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3438号 原告：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22号浙江世贸中心C座719室，注册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园路33号6楼A区。 法定代表人：陈立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红英、邱文强，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住所地：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镇西大街32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东，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辉，怀安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江，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10号泰鹏大厦8层0805室。 法定代表人：韩春善。 原告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视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红英，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辉、刘建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远程视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立即支付租金合计733882.56元;2.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2896.35元（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分段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后续按实际逾期天数另计）；3.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支付名义货价44472元；4.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3562元；5.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上述支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就被告怀安县中医院选定并确认后所购进的机器设备出租给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使用等融资租赁事宜，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租赁本金2223600元，租赁期限3年；原告向设备供货商支付60%的设备款之日为本合同起租日；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完全同意按本合同附表（二）所规定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不得因供货商的到货时间影响对原告的租金支付；本合同项下名义货价为租赁本金的2%即44472元；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若延迟偿付租金，应按延付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若有一期租金拖欠达两个月以上或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等。同日，根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指定的供货商和选定的设备，原告与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就租赁设备买卖事宜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及《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书》。《保证合同》约定：由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租金支付及与之相关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并对担保范围、担保期限及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保证金协议书》约定：由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向原告交纳合同保证金222360元，用于保证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及承担该合同所有条款所产生的民事责任；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如有未按约偿付租金及其他违约行为，原告有权随时将保证金用于冲抵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违约金、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嗣后，原告按约向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支付了全部设备款2223600元。2015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1份，确认2015年12月8日为涉案租赁物的起租日，并重新制作了《租金偿还表》作为《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进一步明确了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应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分36期付清租金，各期应支付的租金金额为68303.04元，付款时间为每月的8日。但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其中第20、21、22期租金存在延付，第23期至36期租金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辩称：一、涉案所谓租赁物实际上是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与原告串通打包出售，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作为承租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选定租赁物上没有任何主动权和选择权。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作为眼科项目的运营商，找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合作眼科项目之前就与原告融资合作，共同和几十家公立医院用同样的运营模式签署过类似融资租赁协议、担保协议和运营合作协议。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找到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时承诺提供设备、技术和专家，在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所服务区域开展眼科项目。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承诺，设备由其提供，设备款由原告融资垫付，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帮助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开展眼科项目，项目收入的大部分用于偿还原告的设备分期租金，如项目收入不足以偿还租金的话，由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代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交付租金。总之，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为项目收入受益方，也是租金偿还的保证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仅仅是提供开展业务的场所，享有项目的少部分收益，以维持相关人员的费用。二、涉案所有合同都是原告和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没有任何改动的权利。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是事业单位，所处的怀安县是国家级贫困县，无力承担全额付款购买医疗仪器。由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所处地域医疗水平不高，当时被告远程视界公司称是卫生部推广的项目，且带领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负责人亲自到现场参观，又有卫生部门下发的文件，都称是利用互联网打造医疗服务体系的革命，让群众不出家门就能享受高质量的医疗服务。由于考虑到不用申请购买仪器设备的资金，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提供设备、专家、技术和融资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提供的是服务场所及其在当地的信誉，共同开展医疗服务，用以提高当地医疗服务水平。而且，被告远程视界公司称，农村每一例手术都有北京远程光明公益基金会或中国健康促进基金会给予患者1000元项目基金补贴手术费用。涉案格式合同作为非专业法律工作者的医院管理人员难以准确的理解和把握，况且所涉合同条款明显显失公平。希望法庭能全面考虑案情，公平公正处理本案，不至于使国家利益受损。三、租赁物的购买价格远远偏离且高于市场价格。这是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不能接受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是供货商，又是支付租金的保证方，租赁物的价格远远偏离市场实际价格。这样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格，显失公平，使得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利益受到极大的损害。四、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作为担保方，事实上根本没有实际的财产可供担保，原告也心知肚明，但还以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提供担保进行长期多次的合作，更充分的证明原告和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存在共同的非法利益和恶意串通。同时，在原告涉及的所有和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同类的融资租赁合同案件中无一江浙沪地区，有悖常理。五、基于上述几个方面的情况可以判断，涉案融资租赁和租赁物买卖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于原告和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合同。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在支付一定期限租金后便停止支付，从而故意造成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违约，被迫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远程视界公司销售涉案设备，同时还为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向原告承担如此大额的租金担保，存在共同串通损害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利益的嫌疑，其目的就是造成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违约并使其承担高额的租金和违约金。六、2018年以来，全国已有上百家国家公立医院以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涉嫌刑事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多地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广西省贵港市公安局于2019年5月31日以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7月3日将其董事长韩春善抓获。本案存在涉嫌诈骗和非法吸收资金等重大刑事犯罪，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贵港市公安局侦查。七、名义货价本身就具有违约金的性质，该合同既有违约金约定，又有名义货价的违约惩罚，属于双重违约金，故对原告主张的名义货价，不应予以支持。八、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原告未提供律师费实际支付的转账凭证和正式发票，不能证明其是否实际发生和发生的数额。综上所述，原告、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的利益，因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是国家依法设立的医疗服务类事业单位，因此其损害的是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请求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以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被告远程视界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租赁物件验收证、租赁物件接收证、租赁物件承租证、付款凭证、收款凭证、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提供的《数字化眼科区域协同医疗示范工程》项目运营细则、《关于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韩春善涉嫌诈骗罪被广西省贵港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的新闻报道》、怀安县属于国家级贫困县的贫困县名单、原告单位简介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融资租赁合同》还约定，租赁期届满后，在双方按期结清所有债务，并由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向原告支付名义货价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若租赁期间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每期均按约支付，双方一致同意名义货价减按100元支付。《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及违约金、服务费、保险费、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担保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被告怀安县中医院第20期、21期、第22期租金分别逾期支付7天、2天、116天；第23-36期租金共计956242.56元未付，扣减保证金222360元后，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尚欠原告租金733882.56元。 原告与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原告需支付代理费53562元。 本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买卖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协议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但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应当依约支付尚欠的租金，以及合同约定的名义货价，并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支付租金733882.56元、名义货价444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原告自愿调整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经分段计算为152896.35元（算至2019年4月1日，后续至租金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另计），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且原告确实聘请律师参加了本案诉讼，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难易程度、庭审情况等因素，酌定由被告怀安县中医院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需支付的律师费53562元的50%计26781元。被告远程视界公司应当依约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怀安县中医院关于合同无效及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侦查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实际履行的情况，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被告怀安县中医院主张被告远程视界公司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无有效证据证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存在法定必须中止诉讼的情形，故对被告怀安县中医院要求将本案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侦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远程视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怀安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733882.56元； 二、怀安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52896.35元（自2019年4月2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另计）； 三、怀安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名义货价44472元； 四、怀安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6781元； 五、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4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648元，由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59元，怀安县中医院、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089元。 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18089元；怀安县中医院、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18089元。 公告费560元，由怀安县中医院、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浙江锦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红萍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人民陪审员  郑仁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 濛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