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24民再16号原审原告：张维国，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原审被告：顾明花，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六组162号（身份证住址），现住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迪拜市。被告：陈立顺（陈志奎之父），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伟伟（陈志奎之女），女，198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张维国与原审被告陈志奎（已死亡）、顾明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苏09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924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陈志奎的法定继承人陈立顺（陈志奎之父）及陈伟伟（陈志奎之女）均表示愿意参加诉讼，故本院依法追加陈立顺、陈伟伟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维国，原审被告顾明花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已去世），被告陈立顺、陈伟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明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明花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审查并撤销（2016）苏09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顾明花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张维国对顾明花的诉讼请求；2.请求审查确认原审判决诉讼程序违法。事实与理由：1.顾明花与陈志奎并非夫妻关系。1987年顾明花与陈志奎生育女儿陈伟伟，同年陈志奎因刑事犯罪被判刑三年。1988年至1994年中秋前顾明花系与他人同居；1994年中秋节，因陈伟伟要上学，顾明花与陈志奎在当地举行婚礼开始同居，2002年双方分居生活，顾明花出国打工，其后15年未回到国内。陈志奎与顾明花分居后，分别与多名女子同居，包括耦耕镇其林村的李正芳。2014年5月，因陈志奎到顾明花投资托人建筑的庆南居委会的房屋闹事，为解决双方同居的遗留问题，顾明花与陈志奎于2014年5月22日领取结婚证，次日领取离婚证。以上事实可以证明陈志奎与顾明花并非合法夫妻关系；2.张维国举证的欠条是虚假的。张维国知道陈志奎没有工作、赌博吸毒以及不存在家庭养殖的情况；3.张维国违法操纵诉讼程序，剥夺了顾明花的辩论权；4.案涉欠款发生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该期间陈志奎与李正芳同居，二人共同经营李正芳家承包的虾塘，该债务与顾明花无关；5.即便陈志奎与顾明花是夫妻关系，顾明花长期生活在国外是事实，陈志奎与顾明花没有家庭经营，顾明花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立顺与陈伟伟共同答辩称，1.张维国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欠款发生期间陈志奎与李正芳同居生活并从事鱼虾养殖，2002年至今顾明花一直在国外工作、生活，该欠款与顾明花无关；2.两答辩人没有继承遗产，依法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陈志奎死亡时只有随身的一个黑色手提包，经现场医生、护士当着众亲友面，清点出债权条据三张共计10.45万元，还有陈志奎曾口头告知陈立顺盐城砂石厂的顾二毛欠其借款20万元及利息，另外还有农业银行卡和其他无价值杂物，这些遗物由陈伟伟作为证据提交在射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4民初2663号卷宗中，两答辩人没有继承陈志奎的遗产；3.陈立顺、陈伟伟承诺对陈志奎现有的债权放弃继承，对今后如发现陈志奎存有遗产也放弃继承的权利，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陈立顺、陈伟伟对陈志奎的案涉欠款不负偿还责任。张维国答辩称，1.欠货款的条据是真实的，2009年到2012年期间，陈志奎在陈洋二窑附近和耦耕其林附近租的李正芳塘口从事养殖，李正芳所作证明是伪证；2.顾明花在此期间正常回国，而且都与陈志奎住一起，2010年下半年顾明花在射阳县中医院做手术时都是由陈志奎签字办手续的；3.张维国到庆南别墅要货款时顾明花询问了欠款数额，称等陈志奎回来确认后再偿还；4.陈志奎在建庆南别墅时曾说资金周转不开，等房子建好资金周转开后再偿还，顾明花住院时张维国也向陈志奎要过钱，陈志奎说他老婆在住院需要钱；5.对陈志奎赌博等情况一概不知。张维国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判令陈志奎、顾明花偿还欠款5674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奎、顾明花负担。原审认定事实：2009年起陈志奎因家庭养殖需要，陆续向张维国购买鱼虾饲料，经双方对账，陈志奎于2012年4月30日向张维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维国饲料款叁万元整，今日起以前的条子全部作废等内容。后张维国继续向陈志奎供应饲料，陈志奎于2012年5月10日向张维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张维国虾料款捌仟柒佰元整，其中退回虾料7包，实际欠款7210元。张维国又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向陈志奎供应虾料26754元，8月10日供应虾料21840元，8月29日供应虾料27300元，9月13日供应虾料18200元，但退回80包，实际供应3640元。陈志奎、顾明花于2012年向张维国支付6万元，尚欠56744元。另查明，陈志奎、顾明花于1989年3月13日同居生活，2014年5月22日补办结婚登记，2014年5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原审认为，1.张维国与陈志奎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维国按约向陈志奎交付饲料后，陈志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张维国支付尚欠的货款56744元及逾期利息的责任。2.该笔债务发生于陈志奎、顾明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陈志奎、顾明花未能举证证明购买饲料时张维国与陈志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结合陈志奎购买饲料系用于家庭养殖需要，依法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维国主张陈志奎、顾明花共同还款，本院予以支持。故判决：被告陈志奎、顾明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张维国支付货款56744元，并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56元，由被告陈志奎、顾明花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86年，顾明花与陈志奎同居，并于1987年育有一女陈伟伟。1988年4月6日，陈志奎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后双方分居生活，至1994年中秋节期间，顾明花与陈志奎又同居生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偶尔回国，未长期在国内定居。在此期间的2014年5月22日，顾明花回国与陈志奎在射阳县民政局领取结婚证，并于次日登记离婚。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陈志奎在案外人李正芳承包的鱼塘处打工，并吃住在该处。2016年2月，陈志奎去世。2012年4月30日陈志奎向张维国出具30000元欠条，备注：饲料款；2012年5月10日陈志奎向张维国出具8700元欠条，欠条载明退回虾料7包，实际欠款7210元；张维国又分别于2012年7月25日向陈志奎供应虾料26754元；8月10日供应虾料21840元；8月29日供应虾料27300元；9月13日供应虾料18200元，但退回80包，实际供应3640元，上述欠款合计116744元。张维国认可陈志奎于2012年支付60000元，尚欠56744元。以上事实，有顾明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出入境登记、死亡证明等33份证据予以证实。张维国提交的海河镇常住人口登记表、射阳县合德镇建设工程许可证申请表、合德镇庆南居委会和海河镇巨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均不能证明陈志奎与顾明花是夫妻关系，本院对张维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庭后本院根据张维国的申请调查的顾明花在射阳县中医院做手术的病案材料、顾明花的射阳县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等证据亦不能达到张维国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认为，1.张维国与陈志奎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张维国按约向陈志奎交付饲料后，陈志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张维国支付所欠货款56744元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2.根据查明的事实，1994年中秋节前后，顾明花与陈志奎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此时两人已符合法定结婚登记条件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双方应认定为同居关系。2002年至2017年期间，顾明花出国打工，双方实际处于分居状态，未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陈志奎与顾明花2014年5月22日登记结婚，次日即办理离婚登记，从时间来看，顾明花与陈志奎登记结婚并非是为了使双方之间之前的同居关系转变为婚姻关系，而是为了解除同居关系等矛盾在登记机关履行的一种手续，不能溯及于双方1994年后的同居行为。本案中陈志奎向张维国所欠货款均发生在顾明花出国打工期间，期间顾明花并未与陈志奎共同生活，不能认定该债务是双方为共同生产、生活所负，故顾明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顾明花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3.陈志奎的继承人陈立顺、陈伟伟在本案庭审中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陈志奎的遗产，也不承担陈志奎的债务，但该意思表示在遗产最终处理前处于不确定状态，如果陈立顺、陈伟伟最终并未继承陈志奎的遗产，则不需以自有财产对陈志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院确定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志奎的遗产范围内对陈志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的承担与陈立顺、陈伟伟放弃继承权并不矛盾。4.关于顾明花提出原审诉讼程序不合法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原审存在程序问题，本案经再审后，也已得到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92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维国对顾明花的诉讼请求；三、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志奎的遗产范围内对陈志奎在本案所欠货款56744元本金及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向张维国承担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256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856元，由陈立顺、陈伟伟在继承陈志奎的遗产范围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李信春审 判 员  潘高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青青书 记 员  田 甜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