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4126号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华，男，197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燕，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秀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玉华与被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其后，被告聚彩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就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吴晓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杨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6,962.2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203,039.28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3,923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减少诉请金额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2,817.5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48,894.53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3,923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间承建被告多项工程，包括围墙改造、新建、防水施工以及其他诸多附属项目，根据双方约定，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完成了全部承建项目，而被告却分多次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了结算确认，后经原告多次催告，除2019年1月28日付款13,000元外，剩余款项至今未付。遂涉诉。被告针对原告的本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收取的为含税价，即便被告有付款义务，也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原告未开具发票，而导致未达到付款条件。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应承担保修责任，并赔偿被告损失。双方于2018年4月20日结算时，被告已付款为249,363.52元，尚欠原告38,802元，嗣后被告于2019年1月28日再支付了13,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25,802元未支付。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付款条件现不具备，故被告不应承担利息损失。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修复上海市松江区南乐路XXX号A栋厂房(以下简称“A栋厂房”)右侧、正前方、左侧围墙墙面；2、判令原告修复上海市松江区南乐路XXX号办公室大门口水泥地坪；3、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51,95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明确反诉请求1为原告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对上述厂房墙面再次粉刷，反诉请求2为原告拆除现有水泥地坪并按双方约定的标准重做。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告负责被告A栋厂房右侧、正前方、左侧及前方围墙改造、新建工程(以下简称“围墙工程”)、办公楼大门口水泥地坪工程(以下简称“地坪工程”)以及C栋车间楼顶防水工程(以下简称“楼顶防水工程”)，上述三处工程合同含税总价为408,508.80元。然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围墙工程墙面大面积脱落、地坪工程存在多处塌陷、空洞和裂缝且积水严重。为避免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对被告及他人造成的人身损害，被告无奈自费支出51,950元购置防滑设施。遂涉诉。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双方就围墙工程及地坪工程约定的质保期早已届满，质保期内被告并未主张过需修复事宜。如法院认定原告仍有修复义务，则愿意维修。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为上海聚彩源塑胶五金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2月23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厂区围墙改造、新建工程协议》，约定被告将围墙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造价91,200元，款项结算以竣工后的实际面积为准。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工期为，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2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为：1、墙体完成支付30%；抹灰粉刷完成支付20%；墙面粉刷完成后90天支付30%；4、质保金为该工程总价的20%。工程完工12个月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5、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提供发票和请款单给甲方。协议第五条约定，质保期为2年。协议后附工程报价单一份，载明每平方米单价为240元。2017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聚彩源C栋车间楼顶防水施工价格表》，约定被告将楼顶防水工程发包给原告，税费5%总预算价格130,698.8元，正常施工(无雨日)15天，付款方式：1、开工先付50%，2、施工完按实际面积付40%，余10%为质保金从完工起两年后付清。2017年12月14日，被告工作人员宋观明在上述价格表上手写“实际测量85*24=2040平方，2040*65=132600元5%=139230元”字样，并由被告工作人员杨某签字。2018年1月5日，原告(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发包方、甲方)签订《上海聚彩源办公室大门口水泥地坪协议》一份，总价款不含税177,723.8元，含税186,610元，改造工程施工期为2017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20日。协议第四条约定，保质期为1年，在保质期内，不论何种因素引起的质量问题，由乙方无条件进行维修或返工，其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如乙方拒绝在上述期限内进行修理，甲方可另请他人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保金内扣除。2018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改造土建工程明细》(以下简称“明细单”)一份，上述明细单分为十部分，其中第一至五部分、第九、第十部分均手写为“已经结清”，并由原告按印。第六部分总价为123,579.08元，“XXXXXXXX同意款”栏为空白，备注为“未付”，手写“未结算”字样。第七部分总价栏手写“30288未付”，“XXXXXXXX同意款”栏手写“31802未付”字样。第八部分“XXXXXXXX同意款”栏手写“7000未付”字样。上述明细尾部写有“共31802+7000=38802元未请款。另防水13923不计”字样，并由原告按印。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就原告施工的全部工程，被告已付工程款为262,363.52元，围墙工程未涉及防水，施工内容包括砌墙和粉刷。地坪工程合同系补签。对于明细单，双方均认可手写部分系被告员工所写，表格系被告处打印，第六部分系针对地坪工程，第七部分针对围墙工程，第八部分针对楼顶防水工程。原告称，明细单即为双方结算，结算时，因其余部分被告均有款项支付，但第六部分尚未付款，故备注为“未结算”，此部分也需计价，而第八部分所涉楼顶防水工程质保期结算时尚未届满，故在尾部写明了楼顶防水工程10%质保金未计算即“防水13923不计”字样，而“共31802+7000=38802元未清款”仅针对双方就第七、八部分所商定的未付款而言，并非总结算价格。被告认可明细单系双方结算，且就各部分金额进行了确认，但认为双方在分项结算后又进行了总结，又因地坪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双方合意对于明细单第六部分所载的123,579.08元工程款不再收取，防水工程剩余的13,923元也不再计价，故明细单尾部手写表述为共38,802元未请款，此即为最终结算价格，但现无法就双方关于质量问题的磋商事宜提供证据。原告则称，本案诉讼前，被告从未向其提出过工程修复问题，原告也从未应允第六部分所载工程款不再收取。对于涉案三个工程的开工及竣工时间，原告称围墙工程2017年3月2日开工，同年4月2日竣工，地坪工程2017年6月5日开工，同月25日竣工。被告则称，围墙工程于2017年3月15日开工砌砖，刷漆时在2017年7月，地坪工程2017年6月初施工，竣工时间无法核实，原告施工同时被告也是在使用的。原告另提供短信记录一份，以证明曾就工程款向被告工作人员杨某催讨。被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中双方未确认欠款金额。被告另提供照片一组，以证明围墙工程存在墙面脱落、地坪工程存在严重积水、龟裂、塌陷等，并认为墙面的质保期应为5年。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拍摄时间是2019年9月，已过质保期。被告又提供与案外人上海备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银行对账单、发票、网页截屏等，以证明为防止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人身损害，被告额外购置了51,950元的防滑设施。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案外人上海笙凯建筑装潢经营部开具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交付被告，金额共计31,800.80元，货物名称为水泥、黄沙。原告称，此系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中涉及围墙工程的款项向被告开具，因围墙工程包工包料，故其购买材料后，直接要求出售人开具了被告抬头的发票。被告对上述发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与发票的开具人并无交易，经查开具人2019年3月注册，而围墙工程为2017年施工，故可能存在虚开行为。原告则表示，因被告坚称需开具发票，故找到了当初施工时的材料供应商开票，该供应商也是今年才注册的公司，交易确发票。以上事实，有厂区围墙改造、新建工程协议、聚彩源C栋车间楼顶防水施工价格表、上海聚彩源办公室大门口水泥地坪协议、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改造土建工程明细、短信记录、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聚彩源公司将三项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因原告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被告聚彩源公司与原告间就涉案三处工程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但被告聚彩源公司仍应参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就三项涉案工程双方真实结算意思为何？2、被告应付剩余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告主张的利息有无相应依据？3、围墙工程、地坪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是否已过质保期？4、被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具有相应依据，应否由原告承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明细单系针对所列分项的结算文件，但对明细单底部所写字样是否即代表了剩余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从明细单各分项标注内容来看，第七、第八部分手写了各自的未付金额，明细单尾部的“共31802+7000=38802元未清款”与第七、八部分金额相对应，故上述手写部分系针对双方已达成合意的第七、八部分剩余工程款显然更具合理性。否则，原告施工的全部工程总价款仅为40余万元，无故在结算时折让12万余元显然有悖常理。更何况，从第六部分标注为未付，并由被告工作人员手写“未结算”来看，亦能与原告所称的被告工作人员在尾部手写金额时未将该部分列入相印证。此外，关于“另：防水13923不计”，系被告方所写，即便存在不同理解，也应作对被告不利的解释，而双方签订上述明细单时楼顶防水工程约定的剩余10%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本院对上述文字的理解，采信原告的说法。鉴于此，根据明细单所载，截至2018年4月20日，被告就三处涉案工程应向原告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共计123,579.08元+31,802元+7,000元+13,923元=176,304.08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称，因原告未开具相应发票，即便存在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亦未成就，更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履行依法纳税系原告的法定义务，然发票开具本身系附随义务，且双方仅在围墙工程合同中约定了被告付款前，原告需提供发票和请款单，地坪工程中未对开具发票明确约定，楼顶防水工程仅约定税率。故对于地坪工程、楼顶防水工程，被告不得以原告未提供发票为由拒绝付款，而对于双方直接约定付款前需提供发票的围墙工程，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金额合计31,800.80元的发票，故对于该票面金额对应的工程款，原告有权主张。另鉴于，围墙工程双方约定全部工程款应自工程完工12个月后付清，地坪工程双方未约定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故自结算之日即2018年4月20日起，被告应负有付款义务，楼顶防水工程双方约定剩余10%质保金从完工日起两年后付清，现上述工程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而明细单签订后被告又支付了13,000元，故被告需支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地坪工程123,579.08元+围墙工程已开票金额31,800.80元+楼顶防水工程7,000元+楼顶防水工程10%质保金13,923元-已付13,000元=163,302.88元。现原告自愿按照162,817.53元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怠于履行围墙工程所涉合同中约定的提供发票义务，故就该工程的未支付款项31,800.80元，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对于地坪工程，双方未约定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故自结算之日即2018年4月20日起，被告应负有付款义务，自此逾期的，应按法定标准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对于楼顶防水工程，双方约定剩余10%质保金从完工日起两年后付清，而上述工程于2017年7月开工，工期仅15天，故至今完工已届两年，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现对于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利息，原告自愿从2018年4月20日起主张，本院予以准许。剩余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结合被告自认开工时间2017年7月16日和双方约定的工期，推定竣工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故被告就该工程10%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31日起算。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本身,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故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现被告就围墙工程主张外墙粉刷存在墙皮脱落需修复，就地坪工程主张存在龟裂塌陷等需重做。一则，被告无证据证明此系原告施工问题所致。二则，原告施工的外墙粉刷并不涉及防水工程，地坪工程亦应如此，故被告主张质保期应为5年依据不足。三则，被告无证据证明自2017年7月上述两项工程竣工至本案诉讼前，曾就工程质量问题及修复事宜向原告进行过主张。鉴于此，对于被告关于原告修复相应工程的诉请，本院实难支持。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同前所述，被告无证据证明系原告施工所致且曾在保修期内报修，其在购置相应防滑设施时，也未与原告交涉。鉴于此，对于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华工程款162,817.53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华利息[以117,093.7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以13,92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计付]；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556元，减半收取1,77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9.50元，合计诉讼费用2,32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彩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付549.50元，剩余1,7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沙 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梅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