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2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年，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莉，女，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王春年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怀选，河南省律师协会公职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德永，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顶峰，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居委会推荐人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玉龙，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保臣，男，196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路101号。法定代表人：赵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汉仑、陈文俊，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北环中路牧野乡政府西办公楼。负责人：霍明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汉仑、陈文俊，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王春年、王德永因与被申请人尹玉龙、周保臣、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建总豫北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民申10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春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莉、吴怀选，王德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顶峰，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汉仑、陈文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年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费用错误。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原审法院对误工期限认定有误。3、原审法院对其父母的扶养费认定有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中的第五项，改判支持其诉请。针对王春年的再审申请理由，王德永辩称，王春年所说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后续请求误工费及其父母无法从事劳动，应依法鉴定。本案已经执行结束。应驳回王春年的再审请求。针对王春年的再审申请理由，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辩称，王春年是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王春年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再审申请。二审判决正确。王德永申请再审称，1、本案程序违法。王春年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本案遗漏诉讼当事人。工程发包人新乡市天翔置业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追加为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未对其提交的书面答辩进行审查，判决书中也未叙述，剥夺了其陈述申辩权。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是惠邦华恩城东区4号楼大清工承包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私自更换不具施工资格的项目负责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周保臣应承担王春年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周保臣没有任何书面形式的协议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其应承担安全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应以《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告知王春年向有权机关申请工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王德永的再审申请理由，王春年辩称，王德永所述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对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王德永应承担责任。针对王德永的再审申请理由，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辩称，王德永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再审申请。安监局出具的责任书认定王德永和周保臣共同承担65℅的责任，原审按照责任书判决正确。尹玉龙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保臣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春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玉龙、周保臣、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王德永承担医疗费4493.28元、误工费38635.5元、护理费207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交通费1980元、营养费198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5626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123.18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等共计178670.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尹玉龙、周保臣、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王德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8日，王春年在建总公司承建的惠邦?华恩城东区4号楼工程做钢筋工，同日8时30分许，王春年等7人在该工地绑地基一层的钢筋架时被二层脱落的钢筋网砸伤。事故发生后王春年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治疗，住院99天，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28013.48元，已由建总豫北分公司垫付，王春年住院期间，建总豫北分公司垫付王春年生活费1100元。出院后王春年在滑县骨科医院等处后续治疗花费4494.28元。经王春年申请，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春年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鉴定王春年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腰椎损伤评为十级，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拟定为150日，其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王春年支出鉴定费2500元。另认定：王春年父母育有四个子女，王春年父亲王书保于1960年3月26日出生，王春年母亲高福芬于1960年12月16日出生。王春年育有二子，王春年长子王焱艺于2011年12月19日出生，王春年次子王博艺于2013年3月8日出生。再认定：建总公司是惠邦华恩城4#楼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建总豫北分公司将惠邦华恩城4#楼转包给周保臣，周保臣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负责人。周保臣与王德永约定由王德永负责4#楼工程大清包施工劳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德永将4#楼钢筋活转包给尹玉龙。经相关职能部门调查认定，该安全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施工单位忽视安全管理，违章作业。在基础钢筋绑扎施工阶段，施工人员在筏板上堆放大量钢筋材料，马凳筋过高，斜撑焊接点少，超出网片筋和马凳筋荷载，加之当天在筏板上20多名施工人员正在施工作业引起晃动，造成马凳筋局部失稳，局部坍塌后引起上层钢筋网片向西侧整体坍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本次事故为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系多种因素叠加引起。尹玉龙作为钢筋劳务的承包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也不具备相关专业技术和知识水平，未按照相关施工规范组织进行现场施工，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德永作为主体工程劳务分包人，在分包协议未完全签订时即进场施工，现场指挥人员、技术人员与塔吊操作人员均系王德永的雇佣人员，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周保臣作为4#楼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及施工负责人，将主体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德永个人，且在双方合同未签订时，即让王德永进场施工，双方之间对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约定不明确，周保臣应与王德永共同承担相应事故责任。综上，认定本次安全生产事故，尹玉龙作为钢筋劳务的承包人，应承担35%的责任，王德永、周保臣应共同承担65%的责任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周保臣予以具体施工，对王春年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玉龙虽辩称与王春年系合伙关系、均受王德永雇佣，但其在事故调查询问及庭审陈述中认可承包4号楼钢筋活并雇佣工人的事实，尹玉龙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王德永与周保臣的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王春年各项损失，一审确认如下：1、医疗费，依据庭审陈述，除建总豫北分公司垫付128013.48元外，王春年仍支出医疗费4494.28元，以上共计132507.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春年主张2970元过高，支持1485元；3、营养费，王春年主张1980元过高，支持1485元；4、误工费，根据王春年工作性质，其主张按照建筑行业38425元/年的平均工资标准不超出法律规定，考虑王春年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误工期间300天，误工费31582.19元（38425元/年÷365天×300天）；5、护理费，王春年主张83.51元/天的标准在合理限度内，予以支持，根据王春年伤情以及鉴定意见，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护理费认定为14530.74元（83.51元/天×99天+83.51元/天×150天×50%）；6、交通费，参照王春年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王春年主张1073元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王春年右下肢损伤及腰椎损伤均构成十级伤残，王春年为农村居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社保证明距事故发生时间较长，租房合同无其他证据印证且一审被告不认可，不予支持。参照2016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5733.4元（11697元/年×20年×11%）；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王春年子女情况，分别计算至十八岁，王春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子6073元、次子6940.6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春年父亲、母亲未满六十周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013.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春年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在精神上遭受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10、鉴定费2500元，予以认定；11、后续治疗费，因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暂不作处理，王春年可另行主张。以上王春年损失及费用共计231910.69元。王春年部分医疗费128013.48元建总豫北分公司已垫付，但王春年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建总豫北分公司已垫付王春年生活费1100元应予扣除，下余102797.21元。由尹玉龙承担3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35979.02元；王德永、周保臣承担6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66818.19元；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对以上王春年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尹玉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35979.02元；二、王德永、周保臣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66818.19元；三、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尹玉龙负担1000元、王德永、周保臣共同负担2000元，王春年负担84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宝臣垫付王春年费用共计128013.48元，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意见为：鉴定王春年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腰椎损伤评为十级，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拟定为150日，其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以及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王春年同尹玉龙、王德永、周宝臣、建总公司之间系非法分包关系，王春年请求的事项是基于侵权主张的侵权之诉，没有提起劳动争议有关的确认劳动关系等诉讼，该案一审作为侵权案件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王德永作为一审中的被告身份无权替王春年决定诉权。一审根据王春年的起诉主体确定被告主体并无不当，没有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王春年的损失计算问题。一审根据王春年提供的证据如医嘱、鉴定意见计算护理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300天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王春年提供的证据，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赔金并无不当。王春年的父母均不满60周岁，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充分证据，故主张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的确定，一审根据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中的调查报告和一审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的赔偿义务人合法有据，责任比例合理，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对于王春年的损失计算以及责任承担计算方式上有误，应当现行计算受害人王春年的损失，划分责任比例后，赔偿义务人已经垫付的部分应当在划分比例后，予以扣除。一审先扣除赔偿义务人的垫付费用，加重了垫付者的赔偿义务，也不利于受害人的救济。对于二次手术费及后续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10000元，为了减轻受害人王春年的讼累，本案一并处理为宜。王春年的损失为：1、医疗费共计132507.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3、营养费1485元；4、误工费31582.19元；5、护理费14530.74元；6、交通费1073元；7、残疾赔偿金25733.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3013.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0、鉴定费2500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王春年损失及费用共计241910.69元。按照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尹玉龙应承担3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84668元。王德永、周保臣承担6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157241.95元，因王春年部分医疗费128013.48元由周保臣已垫付，王德永、周保臣尚应当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29228.47元。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对以上王春年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总豫北分公司已垫付王春年生活费1100元可以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赔偿分担的计算方法错误，予以纠正，其他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二、尹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84668元；三、王德永、周保臣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29228.47元；四、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已垫付王春年生活费1100元可以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五、驳回王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尹玉龙负担1000元、王德永、周保臣共同负担2000元，王春年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王春年负担1570元，尹玉龙负担899，周保臣负担757元，王德永负担147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春年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根据王春年原审提供的租房合同、公司出具的王春年工作及薪资证明、村委会出具的长期在外工作及生活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春年在城镇长期居住，王春年的残疾赔偿费用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原审以农村标准计算王春年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原审根据王春年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误工期间300天，并无明显不当；王春年父母均不满六十周岁，王春年在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次再审提交的其父母医院诊断证明，不足以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足。王春年的损失为：1、医疗费共计132507.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元；3、营养费1485元；4、误工费31582.19元；5、护理费14530.74元；6、交通费1073元；7、残疾赔偿金56267.2元（25576元/年×20年×11%）；8、被扶养人生活费13013.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10、鉴定费2500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王春年损失及费用共计272444.49元。按照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尹玉龙应承担3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95355.57元，王德永、周保臣应承担65%的责任，即赔偿王春年177088.92元，因王春年部分医疗费128013.48元已由周保臣垫付，王德永、周保臣尚应当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49075.44元。建总公司、建总豫北分公司对以上王春年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德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请求。王春年作为本案安全责任事故的受害人，有权选择侵权法律关系决定自己的赔偿请求权，王春年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可以根据王春年的起诉对象确定相应的被告主体，原审没有遗漏诉讼当事人；原审根据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中的调查报告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赔偿义务人合法有据，责任比例划分合理，并无不当。综上，王春年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王德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春年残疾赔偿金不当，其他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豫07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本院（2018）豫07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尹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95355.57元；四、变更本院（2018）豫07民终1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德永、周保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春年各项损失共计49075.44元；五、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豫北分公司已垫付王春年生活费1100元可以在执行时予以扣减）；六、驳回王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尹玉龙负担1070元、王德永、周保臣共同负担2070元，王春年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王春年负担1000元，尹玉龙负担1079元，周保臣负担957元，王德永负担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