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正琴，女，195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晨，江苏江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荷叶西路2-1号。法定代表人：龚宇峰，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小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正琴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正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考虑上诉人自身左侧股骨下段骨髓炎的参与度比例，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骨髓炎早已治愈，行走正常，有事发前几个月上诉人前往云南旅游的视频及照片为证；而且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次伤残后果与自身骨髓炎无关，不应当考虑骨髓炎的参与度比例。3.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营业执照及本人的会计证书足以证明其工作的事实，误工费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公交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公交车上摔倒是其由于年龄偏大，没有抓住扶手导致，公交公司没有责任。2.伤残参与度有鉴定意见的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单、发放工资的交易流水，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误工费损失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正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81649.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下午16时许，原告葛正琴乘坐66路公交车（车牌号为苏Ｋ×××××），因驾驶员曹剑刹车致原告摔倒受伤。后原告被送往医院救治，住院共计74天，构成九级伤残，伤残等级由本次外伤及左侧股骨下段骨髓炎共同所致，本次外伤所致伤情对其伤残等级的构成起主要作用，参与度约占75%，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共产生鉴定费用3320元。经查，该66路公交车系被告运营，且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68498.24元以及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649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原告在乘坐被告运营的公交车路途中因司机刹车而摔倒受伤，原告选择侵权之诉向法院主张赔偿，双方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作为承运人应对刹车是否会对乘客产生伤害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注意到在乘坐公交车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刹车、晃动等特殊情况，站立时应当紧握扶手，谨防跌倒，故原告作为被侵权人，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部分过错。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以及原因力比例，酌定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对于医疗费，发票金额总计为77872.18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因被告已在医疗费中支付1160元，另支持1800元。对于营养费1800元，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8680元，酌定调整为6720元（80元/天×74天+50元/天×16天）。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2006元，因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未提供劳务合同及工资银行流水或其他领取工资的相关凭证，故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2160元（47200元/年×14年×0.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系由此次外伤及左侧股骨下段骨髓炎共同所致，此次外伤对伤残等级的构成参与度占75%，故酌定调整为99120元。被告辩称应当按照43622元/年为标准进行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3320元，予以认可。对于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予以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800元，酌定调整为500元。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550元，予以认可。上述费用合计为201682.18元，由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181513.96元。因被告前期已垫付医疗费68498.2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490元，故被告尚需向原告支付10652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葛正琴106526元。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原告葛正琴负担541元，由被告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负担76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葛正琴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7年4月其和家人前往云南旅游的照片、视频资料等，以证明事发前葛正琴正常行走，骨髓炎对膝关节活动度没有影响。2.扬州天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宝带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葛正琴本人的说明，以证明葛正琴在扬州天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宝带分公司从事代账会计工作，月薪2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本院对扬州天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经理焦凤安所作调查笔录，焦凤安称，葛正琴在其总公司做代账会计，分公司不单独做账，没有代账会计，葛正琴不坐班，其把材料送到葛正琴家请她做账，月薪2000元，现金发放。葛正琴质证后无异议。公交公司表示证据效力由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争议焦点是：1.葛正琴对事故的发生有无过错？2.葛正琴既往骨髓炎病史对伤残后果是否存在损伤参与度？3.葛正琴主张误工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葛正琴在乘坐公交公司运营的公交车过程中受伤，其选择侵权之诉要求公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公交公司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还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葛正琴在乘坐公交公司运营的公交车停靠站台准备下车途中，因公交公司驾驶员起步刹车而摔倒受伤，葛正琴自身并无明显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葛正琴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葛正琴原发性损伤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具有伤病基础，其伤残的损害后果由外伤事故直接造成。司法鉴定意见亦认定，本次外伤事故造成葛正琴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侧膝关节半月板及韧带损伤，对伤残等级的构成起主要作用，参与度约占75%；其既有左侧股骨下段慢行骨髓炎的损害在左侧股骨下段，并未涉及左侧膝关节的结构，对左侧膝关节功能的影响是间接的，程度较轻。再结合到二审期间葛正琴提供的事发数月前前往外地旅游的照片、视频显示葛正琴能够行走、活动，没有出现明显影响关节活动度的临床表现，其既有骨髓炎病史对关节活动度影响轻微且葛正琴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本案可以不考虑葛正琴既往骨髓炎病史对伤残后果的损伤参与度，不减轻公交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葛正琴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本人陈述在扬州天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上班与扬州天安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负责人所称葛正琴为总公司代账明显存在矛盾，而且工资现金发放、不入账也与葛正琴为中介公司代账本身相互矛盾。即使代账属实，中介公司负责人称葛正琴不需要坐班，相关资料由公司负责人送至葛正琴家中，葛正琴受伤并不必然影响代账工作，从而导致收入减少。因此，葛正琴主张误工损失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葛正琴的各项损失合计234722.18元，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公交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68498.2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490元，尚需赔偿葛正琴159733.94元。综上所述，葛正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葛正琴各项损失159733.94元；三、驳回葛正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合计2616元，由葛正琴负担1000元，扬州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负担1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咏梅审判员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