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雁（曾用名张清苓）,女,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堂宗,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高新区天天美居装饰材料厂,住所地：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马厂湖镇武德村。 法定代表人:刘月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丽,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东巨邦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陈家围子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振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曹广伟,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张清雁因与被上诉人临沂高新区天天美居装饰材料厂（以下称天天美居材料厂）及原审被告山东巨邦木业有限公司（民以下称巨邦公司）、原审第三人曹广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三聚氰胺纸的购买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1、案情简述。案外人王某要购买一批装饰板材，委托上诉人给其联系加工生产商。上诉人找到了原审第三人，其同意加工这批板材。王某要求三聚氰胺纸花色由上诉人选定后，再由第三人加工生产，三聚氰胺纸由第三人与供应商结算，成品板由王某与第三人结算。第三人根据生产进度让被上诉人发货，加工成品板由王某提走。后王某让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106300元板材款，第三人收到款项后并没有将该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予以支付，就没有本案的发生。由于第三人的产品存有严重质量问题，王某未与第三人没有结清板材款，这并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的货款结算。故被上诉人的货款与上诉人无关。2、“选样”与“订购”是不同的概念，原审认定上诉人订购三聚氰胺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帮助王某选定三聚氰胺纸的花色即选样并不是订购。在选样之后，上诉人告知第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购买，并由其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到被上诉人处提货。买卖发生在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发货单据均是第三人签收的，被上诉人的货款也是由第三人给付的。上述交易过程证实：第三人是被上诉人三聚氰胺纸的买受人，他们之间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上诉人订购三聚氰胺纸，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3、原审没有认定第三人系被上诉人三聚箐胺张的购买者，是错误的。第三人基于加工生产而购买三聚氰胺纸，这纸张系原材料，纸款理应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原审已经审查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达到了60%以上。这一事实足以证实了第三人是三聚氰胺纸的购买者。所以说原审没有认定第三人系被上诉人三聚氰胺纸的购买者，是错误的。4、原审之所以出现上述错误认定，是其混淆了两个买卖法律关系及相对应的居间法律关系。（1）、在三聚氰胺纸买卖中，交易的相对方是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第三人作为买受人买了被上诉人的三聚氰胺纸未付清货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在板材买卖中，交易的相对方是第三人与王某，王某作为买受人应当足额支付货款，可第三人作为出卖人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应当赔偿因质量问题给王某造成的一切损失。这两个买卖关系是独立的、分开的，由于原审没有理清这两个买卖关系交易主体，找不出被上诉人的买受人，凭想象来推断上诉人系买受人，这显然是错误的。在上述两个买卖关系中，上诉人都起到了居间作用，但不应当因居间促成交易，就将上诉人作为买受人而判决支付货款，这是毫无道理的。（2）、被上诉人没有拿到货款是因为第三人拒绝付款造成的。第三人从被上诉人购买的三聚氰胺纸货值在106300元左右，王某在提货之后支付给第三人也是106300元。如果第三人不截留被上诉人的货款，就没有本案的发生。（3）、假设王某或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买受人的话，王某就不会通过上诉人将106300元汇给第三人，而是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也反推了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买受人，不应当承担货款清偿责任。（4）、原审找上诉人进行所谓的调查时，上诉人已经讲清了本案存有两个买卖法律关系；上诉人与他们之间的居间关系。但上诉人的陈述也未引起原审的重视，这是非常遗憾的!（5）、原审认定上诉人未披露交易的主体为王某，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三聚氰胺纸交易中，不涉及王某，无须向被上诉人告知王某的信息；在板材交易中，上诉人向第三人告知王某系板材的买受人，之后的提货、验货、付款均是王某办理的。所有说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向第三人披露成品板交易的主体为王某，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按照“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来审理本案，在没有理清涉案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草率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在被上诉人的误导之下，没有理清涉案交易的主体，错将居间的上诉人认定为交易的主体，进而判决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的货款，这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内容相互矛盾，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巨邦公司述称，无需要陈述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曹广伟未到庭陈述意见。 天天美居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巨邦公司、张清雁偿还货款40,292.5元及利息；2.责令巨邦公司、张清雁赔偿财产保全费和保险费合计1020元；3.诉讼费用由巨邦公司、张清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清雁因加工需要向天天美居材料厂订购三聚氰胺纸，天天美居材料厂根据其指示于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1日、2018年4月12日将价值109792.5元的三聚氰胺纸送至指定地点曹广伟处。2.2018年5月29日，张清雁向第三人曹广伟转款10万元，在支付曹广伟加工费30,500元后，剩余款项由曹广伟向天天美居材料厂代付三聚氰胺纸款69,500元。3.2018年7月17日，天天美居材料厂的工作人员韦洪乐打电话向张清雁催要货款并录音，张清雁在录音中认可由其向天天美居材料厂订纸，部分货款未付，但主张其与曹广伟之间因为加工成品出现质量问题需要处理。4.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张清雁进行调查，张清雁：“因为我人脉广，王一梅委托让我给介绍客户，我给联系天天美居材料厂送纸，联系君豪木业的基板，都按照王一梅的指示送到曹广伟处加工。曹广伟按照王一梅的安排将加工后的成品发到了河北唐山，客户对质量不满意。我给韦洪乐说过是给我朋友联系的，但并没有告诉他们我朋友是王一梅。我和巨邦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自己经营山东川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我丈夫刘明在巨邦公司工作，整个公司的经营都由他负责。我没有和天天美居材料厂说过业务是巨邦的，我也没有听说过巨邦木业和天天美居材料厂有业务往来。我给王一梅介绍业务，按照我们的行规，王一梅应该给我每张板子5毛钱的好处费，我也没有要好处费，都给曹广伟作为加工费了。王一梅是否给曹广伟支付纸款我不知道。按照我们行规，成品板材的货款都是客户直接打给加工方，加工方扣除加工费后将其他货款支付供货的材料方”。 一审法院认为，在天天美居材料厂业务员韦洪乐与张清雁通话时，张清雁：“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别说3万5万，就是10万20万50万我巨邦也能拿起了，但不是巨邦拿的问题”，张清雁在业务发生时未告知天天美居材料厂另有买受人，在拖欠货款后要求天天美居材料厂向加工方曹广伟索要货款，否认与巨邦公司存在任何关系，且不主动向法庭披露以其曾用名张清苓向曹广伟付款的事实，张清雁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表述并不一致，存在误导出卖人意图逃避责任的不诚信行为。涉案业务系由张清雁联系天天美居材料厂，天天美居材料厂按照其指示送至曹广伟处代为加工。张清雁虽辩称系代朋友联系业务，但其认可在业务发生时并未向天天美居材料厂披露买受人，结合其2018年5月29日向加工人曹广伟付款1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清雁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涉案三聚氰胺纸的买受人。退一步讲，即便如张清雁所称其系接受王一梅或王某的委托，代为选择天天美居材料厂的三聚氰胺纸，代为安排送货，代为指示加工方，但张清雁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履行受托职责，在业务发生时未告知天天美居材料厂买卖业务的委托人是谁，剥夺了相对人确认交易与否的知情权、判断权和选择权，故本案买卖合同只能约束受托人张清雁，而不能延展约束到王一梅或王某。天天美居材料厂提供的出库单、对账单、巨邦公司大门口照片、手机截屏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清雁是巨邦公司员工履行系职务行为，也不足以认定张清雁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本案对天天美居材料厂要求被告巨邦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天天美居材料厂提供的证据和第三人曹广伟代为付款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对天天美居材料厂主张的纸款40292.5元予以认定。天天美居材料厂要求张清雁偿付货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2018年4月12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天美居材料厂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00元，系因买受人不及时偿付货款，天天美居材料厂为维护债权安全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由张清雁负担。张清雁无证据证明天天美居材料厂提供的三聚氰胺纸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与曹广伟或他人存在的纠纷不能成为阻却天天美居材料厂主张权利的理由。曹广伟主张涉案三聚氰胺纸应由巨邦公司付款，但与其接洽联系，指示收货、发货、付款的均是张清雁，曹广伟未向法庭提供涉案业务与巨邦公司有关联的证据，故本案对其陈述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天美居材料厂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清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天天美居材料厂纸款40292.5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张清雁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天天美居材料厂财产保全申请费52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500元；三、驳回天天美居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张清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清雁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一份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和短信截图一张，证明2018年5月29日上诉人支付给曹广伟的10万元是由实际购买人王某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当即将该款交给了曹广伟，上诉人并不是涉案纸张的购买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活期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恰恰与原审第三人曹广伟向法庭提交的2018年5月29日的相互印证，对上诉人提供的民生银行电子业务回单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应当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从该份证据并看不出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通过上诉人临商银行交易可以看出，2018年5月29日上诉人分三次转给第三人曹广伟106300元，而提交的民生银行电子回单金额是107900元，数额存在差距，通过该数额更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是与王某之间发生的业务，不能证实银行转账就是代王某购买的被上诉人天天美居的纸张，因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是代王某所购的纸张，而是称其购买的纸张让送到指定地点即第三人处进行加工。所以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其要证明的问题。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是其委托上诉人张清雁给其采购的胶合板，曹广伟给加工的。其曾于2018年5月29日10:39汇款107900元给上诉人张清雁，让张清雁转款给曹广伟。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如实陈述了委托上诉人联系加工木材板的经过，其中关于纸张的选定是上诉人按照其要求选定后经证人同意由曹广伟进行采购，该证言证实天天美居与曹广伟之间存有买卖关系，如果天天美居货款未能够收回，应当向曹广伟追偿。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该证人所做陈述是不真实的，恰恰与上诉人一审中陈述以及我方工作人员与上诉人之间通话录音是相互矛盾的，但是通过今天庭审不难看出本案事实是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纸张及君豪木业的基板委托曹广伟进行加工，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曹广伟每张加工费加0.5元也是上诉人同意的，所以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业务的是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将购买的材料加工成品后再转卖给证人，不然不会出现今天庭审时转账截图，证人今天到庭只是陈述了与曹曹广伟之间是加工关系，没提供证据证明曹曹广伟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所以证人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目的。证人与上诉人系多年朋友关系，所做陈述不排除带有倾向性，所做证言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对当事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王某于2018年5月29日汇款107900元给上诉人张清雁，同日上诉人分三次转款给曹广伟共106300元的事实。根据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的主张可以确认王某与张清雁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关于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清雁在与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口头协议购买被上诉人纸张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告知是代他人购买，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并不知晓上诉人张清雁与案外人王某之间的代理关系。在欠款产生后，上诉人张清雁亦未向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披露委托人身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天天美居材料厂在不知晓委托关系及王某为委托人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张清雁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清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张清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