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4民初391号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张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洁，女，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被告：王渤，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洁、王渤营业信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林先海，被告李洁、王渤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洁向原告支付差额补足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1,917,638.72元；2.判令被告李洁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以差额补足款总额121,917,638.7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被告王渤对前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李洁、王渤连带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2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受托人管理“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持有相应证券账户与证券交易资金账户，可以投资于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品种等。信托的投资运作以信托与B类权益人之间进行B类权益转让交易的形式进行。原告代表信托持有具有固定收益特征的特定资产A类权益。被告李洁作为B类权益人于2017年9月与原告签署《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之B类权益转让合同》(以下简称“《B类权益转让合同》”)。根据《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被告李洁以向原告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并根据约定条件履行向原告追加现金资产、对正常A类权益进行差额补足等约定义务为对价获得特定资产B类权益；正常A类权益额=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00,000,000元)×(1+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N/365)-已支付A类权益(如有)(因合同提前终止等原因导致约定信托投资期限提前终止的，N为原告通知载明的天数)；正常B类权益额=特定资产准净值-正常A类权益额。《B类权益转让合同》还约定，特定资产由原告投资于标的股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设置了预警线、第一处置线、第二处置线，若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则被告李洁有义务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使得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不低于预警线；若被告李洁未在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或第二处置线时按约定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则原告有权提前终止特定资产投资运作，并有权主动对特定资产项下的部分或全部非现金资产进行连续变现，并且被告李洁有义务对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的差额部分向原告进行补足。如被告李洁违反其应付款项义务，被告李洁应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李洁的配偶被告王渤于2017年9月5日向原告出具《配偶承诺函》，同意被告李洁签署并履行《B类权益转让合同》，同意被告李洁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履行《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义务，并同意以被告王渤自有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为被告李洁的上述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9月28日，信托委托人已向原告足额缴付信托单位认购资金200,000,000元。被告李洁已于2017年9月22日向原告支付100,000,000元B类权益转让价款(亦为B类权益初始资金)。2017年9月28日，原告将特定资产300,000,000元划付至证券账户。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原告将特定资产投资于标的股票兴源环境(300266)及恒康医疗(002219)。2018年2月1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低于第一处置线，B类权益人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2018年5月10日，《B类权益转让合同》项下特定资产单位准净值触及第二处置线后，截止《B类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的时点前，B类权益人仍未按约定履行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截止2018年7月12日，原告变现全部特定资产项下全部非现金资产，全部特定资产项下全部非现金资产变现后的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差额为121,917,638.72元)，被告李洁应按约定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李洁发送《关于之追索函》(以下简称“《追索函》”)，要求被告李洁将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的差额部分共121,917,638.72元及违约金划入指定银行账户内，并要求被告王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李洁及被告王渤尚未向原告支付特定资产准净值低于正常A类权益额的差额部分及违约金。被告李洁、王渤辩称，首先，本案信托自始未设立。合同成立需存在至少两方当事人形成合意，而案涉《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中，所列双方当事人即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为原告，欠缺合同成立的基本形式。且该合同中，委托人、受托人、受益人归于一人，受托人成为唯一受益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其次，本案应按真实法律关系予以审理。本案信托仅为融资通道，并非系争法律关系的实质内容。本案真实法律关系是双方为规避国家有关禁止场外配资、特定资金入市的管理法规，以信托为形式及通道，共同出资进行股市投资。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如下证据：《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B类权益转让合同》《配偶承诺函》、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专户账户明细、标的股票交易记录、《追索函》《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等。被告李洁、王渤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配偶承诺函》，因原告仅提供了复印件，且表示系通过案外人微信发送，无原件，被告王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所陈述的被告李洁的配偶被告王渤于2017年9月5日向原告出具《配偶承诺函》这一节事实及该承诺函内容不予认可。2.关于《追索函》，系由原告单方出具，被告李洁质证称其并未收到，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李洁收到该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所陈述的其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李洁发送《追索函》这一节事实及该追索函内容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原告所陈述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4项约定，被告李洁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述时间规定履行的，原告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款项、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第十九条商务要素载明：特定资产权益初始资金总额3亿元整，初始约定信托投资期限390天，到期日2018年10月22日，A类权益初始资金额2亿元整，A类权益年化收益率9%，B类权益转让价款(B类权益初始资金额)1亿元整。2.2018年8月23日，原告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王渤是否应对李洁的差额补足款及违约金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洁、王渤是否应连带共同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告系以其与被告李洁签订的《B类权益转让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该合同独立于原告与投资者签订的《大地33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故被告李洁以信托自始未设立、违反信托法规定为由主张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关于《B类权益转让合同》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审查。《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由原告与被告李洁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A类权益初始资金及B类权益初始资金划付至证券账户并进行证券投资，但因被告李洁未依约履行足额追加A类权益保障金的义务，故原告对标的股票进行变现，并要求被告李洁承担违约责任，依约有据且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由被告李洁个人签字，所涉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要求被告王渤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B类权益转让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第4项明确约定，被告李洁未能足额支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或未能按前述时间规定履行的，原告有权追索，追索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未付A类权益补足资金款项、手续费、A类权益保障金等，及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关于律师费，因有合同明确约定，且金额亦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对原告实际已支付的20万元予以支持。此外，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王渤曾表示对该费用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渤共同承担该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案涉《B类权益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被告李洁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按照差额补足条款向原告支付差额补足款。因原告自认A类权益额应扣除已分配收益3,6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计算公式，故A类权益额=200,000,000元×(1+9%×390/365)-3,600,000元，计算为215,632,876.71元。又因双方确认标的股票变现后资产准净值为93,715,237.99元，故应补金额为121,917,638.72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李洁送达《追索函》，故对原告要求以该《追索函》指定支付差额补足款之次日即2018年7月27日起算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依法调整为以本案应诉材料送达被告李洁之日即2018年10月21日作为违约金起算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差额补足款人民币121,917,638.72元；二、被告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人民币121,917,638.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李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四、驳回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456.66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81,456.66元(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已预缴)，由原告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31,456.66元，被告李洁负担人民币6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人民陪审员  项鉴为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浦玮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