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互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开发区北斗工业园金闽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孙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瑜，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剑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江埭路29号6号楼6D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志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伟，男，199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互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剑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鱼公司）、陈江伟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2019)闽0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互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秀芬、林文瑜，被上诉人剑鱼公司、陈江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互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互云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判令由剑鱼公司、陈江伟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剑鱼公司并未承诺完成开发工作的时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剑鱼公司已承诺于2017年8月7日前完成互云脉片2.0开发工作。假设2017年8月8日不能作为双方关于互云脉片2.0H5小程序（整个项目的前期程序）开发完成时间的约定，那么2017年8月14日剑鱼公司再次承诺于2017年8月21日完成互云脉片2.0的版本更新也应被认定为剑鱼公司完成前期开发工作的时间承诺。即使原审判决认为互云脉片2.0的里程碑、工作计划等内容不能视为剑鱼公司承诺的开发时间，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本项目的开发完成时间，而非对此避而不谈直接认为剑鱼公司不存在逾期开发交付的问题。互云公司在剑鱼公司未能按期交付软件后的继续协商沟通的行为，不代表互云公司同意延长开发期限，也不等同于互云公司放弃追究剑鱼公司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剑鱼公司并未承诺完成开发工作的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为剑鱼公司没有明显过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剑鱼公司存在未按期完成开发工作、拒绝交付软件产品的违约情形。2017年7月17日，剑鱼公司发送《互云脉片里程碑（1-2）》，承诺于2017年7月21日完成开发购买流程与POS接口。2017年8月6日，互云公司“问题搜集”中显示“POS支付什么时候接上”。由此可见，剑鱼公司未按照进度表完成相应的开发工作。剑鱼公司承诺于2017年8月21日完成软件开发工作。2017年8月30日，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提供软件源代码，陈江伟直接在微信群答复“软件还没开发好”“目前源代码还在开发中，没办法提供”，表明其未完成软件开发工作且拒绝提供软件源代码。且剑鱼公司至今也未交付任何软件产品给互云公司。剑鱼公司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未查明剑鱼公司开发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功能要求。剑鱼公司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要求，应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软件逾期交付、不符合合同功能要求等情形，仅关注剑鱼公司在微信群中积极答复等而得出剑鱼公司无明显过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因剑鱼公司存在逾期交付软件、开发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能在互云公司指定限期内完成整改工作，故互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要求剑鱼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2017年8月22日，互云公司书面告知剑鱼公司开发中的软件存在48项重大问题，并要求剑鱼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上门修复、完成调试验收。但截止至2017年9月中旬，剑鱼公司仍未完成修复工作。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两天的履行期限不合理，却忽略了剑鱼公司实际上在20天后仍未能完成修复、调试工作的事实，且在此期间剑鱼公司拒绝交付案涉软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互云公司无奈于2017年9月14日提出解除合同。另，原审判决认为“剑鱼公司所付出的劳动与10万元开发费用相当”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互云公司因剑鱼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经营项目因剑鱼公司的一再逾期及过错无法正常进行，导致重大经济及商誉损失，互云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要求剑鱼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互云公司的所有诉请具有充分的合同及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四）陈江伟作为剑鱼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剑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江伟作为剑鱼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开发费用却没有将费用返还给剑鱼公司，可证明剑鱼公司和陈江伟确实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陈江伟主张其与剑鱼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剑鱼公司、陈江伟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剑鱼公司从未许诺于2017年8月7日前完成涉案软件开发工作，互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是以勤勉尽责的态度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即便是在互云公司的要求超出《互云脉片系统开发建设及维护包干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开发功能范围的情况下，也在尽自己所能履行合同。互云公司2017年7月31日就通过远程方式将涉案软件提供给互云公司内测，并于2017年的8月21日成功迁移数据，即互云脉片2.0完成更新。而且2.0版本当时就已上线一年并获得收益，在剑鱼公司履行项目开发义务过程中，互云公司不断新增功能，使得剑鱼公司工作量远远超过双方约定范围。在剑鱼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过程中，互云公司却不予配合，单方终止合作、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功能模块已经基本开发完成，并提供给互云公司，并且有过上线交易记录。剑鱼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过错。原审中，剑鱼公司也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当庭开启了电脑查看系统后台交易数据，而且剑鱼公司也提出当庭演示软件系统，但是互云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从2017年8月30日互云公司提出中断合作之后，剑鱼公司一直联系互云公司但未获回复。 互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互云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剑鱼公司立即返还项目费用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判令剑鱼公司支付互云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和公证费2800元；3.判令陈江伟对剑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剑鱼公司、陈江伟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6月15日，互云公司与剑鱼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互云公司如约向剑鱼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合计10万元。但截至互云公司起诉之日，剑鱼公司仍未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开发完成软件，更未交付任何软件和源程序，剑鱼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涉案协议的相关约定，属于根本违约。因此，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剑鱼公司应当返还互云公司支付的全部开发费用并承担20万元违约责任。因剑鱼公司系由陈江伟个人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剑鱼公司、陈江伟原审辩称：1.涉案协议签订后，剑鱼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在互云公司超出涉案协议约定开发项目功能范围的情况下勤勉履行了合同义务。2.涉案协议（附件）约定的项目基本功能模块，剑鱼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通过远程方式提供给互云公司内测。剑鱼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在剑鱼公司履行项目功能开发过程中，互云公司不断新增功能需求及重新调整，使得剑鱼公司工作量远超涉案协议约定的范围。3.涉案协议附件约定的项目开发基本功能模块，剑鱼公司已经基本开发完成并提供给互云公司测试。互云公司亦已上线测试并投入使用。互云公司在投入使用过程中也有订单产生，且已从开发的2.0系统中获得收益。4.互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行为致使剑鱼公司无法依约继续履行，涉案协议未能按原约定履行的责任不在于剑鱼公司方。综上，互云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6月15日，互云公司（甲方）与剑鱼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协议，约定：互云公司委托剑鱼公司负责“互云脉片”网站和APP系统项目开发、更新、维护，包括但不限于网站规划、网页设计、网站运行、技术支持与技术维护以及服务器的安装与调试。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5日。项目费用结算及支付：1.合同签订完后两个月内，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互云脉片”网站及APP系统开发、更新和维护费用5万元/月，剩余期间的项目费用为2万元/月，合同总价为78万元；2.乙方完成月度工作任务后，甲方于每月十五号向乙方支付上个月的开发、更新和维护的费用。违约责任：乙方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的，且经甲方发出整改通知后仍未依约提供服务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该合同另附具：项目功能列表。 根据（2017）厦鹭证内字第70960号公证书记载，互云公司与剑鱼公司为完成讼争软件开发成立了名为“2.0工作群”的微信群。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4日，剑鱼公司向互云公司发送“互云脉片2.0里程碑-改”工作进度表；7月7日，互云公司向剑鱼公司发送“功能需求管理列表”；7月17日，剑鱼公司发送“互云脉片2.0里程碑（1-2）”（以下简称《里程碑》）说明过去一周及未来一周的工作进度，表示有七项工作须待8月8日后处理；7月24日，其进一步表示争取在下周出来一个版本进行测试；7月25日，互云公司再次发送“功能需求管理列表”载明功能完成情况，并体现有“7.1新增清单功能一览表”；7月31日，互云公司对剑鱼公司交付的2.0版本进行内测，并提出关于2.0内测前后台修改意见的会议记录；8月7日，互云公司发送“20170806互云2.0系统修改意见”；8月14日，剑鱼公司回复“互云脉片2.0工作计划（12号-20号）”；8月21日，互云公司提出“2.0版本bug整理”及“系统开发问题汇总”；8月22日，又发送“互云脉片2.0系统修改通知函及附件”，提出剑鱼公司应于2017年8月8日提供测试软件但直至8月21日才提供，经调试试用后发现该软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功能要求，存在48项问题，并通知其应于8月24日上门修复所列问题并完成调试验收，若不能完成将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剑鱼公司表示时间太短，超出正常时间范围，无法修改；8月23日，互云公司发送“互云脉片2.0版本bug整理-20170823”；8月25日，互云公司发送“共管账户功能需求”及“互云脉片bug及功能需求-20170825”；8月28日，剑鱼公司回复“已修改项目总结8月28日”并表示剩余的bug到周五基本能处理完；8月30日，互云公司提出“互云脉片后端系统功能及bug跟踪表”，并表示红色为需优先处理的，同日提出要申请共管账户和多角色展示的软件著作权，并要求剑鱼公司提交源代码；剑鱼公司表示源码及软件均在开发中，无法提供申请软件著作权的材料；8月31日，剑鱼公司提出昨天接到互云公司电话，被告知要中断合作，故需要互云公司给出回复系统开发是否正常进行；9月11日，互云公司提出“互云脉片后端系统bug修复跟踪表”并表示“最近遭到很多投诉，还有一些内容要增加，检查一下分润系统，好几个加盟商在投诉没有返佣”；9月12日，互云公司表示将由律师与剑鱼公司联系。 2017年9月14日，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受互云公司委托，向剑鱼公司发送律师函，提出解除协议、要求返还服务费用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等事宜。同年9月18日，剑鱼公司向互云公司发送通知函，表示无法与对方取得联系，同时要求支付9月份的费用，否则将中止合同。 2017年7月12日，付款方（案外人）阮慧渊向收款方陈江伟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000元；同年8月16日，互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剑鱼公司汇入50000元。诉讼中，互云公司、剑鱼公司、陈江伟均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即为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签订后两个月的“互云脉片”网站及APP系统开发、更新和维护费用。 原审庭审中，经当庭查看讼争系统后台数据，可以看到用户信息、订单信息、交易记录、交易流水。经查看订单记录，显示订单号为：ＰＯ1503461210135，收件人余泽成，收货电话181××××0010，支付宝流水号：2017082321001004220511103350，收货地址江苏无锡锡山区安镇街道丹山路78号锡东创融大厦Ｃ座××××室，表明该笔交易经讼争系统已于2017年8月23日实际产生。 剑鱼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志艳，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陈江伟，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互联网接入及相关服务；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等。互云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用2800元，律师费用1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互云公司与剑鱼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但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故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协议解除。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各方是否依约履行合同，双方存在争议，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涉案协议约定了互云公司委托剑鱼公司负责“互云脉片”网站和APP开发、更新、维护工作，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5日。然而，合同并未约定开发、更新、维护各阶段的具体期限。互云公司主张剑鱼公司承诺于2017年8月7日前完成开发及迭代测试，但其始终未能完成。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剑鱼公司并未承诺完成开发工作的时间，且在2017年8月21日向互云公司提交了软件测试端口，而互云公司亦针对性地提出各项修改意见。对此，剑鱼公司予以了及时的回复，并针对修改意见对软件进行了完善。特别是在互云公司提出新增部分功能的情况下，剑鱼公司也尽力予以配合。在此期间，双方团队均在密切沟通，剑鱼公司并未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尽管互云公司对于剑鱼公司的开发工作提出了众多修改意见，但从双方的沟通情况可以看出，互云公司仍然希望通过剑鱼公司的修改、完善工作，达到系统上线运行的目的，即双方始终在积极履行合同的各项义务。在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过程中，互云公司未因剑鱼公司未能于8月7日提供测试版本并上线使用，而要求解除合同。相反，互云公司在2017年8月16日还向剑鱼公司支付了第二笔5万元的费用，该行为也可以表明互云公司在该时点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2017年9月11日，互云公司工作人员仍要求剑鱼公司增加部分内容并对软件进行检测，但在9月12日之后，互云公司即不再回复消息，导致合同履行中断。在此情况下，剑鱼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发函通知互云公司要求支付进度款项否则中止合同的履行，亦在情理之中。互云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剑鱼公司发函，要求其应于8月24日前上门修复总计48项问题，并通过调试验收，显然与此前双方沟通的情况相悖，其时限也超出了剑鱼公司的能力范围。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若互云公司认为剑鱼公司迟延履行相应义务，应当催告剑鱼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在合理期限内剑鱼公司仍未履行法定义务的，才可提出解除合同。综观本案，互云公司在剑鱼公司提交软件测试端口的次日即限期其应于两天内予以修复所列问题并完成调试验收，该履行期限难言合理。故互云公司据此于2017年9月14日径行提出解除合同，依据不足。 其次，尽管互云公司主张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双方曾通过《里程碑》确定完成软件开发的时间，但该《里程碑》是在2017年7月17日确定的，属于开发早期的工作安排。随着开发工作的进行，互云公司新增了部分需求，对开发进度也产生了影响，且双方在2017年9月11日前，尚在密切沟通协调，并未因剑鱼公司未在上述《里程碑》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相应工作而终止合同的履行。以上事实可以说明，双方以自己的行为，变更了合同履行的期限。 最后，本案讼争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标的额为78万元，根据软件开发工作的性质和特点，大量基础性的工作均在开发前期完成，特别是对功能需求的细化、完善，双方沟通、磨合均需花费大量的时间。互云公司在前期两个多月的开发期间所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与剑鱼公司所付出的劳动大致相当。在剑鱼公司无明显过错的情况下，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退还前期开发费用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因涉案协议并未约定软件的开发、更新、维护各阶段的具体期限，互云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但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协议应予照准。鉴于剑鱼公司无明显过错且付出相应的劳动，因互云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返还前期开发费用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公证费、陈江伟承担连带责任等诉请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互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互云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互云公司申请开发互云脉片1.0版本的负责人许跃新作为证人出庭，就剑鱼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系统所需开发工作时间、工作量等问题发表意见。许跃新陈述：剑鱼公司开发的互云脉片2.0版本是在1.0版本基础上的改进，一名主程序员加一名辅助人员，大概需要1个月时间可以完成，剑鱼公司开发的软件不能满足客户需求。剑鱼公司、陈江伟申请剑鱼公司技术总监黄培宏作为证人出庭，就互云脉片2.0版本的开发和运行情况发表意见。黄培宏陈述：剑鱼公司在互云脉片1.0版本基础上进行了原有功能迁移，新增了共管系统、二维码码中码、中英文翻译、产品收藏等功能以及对原有重复数据进行了优化重组和迁移，自行开发了源代码和接口等程序。 本院另查明： 1.涉案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可以延长合作期限。甲、乙方代表每周现场沟通一次，确定下周的项目工作进度”；第六条约定：“甲方享有委托开发、更新或维护期间的全部网页、软件（包含文字、图画及其组合）的知识产权；网站、软件项目中相关程序、文件源码的版权属甲方所有，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公布文件源码，不得复制、传播、出售或者许可他人使用本合同标的作品及其程序、源码等。” 2.陈江伟于2017年7月17日在双方沟通的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里程碑》载明：2017年8月4日前完成互云脉片2.0的数据迁移，2017年8月7日前完成互云脉片2.0的迭代测试调试。但是，陈江伟的附带说明是“这是过去一周的工作进度和未来一周要做的功能进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剑鱼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二、合同解除后，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一、剑鱼公司是否存在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行为 互云公司上诉认为，剑鱼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理由主要有二点：一是剑鱼公司未能按时按质完成涉案软件开发工作；二是剑鱼公司未将涉案软件源代码交付给互云公司。 首先，涉案协议并未约定涉案软件开发的具体时限。互云公司与剑鱼公司未在涉案协议中约定开发环节的具体时限，而是采取了每周沟通一次的方式。从陈江伟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的工作表、《里程碑》和《互云脉片2.0工作计划（12号-20号）》可以看出，双方有关工作进度的安排实际上主要也是以周为单位来计算和沟通的。互云公司对剑鱼公司交付的2.0版本进行内测后，提出了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调整、新增功能的多项需求，剑鱼公司予以了及时响应和积极修改，且多次是在深夜和凌晨，表明剑鱼公司一直在积极善意履行合同义务。故可以认定，在剑鱼公司制定软件开发里程碑和工作计划后，互云公司有新增功能需求和修改调整要求，双方对于剑鱼公司此前提出的时间安排通过行为做出了变更。陈江伟于2017年7月19日在双方沟通的微信工作群中表示“八月八号做不出来就是我失信”，但是结合聊天内容上下文可知，双方讨论的是在2017年8月8日前开发完成下单板块等部分内容，而非整个涉案软件。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互云公司关于剑鱼公司逾期完成软件开发工作的主张。 其次，现有证据显示，剑鱼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已基本符合合同目的。互云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提出“互云脉片后端系统bug修复跟踪表”，并表示“最近遭到很多投诉，还有一些内容要增加，检查一下分润系统，好几个加盟商在投诉没有返佣”。结合涉案软件系统于2017年8月23日实际产生的一笔交易的事实，可以认定，虽然剑鱼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不完善之处，但至少已经上线运行。此外，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不应据此直接认定软件开发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本案中剑鱼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或许存在一定问题需要修改调整，但是综合剑鱼公司的积极履约行为和涉案软件已完成开发成果来看，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剑鱼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互云公司相关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关于互云公司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剑鱼公司未将涉案软件源代码交付互云公司既未违反协议约定，也不足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涉案协议虽然约定了涉案软件的知识产权和文件源码的版权归互云公司所有，但是双方并未约定源代码的具体交付时间，剑鱼公司选择在涉案软件开发完成后交付源代码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另外，互云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剑鱼公司索要源代码时，涉案软件仍处于不断修改和完整过程中，源代码是否交付并不影响涉案软件在开发阶段的测试与运行，与合同是否能够正常履行并无直接关系。在此情况下，剑鱼公司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未向互云公司交付涉案软件源代码并不违反协议约定，也未导致合同无法履行。 二、合同解除后，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交付涉案软件已完成部分的源代码主张，应予以支持，且本案二审中剑鱼公司已在本院要求下向互云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已完成部分的源代码。关于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由陈江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如前所述，因剑鱼公司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故互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剑鱼公司返还前期开发费用的主张，考虑到剑鱼公司交付的软件开发工作成果与其收取的10万元开发费用基本相称，故原审法院驳回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退还前期开发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互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漳州市互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理 审判员 傅 蕾 审判员 张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民终104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朱理             审判员：傅蕾、张晓阳                                                     法官助理：牛鸿生                       书记员：谢思琳                               裁判日期                       2019年12月28日                               关 键 词                       违约；合同解除；返还费用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互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剑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伟。                               裁判结果                       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漳州市互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违约的认定；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裁判观点                       1.虽然剑鱼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不完善之处，但至少已经上线运行。考虑到软件开发行业的特点，软件开发完成后仍需要对软件进行修改完善是常见现象，不应据此直接认定软件开发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本案中剑鱼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或许存在一定问题需要修改调整，但是综合剑鱼公司的积极履约行为和涉案软件已完成开发成果来看，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剑鱼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违约行为。             2.涉案协议虽然约定了涉案软件的知识产权和文件源码的版权归互云公司所有，但是双方并未约定源代码的具体交付时间，剑鱼公司选择在涉案软件开发完成后交付源代码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互云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剑鱼公司索要源代码时，涉案软件仍处于不断修改和完整过程中，源代码是否交付并不影响涉案软件在开发阶段的测试与运行，与合同是否能够正常履行并无直接关系。在此情况下，剑鱼公司在涉案软件开发过程中未向互云公司交付涉案软件源代码并不违反协议约定，也未导致合同无法履行。             3.关于剑鱼公司返还前期开发费用的主张，考虑到剑鱼公司交付的软件开发工作成果与其收取的10万元开发费用基本相称，故原审法院驳回互云公司要求剑鱼公司退还前期开发费用1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