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刑初36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尚西，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厦门创宏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股东、经营人，户籍地浙江省玉环市。曾因犯流氓罪于1997年2月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9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1年3月2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凯臻，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9）2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尚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尚西及辩护人王凯臻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先后于2019年8月5日、12月5日决定本案分别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李尚西参与成立创宏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创宏利公司）并实际参与经营；此后，创宏利公司通过在互联网上发布APP投资理财广告，让投资人注册创宏利公司APP会员账户，以年利率12%-15％吸引投资人签订汽车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进行投资，向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共吸引1266个账户注册投资，吸收资金人民币102376653.49元，造成691个账户投资人损失人民币29549973.73元。2018年6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李尚西被多名投资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其到案后对于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公安人员还扣押了手机、银行卡、小客车、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等作案工具。其中，经鉴定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均系伪造。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尚西并宣读、出示了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等物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创宏利ＡＰＰ截图、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合作协议、保证金追加协议、广告服务合同、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书、银行业务凭证等书证，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尚西的供述与辩解，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鉴定证明、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居民身份证鉴别证明等鉴定意见，创宏利公司ＡＰＰ后台数据等电子数据，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公安机关工作说明、诉讼文书等证据材料，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尚西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102376653.49元，数额巨大，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尚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尚西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罪名不持异议，提出：1、审计报告体现有500多个账户盈利，有部分投资人获取了较大利益。2、造成的损失资金去向主要是用于购买软件费用、平台广告费、第三方支付平台开办费、手续费、房租、员工工资等，因运营不良而耗费。3、李尚西发现无法继续运营创宏利平台后，在案发前就在网上将情况告知投资者并作出兑付承诺，投资人上门后，其与投资人一起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有别于类似案件涉案人员卷款逃跑的情况，应酌情考虑。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真诚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李尚西参与成立及实际经营创宏利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创宏利公司），创宏利公司通过在互联网上发布APP投资理财广告，让集资参与人注册创宏利公司APP会员账户，以年利率12%-15％吸引集资参与人签订汽车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进行投资，向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经专项审计，被告人李尚西通过“创宏利”平台吸引集资参与人共注册1266个账户，吸收资金达人民币102376653.49元，造成集资参与人691个账户损失共计人民币29549973.73元。 2018年6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李尚西被多名集资参与人扭送至厦门市，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汽车行驶证347本、居民身份证158张（经鉴定均系伪造）等作案工具；扣押创宏利公司所有的闽Ｄ×××××号小型汽车一辆、冻结创宏利公司在上海公司开立的企业结算户中的资金余额人民币20816.64元及广州公司退回的创宏利公司广告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元、轮候查封被告人李尚西名下位于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的房产。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尚西于2018年6月29日19时许被曹国等人扭送至厦门市的经过。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3、强制措施手续，证实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时间、种类。 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00）玉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释放通知书、台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台劳教委决字【2005】9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尚西的前科情况。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居民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质押借款合同、闽Ｄ×××××号白色广本小轿车、行驶证提请鉴定清单、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鉴定证明、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居民身份证鉴别证明、厦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呈报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行政执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协助冻结书等，证实公安机关对相关涉案财物、房产的查封、扣押情况，经鉴定，扣押居民身份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均系伪造。 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公司综合支付服务协议、质押借款合同、逾期变卖合同、行驶证复印件、广告服务合同、委托协议、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保证金协议书、保证金追加协议书、合作协议、余额充值表、银行汇款表、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银行开户信息、银行账户信息查询、银行对账单、银行业务凭证、客户资产查询、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电子数据、专项审计报告（厦润资专审（2019）第ZXA020号），证实经审计机构对“创宏利平台”相关交易数据及涉案账户银行流水进行统计分析，自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7月29日，通过“创宏利”平台在富友签约登记的账户签约登记并发生交易的账户共1271个，共充值资金102376653.49元，其中：691个损失账户，总损失金额为29549973.73元；575个盈利账户，总盈利金额为5890102.77元；另有5个中间账户，净提现金额40867914元。 7、农业银行出具的贷款还款明细，证实李尚西于2018年5月21日结清95万房产贷款本金。 8、证人容某（广州公司运营总监）的证言及保证金追加协议书、合作框架协议、保证金协议书、招商银行付款回单，证实广州公司向创宏利公司收取100万元广告投放保证金，该保证金转入XXX有限公司账户，现已由公安机关查扣。 9、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创宏利公司老板是姚某1和李尚西，汽车质押借款标的是假的，其见过李尚西等人在公司做虚假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其本人做活动策划、媒体推广要经过李尚西同意，客户充值确认投标缴费，资金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到账号，客户在平台申请提现再转出。其名下银行卡借给公司使用，其也在平台进行投资，但没有提现。 10、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创宏利公司是李尚西主要负责经营管理，公司关联的银行账户就是老板姚某1个人的招商银行账户。 11、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李尚西与其一起负责创宏利公司管理，资金流转由李尚西负责，其不清楚资金去向。如果有人要抵押车辆，公司先垫付资金，然后再设置成投资标的放在平台上，供投资客户选择。2018年6月28日中午,李尚西告诉其资金链断了，要清盘，当晚21点左右，其和李尚西、潘某1开着公司的商务车到香山公寓对面海边烧毁部分资料。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7年5、6月份开始在创宏利公司任财务，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李尚西。公司对外发放车子标的，投资者通过平台购买标的，其不清楚车标的真伪。客户在平台充值，资金转入第三方平台开立的账户后再转出，具体由李尚西操作、管理。姚某1、潘某1的工作也是李尚西安排的。其名下一张工行卡在入职的时候提供给公司使用。 1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2018年4月入职，担任运营助理。潘某1是运营部负责人，负责公司业务推广，在车主无忧平台投放广告、客户接待。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客服，姚某1是创宏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尚西是总经理。其工资是每月业绩加上千分之二抽成，就是客户投资金额的千分之二。 15、证人林某、巫某、曾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名下的车辆并未提供给创宏利公司的抵押借款，没有与创宏利公司的李尚西、姚某1有过业务往来，抵押借款合同均为伪造。 16、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卖软件给创宏利公司李尚西的价格为四十余万元，包括培训费用。2015年至2018年李尚西曾几次向其借款，双方有资金往来，借款原因是创宏利公司出现资金困难，其在平台收取了奖励金。 17、证人阮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7年5月到2018年4月在创宏利公司工作，工资每月1万元。李尚西让其负责购买车子的照片。 18、证人唐某的证言及公司的情况说明、协议，证实创宏利公司在其公司开立虚拟账户，平台会员自己绑定银行卡，会员在平台充值的钱会转入创宏利公司的虚拟账户，公司再根据创宏利公司的提现指令将虚拟账户的钱转入创宏利公司指定提现账户。公司收取了手续费265180元，创宏利公司在公司账户余额约20816元。 19、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上班的台州公司总监程某1找其借过其名下尾号3619的建行卡，用其名义在创宏利公司注册会员，其自己没有投资，其在创宏利平台进出的钱应该是程某1投资的。170.9万元也是程某1提走的。从其名下建行卡提现出去的钱不是其的。程某1还找公司其他同事借银行卡使用，其知道的有黄某、蒋某、蒋某1。 20、证人余某、黄某、蒋某的证言，证实余某、黄某曾将银行卡借给程某1使用。蒋某证实在创宏利平台投资的579965元来自于其父母、潘某2、郑某2、陈某2。程某1曾让其用程某2、李某、李某、张某等人的银行卡在创宏利平台投资，投资款来源是台州公司通过万某的招商银行卡转到他们的银行卡。投资收益通过其的建行账户转回万某的招商银行账户。 21、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其经陈某介绍投资创宏利平台，用姐姐姚某某的名义投资95万，提现85万多，收到姚某1招行卡转账31万多，从平台共获利21万多。 22、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创宏利平台上投资。程某1大概给其转了500万元让其转给林某，通过林某在转到程某1的小号投资，知道的小号有杨某、陈某1、骆某、陈某、李某、江某。其在创宏利平台投资78万元，提现81多万，收到奖励金24万多。 2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尚西哥哥，潘某1是其外甥，姚某是其妻子。潘某1及姚某1名下的银行卡转给曹某共92.5万元，是其借款用于还房子贷款，之后其通过曹某名下的银行卡把钱还给李尚西，通过建行卡转18万给潘某1，通过阮某的银行卡给潘某1转65万元，另给现金2万元。剩下7.5万元，有5万给了阮某，另外2.5万是李尚西之前找其借款的利息。 24、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名下银行卡给儿子方某、孙子方某1，不清楚银行卡用途，收到潘某1、姚某1的账户转款但不清楚款项性质。 25、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收到潘某1账户上转入20万元，是李某通过其账户归还陈某的借款，资金来源是李尚西，去向是帮李某还款。 26、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广告投放代理商，杭州公司曾收取创宏利公司广告费4647200元，转出4291102元，其中收取100万保证金。 2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老板程某1通过其名下银行卡转账，其不清楚转账用途。其账户曾收到潘某1的177万和姚某1的3.6万多，返还124万，截留56万多，均是根据程某1的要求操作，其不认识这些人。 28、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通过ＱＱ群了解，在创宏利平台上投入116万，提现128万多，在平台上有赚钱。 29、曹某某、潘某某、邓某某、袁某、董某某、杨某某、陈某某的询问笔录及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银行转账流水、合同协议、授权委托书、公司及账户信息截图，附接受证据清单。邓某某、马某某、朱某某、赖某某、张某某、毕某某、刘某某、穆某某、安某某、刘某1、刘某2、黄某某、王某1、薛某某、孙某某、杨某某、王某2、吴某某、张某某、康某某、涂某某、范某某、童某某、张某1、罗某某、杨某2、刘某某、于某某、余某某、杨某2、刘海1、林某某、陈某某、陈某1、王某3、王某2、陈某1、罗某1、罗某2、潘某1、潘某2、黄某某、李某某、董某某、王某4、盖某某、邵某某、于某某、刘某某、刘某1、许某某、回某某、王某5、尹某某、李某某、邱某某、黄某某、蔡某某、芮某某、黄某某、王某6、罗某某、刘某3、陈某某、胡某某、张某1、马某某、沈某某、秦某某、古某某、贾某某、杜某某、樊某某、邵某某、张某2、赵某某、蔡某某、郑某某、邬某某、夏某某、周某某、朱某某、方某某、项某某、祝某某、史某某、李某1、肖某某、洪某某、曾某某、杨某3、刘某某、薛某某、朱某某、贾某某、唐某某、戴某某等人的报案资料及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银行流水、网银充值截图、短信截图、公司及账户信息截图、合同协议等，证实上述人员向创宏利平台投资的情况。 30、被告人李尚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参与成立及实际经营创宏利公司，通过在互联网上发布ＡＰＰ投资理财广告，让投资人注册创宏利公司ＡＰＰ会员账户，以年利率12%-15％吸引投资人签订汽车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进行投资，向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姚某1等相关人员的银行卡均由其控制，其在案发前将三箱公司的材料销毁，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行驶证、身份证系伪造的，为了吸引客户投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尚西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人民币102376653.49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共计人民币29549973.7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尚西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曾受刑事处罚但未思悔改，再次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尚西酌情惩处并责令其与其他同案人共同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作案工具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尚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24年6月2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尚西对造成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与其他同案人承担共同退赔责任（详见附件一。已扣押在案的创宏利公司所有的闽Ｄ×××××号小型汽车一辆、轮候查封的被告人李尚西名下位于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已冻结的广告保证金人民币100万及创宏利公司在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企业结算户中的资金余额人民币20816.64元用于退赔）。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伪造的汽车行驶证347本、居民身份证158张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晓琳   人民陪审员 洪 心   人民陪审员 叶剑峰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吴高真 附件一： “创宏利”平台投资账户损失情况明细表   附件二：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