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01民初1926号 原告：王继安，男，住贵州省天柱县。 原告：申运红，男，住湖南省邵东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 法定代表人：唐合权，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系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伦。 被告：都匀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 法定代表人：隆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系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继安、申运红诉被告都匀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部分简称城投公司）、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主文部分简称中建伟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发现案情复杂，于2019年7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继安、申运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玉，被告中建伟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被告城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继安、申运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建伟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24009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中建伟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3989725.7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5日，被告城投公司对都匀大桥、西山大桥、会匀桥三座桥梁加固、拓宽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告中建伟业公司中标。中标公告发出前即2015年11月9日，二原告与中建伟业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中建伟业公司将其承包的西山大桥拓宽工程转包给二原告施工，包工包料，最终结算价以都匀市审计局审核确定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2016年8月4日，西山大桥建成通车。都匀市审计局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有限公司对三座桥梁改造工程进行审计。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应为合格工程，审计结束后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被告中建伟业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支付其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对账，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王继安861万元、支付申运红1492万元、支付扈正超170万元，总计2523万元。中建伟业公司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分别为：吴道进（工人）2万元、邓生国（钢筋供应商）20万元、李阳（挖机）13万元、润通商混公司2171175元（尚欠款1023550元）、架子工2万元、割钢筋头4000元、桥围栏两边的广告及安装费用2.4万元，合计2569175元，被告共支付27799175元。都匀市审计局和都匀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北京市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都匀大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北京市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结审字-GZ（2018）-024《都匀市都匀大桥西山大桥会云桥加固拓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该结算审核报告书认定，都匀市西山大桥加固拓宽工程审核结算金额为30574531元，加上赶工费968179元，加上水毁费432756元，最终审计结果为31975466元。其中此项目的路面沥青及河道清理不是原告施工，所以要扣减此两项的审计金额分别是：沥青854609元，河道清理3641813.67元，合计4496422.67元，扣减这些费用后，原告施工的部分总价款应为27479043.33元，扣除10%的管理费即27479043.33×10%=2747904.3元。中建伟业公司多支付原告工程款3068035.97元。 另外，中建伟业公司代原告垫付税费1593784.5元、代付完善资料费109916.47元、代付超报审计金额审计费159294.4元、代付检测费150000元、代付询价费122665元、代付办公费122665元、代付公司人员补贴费200000元，共计2212995.37元。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费用已超出应付工程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城投公司辩称，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座桥梁工程原未付工程款是14287579元，诉讼中，又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尚欠958.75万元；三座大桥是整体施工，在总工程款中哪些是属于哪个桥是没有办法进行区分的，也不能区分每座桥的应付工程款，故城投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城投公司的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王继安、申运红提交的证据：1、建筑工程劳务合同，证明中建伟业公司将西山大桥改造工程转包给原告。中建伟业公司无异议，城投公司认为该合同是非法分包，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该合同为无效合同。 2、工程款确认书，证明非原告施工部分大桥底面修补工程款1197480.1元，该部分是属于广州茂建施工的；中建伟业认为加固工程是中建伟业承包给广州茂建的，广州茂建与原告之间的确认书不予认可，两原告没有资格与广州茂建结算，城投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二原告，其与广州茂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未超出审核的金额，本院予以采信。 3、计算审核书第二册，证明非原告施工的沥青工程部分工程款327339.96元，该款已经从起诉金额中予以扣除。中建伟业认为沥青部分金额应为854609元，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沥青的工程价款是327339.96元，城投公司认为与其无关。对于非原告施工的部分本院已组织原告与被告进行协商，故以协商的结果为准。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城投公司（发包人）与中建伟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将都匀大桥西山大桥会云桥拓宽改造工程发包给中建伟业公司，施工范围包括三座桥梁的上、下部结构及相关附属设施拓宽改造施工，结算价以市审计局审核确定为准。2015年11月9日，原告王继安、申运红（乙方）与都匀市三桥加固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第一页顶部载明甲方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都匀西山大桥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合同约定甲方将都匀西山大桥拓宽改造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是西山大桥桥梁上部结构、下部结构及支座和相关附属设施拓宽改造施工作业，工期18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最终结算价以都匀市审计局审核确定为准，所有工程款甲方提取10%作为互管费，其余归乙方；如因建设单位违约支付工程款，造成甲方逾期支付乙方工程款，不视为甲方对乙方违约，甲方保证在建设单位工程款到甲方账户3日内支付乙方；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甲方使用之日起计算为24个月，工程结算时甲方一次性扣留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次性退还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向中建伟业公司支付了380万元的保证金，并组织施工，西山大桥于2016年8月4日建成通车。 2018年5月19日，都匀市审计局和城投公司委托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经审核，西山大桥加固拓宽工程价款为30574531元，拓宽老桥加固工程价款为8448653元，赶工费用为968179元，水毁费用为432756元，即西山大桥总工程价款为以上金额之和40424119元。诉讼中，原告承认沥青和部分清淤工程不是其施工，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照我院的要求，将沥青和清淤工程的分项审核结果提交我院，经组织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将沥青工程（价款396291.18元）、便道清淤（价款460207.95元）、围堰清淤（价款257490.24元）等工程款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合计为1113989.37元。 由于双方款项支付比较多，诉讼中，我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经核对，原告申运红收到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退保证金共1492万元，原告王继安收到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30万元，原告的施工队人员扈正超收到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70万元，庭审后，中建伟业公司又提交了2016年1月29日从案外人鄢剑峰账户转入原告申运红账户50万元，原告收到中建伟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退保证金共计2542万元。 中建伟业公司提出代原告支付的款项如下：1、双方对账确认商品混凝土款1671175元，中建伟业公司认为还有50万元系其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代缴税款1593784.5元。中建伟业公司在答辩中提出其代原告垫付了资料费、审计费等费用，但除税款外，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工程款审计结束后，被告未支付尚欠工程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6年1月23日，中建伟业公司将都匀大桥和西山大桥加固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广州市茂建路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大部分工程是由原告进行施工。2019年7月25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茂建路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工程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经审计，西山大桥加固工程工程款为8448653元，该加固工程其中一部分为乙方施工，乙方与中建伟业公司单独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现双方共同确认甲方的工程款为7251172.9元，乙方的工程款为1197480.1元。 2018年12月24日，贵州中建伟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王继安、申运红与都匀市三桥加固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虽然名称是劳务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上看，承包范围包括桥梁上部、下部结构施工，该合同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原告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都匀市三桥加固拓宽改造工程项目部既无营业执照，又不具备法人资格，本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是中建伟业公司，该项目部系中建伟业公司为施工而成立的，故本案的付款责任应由中建伟业公司承担；城投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其辩称尚欠工程款958.75万元，但因城投公司是将三座大桥工程整体发包，无法分清每座桥支付的金额，原告负责西山大桥的施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尚欠西山大桥工程款的金额，因城投公司的付款未按每座桥支付，本院也无法查清西山大桥的欠款金额，故城投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中建伟业公司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城投公司另行主张。3、关于中建伟业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因西山大桥工程已投入使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根据双方认可的审核结果，中建伟业公司应支付西山大桥工程价款为40424119元，应退还原告保证金380万元，合计44224119元，扣减掉中建伟业公司代付的以下款项：已付工程款2542万元；沥青和部分清淤工程款1113989.37元；商品混凝土款1671175元；代缴税款1593784.5元；案外人广州市茂建路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197480.1元，中建伟业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3227690.03元。4、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因原告与被告中建伟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管理费问题，现中建伟业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的10%管理费应从总欠款中扣减，因三桥拓宽工程系中建伟业公司中标，该公司进行了实际的管理，如工程款的结算，部分工程的施工等，故本院酌定按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的5%扣减管理费，即（40424119-1113989.37-1197480.1）×5%=1955632.48元，该费用从中建伟业公司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6、关于被告中建伟业公司要求扣减的代垫的超审费、资料费、办公费等，因被告未对三座桥的费用进行分列，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审理，中建伟业公司可另行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继安、申运红工程款11272057.55元； 二、驳回原告王继安、申运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告都匀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206元，原告王继安、申运红负担6206元，被告贵州中建伟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洪 莉 人民陪审员 祝 晓 海 人民陪审员 吴 桂 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武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