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1，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琦，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宁，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某1因与被上诉人钟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4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叶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成、被上诉人钟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有关利息部分的内容；2.驳回钟宁要求叶某1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叶某1在本案中无需向钟宁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叶某1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曾向钟宁借款，借款发生后，应钟宁的要求，叶某1陆续归还了部份借款本金及支付了高额的借款利息。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已认定的金额外，还包括一审法院以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而未予认定的款项。也就是说，在叶某1出具本案所涉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前，叶某1已向钟宁归还了大额的本金及利息。鉴于此，双方约定在叶某1向钟宁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叶某1尚欠的借款本金不再计付利息。叶某1还为此给付了钟宁一定数额的款项作为条件，也就是一审法院查明叶某1在2015年7月30日当天支付给钟宁的126000元。因此，在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钟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叶某1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仍需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钟宁要求叶某1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判令叶某1需向钟宁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在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钟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叶某1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仍需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定叶某1需支付借款利息，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钟宁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准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除非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外，当事人口头达成的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也规定了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并非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事实上，钟宁与叶某1关于涉案四笔借款，自借款时起就已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而叶某1前期每月亦能基本上按时向钟宁支付利息。从叶某1作为借款人向钟宁支付利息的行为来看，完全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的约定。因此，叶某1关于涉案借款属无息借款以及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的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二、2015年7月30日，叶某1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再次向钟宁借款200000元。当天叶某1就涉案四笔借款向钟宁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合计2300000元。叶某12015年7月30日借款后，仍然遵循双方关于利息约定向钟宁支付了126000元的利息，其中包括第一笔1500000元借款本金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90000元、第二笔500000元借款本金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30000元、第三笔100000元借款本金2015年6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的利息6000元。从叶某1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继续按原约定向钟宁支付利息的行为来看，亦能证明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双方仍然约定涉案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付。叶某1关于涉案借款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就不再计算利息的主张，也显然与事实不符。叶某1称在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支付的126000元是作为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不再计算利息的补偿款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叶某1作为借款人，其对钟宁只是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根本不存在支付补偿款项的义务。三、钟宁与叶某1作为一般朋友关系，在借贷发生时已约定利息且已实际履行，而叶某1长期未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叶某1主张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不再计算利息，也与日常生活习惯不符。假设双方约定在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就不再计算利息，在叶某1有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钟宁不可能同意再出借200000元给叶某1，叶某1也不可能在2015年7月30日再向钟宁支付部分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份，显然叶某1的该项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钟宁与叶某1就涉案借款一直存在利息约定，叶某1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属无息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钟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某1偿还钟宁借款本金2300000元及利息1767800元（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叶某1赔偿钟宁为解决本案纠纷而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406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1与钟宁认识多年，叶某1因资金困难多次向钟宁借款。其中，2014年10月27日，叶某1向钟宁借款2000000元。同年11月27日，叶某1向钟宁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叶某1又向钟宁借款500000元。2015年5月5日、7月30日，叶某1再次分别向钟宁借款100000元、200000元。叶某1向钟宁借款时没有向钟宁出具借款凭据，但叶某1均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向钟宁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7月30日，叶某1向钟宁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钟宁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其中壹佰伍（拾）万转帐日期为27日，其中伍拾万转帐日期为30日，壹拾（万）转帐日期为5日，贰拾万转帐日期为30日。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借款人：叶某1，2015年7月30日。”当天，叶某1向钟宁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000元自2015年6月27日至8月26日的借款利息90000元、本金500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至7月30日的利息30000元、本金100000元自2015年6月5日至8月5日的利息6000元，合计支付利息126000元给钟宁。另200000元借款在出具《借条》时已按月付清利息。之后，叶某1未再向钟宁还款或支付借款利息。钟宁经多次催还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8月24日，钟宁与南雄市**信用合作联社黄坑信用社签订1700000元的借款合同。同年8月26日，钟宁向该信用社申请提取该1700000元借款资金。由于双方借款合同约定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故钟宁授权信用社将借款划入钟宁账户后，支付给户名：宋云峰，账号：6222082005*****7345，开户行：工行韶关碧桂园支行。当天，宋云峰收到该1700000元后，即通过网上银行转入户名：丘欢，账号6222082005*****2341。丘欢收到此款后即通过其账号6214621538*****3888转入1600000元给叶某1账号6214621538*****2492。叶某1收到此款后，即通过该账号转入1669000元给自己工商银行账号2005022201*****2693，并通过该工商银行账号于当天，即2015年8月26日，向钟宁账号6222082005*****9042网转了1700000元。叶某1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质证后，认为上述1700000元为其对钟宁的还款。钟宁承认当天收到此1700000元，但向法庭陈述该1700000元为其向信用社的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钟宁、叶某1及案外人宋云峰于2013年11月9日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韶关市*************碧桂园凤凰山5街2号房屋，同年12月12日，三方共同到公证处办理了析产协议书公证，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钟宁向法庭提供的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借条及叶某1的陈述，可以证明叶某1向钟宁借款230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在双方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叶某1向钟宁借款后，未按约定向钟宁偿还借款，故钟宁请求叶某1偿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钟宁请求叶某1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问题，由于叶某1借款后一直按照月利率3%向钟宁支付借款利息。叶某1向钟宁出具《借条》时也按照月利率3%付清了拖欠2015年6月、7月的借款利息，并对借款15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6日，对借款100000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5日，故钟宁请求叶某1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2300000元至2018年10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1767800元，没有超过年利率24%，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钟宁请求叶某1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日止的请求，虽然叶某1一直是按照月利率3%向钟宁支付借款利息，但对于未支付部分的利率，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钟宁的此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钟宁请求叶某1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4068元，由于此款并非钟宁为提起诉讼的必须支出，双方对此也没有约定，故对钟宁的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叶某1提出其与钟宁、宋云峰共同购买碧桂园一套别墅，应予折抵借款的抗辩理由，由于钟宁、叶某1及宋云峰已对该别墅签订了析产协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叶某1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叶某1提出其在法院胜诉的一个案件中，已由钟宁收款950000元，该款属钟宁与其共有，故其中475000元应用于抵偿涉案债务的抗辩理由，因涉及到另一案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纳。对于叶某1提出其于2015年8月26日向钟宁网转了1700000元，属于其向钟宁还款的抗辩理由，根据叶某1在法庭上的陈述，其承认仍欠钟宁借款本金2300000元。结合钟宁提供的证据，该1700000元为钟宁向信用社的借款，故对叶某1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8）粤0204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一、叶某1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钟宁；二、叶某1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1776800元[2019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204民初2543号之一民事裁定，确认“1776800元”系笔误，应补正为“1767800元”]给钟宁；三、驳回钟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75元，由叶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关于叶某1于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支付利息126000元及利息的组成是钟宁单方面的陈述，一审法院未予以注明不当。对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叶某1在一审庭审中并不认可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转账126000元的事实，并且陈述即使2015年7月30日其向钟宁转账支付126000元，支付的也是其他资金往来。而在二审上诉时，叶某1称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支付的126000元是作为双方约定叶某1向钟宁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不再计付利息的条件。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叶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有息借款是否得当。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7月30日前，叶某1向钟宁借款时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3%），但对于2015年7月30日《借条》出具后，叶某1是否仍然需要继续向钟宁支付利息，双方存在争议。钟宁主张叶某1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当天还向其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000元从2015年6月27日至8月26日的借款利息90000元、本金500000元从2015年6月1日至7月30日的利息30000元、本金100000元从2015年6月5日至8月5日的利息6000元合计126000元，叶某1的上述还息行为可以证明2015年7月30日后，叶某1仍需要向钟宁支付借款利息。叶某1对于钟宁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叶某1在一审庭审中并不认可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转账126000元的事实，并且陈述即使2015年7月30日其向钟宁转账支付126000元，支付的也是其他资金往来。在二审上诉时，叶某1称其于2015年7月30日向钟宁支付的126000元是作为双方约定叶某1向钟宁出具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后不再计付利息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叶某1前后陈述不一，对比钟宁与叶某1关于2015年7月30日126000元款项性质的陈述，钟宁称叶某1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当天向其支付的126000元系支付借款利息的说法具有较高可信度。因此，结合双方均认可在2015年7月30日前，叶某1向钟宁借款时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3%）的情况来看，叶某1与钟宁在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出具后，仍然继续口头约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较为符合常理。叶某1上诉认为其无需向钟宁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有息借款，支持钟宁要求叶某1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1元，由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