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必武，男，汉族，1970年8月3日出生，英德市人，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毅，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成喜，男，汉族，1961年7月16日出生，英德市人，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浓花，女，汉族，1962年12月23日出生，英德市人，住英德市。上诉人程必武因与被上诉人郭成喜、丘浓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必武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于利息的认定部分及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郭成喜、丘浓花共同承担欠款108万元，并自2013年10月13日起按每月2%的利息至还清之日的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内容可以明确还原案件真实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欠条》实质内容是一样的，双方只有一笔108万元的债务，而2014年的欠条中，上诉人为方便计算利息，因此把本金计为100万，刚好每月3万的利息，这可以证明2014年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月息3%，此后上诉人因行贿罪被羁押至2018年9月，前后两份欠条才会间隔5年，上诉人为了延续诉讼时效，才必须让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一份新日期的欠条。从录音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这点从2014年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变更，0.03%纯属笔误。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双方约定的利息即月息3%进行否认，并强行解释为0.03%，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抗辩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时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外，本案不存在利息过高的问题，上诉人实际总损失已经远远大于上诉人所请求的结算款及利息。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丘浓花系全职太太，其没有工作，被上诉人郭成喜则是从事房地产相关经营的，经营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享有，郭成喜对车库的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本案的欠款是车库权转让纠纷而来，因此该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应予改判，据此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郭成喜辩称，《欠条》约定的利率为月0.03%，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经其同意将利率涂改为3%，一审判决对利率的事实认定正确；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由车库经营权转让引起的债权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丘浓花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与答辩人无关；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程必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1080000元，并自2013年10月13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程必武与郭成喜于2010年11月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郭成喜（甲方）将英城英园路东第三排B、C、D、E、F栋首层车库共计39间出让经营权给程必武（乙方）；2、甲方以每间车库50000元计价，合计1950000元。程必武于签订合同后已向郭成喜全额支付了购买车库的款项1950000元，但郭成喜在收款后，未经程必武同意擅自将部分车库经营权出让给第三人，而后郭成喜向原告返还了一部分款项，双方于2013年10月13日进行协商清算，郭成喜尚欠程必武购买车库出让经营权款合计1080000元，并约定在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而郭成喜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2月26日，郭成喜向程必武出具欠条，确认尚欠程必武购买车库出让经营权款合计1080000元，并自2013年10月13日起向原告支付每月3%的利息。郭成喜签订的《欠条》系在《协议书》的基础上对有关车位经营权转让违约责任进行明确处理的结果，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郭成喜应当依约履行。郭成喜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车库经营权转让协议，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款项195万元。2013年10月13日经双方协商和清算，被告郭成喜欠原告车库预收款108万元，约定于2013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2014年9月1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确认被告郭成喜欠原告100万元，从2014年9月份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即每月10号前付利息款3万元。2019年2月26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郭成喜立具《欠条》给原告收执，确认尚欠原告购买车库出让经营权款项108万元，并自该日（2013年10月13日）起支付每月■3%的利息，限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在庭审中，原告承认《欠条》中关于利率部分原来书写为“0.03%”，并称是经被告同意修改借条中的利率为“3%”。被告对借款10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约定的利率有异议，被告称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0.0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车库经营权转让引起的其他纠纷，原告因此而提起的诉讼主张涉及到的问题是：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借款利率如何认定；三、原告可否提前请求还款；四、原告的主张标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五、原告提出由被告承担律师费。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问题。2013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和清算，已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车库预收款108万元，2014年9月1日和2019年2月26日双方又对上述款项进行协商和结算，签订《协议》并立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规定，虽然本案是由车库经营权转让引起的债权纠纷，但是双方通过多次清算最终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因此，本案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继续审理。由于原被告双方均对上述提及的借款108万元不持异议，所以法院依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并以此认定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为108万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率如何认定问题。在庭审中原告确认《欠条》中关于利率部分原来书写为“0.03%”，并称是经过被告同意后自己才作修改为“3%”，但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看，虽然该证据有载明“这个就是你原来写给我的欠条，不是找出来的，我一起拿过来的了，复印啊。那个三分利息的旁边这个也是有写的．．．．．．”的内容，但是，该证据的对话的内容未能明确反映出所谈及的内容就是原、被告在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欠条》内容，也不能明确反映出被告同意原告将借款利率“0.03%”修改为“3%”的意思表示，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就此问题再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不予采信。由于原告自行修改写后的借款利率显然对被告不利，并有损害被告的利益，被告因此而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的利率为0.03%，但原告主张从2013年10月13日起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以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可否请求被告提前归还借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虽然被告立具的《欠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但是《欠条》约定了被告每月需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向原告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比上述合同法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已经表明不履行上述《欠条》约定的义务，原告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即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可在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即在2019年12月30日前要求被告归还全部借款。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标的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虽然本案原告提及的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原告提供的《欠条》上仅有被告郭成喜本人签名确认，被告丘浓花未在《欠条》上签字或者事后追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提及的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债务应当依法认定为被告郭成喜个人债务，不属于被告郭成喜与被告丘浓花夫妻共同债务。五、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的律师费问题。虽然原告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是，原、被告提供的《协议书》、《欠条》等，均无约定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因此，原告提出本案诉讼其聘请的律师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属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丘浓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郭成喜欠原告程必武借款人民币108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0.03%计至还清借款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程必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为人民币13422.4元，由原告程必武负担6162.4元，被告郭成喜负担7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成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程必武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因受刑事处罚，释放后双方协商一致按照2014年9月1日的《欠条》重新出具一份新的《欠条》；从中国执行信息网打印的上诉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单，拟证明上诉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不可能将借款利率从3%就更为0.03%；录音文件手机截图，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和地点；复印自英德市*******的车库登记状态表，拟证明因被上诉人的违约，造成了上诉人的既得利益的损失，故借款按月利率3%计是对上诉人损失的弥补，不存在利率过高的问题。郭成喜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是3%还是0.03%；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本案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是3%还是0.03%问题。本案中，程必武与郭成喜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是因郭成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双方在2010年11月8日签订的车库经营权转让协议而经结算产生的。在2014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协议》明确约定了欠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后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对上述款项又进行结算，郭成喜出具了《欠条》给程必武存执，《协议》与《欠条》之间存在延续性的关系。一审期间，程必武提供的录音证据载明“这个就是你原来写给我的欠条，不是找出来的，我一起拿过来的了，复印啊。那个三分利息的旁边这个也是有写的……”的内容，虽然该证据的对话的内容未能明确清晰反映出所谈及的内容就是双方在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欠条》是将借款利率“3%”笔误写成“0.03%”，但结合双方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和2014年9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程必武主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具高度可能性，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故综合上述确认的事实和证据,对程必武提出的双方于2019年2月26日达成《欠条》是将借款利率“3%”笔误写成“0.03%”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郭成喜主张欠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0.03%，本院结合欠款的形成过程、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银行利率等因素分析，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程必武请求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债权债务形成的原因是因为郭成喜未履行车库经营权转让协议而经结算产生的，且《欠条》上仅有郭成喜签名确认，丘浓花并未在《欠条》上签字或者事后追认，程必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郭成喜个人债务并无不当。程必武上诉请求丘浓花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必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成喜欠上诉人程必武借款人民币108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程必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2.4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成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郭成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