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1民终118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经营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个体经营者：祝勇，男，汉族，1970年10月31日出生，住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68-8-10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静静，女，该歌厅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以下简称歌库卡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像协）侵害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市场》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歌库卡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静静，被上诉人音像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歌库卡馆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音像协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音像协承担。事实及理由：歌库卡馆己同音像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湖北天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天合）签署了四方盖章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该合同己授权给歌库卡馆在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截止的期间内可以对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在经营场所内进行卡拉OK服务的商业运营。歌库卡馆已将著作权使用费交付给了对方，音像协如再以侵害作品放映权起诉歌库卡馆并索取相关侵权费用则不合理。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音像协庭审口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天合公司使用合同已被音像协在先公告宣告无效，两公司明确知晓仍旧签订该合同并支付费用有违常理和音像协签订许可合同的习惯，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音像协的利益。上诉人未交纳版权费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音像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库卡馆立即停止侵犯音像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歌库卡馆赔偿音像协经济损失、公证费、律师费、场所消费及其他维权合理开支共计9,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歌库卡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发行的DVD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超市》，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为该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像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内容：滚石公司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卡拉OK）信托音像协管理；授权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止，其后授权期限续展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6月13日，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出具（2018）鄂东内证字第4609号公证书，公证记录载明：2018年6月5日，音像协的委托代理人罗展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唐家墩菱角湖万达新界5楼的歌库卡馆，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场所906号包房进行消费，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Supermarket超级超市》在内的196首歌曲，现场取得该场所出具的银盛支付凭证和收款单各一张（金额179元）。经比对，公证书中所附光盘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超市》与中国唱片总公司发行的DVD音像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的同名作品内容相同。音像协为包括本案在内的维权活动支付公证费920元，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Supermarket超级超市》属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音像协经滚石公司许可取得的该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放映权，应受法律保护。歌库卡馆未经音像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音像协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放映权，歌库卡馆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音像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或歌库卡馆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结合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音像协在本案中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开支的合理程度等因素，认定歌库卡馆应赔偿音像协经济损失5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为36.22元。音像协主张歌库卡馆侵犯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歌库卡馆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歌库卡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音像协对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超市》享有的放映权，即不得在经营活动中放映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超市》；二、歌库卡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像协经济损失500元；三、歌库卡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音像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36.22元；四、驳回音像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库卡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歌库卡馆提交证证据1、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据2、缴费发票，两份证据经核对属实，与上诉人辩称已经获得授权事项相关，对该证据效力予以认可。2、音像协提交的证据1、音集协（2018）080号文件，系音像协通过网站公开函件，内容与天合公司授权效力、许可合同效力认定事项相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音集协工作证，证据3聊天记录截屏，聊天记录对象为歌库卡馆工作人员，照片内容亦能够得到歌库卡馆确认，两者相互能够印证，共同说明音像协委派工作人员组织包括歌库卡馆法人在内的相关行业经营者开展集体签约仪式，对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证据4、邮单打印件，邮单查询结果为拒收，不能证明歌库卡馆已经有效收到告知函，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除涉案作品名称应为《Supermarket超级市场》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2018年11月6日，音像协作出《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并在其网站公开，该告知函内容主要为：自2018年11月5日起，卡拉OK经营者不得再通过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及所有子公司签署向该协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合同，并将包括合同编号号段为XK0116-鄂-000001至001000的合同宣布作废。 2019年1月4日，音像协、宜昌市文化娱乐行业协会（筹）共同举行KTV歌曲版权使用集体签约仪式，音像协湖北省联络处的工作人员、歌库卡馆法人代表祝勇均出席参加，但双方未完成签约事项。音像协湖北省联络处的工作人员亦通过微信向包括歌库卡馆在内8家歌库经营者的工作人员发送告知函，明确收费主体以及收费方案，在收到对方提供的仅有音像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盖章的空白合同范本时，明确告知对方已有合同作废的公告。 2019年6月25日，歌库卡馆与湖北天合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许可歌库卡馆在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许可费总计25,000元。该合同编号为XK0116-鄂-000682，并加盖有音像协、音著协、湖北天合、歌库卡馆的公章。签订合同后，歌库卡馆向湖北天合支付2,500元，湖北天合亦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歌库卡馆与湖北天合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否对音像协发生效力 本院认为： 关于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上诉人歌库卡馆提交了其与湖北天合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意图证明其与作为音像协委托收费服务机构的湖北天合已经签订授权合同获得许可。但因2018年11月6日音像协公开发函之后，天合公司及其子公司的代理权限已经终止，涉案编号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声明作废，而歌库卡馆法人在与音像协协商集体签约事宜时已经知晓该终止代理事项，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歌库卡馆并未直接与音像协共同协商解决收费许可事项，而是避开音像协后与湖北天合签订合同，其签约行为明显不具有正当性，不属于有理由相信湖北天合具有代理权的情形，且在签订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之后亦未要求音像协予以追认，所完成的签约事项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故歌库卡馆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对被代理人音像协不发生效力。 音像协经著作权人滚石公司授权，合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有权对未经许可使用行为提起侵权诉讼。歌库卡馆未有效获得著作权人或音像协授权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名称应为《Supermarket超级市场》，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音像协在本案中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开支的合理程度等因素,酌定歌库卡馆应赔偿音像协经济损失500元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为36.22元，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歌库卡馆主张获得授权许可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歌库卡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音乐电视作品《Supermarket超级市场》的行为； 三、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江汉区歌库卡馆歌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莉荣 审判员  陈 峰 审判员  黄 俊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何娅 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