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58号9幢545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IJ816350。 法定代表人:李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商城会展商业街与临西五路交汇向东200米路南8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MA3M9BUG33。 法定代表人：徐庆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莉，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定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被上诉人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242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需确认大货样后，方可生产大货，乙方（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应以确认后的样品为基准交付产品；2.上诉人接收上诉人样品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样品符合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2019年5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自述生产的五件样衣，自己觉得不行没给上诉人发货，并请求上诉人给客户解释下，上诉人工作人员之所以接收样品系帮助被上诉人做客户的说服工作；3.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根据合同法268条之规定，享有随时合同解除权。 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上诉人交付了大货样，但由于上诉人没有搞定上诉人的客户，被客户挑出毛病，所以事实没有得到客户的确认，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交付的大货样只需得到上诉人的认可，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二次交付的大货样是给予认可的；上诉人的经理李兴与2019年6月1日亲自来到临沂被上诉人办公地点，双方对大货样均予认可，后由李兴将样衣带回；虽然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但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同并约定了定金数额，应适用定金法则，这与上诉人解除合同不矛盾。 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4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定制“闪送衣服”20000件，单价21元，总价为420000元。关于服装生产的事项，双方约定如下：1.产品颜色需同客户签样样品，且必须确认大货样后,方可生产大货（注意缸差）；2.大货质量需保证,车逢不可有跳线，扭曲，不平整,不可有线头,保证产品尺寸；3.小样布Ａ、Ｂ、Ｃ的时间是4天，染布需12天，样衣需要2天，确定样衣后70天交货20000件。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先付乙方5000元小样布料打样费,确认之后可低预付款,则甲方再次向乙方支付30%的定金121000元，乙方收到定金后开始安排生产,甲方收到大货样确认,收到发票后支付尾款294000元。关于交货时间，双方约定：请于2019年6月10日发至上海市松江区物流自提朱勤勤159××××9791（运费由乙方支付）。当日，原告向被告汇款5000元，15日，再次向被告汇款116000元。在此期间，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小样布，原告选择了Ｂ款样布。此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及电话等方式就样衣的制作标准进行了协商，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样衣。后因样衣未能通过原告客户的审核，致使后续生产未能进行，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将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其工作人员林立艳与原告工作人员王晓娟、陈陈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泽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一综，欲以此证实系原告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其中微信聊天记录自2019年3月份开始至8月份结束，初期的聊天记录为双方协商定制闪送服装，原告方向被告传送了服装的样式图片。合同签订后双方讨论的主要是样衣的标准问题。6月20日，原告告知被告其客户认为样衣过薄，取消了订单，此后双方讨论退款问题。电话录音发生于2019年6月5日、11日。6月5日的电话主要内容为：原告方告知被告其样衣未通过客户审核，其要求被告将配件等寄送到上海原告处，由原告自己找人制作样衣。11日的电话主要内容为原告要求被告给其寄送部分布料以便其在上海找人制作样衣，同时原告告知被告样衣未通过是因其客户中有一个审核人员不通过。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处另有定制的水滴筹服饰及渔网马甲一宗，货物已交付，但货款尚有13600元未付，被告要求在本案中抵销。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现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究竟是谁违约导致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案原被告虽然签订的是购销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实际系定作合同关系。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被告已按原告提供的图片等信息资料数次制作样衣，原告接受了该样衣，说明样衣符合原告的要求，之所以不能进行批量生产，是因该样衣不能通过原告客户的审核进而取消订单。因此，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定金、承担保全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定金的金额，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本案定金金额应为84000元。对于原告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的5000元，根据合同内容的约定，本院认定为小样布料打样费。因被告已完成小样布料打样，该费用不应退还。对于原告后期支付的116000元，扣除84000元定金后，剩余32000元为预付的货款，系应退还的费用。因原告对被告尚有到期金钱给付债务未能履行，被告要求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未在双方约定的2019年6月10日交付货物构成违约，但该约定与双方约定的“样衣需要2天，确定样衣后70天交货20000件”相矛盾，且限制了被告的主要权利，该约定应为无效条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8月14日解除；二、被告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184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元(已减半)，由被告负担130元，由原告负担23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提交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王晓娟与被上诉人处的林立艳聊天记录一组，证实在本次定作合同履行当中，被上诉人与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5日制造的两次样衣均不合格，被上诉人对于不合格的样衣都予以认可，第一次认可不合格是2019年5月27日，也就是证据的第7、8页，第二次认可不合格在证据的13、14页，上诉人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的样衣合格，直到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为了本次合同的履行，帮助被上诉人制定了合格的样衣，但是因为价格问题被上诉人表示合同无法履行，直到2019年6月20日上诉人表示合同解除，在此之前上诉人并没有确认被上诉人制造的样衣合格。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质证称，关于2019年5月27日的聊天记录同答辩意见的第一条，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李兴将样衣寄给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没有认可便不会将样衣送个上诉人的客户进行确认，因为上诉人没有搞定客户，在2019年5月27日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晓娟已经要求被上诉人先寄一件样衣加了涂层再寄，足可以证明是双方沟通的过程并不是样衣的质量最后确认。在2019年6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是上诉人说客户对样衣感觉做工有问题，同时称客户现在挑的是小细节，而上诉人所说的小细节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说的小细节实际上是客户在挑小毛病，在2019年6月20日上诉人发微信说客户取消订单，并说是客户认可布料太薄，并没有说是因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2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罗列的细节问题取消的订单，而布料是在上诉人确认之后选定的，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违法合同约定。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5月27日、2019年6月5日认可其公司生产的样衣不合格，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提交小样布三块，证明本案所涉的B布料是上诉人选定的。上诉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们通过小样确认了只是B款颜色。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对小样进行了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忠实的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收到定金后开始安排生产,甲方（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收到大货样确认”，上诉人在对小样确认后，付给被上诉人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定金进行生产，但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数次制作样衣均不能满足上诉人要求，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5月27日在微信聊天中自述“我给你打了五件衣服，然后觉得都不行，我就没有给你们发……”，2019年6月5日自述“样衣达不到要求，后期大货肯定还要差一些……”，综上，可以认定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生产的大货不能满足上诉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要求。 关于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是否进行确认的问题，本院认为，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收样衣时，明确表示是为了说服客户，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亦未以其他明确方式对大货样进行确认，原审认定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接收了样衣，说明样衣符合要求，并认定上诉人违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实际系定做合同，现因样衣质量问题协商未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的5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系小样布料打样费，且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已完成小样布料打样，故该费用不应退还；对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116000元，因合同未实际履行，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应予退换；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对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尚有到期金钱给付债务未能履行，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要求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因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而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3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预付的货款102400元； 三、驳回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43元，由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山东云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86元，由满礼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8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孔波 审判员  殷方昭 审判员  孙兴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