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6244205245135。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大巷子2号。法定代表人：余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克洪，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兰，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思琪，女，200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系丁思琪的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漳县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丁克洪、被上诉人石玉兰、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丁思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漳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丁久溪从桥上掉到桥下，进而认定上诉人管理瑕疵，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丁久溪系因路缘石的高度过低而从桥上掉到桥下死亡。二、上诉人对公路的管理无瑕疵。1、事发小桥的路缘石符合技术规范。根据《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的规定：与路基同宽的小桥和明涵可仅设缘石或栏杆，路缘石的高度可采用0.25-0.35m。事发小桥设置路缘石符合规定，且其高度为0.3m（实测为27.6cm是因为小桥上加铺了沥青的原因），该高度同样也符合规定。涉案小桥路缘石的高度符合规范要求，并不因高度为27.6cm就当然的存在安全隐患，该小桥存在40多年未发生过任何事故就是明证。涉案小桥是石拱桥，无法在石拱桥上加装任何防护设施，否则会破坏石拱桥的承重，造成更大的安全隐患。2、上诉人的管理无过错。《公路法》和《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规定公路管理部门保证公路的物理状态符合有关技术标准要求，保障公路完好、畅通，包括路面平整、路肩边坡平顺，有关设施完好。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公路管理部门，没有改变桥涵的物理状态，对公路及桥梁本身的管理无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瑕疵。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上诉人的管理与丁久溪的死亡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法医对丁久溪的死亡原因做出的结论是，丁久溪系生前因意外冻死。说明上诉人的管理行为与丁久溪冻死这一结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过高。南漳县人民法院在另一案件中判决同丁久溪喝酒的同行人赔偿总损失的20%即209846.7元，本案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也是20%，但金额是228464.5元，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基本法律原则，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高。五、被上诉人已经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南漳县人民法院也已判决与丁久溪喝酒的当事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已获赔。现在被上诉人又以同一案由起诉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丁克洪、被上诉人石玉兰、被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丁思琪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丁克洪、石玉兰、张某、丁思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月5日晚，我们亲属丁久溪到李庙镇××组曾令山家吃晚饭，约20时许独自步行回位于南漳县××××组的家；途经346国道便河村路段（原漳河机械厂门前约100米）的桥上时，由于桥面没有防护栏其坠入桥下水沟意外冻死，造成我们各项经济损失1367282.5元，要求被告赔偿我们50%损失即68364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南漳县下大雪，最低气温零下3.8度，路上出现冰冻现象。为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南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决定对部分路段进行交通管制。2018年1月5日17时30分许，四原告亲属丁久溪与朋友一起到南漳县××刘坪村董家湾曾令山家吃晚饭。晚饭后约20时30分丁久溪独自从曾令山家步行回位于南漳县××××组的家；直至次日0时9分，与丁久溪同桌吃饭的朋友王庆唯给丁久溪的妻子张某打电话询问时，其仍未到家。丁久溪妻子张某觉得情况不妙，便组织家人和亲朋到南漳县城区寻找丁久溪无果，丁久溪的朋友王庆唯一行从李庙镇刘坪村董家湾往南漳县城寻找。2018年1月6日4时30分，王庆唯一行在346国道卞河村路段（原国营漳河机械厂大门前约100米）的桥下发现丁久溪躺在水中（该地点距离吃饭地点约4公里），王庆唯于1月6日4时40分向南漳县公安局110报警，并电话联系张某过来辨认，张某到后确定是丁久溪，大家一起将其从水沟中抬了起来送到南漳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南漳县公安局于2018年1月10日对丁久溪的死亡原因作出（第2018003号）调查意见告知书，公安机关的调查意见为：丁久溪系生前因意外冻死。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受害人丁久溪，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是原告丁克洪、石玉兰的儿子，是原告张某的丈夫，是原告丁思琪的父亲；受害人丁久溪的父母共生育两子即长子丁久聪、次子丁久溪；2010年12月30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作出襄阳政函【2010】135号关于南漳县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中明确南漳县中心城区包括：徐庶庙、花石桥、船湾、便河、洞坪、文笔峰、大竹园、桐树店八个村，四原告居住的南漳县××××村。2018年四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案由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当晚一起吃饭喝酒的王庆唯等四人以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为由要求赔偿，我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鄂0624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庆唯等三人连带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的20%计209846.7元（案件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丁久溪出事当晚吃饭地点距离其家约11公里，丁久溪事故地点属于346国道南漳县城关镇便河村路段（原国营漳河机械厂门前约100米）的桥下，该路段原叫305省道，2017年更名为346国道（从上海至陕西安康），346国道南漳段东起武安镇界碑头，西至长坪镇梅子岭隧道，全长79.368公里。该国道大约修建于1970年前后，原公路等级标准较低，国家于2014年对该国道南漳段危险路段加装波形梁路面护栏，该护栏高度大约0.8米；事故桥梁两端均加装波形梁护栏，经现场勘验，事故地点桥梁为单拱桥，全桥跨度全长5.95米、桥面与地面垂直高度为5.2米、桥面上面两边有路缘石，路缘石平均高度为27.6厘米，桥面路缘石全长为14.3米。346国道南漳段由南漳县公路管理局管理和养护，在公路养护和管理过程中南漳县公路管理局和当地公安机关可以根据当地情况对公路设施的设置提出增加设施的申请，报上级公路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对新设施的设置公路管理局负责现场监管。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南漳县公安局调查意见告知书、南漳县城关镇徐庶庙村的证明、原告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事故现场示意图、勘验笔录、（2018）鄂0624民初851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作为346国道南漳段的养护和管理者，对公路的养护和管理存在瑕疵，事故地段桥梁的两端由于坡陡弯急已于2014年加装波形梁防护栏，目的是为了保障车辆和行人的交通安全，该桥梁桥面长度约15米，无护栏、边缘仅有平均约27.6厘米高的路缘石，显然具有一定安全隐患。346国道南漳段虽然是70年代修建的，但2014年进行了维修，对危险地段进行了加固处理，而对事故桥梁护栏未作处理，导致四原告亲属丁久溪步行至此不小心掉到桥下因天气严寒而死亡，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养护和管理者依法应当承担公路管理瑕疵的赔偿责任；四原告亲属丁久溪作为一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由于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导致其摔到桥下死亡，本人有重大过错；根据本案案情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四原告要求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具体案情（原告方老年丧子、青年丧夫、幼年丧父）酌定为15000元。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抗辩四原告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第一次诉讼与本次诉讼均以侵权责任纠纷作为案由，不是民法上的竞合，故对被告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赔偿丁克洪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侵权法理论，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为限，受害人丁久溪去世时原告丁克洪未满60岁，显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对丁克洪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抗辩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应与（2018）鄂0624民初851民事判决书上确定的标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均规定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相关数据为依据进行计算，故对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四原告亲属丁久溪死亡后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20年）、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942元[其母石玉兰239960元（23996元×20年÷2人）＋其女丁思琪107982元（23996元×9年÷2人）]、合计1067322.5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213464.5元（1067322.5元×20%），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228464.5元。二、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南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漳县支行。账号：17×××73。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被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负担217元，四原告负担868元。原告在二审中提交了加盖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公章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该记录包括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南漳县城关镇卞和村四组G346公路1268KM-100M处路段无名拱桥处路段对专人看护的原始现场进行现场勘验的笔录、绘制的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欲证明丁久溪系步行从桥面护栏处坠落。经质证，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缺乏摔伤记录，不能证明丁久溪从桥面护栏处坠落，也不能排除自杀。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对该笔录载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该笔录载明“桥上堆有深约10厘米的积雪。发现人王庆唯等反映，死者丁久溪被发现时躺在该处拱桥西侧桥下水中。观察发现桥面中部西侧边沿的水泥护栏外沿积雪有一处可疑的踩踏痕迹，对应下方为溪水。”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事发时桥面积雪，桥面路缘石高度较低，在夜晚更难以辨别桥面路缘，丁久溪酒后失足，坠至桥下水中，意外冻死。该损害后果系多因一果，丁久溪未注意自身安全，相关人放任饮酒之人独自步行，道路、桥梁的管理人南漳县公路管理局对事发路段的维护、管理具有瑕疵。一审判决认定“丁久溪步行至此不小心掉到桥下”，与生效的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8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基本一致，且南漳县公安局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也能证明。南漳县公路管理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称其管理与丁久溪死亡无因果关系，与证据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援引1989年10月1日《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欲证明其无过错。由于存在新的规范，且涉案路段也进行了改建，本院要求南漳县公路管理局举证说明1989年10月1日《公路桥涵设计通用规范》对经过改建的事发路段仍适用，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未回复。因公路级别、桥梁种类不同，其设计与管理的要求也不同。本院限期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证明事发路段属于几级公路，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未举证。故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无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南漳县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造成同一损害，（2018）鄂0624民初851号案件确定了晚饭召集人、同席饮酒人的责任大小，本案可以确定南漳县公路管理局的责任大小。一审判决南漳县公路管理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基本适当。（2018）鄂0624民初851号与本案确定的损失项目一致，金额不同系因原告起诉两案的时间不同，分别援引2017年度赔偿标准、2018年度赔偿标准造成。本案一审判决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南漳县公路管理局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32元，由上诉人南漳县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