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9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大齐各庄乡夏庄屯村。 法定代表人：李海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洪，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南区高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南区大齐各庄乡夏庄屯村。 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高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南、刘增洪，被上诉人高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生、王玉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票据纠纷，不应是不当得利、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l、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要求法庭向高氏公司明示到底是按不当得利还是按照借贷主张，高氏公司坚持按借贷关系起诉，因此，法庭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在2019年9月25日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代理人“请求法庭再次向高氏公司核实足以不当得利还是（笔误为核实）借贷关系主张”，审判长让华港公司发表意见，华港公司回答“我方诉求不变”。根据民诉法规定，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高氏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在庭审程序结束后，对于高氏公司提交的证据再次组织开庭，违反民诉法程序规定。本案从立案到开庭历时几个月的时间，高氏公司完全有充足的时间进行举证，而且，其取得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所以，法庭不应允许对庭审辩论结束、最后陈述结束后，再让高氏公司提交证据，这明显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唐钢财务记载将7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给了原告，上诉人账上记载收到过该汇票（但账务记载是收唐钢气款），不审查票据背书转让的整个过程。就认定70万元属于上诉人不当得利，明显证据不足。首先，高氏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该汇票的证据以及其背书转让该票据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遗失该票据的证据，也就是说高氏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70万元票据的流向，根据这种情况，应该视作高氏公司该票据遗失了，应该申请公示催告程序。其次，高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票据是从高氏公司处取得。2、一审法院仅凭青岛公司出具的一份说明，就认定高氏公司与华港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青岛证明只说从高氏公司处拿了50万元汇票，并没有说明其与高氏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该款可能是高氏公司支付青岛的货款、偿还借款、赠与、或者是给错了，青岛公司不当得利，各种可能性都存在。其次，青岛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给上诉人开了发票，这是上诉人与青岛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高氏公司无关。第三，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高氏公司代付过50万元，也没有向高氏公司借过50万元。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第四，如果高氏公司认为其不应该给青岛50万元，给错了，可以起诉青岛，不应该起诉上诉人。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案由错误、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银行承兑汇票引起的纠纷，法院应该适用《票据法》审理本案，其依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高氏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不是票据纠纷，是承兑汇票涉及款项的使用问题。本案涉及到的50万元款项是高氏公司代华港公司向青岛瑞丰付杜瓦瓶的款项，形成的是借贷关系。70万元承兑最初也是华港公司向高氏公司借用，因最后未用，华港公司现金会计在托收后提现存入其账户，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程序问题：1、一审程序并不违法，诉讼过程中，法院认为案涉70万元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经释明是否变更案由后，高氏公司确认变更，且案件也是按照不当得利案由进行审理，根据二次庭审笔录第六页内容华港公司也已知晓案由已经变更，程序并不存在问题。2、一审庭前，高氏公司申请调取了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关于20805546号及22610314号承兑汇票的相关财务账目，且于第一次庭审就事实补充部分请法庭核实是否同意调取。申请调取事项是审理120万归属的关键证据，法院二次开庭进行质证并无不当。三、关于事实问题：1、高氏公司与华港公司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2年4月7日，华港公司与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签订《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青岛瑞丰开始备货，华港公司付款承兑汇票给青岛瑞丰（票号10300052-22610314）业务员于海龙，由于海龙出具手写收条，青岛瑞丰并出具证明被答辩人副总经理董平顺让青岛瑞丰业务员于海龙到高氏公司财务室找会计高某取走10300052-22610314承兑汇票，以支付华港公司购买杜瓦瓶款项50万元，青岛瑞丰收到此承兑汇票后给华港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并且华港公司认可合同已经履行；唐钢生活服务公司已证实50万元的承兑是其给付答辩人的货款，根据华港公司的账目显示华港公司没有再支付给青岛瑞丰该笔货款。因此，高氏公司以承兑形式代华港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2、华港公司将70万元承兑汇票托收提现入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高氏公司的申请，法院调取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10400052-201805546承兑汇票的会计凭证，证实70万元承兑汇票是给付高氏公司的货款。根据时任答辩人现金会计高某、华港公司现金会计刘某的证言，高某离职前将70万元承兑汇票交给刘某，华港公司账上也记载收到过该承兑汇票，到期后刘某将该承兑汇票托收后提现存入华港公司账户，这些足以证明华港公司是从高氏公司处取得70万元的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流向很明确，不存在遗失问题。华港公司取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其有责任证明取得该笔款项有法律依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50万元借款、70万元不当得利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的情况下，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等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请求。 高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港公司偿还高氏公司借款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会计凭证记载:2012年1月31日，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货款203480元;2012年2月29日，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货款20万元;2012年3月31日，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货款96520元，上述款项合计50万元，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给付高氏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0万元、票号ＮＯ.10300052-22610314）的方式付款。2012年4月7日，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与华港公司签订《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就华港公司向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购买低温绝热气瓶设备达成如下协议:购买ＬＮＧ杜瓦瓶50台，设备总价款50万元;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开始备货，华港公司付承兑汇票（票号为ＮＯ.1030002-22610314）给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业务员于海龙，由于海龙出具手写收条。《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签订后，于海龙按被告副经理董平顺指示从高氏公司会计高某处取走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50万元、票号ＮＯ.10300052-22610314），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收到该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2年11月7日为华港公司开具5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为50台杜瓦瓶。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会计凭证记载:2012年3月29日，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货款253480元;2012年5月28日，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货款446520元，上述两笔货款合计70万元，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给付高氏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70万元、票号Ｎ0.10400052-20805546）的方式付款。2012年11月12日，华港公司向银行托收将该款存入其银行账户，2012年11月14日华港公司会计记账凭证将此会计科目记载为;应收账款、天然气款、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70万元，转银行存款70万元。2018年4月10日，高氏公司、华港公司召开会议，议题二内容为:高氏公司再次提出，自2014年2月20日发现华港公司错将高氏公司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Ｎ0.10300052-22610314）和70万元承兑江票（票号Ｎ0.10400052-20805546）货款入账。高氏公司每年均多次在华港公司年度股东会、董事会等场合向华港公司相关负责人提出这些账目问题，但双方始终未能协商达成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2017年4月，为解决该问题，华港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但因票据不全等原因，未能形成有效结论。此账目问题需要双方股东尽快搜集相关累据并讨论研究解决方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承兑汇票、唐山钢铁集团城市服务有限公司账目、《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会议纪要、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华港公司认为高氏公司在法庭辩论结東后变更诉讼请求案由并提供证据违法，在审理过程中，庭审结東后一审法院认为案涉70万元案由应为不当得利，故向高氏公司释明是否变更案由，高氏公司确定变更后，一审法院再次开庭针对其变更后的案由进行了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高氏公司逾期提供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确已超出2019年9月24日举证届满期限，该证明出具时间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客观上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视为未逾期。二、高氏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高氏公司每年均多次在华港公司年度股东会、董事会等场合向华港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的问题，2017年4月份华港公司为解决该问题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2018年4月10日高氏公司、华港公司召开会议再次讨论案涉款项问题，证实高氏公司始终在向华港公司主张权利，因此，高氏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50万元的问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ＮＯ.10300052-22610314）系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用以支付所欠高氏公司货款，后华港公司以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其所欠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货款，高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以自己所有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界号为ＮＯ.1030002-22610314）代华港公司支付所欠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货款，因此，高氏公司主张华港公司偿还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四、案涉70万元的问题。7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ＮＯ.10400052-20805546）系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用以支付所高氏公司货款，该银行承兑汇票70万元已经由华港公司托收后提现存入华港公司银行账户。高氏公司提供证人高某、刘某证言证实该银行承兑汇票涉及款项70万元系华港公司财务人员存入华港公司银行账户，华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取得该70万元具有法律依据，高氏公司作为受损失的人主张华港公司返还案涉7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唐山市丰南区高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二、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唐山市丰南区高氏工业气体有限公司70万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唐山钢铁集团城市服务有限公司账目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唐山钢铁集团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高氏公司5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为NO.1030002-22610314)、7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为NO.10400052-20805546)用以支付货款，故高氏公司系案涉两张承兑汇票的实际所有人。 关于高氏公司主张要求华港公司偿还其代付的货款50万元。依据《低温绝热气瓶销售合同》可以证实华港公司与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在合同中约定了使用高氏公司所有的票号为NO.1030002-22610314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依据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华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结算完成，故高氏公司主张要求华港公司偿还其使用的款项理据充分，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华港公司主张高氏公司应向青岛瑞丰气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氏公司主张要求华港公司返还其被华港公司托收后提现的70万元票内金额。华港公司主张票号NO.10400052-20805546承兑汇票系唐山钢铁集团城市服务有限公司为其开具用于结算双方之间其他业务，因对华港公司未就与唐山钢铁集团城市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提供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华港公司取得该承兑汇票内金额70万元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高氏公司返还。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并据此判令华港公司基于借贷关系偿还50万元及基于不当得利返还票号NO.10400052-20805546承兑汇票内金额7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华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华港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雪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