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初80号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MA6DJB9G13。法定代表人：张勇，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男，汉族，1978年4月6日生，住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恒，男，汉族，1986年5月23日生，住六盘水市钟山区。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花园圣丰华庭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841060350。法定代表人：徐礼忠。破产管理人：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历，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畅、谢恒，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的破产债权金额在破产管理人认定金额上增加6890098.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起诉和执行情况。借款人原六盘水市钟山区老鹰山镇老厂煤矿于2013年7月31日向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鹰山信用社签订了钟农信社（老鹰山）（2013）年固贷字00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20000000元。后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了钟农信（老鹰山）（2014）年展借字012号《借款展期协议书》，展期金额20000000元，借款展期到期日为2014年9月29日，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0.25‰，若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15.375‰。借款展期逾期后，原告提起诉讼，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申请，故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黔02执76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止本次执行程序。二、债权申报和审核情况。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被告的破产管理人。1、原告作为债权人，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中：申报债权本金为20000000元、利息为20444566.53元、费用为182458元，合计为40627024.53元。经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多次协商债权申报审核事宜，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30日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向债权人公布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债权审核报告，其中：对本案涉及的债权本金为20000000元、利息为12081151.06元、费用182458元，合计为32263609.06元。2、在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上，被告的破产管理人要求如果对审核结果有异议，应向其书面提出。原告向被告的破产管理人提交了书面表决结果，对债权审核结果提出异议，并对申报的债权金额进行了调整。3、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6月21日对原告出具复函，对原告的意见未采纳。三、原告债权的计算方式和金额。1、判决明确的利息。（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请，判决由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老厂煤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2016年7月28日之前的利息8131671.61元，合计28131671.61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28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判决履行期内利息。（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2月10日送达，加上上诉期15日，履行期10日，履行期至2018年3月7日届满。从2016年7月29日至2018年3月7日共计587日，月利率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月利率15.375‰计算，按季结息，并按逾期月利率按季计算复利，该部分利息金额为9630252.41元。3、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截止2018年9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仅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案件，故2018年9月7日之前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应当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期间利息为1209325.62元。4、关于日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存贷款利率换算和计息公示”规定如下：“（一）人民币业务的利率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月利率=年利率÷12”，故原告的债权按月利率÷30计算日利率符合上述规定。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作为被告的破产管理人所认定的原告破产债权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诉请的迟延履行金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迟延履行金属于滞纳金的范畴，不属于破产债权。实践中针对破产程序中迟延履行金的问题，各地法院也均不认定为破产债权。如果将迟延履行金认定为破产债权，势必会加大破产企业的负担，导致其他中小普通债权的债权人无法得到合理的补偿。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民法所称的期间应当按照公历的年、月、日、小时来计算，破产管理人对年息的计算以365天来计算并无不当，原告依据央行的结息问题的通知按照360天计算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三、对于原告诉请判决项的利息问题，根据（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计息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破产管理人认为截止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罚息、复利及破产程序受理之日的罚息、复利属于惩罚性质的，属于滞纳金范畴，不应认定为破产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第二组证据：1、被告的营业执照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2018）黔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3、（2018）黔02破8号决定书，拟证明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地位及其破产管理人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的诉讼主体地位。第三组证据：1、钟农信社（老鹰山）（2013）年固贷字00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2、钟农信（老鹰山）（2014）年展借字012号《借款展期协议书》；3、（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4、（2018）黔02执7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向借款人签订的合同、诉讼情况、生效日期及执行情况。第四组证据：《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债权审核报告》，拟证明破产管理人对原告的债权审核情况。第五组证据：《六盘水农商银行对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第三次债权人大会相关事项的表决意见》，拟证明原告向破产管理人债权审核报告提出异议的情况。第六组证据：破产管理人复函及复函送达回执，拟证明破产管理人未采纳原告的异议。第七组证据：1、六盘水农商银行债权利息计算清单；2、起诉债权差额情况汇总表，拟证明原告的债权计算方式和金额。第八组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2、《关于逾期贷款计算复利问题的意见的函》（银条法[1998]33号）；3、《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4、《关于印发的通知》（银发[1999]77号）；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法释[2019]3号）；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7、《关于将计付利息截止时间确定为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通知》（黔高法[2018]75号文件）；8、《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银发[2005]129号），拟证明原告对履行期内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的相关法律和文件依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破产管理人已按照判决的内容支持了原告的破产债权，判决中并未判决迟延履行期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及迟延履行金；对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六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七、八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的营业执照、（2018）黔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2破8号决定书，拟证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对被告出示的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至六组证据，被告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的第七组证据，该证据系原告自行计算，不予采信，应以本案审查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系法律、司法解释和文件等，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过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7月31日，原老厂煤矿与原老鹰山信用社签订了钟农信社（老鹰山）（2013）年固贷字00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30日，月利率为9.5‰，若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14.25‰。原老鹰山信用社分别于2013年7月31日和2013年8月12日向原老厂煤矿发放借款共计20000000元。2013年7月31日，原扶贫煤矿、原石板河煤矿分别与原老鹰山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20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5月15日，正华矿业公司、徐礼忠、杨忠、中铝恒泰合公司向原老鹰山信用社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自愿对老厂煤矿向老鹰山信用社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老鹰山信用社与老厂煤矿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6月12日，原扶贫煤矿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扶贫煤矿，市场主体类型由普通合伙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同日，原老厂煤矿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老厂煤矿，市场主体类型由普通合伙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4年7月9日，原石板河煤矿名称变更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市场主体类型由个人独资企业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4年7月30日，老厂煤矿、扶贫煤矿、石板河煤矿与原老鹰山信用社签订钟农信（老鹰山）（2014）年展借字012号《借款展期协议书》，展期金额20000000元，展期到期日为2014年9月29日，月利率为10.25‰，若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15.375‰，老厂煤矿、扶贫煤矿、石板河煤矿在该合同上盖章。2014年9月25日，中铝恒泰合公司向原老鹰山信用社出具承诺书，承诺老厂煤矿的债权债务由中铝恒泰合公司承担，无条件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5年11月5日，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整体改制为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六盘水市钟山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后因老厂煤矿未偿还贷款，原告诉至法院，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6）黔02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老厂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2016年7月28日之前利息8131671.61元，合计28131671.61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28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逾期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扶贫煤矿、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钟山区老鹰山镇石板河煤矿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7日，本院作出（2018）黔02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1月12日指定六盘水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原告向贵州中铝恒泰和矿业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20000000元、利息20444566.53元、费用182458元，合计40627024.53元；2019年5月30日，破产管理人公布了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权审核报告，认定案涉债权为本金20000000元、利息12081151.06元、费用182458元，合计32263609.06元。原告对审核金额中的利息不予认可，向破产管理人提出异议，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6月12日对原告出具了复函，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原告诉请增加6890098.57元的破产债权是否应予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主张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关于计息天数，原告主张按照一年360天计算，被告抗辩应按照一年365天计算。中国人民银行是我国的中央银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日利率为年利率除以360天，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约定按360天计算，对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复利及依据生效判决计算迟延履行金，被告对该两笔费用均不认可。原告主张只有破产案件受理后产生的复利、迟延履行金才不属于破产债权；被告主张只要破产案件受理了，复利、迟延履行金就不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是否应当确认为破产债权请示的答复》明确“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债务人未付款项的滞纳金应确认为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原告主张的费用均为本院受理被告破产申请前的费用，故应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原告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告向被告申报破产债权后，被告对其中的部分破产债权（本金20000000元、利息12081151.06元、费用182458元）予以认可，被告不认可的部分为逾期利息2067270.55元、复利3613502.41元和迟延履行金1209325.62元，原告据此提起诉讼，请求对被告不予认可的部分进行破产债权确认。经审查，原告自行计算的逾期利息金额为6016750元，被告确认的逾期利息金额为3949479.45元，原告与被告计算的金额差异在于一年是按照360天计算利息还是按照365天计算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一年应以360天计算，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即对被告未确认的2067270.55元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复利3613502.41元、迟延履行金1209325.62元，该两项费用均产生于破产案件受理前，且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除被告已确认的破产债权外，应增加确认原告享有的破产债权为6890098.57元（其中，逾期利息为2067270.55元、复利为3613502.41元、迟延履行金为1209325.6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增加确认原告六盘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6890098.57元（逾期利息为2067270.55元、复利为3613502.41元、迟延履行金为1209325.62元）。案件受理费60030.68元，由被告贵州中铝恒泰合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申请执行。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