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523行初38号原告：商城县观庙乡柳大湾村南冲村民组负责人：龚昌友，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商城县崇福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779N。法定代表人：余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男，1978年10月21日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友，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大民，男，1968年12月25日，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才，男，1972年12月2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商城县观庙乡柳大湾村南冲村民组（以下简称“南冲村民组”）不服商城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林权登记决定，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商城县观庙乡柳大湾村南冲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真，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岳克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观庙乡柳大湾村南冲村民组集体所有土地坡面面积约100亩,自上世纪70年代以来都归原告集体所有,由原告村民开荒和种树。从上世纪90年代,观庙乡政府引入台商雷泰斗对林地进行经营,并向原告许诺进行分红。但无论是观庙乡政府,还是雷泰斗,都未与原告签订林地流转协议,也未组织原告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2019年3月份,因第三人朱大民起诉南冲组村民并提供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证作为证据,原告方知朱大民将原告集体林地办理了林权证。除原告村民组,第三人朱大民还将高塘洼组、柳大湾组、汪洼组等村民组的林地办入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证范围内。朱大民也未与其他村民组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各村民组也未就林地流转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和表决。被告为第三人颁证行为未履行相关公示手续,被告为朱大民颁证的行政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证原告商城县观庙乡柳大湾村南冲村民组提交以下证据：1、村民会议记录、村民会议决议。证明:2019年8月25日,南冲村民组组长龚昌友组织南冲村民组召开村民会议,决定以诉讼方式维权，起诉朱大民，撤销朱大民所办林权证；2、朱大明民事起诉状、商城县人民法院开庭传票、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证复印件，证明商城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为朱大民颁发了林权证书,林地面积640.5亩,东至许湾组共界、南至大石桥水库边、西为公路、北为公路。原告村民在2019年朱大明提起诉讼之后才知道权利受侵犯。行政机关为朱大明颁发林权证与原告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3、张林成证言、王忠银证言、曹绪国调查笔录、毛道林调查笔录、龚昌友调查笔录、余少周调查笔录，证明朱大民或雷泰斗未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朱大民所办林权证林地使用权人应为柳大湾几个村民组,颁发林权证过程中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朱大民没有与林地权利人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柳大湾村委会及南冲、梅楼、庙洼等村民组也未就林地流转问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和表决。因朱大民办林权证,南冲村民组集体权益受损；4、2019年4月28日柳大湾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南冲组林地面积东与高塘洼共届、南为大桥水库(即大石桥水库)边、西与阚湾共届、北起公路。朱大民采取欺骗手段,将南冲组该林地侵占,以自己为权利人办理了林权证；5、朱大民办理林权证档案材料: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林权登记申请表(一)、林权申请登记表(二)、关于办理林权证的请示、《关于柳大湾村库区集体公山流转的会议记录》证明:林权证申办档案系伪造、与事实不符、且多份档案材料相互矛盾、漏洞百出。其中，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林地所有权人、林地使用权人、使用依据、接届人确认签名全部是虚假的。林地登记申请表(一)中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与事实不符,主要权利依据为“1996.6.22合同”,林权共有权利人说明为“朱大民自己承包”。《关于办理林权证的请示》申请日期为2010年元月11日,而实际颁发时间在2009年12月7日,材料相互矛盾,漏洞百出,不具有真实性；6、柳士太证言、柳士芬调查笔录、曹绪连调查笔录。证明:朱大民伪造其取得林地使用权权利凭证,《关于柳大湾村库区集体公山流转的会议记录》是伪造的,该表决人签字上柳士太、柳士芬、曹绪连都非本人所签字捺印,其他几位表决人非柳大湾村村民。柳大湾村村民从来不知道召开过关于柳大湾村库区集体公山流转的会议,更不知道会议内容,会议召集程序也是非法的；7、柳大湾村村民张林成、王忠银等人自留山证书证明:朱大民核发林权证认定事实错误,权利人不是朱大民,各村民组是林地所有权人。朱大民林权证所涉及的高塘洼、梅楼、庙洼、柳大湾村民组组长证言，证明朱大民采取欺骗手段办理林权证,严重损害了村民集体利益,朱大民的林权证应当予以撤销。经庭审质证，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决议证明原告的起诉没有村民委员会的决议，法律规定重大事项应当经村代表大会决议，所以本案未得到村民的认可。该决议没有认可生产队长龚昌友。对证据2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案是林木所有权，并非是不动产，到原告诉讼2019年已超过十年之久。对证据3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难以确认证言的真实性，且证人是该村民组村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对第4组证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该证明与我方提供的协议相矛盾的，现任干部不知道现在争议土地的来源。证据5与我方提交证据一致。对证据6证人认为没有出庭，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7认为该证书不是南冲村民组村民的证书，是其他村民组的证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证也印证原告村民组不享有所有权，其他村民组都有证，只有南冲村村民组没有。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商城县林业局是森林资源的管理机构,为第三人朱大民颁发《林权证》的主体是商城县林业局,不是被告。虽然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林业部门的林权登记办证只能划归被告,但林木权属争议、确权的主管机构仍然是林业部门,且第三人持有的《林权证》是商城县林业局颁发的,被告无权对己发生法律效力的《林权证》行使撤销权。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6条的规定,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超过六个月起诉的,法院不予受理,除不动产外,其他案件最长超过5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第25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不是林地、林木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权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没有本案原告资格。四、商城县林业局为第三人颁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商城县林业局审查了相关登记资料，该森林资源流转符合《河南省森林资源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能够证明森林资源流转后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第三人申请颁证符合条件，商城县林业局为第三人颁证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以下证据：1、1996年观庙乡与雷泰斗签订的协议，梅楼村将部分林地交给乡政府与雷泰斗合作开办农场，该份协议经过公证，在协议书附件载明雷使用的边界，证明雷泰斗对争议林地享有使用权，所有权；2、柳大湾村库区公山流转会议记录，证明争议地块经村民会议流转给雷作为开办农场使用；3、《办理林权证的请示》，证明商城县颁发林权证前，进行了调查。并且村委会已签字盖章，同意为第三人办证。乡政府也加盖了印章，能够证实争议林地的林权无争议，商城林业局颁发林权证无异议；4、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5、公示表、公示张贴照片、林权申请登记表，证明已履行公示程序且公示期后没有人对公示有异议，林业局便颁发了林业产权证；另，被告提交了登记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河南省森林资源流转管理办法、江西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经庭审质证，原告南冲村民组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据1合同的发包方并不是林地的权利人，其无权与雷泰斗签订合同。雷系台湾省公民，其签订的协议违反国家土地管理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受益人是雷，不是第三人，证明颁证给第三人没有合法依据。公证书仅仅对双方意思自愿与否进行公证，不认可公证书的关联性。认为证据2是伪造的，村里没召开次会议，表决人的签字全部是伪造，其中陈太云，曹联等签字不是本人的签名和手印。倒数第二个人杨传里不是原告村民组的人，时任村委会主任，干部也表示没有参与该会议。该份证据证明第三人提交给颁证机关的证明是伪造的。对证据3的三性不认可，认为商城县政府部门在颁证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颁证在前，请示在后。第三人不是权利人，该表记载主要权利依据为合同，但这合同不能证明第三人是该林地权利人，南冲村民组才是权利人。第三人自己承包林地是虚假的。对证据4的三性不认可。第三人提供的申请材料是虚假的。该表是虚假的，关于林地林木登记错误，不是第三人，该表柳士太的签字是伪造的，柳对此事不知情。调查人员前三位是林业及国土部门人员，没有其他村民代表或见证人签字。对证据5认为内容上看不出公示什么，看不出是林权的流转公示。对被告提交的登记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河南省森林资源流转管理办法、江西省集体林权流转管理办法（试行），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朱大民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第三人朱大民辩称，一、原告不是争议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林地的使用权人,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争林地的所有权人是观庙乡柳大湾村民委员会所代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并非是原告。本案中,原告诉称争议的林地所有权归其村民组与客观事实不符。所有权是村民组的林地早在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都已作为自留山分配给了村民使用,并由县政府为农户颁发了《自留山证》,所有村民组都未保留村民组集体管理使用的集体林地,只有村集体所有的林地仍然由村委会管理使用。原告所诉争议林地是村民组集体所有的事实与农村现状不符,没有证据支持。因此,原告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第三人外祖父雷泰斗是争议林地的使用权人、林木的所有权人,商城县林业局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持有的《林权证》合法有效。1998年,根据当时招商引资政策,观庙乡人民政府分别与柳大湾村委会、梅楼村委会签订协议,村委会将村集体所有的林地交由观庙乡政府用于招商引资。经商城县人民政府批准,观庙乡人民政府与第三人外祖父雷泰斗签订《合作经营农场协议书》,将土地交由雷泰斗经营农作物,经营期限为八十年。协议签订后,雷泰斗投入巨资植树造林,种植了大量的经济作物。由于身体原因,雷泰斗将林地交由第三人朱大民具体管理和经营。在林权办证时经雷泰斗同意,以第三人的名义申请办理了《林权证》。综上,根据观庙乡人民政府于雷泰斗合同的约定并经商城县人民政府批准,雷泰斗享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雷泰斗同意以第三人名义申请办理林权证,商城县林业局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第三人朱大民提交以下证据：1、商城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对观庙乡政府与雷泰斗1996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协议书》的签约行为进行公证；2、商城县人民政府商政文【1998】47号《关于豫台合作建设大石桥农场的批复》，商城县观庙乡政府向县政府报请的《关于豫台合作大石桥农场土地使用权确权的请示》，关于豫台合作大石桥农场土地使用权确权的协议书》；3、商城县司法局观庙法律服务所《见证书》一份，见证内容为《委托书》，系雷泰斗委托朱大民负责观庙乡大石桥农场的兴建，包括执行与乡政府所签订合同之义务；4、关于豫台合作大石桥农场林地权权属情况的说明。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中商城县政府不是林地权利人，无权处分林地。第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没有原件及发文机关，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协议主体是观庙乡政府，乡政府不是权利主体，其无权处分涉案林地；对证据3认为没有原件，三性不予认可。从内容来看，没有记载雷将其所有的权利转让给朱大民，证明朱大民不具有办证的权利依据。对证据4权属说明与原告提供说明相矛盾，没有相关人员签字，对三性不认可。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7日，经商城县人民政府核发，商城县林业局依第三人朱大民申请，根据1996年6月22日商城县观庙乡政府与台商雷泰斗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协议书、林权申请登记表、柳大湾村库区公山流转会议记录以及宗地勘界确权调查表、公示表、公示张贴照片、办理林权证的内部请示等材料，为第三人朱大民办理了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证。该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观庙乡柳大湾村，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使用权人为朱大民；林地面积640.5亩；东与许湾组共界、南至大石桥水库边、西临公路、北临公路。原告南冲村民组认为该林权登记颁证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1、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本案被告是否适格。3、本案林权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原告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案中，原告南冲村民组与观庙乡柳大湾村民组对案涉林地的权属存有争议，与被诉林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提起诉讼。原告认为其知道被诉登记颁证行为是在2019年3月26日第三人朱大民提起民事诉讼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故不能认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其次，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商城县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商城县国土资源局（现为商城县自然资源局）负责全县不动产登记工作，对县内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进行登记。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关于行政审判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2018年7月23日）中明确：不动产登记条例实施前，以市、县人民政府名义作出的不动产登记行为，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后，应当以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法定职权的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被告。据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商城县自然资源局。第三、被诉登记行为是否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原登记机关以1996年6月22日商城县观庙乡政府与台商雷泰斗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协议书作为林权登记的主要权利依据，权属来源证明依据不够充分；即便柳大湾村民组是林地所有权人，可以以入股方式流转森林资源，流转的相对方也是雷泰斗，将相关林权登记在第三人朱大民名下，缺乏权利依据。综上，原登记机关作出的登记行为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为权利人，其对林地所有权的主张，应及时通过相应途径提出申请。为避免撤销登记后权属不明带来的失序状况，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本次判决时，不宜直接撤销。待权属确定后，由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本着勤勉审慎义务，作出相应的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原商城县林业局和商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林证字(2009)第2009000636号林权登记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决定由被告商城县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晓静审 判 员  余丽娟人民陪审员  曾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茂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