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伟，男，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建国，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龙建国、龙建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柏文，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强，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皇，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波妃，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建伟、龙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柏文、陈新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2月27日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04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陈新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湘03民终3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重新作出（2018）湘0304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龙建国、龙建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建国、龙建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陈柏文不是合伙人代表，其向陈新强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其个人签订的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陈柏文与陈新强两家系世交，关系非比寻常，本案中《还款协议书》、《资金证明及还款计划》均是陈柏文向陈新强出具，其内容系陈柏文与陈新强商定，上诉人未参与、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也从未向陈柏文出具授权委托书，更没有事后追认。事实上，在借款及签订还款等相关文件时，陈柏文根本没有龙建国、龙建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其是合伙人代表的书面文件。陈新强明知款项是陈柏文个人所借，陈柏文不是合伙人的代表，仍恶意将龙建国、龙建伟列为被告。二、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的相对性，认定款项系上诉人及陈柏文共同向陈新强所借，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借款虽然发生在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三人合作期间，但是陈柏文以个人的名义借款、还款，而不是以三人共同名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陈新强与陈柏文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仅局限于双方之间，在本案中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龙建国、龙建伟承担还款责任。1.借款时，上诉人根本不知情，陈柏文向陈新强借款，借款金额、款项支付、利息约定、还款期限等细节都是陈柏文与陈新强商谈。本案债务为陈柏文个人债务，至于陈柏文如何使用资金，完全不影响陈柏文承担借款与还款的主体责任。2.在一审中龙建国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对于陈柏文超募的部分，龙建国、龙建伟按照月息1分向陈柏文支付了利息，故龙建国、龙建伟没有与陈新强直接产生借贷关系。陈柏文超募的部分，利益归属于个人。3.在第一次的庭审过程中，陈柏文当庭承认对于各自募集的资金各自负责，个人所借的钱个人偿还。4.还款给陈新强的50万元是陈柏文通过银行转账直接支付给陈新强的。三、一审法院对录音证据认定错误。录音证据中龙建伟只是出于礼貌不曾打断陈新强的发言，并未承认款项系其与龙建国、陈柏文共同所借，也没有对陈柏文之前的行为进行追认。录音证据产生的当天，陈新强找到龙建国、龙建伟，龙建国了解到情况后同意配合陈新强，在合作项目款项回笼以后，在陈柏文的份额内优先偿还陈新强的借款。并不等于上诉人同意由其个人偿还陈柏文的借款，也不能因此认定该笔借款系上诉人及陈柏文三人共同借款。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陈新强律师费10万元于法无证据。陈柏文个人承诺支付陈新强起诉的律师费，系个人表态，上诉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陈柏文有权代表上诉人进行表态。故陈柏文对陈新强的承诺与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律师费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陈新强辩称，一、龙建国、龙建伟与陈柏文构成合伙关系，陈柏文系合伙代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龙建国、龙建伟与陈柏文均参与了涉案借款，涉案借款系三人共同所借，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一）三人的合作协议内容明确，共同募集资金并对外借贷，陈柏文所借答辩人的600万元，属于合伙事务的资金借入事项。1.龙建国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接受了答辩人出借的款项。2.前期借款所签的借款合同（名义为委托理财合同）均是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三人共同经营控制的“湘潭盛大金禧”名义与答辩人所签，600万元到期展期时，三人仍以“湘潭盛大金禧”名义于2016年5月22日与答辩人及妻子签订两份借款合同，此时合同所盖公章已作废，龙建国已出让全部股份，龙建伟和陈柏文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该合同款项汇入龙建国个人账户，龙建国是公司公章使用的管理控制人，应视为龙建国已知晓。3.借款逾期后，答辩人多次找三人协商，均承诺积极筹措资金还款，未否认作为债务人的还款义务，答辩人提供了录音、照片、微信证据等予以证实。（二）借款不属于陈柏文的个人债务。龙建国、龙建伟一直是作为债务人与答辩人协商还款，甚至提出要答辩人代位向三人共同债务人追偿债务。超募的利息低于陈柏文借款的利息，不符合常理。三、答辩人提供的录音真实、合法、有效，不仅本身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且与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链。录音中龙建伟直接确认债务，没有含糊或否认债务的表达，没有使用否定性的词语。四、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应承担答辩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保全、律师费等。陈柏文未作答辩。陈新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379500元（自2017年1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8月4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后续利息以5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连带承担陈新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柏文与龙建国、龙建伟于2013年9月11日起开始合伙募集资金，开展借贷生意，2014年-2016年期间，陈柏文与龙建国、龙建伟向陈新强提出借款要求，陈新强分别于2014年2月11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16日向龙建国转账支付90万元、80万元、20元和30万元，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1月7日、2016年3月2日向陈柏文转账支付300万元、50万元和30万元，共计出借资金60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7号至10号支付利息，2016年3月7日之前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2016年3月7日之后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6年12月，陈柏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了陈新强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1月6日，之后未再按时支付利息。经陈新强多次催要，陈柏文于2017年6月30日向陈新强出具了一份资金证明及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于2013年开始与龙建国、龙建伟合伙经营生意，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本人作为合伙人代表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收受陈新强陆佰万元借款本金用于投资，已于2016年底还款伍拾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伍佰伍拾万元以及利息（2017年2月7日）合计叁拾叁万元，本人以及银行流水证明，此笔借款全部用于本人以及另外两位股东龙建国、龙建伟的合伙生意中，本人总共投资708万元，三人投资合计1558万元，该笔生意由三人共同承担风险。本人承诺在2017年7月7日前支付欠付利息叁拾叁万元，并承诺自此之后每月前十日内支付利息，同时，2018年4月7日之前结清所有本金利息”。2017年7月11日，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三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因对资金市场的认可，2013年9月11日起，龙建伟、龙建国、陈柏文合作募集资金，开展借贷生意，截止到2017年7月10日止，募集资金总数为壹仟伍佰伍拾捌万元整，其中陈柏文募集资金柒佰零捌万元，龙建国募集资金叁佰伍拾万元，龙建伟募集资金壹佰伍拾万元，三人以龙建国名义共同贷款叁佰伍拾万元。三人股份比例为每人各占33.3%。三人共同确保资金1558万元的安全，且按股份比例承担清偿责任和利润分配”。陈柏文将该份合作协议原件交给陈新强，并于2017年7月28日与陈新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陈柏文2013年开始与龙建国、龙建伟合伙经营生意，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陈柏文作为合伙人代表，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从陈新强处多次借款共计600万元。该借款分阶段计取利息（2016年3月7日前按月息1.5分，2016年3月7日后按月息1分），借款期限至2017年4月7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陈柏文及其合伙人因资金困难不能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现双方友好协商，就该借款以及利息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7月7日，陈柏文应向陈新强支付借款本金伍佰伍拾万元整，利息叁拾叁万元整；二、陈柏文承诺于2017年8月4日前向陈新强支付前期所欠利息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且同意在2018年4月7日向陈新强还清借款本金。借款本金还清前，陈柏文仍应按月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月息1分计算；三、如陈柏文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偿还任一到期借款利息或本金的，陈新强有权要求陈柏文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有权按月息2分的标准要求陈柏文支付2017年8月4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四、如陈柏文违反本协议约定，陈新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陈柏文承担；五、陈柏文签署本协议前已经与合伙人龙建国、龙建伟协商并取得同意，陈柏文有权代表其他合伙人签署本协议。之后，经陈新强多次催要，借款本金550万元及2017年1月7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均分文未付。另查明，陈新强于2017年8月15日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双方约定采用半风险收费方式，前期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之后，陈新强转账支付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10万元，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也指派了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个人债务还是合伙债务。经庭审查明，根据陈新强提交的合作协议、《私募基金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能够证明陈柏文与龙建国、龙建伟合作募集资金，开展借贷生意，并且根据陈新强与龙建伟的电话录音可证实，龙建国对涉案的550万借款予以认可，因此根据陈新强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柏文与龙建国、龙建伟共同向陈新强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截止本案诉讼已归还了陈新强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了截至2017年1月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陈柏文与龙建国、龙建伟共同所借，属于合伙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龙建国、龙建伟称涉案借款是陈柏文个人借款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新强要求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并从2017年1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陈新强要求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陈新强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379500元（后续利息以5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新强律师费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60元，由陈柏文、龙建国、龙建伟负担。二审期间，龙建国、龙建伟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1.龙建国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38页（2014年4月3日至2016年12月12日），2.龙建国支付陈柏文利息统计表；3.龙建国返还陈柏文款项统计表。拟证明龙建国对陈柏文筹集的资金以月息1.8%或1.6%支付利息，陈柏文向陈新强支付月息1.5%，陈柏文对于自借款有赚取利息差；龙建国代陈柏文收取陈新强220万元的借款，龙建国已陆续返还陈柏文，返还款项达654.5万元，陈柏文是否归还陈新强，龙建国不得而知。进一步证明，对于陈柏文的自筹资金，龙建国、龙建伟不知来源，涉案借款是陈柏文个人借款，不属于合伙债务。陈新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非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两上诉人与陈柏文有经济往来，印证了三人就是合伙，募集资金并对外放贷，也印证了龙建国在合伙事务中是资金管理者的身份，但不能证明龙建国将陈柏文借入款项进行了偿还或支付了利息。所举证的654.5万元不能说明与陈新强的借款有关联性，且与一审陈述一分的利息相矛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本院认证认为，龙建国、龙建伟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龙建国与陈柏文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2月11日至2016年3月2日陈新强向陈柏文、龙建国转账七笔共计出借资金600万元。陈新强没有向法院提交上述七份借款合同，在（2017）湘0304民初1935号案件庭审中，陈新强陈述因陈柏文三人投资需要借款，每次借款系陈柏文代表三人与其签订借款合同。陈柏文则陈述，借款合同是其与陈新强签订。故借款合同系陈新强与陈柏文签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的合伙债务还是陈柏文的个人债务；二、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是否应共同承担案涉律师代理费。具体评析如下：一、涉案借款是龙建国、龙建伟、陈柏文的合伙债务还是陈柏文的个人债务。2014年2月11日至2016年3月2日陈新强向陈柏文、龙建国转账七笔共计出借资金600万元。这七笔借款均是陈柏文与陈新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也是陈柏文向陈新强出具资金证明及还款计划，亦是陈柏文以转账的方式归还了陈新强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了截至2017年1月7日之前的借款利息。陈新强未能向法院提交陈柏文在借款时是合伙人代表并执行合伙事务的相关证据。陈新强所提交的龙建国的电话录音中龙建伟明确表示龙建国对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龙建伟对债务清偿有含糊的意思表示。但对于债务的追认，应当是有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陈新强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龙建国、龙建伟有与陈柏文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由于龙建国、龙建伟不认可与陈柏文共同向陈新强借款的事实，而陈新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柏文是合伙人代表并受龙建国、龙建伟的委托向陈新强借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系陈柏文的个人借款，龙建国、龙建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律师代理费。陈柏文与陈新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对律师费用的承担，陈新强向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也指派了律师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但该律师费系陈新强与律师事务所采用半风险收费方式进行的收费，该费用过高，本院酌情认定律师费20000元。综上所述，龙建国、龙建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二、陈柏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陈新强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379500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5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陈柏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新强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陈新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7960元，由陈柏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0元，由陈新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