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周成，男，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乔，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勇，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公民身份号码：510************878。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祖，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连，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上垅组，公民身份号码：432************526。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祖，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周成与上诉人田勇、李春连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田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丘周成归还借款182752.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李春连应对田勇依据判项第一项所负担的债务中的102752.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春连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田勇依法追偿；三、驳回丘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839元，由田勇、李春连负担1853元，丘周成负担986元；（2019）粤1973财保170号案件保全费1979元，由田勇、李春连负担1292元，丘周成负担687元。丘周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判令田勇、李春连支付28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至付清为止)；三、由田勇、李春连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一、本案表面上《借条》反映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实际上至少包含了民间借贷、投资、餐饮服务三项内容，最后通过结算形成一个结算凭证。（一）本案300000元借条实际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货，而是一个综合结算凭证，是欠条，不是借条。从双方确认的事实可知，双方原有借条所涉款项是500000元，李春连代田勇归还了200000元，然后，在案外人胡四海的见证下，丘周成和田勇立下本案借条。从丘周成提供《共同借款清单》、《欠条》、《借款双方协议》可知，田勇和尹强共同经营工厂，在准备结业时进行对帐，确认共同欠丘周成500000元，两人各承担欠款50％，双方各签署250000元的借条，后来尹强退出，将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转给田勇，于是田勇向丘周成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因此，案涉借条内在的法律事实是丘周成与尹强、田勇之间的综合结算凭证，而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二）丘周成和田勇之间存在投资分红行为:从田勇提供的《收据》可知，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2日、5月31日、7月30日和2017年4月30日的四张收据清楚注明“电脑锣分红款”，不是利息，故双方存在投资分红行为，原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事实，只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三）员工包餐及接待就餐费用:根据一审庭审陈述，双方均确认田勇的员工曾在丘周成处进行包餐，只不过田勇称每天支付员工餐费。如果真如田勇所言，每天支付员工餐费，这就不能叫做包餐。（四）借款的反复性:从一审庭审陈述可知，田勇和丘周成之间多次出借款项，时间跨度长，且很多是现金交付款项。（五）作为综合结算凭证，在田勇没有提供充分的反证的情况下，不应被推翻。综上，丘周成与田勇、尹强存在多种金钱关系，既有民间借贷，又有投资分红，还有餐饮服务，而民间借贷又存在边借边还的情况，还有大量现金支付，且时间跨度长，最后双方经过综合结算，得出总欠款5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原审法院却机械理解和适用法律，完全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去处理本案，最后作出错误裁判。本案应该按照欠条而不应按照借条来处理，而作为欠条，如果田勇认为欠条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则应由田勇提供存在欺诈、胁迫的证据或者其他相反的证据，否则，就应由田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田勇主张五分利息应举证证明，原审法院无权自行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纳。”田勇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一方面损害了丘周成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田勇又没有举证证明，依法不应采纳。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田勇有关利息五分的抗辩是错误的。三、担保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条未约定担保时间，但还款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6日，每年还1000元，保证责任为连带担保，则保证期间为到期后6个月即2020年12月15日。李春连认为，因第一期还款时间已过6个月，故对第一期100000元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春连该项主张是错误的，其混淆了概念，田勇未在一年内付100000元，构成了违约，丘周成因此有权提前进行诉讼，而不用等到2020年之后再进行诉讼，起诉时间提前了，但李春连的担保时间并不因此而当然提前，其担保期仍然到2020年12月15日止。田勇、李春连答辩称：一、丘周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二、丘周成的上诉补充意见，均不是客观事实，因为丘周成在一审起诉状中根本没有提及过。一审中，丘周成经法庭传唤才到庭，其到庭后，说款项是银行转账所形成的，并没有说包餐的情况，其列举的证据中有两张借条，借条也并没有提及包餐的事情。田勇、李春连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田勇仅需向丘周成归还借款84752.59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目止)；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李春连对田勇依据判项第一项所负担的债务中的4752.5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春连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田勇依法追偿；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丘周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4张收据非归还借款”。事实上，该四张借据是田勇归还给丘周成的借款，根本不是分红款。这四笔还款共98000元应该予以扣减，扣减后田勇只欠丘周成款项84752.59元。（一）田勇从来没有和丘周成合伙做过任何生意，丘周成也从来没有分红给田勇。也就是说，虽然该四张收据表面上备注的是分红款，但实际上是田勇归还丘周成的借款。至于丘周成当初为什么故意把还款写成“电脑锣分红款”，田勇认为应该是丘周成知道自己放高利贷，如果一旦任何一方起诉到法院，法院不会支持这么高的利息，如果收据上写成归还借款或者借款利息的话，将来法院审查时会对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并把超过国家规定的利息部分予以冲抵借款，这样一来，田勇所欠丘周成的借款就没有那么多了，所以丘周成就故意在收据上写成分红款。退一万步说，假若该四张收据上的款项是分红款的话，丘周成应该拿出双方在一起合伙做生意的合同以及两个人合伙做生意的银行交易记录出来，用以证明双方曾经在一起合伙做过生意，但是丘周成未提交该些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见，双方从来没有在一起合伙做生意，也从来没有分过红。（二）证人尹强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中表明“丘周成从来没有跟田勇合伙做过任何生意，不存在分红款，丘周成出具给田勇的收款收据上备注的分红款实际上不是分红款，而是田勇偿还丘周成的借款”。客观上，尹强曾经和田勇在一起合伙做过生意，后来尹强和田勇协议退伙了，但是丘周成从来没有和田勇在一起合伙做过生意。（三）该四张记载分红款的收据的票号基本上是连续排号，且该四张记载分红款的收据与另外两张收据（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5日、2017年12月6日，金额均为10000元）上的笔迹都是一个人的笔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后面两张收据为田勇归还丘周成的借款，那么理应把另外的四张收据所涉98000元认定为田勇归还丘周成的借款。二、李春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第一期100000元还款已经超过担保期限，李春连只是对第一期100000元借款以外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即李春连只在4752.5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丘周成答辩称：田勇、李春连的上诉没有依据。田勇、李春连上诉主张借款存在五分利息，其应举证证明，而不是主观推断。如果双方存在五分利息的约定，那么田勇应解释为何在已付款后，先签一个500000元的借条，再签一个300000元的借条。在签了300000元借条后，还继续还款20000元。本案借条形式上是借条，实际上是综合结算凭证。实际上，500000元的借条是尹强和田勇共同经营工厂形成的，欠款清单上写明共同借款500000元，每人各负责250000元。尹强后来退出经营，所有事情由田勇接盘，所以尹强的250000元应由田勇承担。李春连收购田勇的工厂后，先替田勇偿还200000元，所以构成后续的300000元借条。二审期间，田勇、李春连向本院提交一份尹强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丘周成给田勇出具的四张均记载分红款的收据，实际上是田勇偿还丘周成的借款本金，并不是分红。丘周成对此质证称：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证人应到庭接受询问，法庭根据询问结果结合其他证据才能对证言采信，但尹强并没有到庭，且尹强一审期间对本案重要事实存在虚假陈述，李春连提供的其与尹强的录音，清楚显示李春连对尹强进行威逼利诱。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田勇、李春连二审申请证人尹强出庭作证，但尹强未到庭。田勇、李春连向本院提交一份尹强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丘周成从来没有跟田勇合伙过任何生意，不存在分红款，丘周成出具给田勇的收款收据上备注的“分红款”实际不是分红款，而是田勇偿还丘周成的借款。二审庭审期间，丘周成陈述500000元借款包括：一、2011年或2012年第一次汇款200000元给尹强（该笔转账无法明确转账账户，也没有转账凭证）及现金支付50000元；二、2014年11月11日转账田勇120000元；三、现金支付90000元（当时田勇称用于支付房租、水电、供机款）；四、包餐费22000元；五、田勇拿丘周成的银行卡去银行取款，该部分没有偿还的款项大概有30000-40000元。二审庭审期间，丘周成与田勇均同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测谎鉴定，但田勇庭后又申请撤回测谎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丘周成、田勇、李春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二、四张记载分红款的收据所涉款项应如何认定；三、李春连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本院认定田勇向丘周成借款共30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对于丘周成已经交付300000元借款，丘周成、尹强均无异议，田勇虽主张该300000元借款中的100000元，其仅实际收取70000元，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田勇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丘周成对于500000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中、二审庭审中均作出了不同的陈述，而丘周成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最后，丘周成主张构成500000元借款中剩余的200000元包括田勇拖欠餐费及多次出借现金给田勇用于支付房租、水电费等，但均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陈述、举证情况等认定丘周成于2013年10月31日向田勇交付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7月1日向田勇交付借款100000元，对丘周成有关500000元借款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丘周成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田勇上诉主张案涉四张记载分红款的收据所涉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但其未能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收据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虽然田勇二审提交尹强出具的《证明》记载尹强陈述“丘周成从来没有跟田勇合伙过任何生意，不存在分红款”，但一方面，尹强二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另一方面，该《证明》内容与尹强一审期间有关“除了300000元的借款本金外，另外200000元丘周成以前说是分红款，实际是利息还是分红我也不太记得了”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故本院对尹强的证言依法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四张记载分红款的收据所涉款项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案涉300000元借条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也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规定，李春连应对案涉借条所涉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丘周成有权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李春连承担保证责任。案涉300000元借条上约定从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6日分三年归还借款，每年还款100000元，即第一期100000元款项的履行期限于2018年6月15日届满，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丘周成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向李春连主张第一期款项的保证责任，但丘周成于2019年3月14日才诉至法院要求李春连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李春连提出的第一期100000元还款已逾担保期限的抗辩成立，并认定李春连应对田勇第一期以外的借款102752.59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丘周成、田勇、李春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9元，由丘周成负担2641元，由田勇负担2295元，由李春连负担2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