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7民再2号 原审原告：柴某，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卫，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柴洪彬，男，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平，河北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某，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告：欧某1，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被告：周某，男，1945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 （上述四被告均系原审被告南和县凯阳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柴洪彬系法定代表人）。 原审原告柴某与原审被告南和县凯阳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凯阳建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月12日作出（2008）南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7月15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冀0527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本案再审。2019年7月22日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期间由于原审被告凯阳建材被依法注销，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其股东柴洪彬、欧某、欧某1、周某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于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卫、被告柴洪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平、欧某、欧某1、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柴某向本院起诉请求：2004年6月5日被告以资金周转借原告10万元，约定利息1分5厘。并口头答应年终必须还本还息，结果年终无力偿还，最后被告答应每年年终所结利息作为来看本金，同时按1分5厘计算。被告在2006年给原告结息15,000元，之后本息未还。直至2008年10月25日尚欠原告本金10万元，利息83,040元，共计183,040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借原告本金及利息183,04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尚未支付的本金及利息。 在原审时提交证据有：1、借款收据。2、2008年6月6日催款通知书。3、200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再审时提交如下证据：（2017）冀0527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被告方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书、被告方民事再审申请书。 凯阳建材在原审时未予答辩。再审时四被告辩称，1、2004年6月5日借原审原告款未约定期限，年利率约定为1分5厘。2、2008年12月24日的“协议书”约定的利率是年利率1.5%。3、凯阳建材于2017年12月29日与原审原告达成和解后才付给其本息，不再欠原告本息。之后凯阳建材被行政审批局批准注销，也能说明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有：结算利息收条。再审时提交如下证据：借款结算明细表、审批条、注销公告。 再审时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有：企业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 原审调解书：被告南和县凯阳建材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30日前归还原告柴某183040元；逾期不归还，被告应按协议（详见协议书）支付原告183040元的利息（利息自2008年10月25日始至归还之日止，利率1.5%）。 本院在再审时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证。各方当事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根据认证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本案在执行中的情况，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4年6月5日原审被告凯阳建材向原审原告柴某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借款后，原审被告于2006年3月1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0元。由于原审被告不能按期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原告于2008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双方于2008年12月24日达成“协议书”，约定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出当年利息，转作来年本金，依次计算。截止到2008年10月24日，本金累计为183,040元。约定如果原审被告能够在2009年元月底前偿还此款，原审原告可免除2008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如到期不能偿还，除归还原审原告183,040元外，还要归还以183,040元为本金，以月利率1.5%计算自2008年10月25日以后的利息。本院于2009年1月5日以（2008）南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可。之后由于原审被告未能在2009年1月31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原告于2009年2月1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原审被告无财产，该调解书一直未予执行。在2016年12月29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本金100,000元、利息172,800元，共计272,800元。2017年4月19日本院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依法对原审被告恢复执行，并对其暂存于柴洪彬名下的446,000元银行存款予以冻结。2017年7月18日南和县行政审批局对凯阳建材办理了注销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借款人凯阳建材于2004年6月5日与原审原告所打借款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后由于借款人不能依约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息，原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双方又达成书面“协议书”，对之前约定的利息转本金进行了结算，双方均认可截至到2008年10月24日本息累计为183,040元，并约定如果不能按期偿还，应以183,040元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故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确定的183,040元可视为双方确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截至双方约定的2008年10月24日，结算的全部利息为83,040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争执的焦点有以下几个： 1、关于对借款条“利息为1分5厘”的理解。原审原告意见为月息1分5厘，四被告意见为年息1分5厘。本院意见，根据大众的认知、人们对利率的文字表达习惯以及当时民间借贷利率标准，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为1分5厘”，应为月利率1.5%。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息转本，累积利息83,040元的内容也可以说明此问题。 2、关于对“协议书”前半部分确定的“约定利率为1.5%（年息）”和第3条约定的（利率1.5%）的理解。根据上述1的分析，本院认为“协议书”中的（年息）属于笔误，应为（月息），（利率1.5%），均应为月利率1.5%。原告于2016年12月31日向凯阳建材出具的收到本息证明，凯阳建材在法院对其恢复执行后向本院提交的申诉材料认可“协议书”利率为年利率15%，均能说明此问题。 3、关于原审被告2006年向原审原告支付的15,000元利息是否系按月利率1.5%计算及2016年的172,800元利息是否系按月利率1.5%降低利率后计算。四被告意见15,000元、1,728,000元均是按年利率1.5%，结合公司利润计算的，本院根据双方的借款约定、民间借贷的市场利率和公众对利率的表达习惯，认为四被告的意见不符合客观实际。 4、关于原审原告于2016年12月29日向凯阳建材出具的收到本息收据是否系双方协商后达成的偿还全部本息问题。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执行的情况下，当事人双方本应通过法院执行机构进行款项交接，其选择私下交接本身就存在纠纷隐患。再者双方交接的款项也没有按照法院的调解书履行。本案中根据四被告提交的收据，并不能反映其主张的双方已经达成了偿还完全部本息的事实，且原审原告在领取款项后的三个月就申请本院恢复执行。另南和县行政审批局对凯阳建材予以注销登记，是在本院对其财产予以冻结后所进行。四被告虽提出当时的债权人还有许多，都是通过这种协商方式解决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四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按照“协议书”对后期利息的利率约定，前后利息之和超过了以最初借款1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为24%计算的利息，故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最初借款100,000元为基数，以24%为年利率，自2004年6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为借款期间，利息应为301,600.8元（100,000元×24%×12.5667年≈301,600.8元），本息合计为401,600.8元。除去借款人之前偿还的15,000元利息和2016年12月29日偿还的1,000,000元本金及172,800元利息，尚欠原审原告113,800.8元。 另上述113,800.8元是以最初借款100,000元为基数的利息的一部分，不应再以113,800.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故本院对于原审原告超过此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按照本院原调解书确定的利率计算，本息合计超过了以最初借款100000元与以100000元为基数，以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之和，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撤销。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南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调解书。 二、被告柴洪彬、欧某、欧某1、周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柴某借款利息人民币113,800.8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再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被告柴洪彬、欧某、欧某1、周某共同负担1,803元，原审原告负担773元。原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仍由原审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桂林 人民陪审员  豆占华 人民陪审员  郭志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海涛 书 记 员  赵 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