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2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内。法定代表人：杨德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仙境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孙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联广路1号。法定代表人：洪树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盼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仙境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境公司）、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联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仙境公司、鞍钢联众公司连带支付承揽加工款6424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全额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仙境公司、鞍钢联众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神力公司与鞍钢联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加工合同，双方于2012年开始就有承揽加工合同的业务往来，双方已经形成了交易习惯，即以报价单确认承揽加工关系。本案涉及的油缸一直由神力公司承揽加工，仙境公司没有承揽油缸及经营的资质，鞍钢联众公司辩称不知本案的承揽加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另，鞍钢联众公司的员工向神力公司发过一份电子照片版的《三方合作协议》，协议明确，仙境公司是神力公司的授权分销商，神力公司提供货源及售后服务保障。《三方合作协议》中加盖了神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是假冒的，但是也清楚的反映了鞍钢联众公司知悉涉案油缸来自神力公司。鞍钢联众公司是涉案油缸的定作人，也是最终的收货人和使用人，其理应支付涉案油缸的承揽加工款。其次，承揽加工款的总额应是642400元。本案承揽加工的油缸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加工，属于鞍钢联众公司的专属产品，不属于通用产品，且神力公司已经根据订单约定做好了油缸，是鞍钢联众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导致加工好的油缸至今还存放在神力公司。鞍钢联众公司一直拖延支付承揽加工款，又随意取消承揽加工的订单，应当赔偿神力公司的损失642400元。最后，一审判决起算利息的时间错误。本案中，神力公司承揽加工的油缸早已交付，但是仙境公司及鞍钢联众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加工款，孙某1在2018年8月30日对已经收到的承揽加工油缸进行对账确认。因本案支付期限不明确，仙境公司及鞍钢联众公司应当在交付油缸时支付承揽加工款，神力公司要求在对账确认之后支付，即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完全符合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支持神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仙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鞍钢联众公司辩称，鞍钢联众公司与神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双方也没有约定任何事项。仙境公司在一审中当庭确认与神力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在收到货以后再转卖给鞍钢联众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神力公司无权要求鞍钢联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仙境公司支付承揽工程款642400元及利息321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该利率计算至全额清偿之日止）；2.鞍钢联众公司对上述承揽加工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仙境公司、鞍钢联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17年8月期间，神力公司分多次通过物流方式将其制作好的液压缸等货物通过物流方式运送至广州黄埔，收货人注明为鞍钢联众公司，收货联系人为孙某1。神力公司交付的货物金额合计582500元。上述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针对上述货物情况，神力公司制作形成了一份《鞍钢联众不锈钢有限公司已交货未开票未付款清单》，该清单载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发货日期金额等，孙某1于2018年8月30日在清单上签字确认。交付货物后，神力公司向仙境公司开具了20余万元的发票。神力公司主张，上述货物是由其发出报价单给鞍钢联众公司的工作人员，由鞍钢联众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报价单上（报价单上载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货期、付款方式等，货期时间不一，且部分报价单载明“按以往方式付款”，部分报价单载明“挂账后开立发票6个月内一次付清”“验收开票一次付清”“挂账后4个月开立6个月承兑汇票一次付清”等）签字确认同意定作后回传给神力公司，神力公司按照要求进行制作，制作好后将货物通过物流运送至广州黄埔，收货联系人为孙某1。仙境公司辩称是其与神力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货物是由其向神力公司定作，并由其签收货物，其收到货物后再转卖给鞍钢联众公司，并辩称报价单上的签字并非鞍钢联众公司工作人员所为，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鞍钢联众公司辩称其与神力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涉案货物是仙境公司向神力公司定作，仙境公司是贸易公司，其向该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涉案货物是仙境公司交付的。另查明：神力公司曾与仙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1约定，由孙某1介绍业务给神力公司，神力公司应向孙某1支付15%的介绍费。仙境公司辩称本案的订单属于与神力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同时也要收取15%的介绍费。神力公司则认为只有介绍费是介绍订单的情形下才产生的，如本案货物属于仙境公司与神力公司的交易往来，就不应支付介绍费。再查明，仙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1于2017年向神力公司定作油缸，价款合计59900元，神力公司制作好油缸后，未进行交付，现仍在神力公司仓库。神力公司主张未交付的原因是鞍钢联众公司未按报价单的约定支付货款，之后孙某1取消订单。鞍钢联众公司不认可其向神力公司定作了上述油缸，仙境公司则辩称是因神力公司未及时制作油缸，制作好后鞍钢联众公司已经取消了订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是谁是本案定作人的问题。神力公司主张本案的定作人为鞍钢联众公司，对此，神力公司与鞍钢联众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本案的交易方式为通过电子传真的方式发送及回传报价单，与神力公司沟通定作事宜的主要是仙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某1，收货联系人亦为孙某1，鞍钢联众公司否认报价单上的签字为其工作人员本人的签名，庭审中孙某1认可报价单上的签名均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代签，货物亦是由其签收，其签收后再转售给鞍钢联众公司，故虽然神力公司在交易时以为鞍钢联众公司为定作人，但造成此误解的原因在于孙某1在交易过程中隐瞒了其与鞍钢联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以鞍钢联众公司的名义向神力公司定作油缸，该后果不应由鞍钢联众公司承担，神力公司主张鞍钢联众公司为定作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神力公司要求鞍钢联众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神力公司主张的定作款642400元中，已经交付的油缸为582500元，该款项仙境公司亦予以认可，仙境公司作为定作人，应支付给神力公司。至于余下59900元款项，虽然油缸已经制作好，但神力公司未进行交付，对未交付原因，双方存在争议，神力公司亦未举证证实未交付的原因在于仙境公司，故对神力公司要求支付该59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神力公司要求自孙某1在《鞍钢联众不锈钢有限公司已交货未开票未付款清单》上签字确认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且各报价单上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各报价单上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亦不一致，通过报价单无法确定具体的付款日期，而孙某1签字确认的清单亦并非神力公司的催收单，故神力公司要求自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为2019年7月16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16日开始计算。至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亦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仙境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82500元及利息（以582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2.6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3892.6元，合计9165.2元，由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负担460元，广东仙境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705.2元。本院二审期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神力公司提交了一份鞍钢联众公司、神力公司、仙境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拟证明鞍钢联众公司在2017年就知晓仙境公司交付的产品是由神力公司承揽生产并由其提供产品质量保障服务。即便退一步而言，本案加工承揽的产品实际定作人和使用人都是鞍钢联众公司，基于三方的协议关系，神力公司至少享有代位求偿权。鞍钢联众公司经质证认为，神力公司对外订购合同是使用合同专用章，上述《三方合作协议》的公章与专用章不一致，对该协议不予认可。鞍钢联众公司二审中称，其和神力公司于2012、2013年期间发生直接承揽关系，其于2018年向神力公司所支付的货款，是偿还2012年、2013年的货款。神力公司予以认可2018年向鞍钢联众公司开具的发票所涉货款属于2012年和2013年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神力公司和谁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神力公司未提供和鞍钢联众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本案的交易方式为通过电子传真的方式发送及回传报价单，一方在发货明细清单上签名，并予以确认签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的报价单则是由仙境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签名，即冒充鞍钢联众公司人员进行签名，神力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在明细清单上的联系人、签收人亦为仙境公司的孙某1。仙境公司亦认可其和神力公司发生承揽关系。二审期间，神力公司提交了一份鞍钢联众公司、神力公司、仙境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协议载明仙境公司分销神力公司的产品，由仙境公司和神力公司进行结算。虽然，鞍钢联众公司对于神力公司的印章存疑，但是鞍钢联众公司确认该协议系由其公司人员的微信发出，从此协议看，亦印证了鞍钢联众公司未和神力公司发生承揽关系的事实。神力公司所提供的发票，属于2012年和2013年的合同货款，和本案无关联。综合以上证据分析，现神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即定作方为鞍钢联众公司，神力公司要求鞍钢联众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上述事实认定，本案的定作方为仙境公司。对于所拖欠的货款，神力公司认为在一审法院认定582500元基础上，还应认定59900元货款。对于该笔货款，神力公司认可该笔货款所对应的货物为2016年11月15日报价单所涉货物，并认为该笔货物因对方未付货款和要求延迟交货而未予交货。仙境公司一审期间认为是取消了该笔订单。本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在2016年11月15日之后，神力公司还陆续交货给仙境公司，神力公司以货款未予支付为由未予交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笔货物，报价单已载明交付期为50个工作日，神力公司认为是因对方要求延期交货，应提供证据证实，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神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神力公司认为该笔货物未予交付原因在于仙境公司，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神力公司自认支付期限不明确，同时又请求以孙某1在《鞍钢联众不锈钢有限公司已交货未开票未付款清单》上签字确认之日即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该清单亦未明确支付日期，故神力公司要求自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确定按照神力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神力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驳回。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16日开始计算。至于神力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出代位求偿权问题，因债务人的债务还未得到确认，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处理，其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神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50元，由上诉人韶关市神力液压油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卫青书 记 员 陈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