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8民再3号 抗诉机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宝龙，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权，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俊骉（曾用名安国营），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唐山市滦县，现住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 原审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古仁庄村东。 负责人：安俊骉，厂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霜，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宝龙与原审被告安俊骉、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以下简称兴发灰粉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安俊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02民终78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安俊骉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3月29日，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唐检民（行）监（2019）13020000022号民事抗诉书，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冀02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文出庭。原审原告陈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东、张金权，原审被告安俊骉、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发现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存在违法情形，经审查认为，本案存在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争议。陈宝龙起诉称，“……被告在经营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时因资金周转不足多次向原告和吴志斌借款，截止到2013年12月14日被告共向吴志斌借款98万元，向原告借款47万元。”但其在一审诉讼中未能提交出借47万元的付款凭证。在我院向陈宝龙调查案情时，其承认了未向安俊骉出借47万元的事实。再者，从常理推断，在“借款人”未曾举债的情况下，不会自愿负担高额债务。故对于安俊骉在一审诉讼中辩称，未向陈宝龙借款47万元，仅向吴志斌借款，《欠款转让协议》、《还款协议》系原告陈宝龙“胁迫签订”的事实成立，其辩称意见应予采信。 2.关于判决安俊骉偿还47万元借款，主办法官是否涉嫌枉法裁判。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主办法官高力军曾向陈宝龙的代理人释明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即主办人对原告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陈宝龙及其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后未向法庭提交出借47万元借款的证据，但主办法官高力军对该事实仍然予以认定，并认为，“原告代理人说的原告直接向安俊骉转账与被告答辩中的转账能够相互印证。…对当事人自认事实无需举证”。主办法官高力军在明知原告举证不足，明显可以辨别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安俊骉代理人答辩意见存在记录错误的情况下，故意利用庭审笔录中的记录错误判决安俊骉承担偿还47万元借款的法律责任，涉嫌枉法裁判。 原审原告陈宝龙述称，对抗诉书第6页倒数第3行和第4行表述的“《欠款转让协议》、《还款协议》系原告陈宝龙“胁迫签订”的事实成立，其辩称意见应予采信”有异议，不能成立，原审中安俊骉称两份证据为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原告也不认可，原审法院对安俊骉所说的胁迫说法也未认可，原审认定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安俊骉述称，兴发灰粉厂与原告陈宝龙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给本案债务担保，与本案无关，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安俊骉与原告原本不认识，从来未向他借过款，原告诉状所说安俊骉曾向他借款47万元不是事实，安俊骉未向他借过款。本案中借贷关系的本金只有60万元，是于2010年安俊骉向天津人吴志斌借的，其中50万元为银行转账，10万元为现金，在2013年12月15日，原告以买白灰为由，将安俊骉骗至丰润区提岛餐厅，原告等10多人通过辱骂、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胁迫安俊骉签署本案中的还款协议和转让协议，后陈宝龙以此为由多次以胁迫的方式要求安还款，在原告的逼迫下安俊骉于2013年底交给原告10万元，被告认为，本案吴志斌的转让协议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被告还款。 原审原告陈宝龙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35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全部借款归还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的双倍支付利息。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安俊骉曾多次向案外人吴志斌借款，其中有部分借款系通过吴志斌自原告陈宝龙处所借，由陈宝龙直接给付被告安俊骉。截止到2013年12月15日，被告安俊骉自原告和吴志斌处共借款145万元。三方于2013年12月15日签订了欠款转让协议，约定“安俊骉前欠吴志斌人民币1450000（壹佰肆拾伍万元），三人同意安俊骉所欠吴志斌欠款全部转让予陈宝龙，从此与吴志斌无关。”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摁手印。同日，原告陈宝龙与被告安俊骉又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安俊骉所欠陈宝龙人民币1450000元（壹佰肆拾伍万元），每月还款20万元整，逐月还清。逐次还款其余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还款日期：自签定之日起下个月内必须履行该协议，如有违反，利息加倍偿还。”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安俊骉偿还原告陈宝龙借款10万元。被告安俊骉称上述两份证据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可证实，原告亦不予认可。原告陈宝龙称曾与被告安俊骉口头约定，如被告安俊骉不能按照约定还款由兴发高钙灰厂承担担保责任，二被告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可证实。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安俊骉主张权利的证据有欠款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陈宝龙起诉称“截止到2013年12月14日，被告安俊骉共向吴斌借款98万元，向原告借款47万元”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欠款转让协议和证据2还款协议中记载“安俊骉前欠吴志斌人民币145万元”，原告解释称由吴志斌借给被告安俊骉的钱中有部分款项系通过吴志斌介绍由原告直接给付被告安俊骉，被告亦称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系通过吴志斌介绍，原告表述的累计数额与提交证据显示的数额一致，且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之间借款由吴志斌经手，表述与证据显示的说法不同系各方当事人对出借人的理解出入，三方最终达成的欠款转让协议系三方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认定，故原告的表述与提交的证据并不冲突。原告主张被告还款的基础为欠款转让协议，被告认可该协议为其本人签署，被告对欠款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的签署系对该笔债权债务的有效认可，被告虽提出该两份协议系受胁迫签署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告在签署两份协议后偿还了原告10万元的行为，系对该两份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及履行，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诉请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约定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称只有口头约定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俊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宝龙借款1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宝龙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由被告安俊骉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陈宝龙与原审被告安俊骉在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互不相识，二人与天津人吴志斌分别是朋友关系。2013年12月15日，原审原告陈宝龙以买白灰为由，与原审被告安俊骉相约在丰润区提岛餐厅见面，吴志斌亦到场。就转让债权一事，陈宝龙、安俊骉、吴志斌三人进行了协商，后由陈宝龙朋友于晓雪执笔写下《欠款转让协议》，约定：“安俊骉前欠吴志斌人民币1450000（壹佰肆拾伍万元），吴志斌前欠陈宝龙人民币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不含利息），三人同意安俊骉所欠吴志斌欠款全部转让予陈宝龙，从此与吴志斌无关。……”陈宝龙、安俊骉、吴志斌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摁手印。同日，安俊骉与陈宝龙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安俊骉所欠陈宝龙人民币1450000元（壹佰肆拾伍万元），每月还款20万元整，逐月还清。逐次还款其余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还款日期：自签订之日起下个月内必须履行该协议，如有违反，利息加倍偿还。”2013年年底，原审被告安俊骉偿还原审原告陈宝龙借款10万元。原审被告安俊骉称上述两份协议系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原审原告陈宝龙对此说法亦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0年10月28日，安俊骉向吴志斌借款60万元,用于白灰周转金，约定还款85万元，于2011年1月15日前还清,安俊骉出具了借款证明。2012年10月15日，安俊骉与吴志斌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唐山市丰润区兴发高钙灰粉厂法人：安俊骉身份证号：1302231964××××××××乙方：吴志斌身份证号：1201061973××××××××经甲乙双方商定：1.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2.甲方在2012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向乙方的借款，总共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3.甲方若有违约，乙方将占有甲方全部股份的三分之一。此协议一式两份，特此证明。收款人：安俊骉2012年10月15日”。2012年11月24日，安俊骉为吴志斌出具借款证明，内容为“安俊骉在天津市吴志彬（斌）手借现金60万元，利息38万元，还8万元，下欠吴志彬（斌）90万元玖拾万元整，以前欠条作废本条为准”。2013年12月14日，吴志斌为陈宝龙书写《债权转让书》1份，内容：“安俊骉（安国营）欠吴志斌现金玖拾捌万元整（980000.00）（利息另算）的所有债权转让给陈宝龙。特此证明”。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欠款转让协议》、《还款协议》、吴志斌调查笔录、《债权转让书》、《借款证明》、《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陈宝龙在原审中陈述145万元包括吴志斌转让的债权98万元和安俊骉向其借款47万元，经再审查明该47万元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但陈宝龙在再审中对协议中的145万元来源重新作出了解释，称安俊骉曾承诺吴志斌如果到期不能偿还借款本息，给吴志斌兴发灰粉厂三分之一的股份，由此，三人经协商将灰粉厂三分之一股份作价145万元，并形成《欠款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当事人均签字按了手印，当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审被告安俊骉辩称上述两份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签署的上述两份协议系当事人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认定和有效认可，且安俊骉于2013年年底偿还了陈宝龙10万元，系对该两份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及履行，故原审原告陈宝龙要求原审被告安俊骉偿还借款135万元的诉请，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诉请的双倍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兴发灰粉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虽在认定事实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应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丰民初字第3085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8475元，由原审被告安俊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谷淑珍 审判员  徐天鹏 审判员  杨立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邢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