其撤诉，具体如何调解不知道。在整个过程中只和朱学锋接触。 赵明证实江开庭找姜辉借款600万元，自己和赵宗浩是担保人，后来姜辉就找他们要钱，并介绍朱学锋借款200万元，月息8万元，因没钱还，姜辉和朱学锋算了一年利息计120万元，自己和赵宗浩各承担60万元，自己后来转了60万元股份给姜辉。 陆长城证实朱学锋2011年前后开始到银行贷款400万元，用于石料厂和宾馆经营，后来又准备贷款900万元用于无锡搞停车场生意，没有审批掉。400万元交易到对手账户后，银行就没办法监管了。 鲍辉证实2015、2016年两年，朱学锋说从农商行贷款要专用还要发到对方账户上，就让自己以石料厂名义让贷款入到自己账户里，之后他再把钱转出去，当时放款400万元，他怎么用不清楚。 李伟证实自己是无锡市成达物流公司股东，认识姜辉，公司场地在2015年没有进行拍卖，2016年8月份公司和政府签订的租赁协议。陆柯人证实自己是姜辉新胜杰停车场合伙人，2016年6月正式不合作的，2015年期间公司从没有准备收购或租赁土地。 周莉证实记不清时间是朱学锋打400万元到自己账户，说要合伙租新胜杰停车场旁边土地，后来没谈成，有一年朱学锋让给他卡上打款200万元，后来姜辉又让给他打款400万元，自己说之前打过200万元，姜辉就说算是借给他的。之间有经济往来，朱还欠自己钱。 金继山证实姜辉一开始在无锡搞停车场，前几年回来开赌场、放高利贷，手下有一二十人。徐自宏证实姜辉在外放高利贷，老小有二孩、卢大头、朱学锋等十几个人。胡华超证实朱学锋称姜杰是他老板，能帮其从姜杰手中拿钱，在2015年到2016年，两次找朱学锋借了180万元。朱学锋自己开石料厂、宾馆，在外放高利贷。 3.书证：①六安农商行分路口支行借款合同证实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25日朱学锋借款100万元，年利率10.36%，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借款300万元，年利率8.245%，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2017年、2018年、2019年朱学锋均贷款400万元用于购买砂石。 ②提款申请书、放款通知书证实2015年朱学锋的两笔贷款400万元均转入鲍辉账户。 ③江开庭借周莉600万元借条一张，担保人赵明、赵宗浩。 ④借款说明：赵明、赵宗浩借到朱学锋200万元，此款江开庭还周莉本金200万元，月利息捌万元，由赵明、赵宗浩共同承担偿还。 ⑤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由周莉账户转入朱学锋200万元，由朱学锋账户转入赵宗浩200万元，再由赵宗浩转入周莉账户200万元。 ⑥法院民事卷宗：民事起诉书、受理案件通知书、缴费收据（朱学锋预缴）、授权委托书、借条（200万元一张，10张小额借条计60万元）、开庭传票、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实被告人朱学锋起诉赵宗浩相关事实。 ⑦承诺书证实赵宗齐为让朱学锋撤回诉讼，承诺承担赵宗浩欠款。 ⑧收条及转账记录证实2017年6月赵宗齐还周莉、姜辉90万元；2017年8月8日、9月1日，赵宗浩两次还给朱学锋账户计160万元。 ⑨银行“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朱学锋应付200万元贷款本金利息为197316.44元。 ⑩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具体身份事项，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被告人无前科，公安机关到案经过一份证实被告人经电话传唤到案，“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主动揭发他人犯罪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 以上证据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学锋以转贷牟利为目的，虚构事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分别构成高利转贷罪和虚假诉讼罪，依法均应惩处，并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其高利转贷违法所得50万元不当，应扣除其支付的同期银行利息，据实认定违法所得为302683.56元。辩护人该节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但关于“被告人没有违法所得，不构成高利转贷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朱学锋在实施虚假诉讼犯罪过程中作用积极，应属主犯，辩护人关于其属从犯的辩护理由与查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朱学锋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实施虚假诉讼的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但其拒不供认高利转贷罪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朱学锋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依法亦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学锋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叁拾贰万元，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伍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叁拾柒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302683.56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世琼 审 判 员  张太铁 人民陪审员  张光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 晓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五条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