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7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天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工业大道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郭天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季新平，男，汉族，1976年7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朴，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阳天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季新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38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王登初，被申请人季新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时公司再审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639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2017）豫1325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对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进行审查，判决季新平返还多收到的工程款；四、判令季新平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已认定双方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认为无效的原因是季新平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对施工合同无效，季新平存在过错。但二审法院却判决季新平的损失全部由天时公司承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错误。1、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9月7日错误。双方是在2014年1月28日解除合同。2、季新平人工费计算人数、数额、截止时间均错误，季新平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系单方提供，判决天时公司赔偿工资损失明显不合理。3、季新平购买的方木、模板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天时公司并不认可，该部分款项不应由申请人赔偿。且合同约定单价包括季新平提供施工设备的费用，且天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90万，判决天时公司承担方木、模板费用属重复计算。4、塔吊、钢管、扣件的租赁费不合理，二审判决认定的租赁费已经能够购买新的塔吊，季新平完全可以阻止该费用的损失，且上述费用季新平并未实际支付，实际损失数额并未确定。5、2014年1月28日合同解除后，季新平拒不拆除施工设施造成损失，应由季新平自己承担。三、二审判决认定鉴定预评估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错误，且再审期间，鉴定机构已出具正式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季新平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手续，是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结合本案正是因为天时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工，最终导致无法施工。实际施工人未取得相关资质，虽然影响合同的效力，但不影响实际施工，因此损失后果应当由天时公司承担。二、天时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没有解除，原审将租赁费计算至实际拆除之日即2016年9月7日，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季新平的损失数额适当。1、停工期间的人工费是季新平实际支出的，天时公司应予赔偿；2、季新平认为合同能够全部履行，因此购买了方木、模板等，对该数额天时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异议。方木、模板用于施工后被天时公司强制拆除，而且未归还给季新平，因此该部分损失理应由天时公司承担；3、塔吊、钢管、扣件租赁费是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是因为天时公司一直无法恢复施工给季新平造成的损失，天时公司应当赔偿。四、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结论与实际施工事实不符，该鉴定参照的单价及图纸是普通的民建工程，而案涉工程季新平是依据人防工程的图纸进行施工。综上，天时公司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驳回。2016年11月22日，天时公司起诉至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季新平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20万元；2、季新平支付天时公司拆除季新平脚手架支出的劳务费75000元；3、判决季新平尽快拆除其他施工设施及塔吊；4、本案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由季新平承担。2017年2月2日，季新平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天时公司赔偿钢管、扣件及模板损失；2、判令天时公司赔偿季新平因天时公司原因造成停工产生的人工和设备费用16605294元；3、反诉费由天时公司负担。内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豫1325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天时公司、季新平不服，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豫13民终308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内乡县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7日，天时公司和季新平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内乡县金鑫城住宅区1、3号楼……工程内容：商住房，以招标文件及其图纸内容分1、2、3期施工。……二、工程承包范围：土建部分整个图纸范围内主体的施工及全部设备和辅材、周转材料。……三、甲方（天时公司）只供应的材料有：钢筋、水泥及添加剂、砌砖、预埋件、止水带、止水环、拉丝杆主材。……六、合同价款：每平方米叁佰叁拾叁元整……七、付款办法：一期工程六层以下由乙方（季新平）垫支工时费，从第七层起，按形象进度支付……十、违约责任：1、……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甲方应承担乙方的损失费用，主要指人工及设备费，若其它方面违约，应向乙方支付总价款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季新平组织人员进驻工地，并分批次购买价值987399元的木板、方木、模板送入工地；以每米每天0.02元租金标准租赁钢管59150.5米，以每套每天0.02元租金标准租赁扣件46050套，以每套每天0.2元租金标准租赁顶丝21套；租赁物运往工地产生运费23817元。同时，季新平以每月12000元的租金租用QTZ63型塔机一台，以每月10000元的租金租用5008型塔机一台，并将两台塔机安装于项目工地。2013年4月18日，内乡县城乡规划局以天时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开工为由向天时公司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立即停工。但项目工地仍延续施工至2013年4月29日才正式停工。此后，因天时公司未办理相关许可手续，该施工项目一直未恢复开工。项目停工后，季新平所有的施工设施设备及建材留存于项目工地。内乡县金鑫城住宅区1、3号楼项目自开工至2013年4月29日停工，季新平完成了1号、3号楼地下一层和地上三层的建设，四层架子已搭好，梁底打好。项目停工后，经季新平催要，天时公司于2013年8月向季新平支付工程款90万元（其中50万元为农民工工资），2014年1月21日向季新平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4年1月28日向季新平支付工程款170万元。项目停工期间，项目工地的部分钢管从工地运出。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与张建伟签订《委托协议》一份，委托张建伟拆除金鑫城项目1号、3号楼旧脚手架，约定包干劳务费为75000元。拆除期间，拆除工作受到季新平的阻拦，部分已拆除脚手架留存于工地。季新平要求天时公司支付项目停工期间的勤杂管理人员工资及机械材料等租赁费用，双方无法协商解决，形成纠纷，天时公司诉至该院。重审中，天时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最终因未足额交纳鉴定费被鉴定机构退回。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时公司与季新平于2012年11月17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约定甲方（天时公司）提供建材，乙方（季新平）组织施工，但从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即工程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和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等方面可以看出，季新平对项目施工实行独立管理，不是单纯的从事土石方，混凝土浇铸等劳务承包的劳作，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是涉及公共安全的特殊产品，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对此作出多项强制性的规定，其中对建筑施工明确规定实行资质强制管理和开工许可以及质量监理等项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明确了建筑市场的资质准入制度，并对没有资质的单位与个人限制承包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天时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取得相关行政审批的许可证件，便将项目工程对外发包进行建筑施工；而季新平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证书就个人承揽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建筑施工；双方的发包和承包关系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当属无效合同。由此引起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有主观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及民事责任。《合同法》第58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季新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动成果已经物化为固定建筑，无法返还，所以只能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进行折价补偿，这也是法律对施工人劳动成果的保护。故天时公司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量向季新平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天时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290万元的工程款，但季新平的实际施工量双方未进行决算，工程款项是否超支无法确定，天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超支120万元工程款，故对天时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天时公司因拆除季新平脚手架支出劳务费75000元的承担和请求判决季新平尽快拆除其它施工设施及塔吊问题。该院认为，季新平安装脚手架和施工设施及塔吊是为了履行合同实施的行为且该部分设施设备也已经在工地实际使用，合同已处于实际履行阶段，部分脚手架虽已经被拆除，但天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75000元拆除费用的事实，因本案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在双方无法按照法律规定满足合法履行施工合同条件情况下，双方应当在充分考虑具体损失及自身过错的情况下妥善协商解决事实上的施工关系能否存续，确定拆除设施设备的具体事宜，故对天时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季新平的反诉请求判令天时公司赔偿钢管、扣件及模板损失987399元和因天时公司原因造成停工产生的人工和设备费用16605294元问题。该院评析如下：第一，本案天时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取得相关行政审批的许可证件，便将项目工程对外发包进行建筑施工；季新平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证书就个人承揽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建筑施工；双方的发包和承包关系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由此引起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有主观过错，对于双方事实上存在的施工关系产生的损失应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季新平要求天时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第二，季新平主张的钢管、扣件及模板损失依据不足。钢管损失的具体数额不明，其提供的扣件模板价值987399元是新购进价值，项目停工后该部分物品是否全损无证据证实。第三，因停工产生的人工和设备费用16605294元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季新平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停工期间会产生该部分损失，但该部分费用是否应由季新平实际支付，支付的金额多少现无法确定，该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7）豫1325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一、天时公司与季新平于2012年11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天时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季新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275元，由天时公司负担；反诉费减半为60715元，由季新平负担。天时公司、季新平均不服，分别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季新平返还多支付的856500.79元；2、改判支持天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季新平承担。季新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时公司赔偿季新平损失共计911821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时公司承担。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认可2014年1月，天时公司支付200万元工程款后，双方协商先将工地人员撤离。2016年8月16日天时公司书面通知季新平拆除并撤离全部设备、脚手架等，季新平以设备租赁费和看场人员工资等问题未解决为由拒绝拆除并撤离。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雇佣他人拆除脚手架，后因季新平阻拦，仅拆除了部分脚手架等。二审中，所有设备、设施被拆除移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鉴定预评估结论草稿是否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季新平租赁费等损失是否客观存在，应否由天时公司赔偿。首先，鉴定预评估结论草稿不是鉴定结论，无法进行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而不能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另因天时公司没有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对其上诉理由，不予审理。其次，关于季新平请求赔偿钢管、扣件及模板损失987399元和因天时公司原因造成停工产生的人工和设备费用问题。本案工程施工至2013年4月18日，内乡县城乡规划局以天时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开工为由向天时公司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工，至2013年4月29日正式停工。之后天时公司筹资补办开工相关手续，双方没有协商终止履行施工合同等相关事宜。季新平遂将工人撤离工地，只留了工地管理及勤杂人员共计13人在工地等待复工。直至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雇佣他人拆除脚手架。这个期间的停工，设备材料租赁损失客观存在，损失数额也是确定的，有证据支持的。一审法院认为损失应予赔偿，但证据不足，有失公正，予以纠正。第一、季新平从南阳市卧龙区聚鑫建筑商行购买了1065213元的方木、模板等，一审、重审认定的数额为987399元，天时公司没有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提出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方木、模板被天时公司委托他人强行拆除，拆除后未归还给季新平，因此，天时公司应当按该价值酌定折旧10%后为888659.10元予以赔偿。第二、人工费：1、按考勤表和工资表，2013年4月29日—2014年1月28日，在工地的管理及勤杂人员共计13人，每月支出工资70800元，9个月，共计支出工资637200元；2、由于天时公司未能补办相关开工手续，复工无望，2014年1月28日，在天时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后，季新平将人员撤离，留下两名员工负责看守施工场地。每人每天50元，31个月零9天，共计支出工资93900元。上述两项合计：731100元。第三、塔机租赁费：2013年4月29日项目正式停工后，两台塔机一直留在工地等待复工，租赁费计算至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组织第三方强行拆除工地设备时，历时40个月零9天；1#楼12000元/月×40个月零9天=483600元；3#楼10000元/月×40个月零9天=403000元，合计：886600元。第四、钢管、扣件、顶丝租赁费：2013年4月29日——2016年9月7日，历时1227天，钢管：96513米×0.02元/天×1227天=2368429.02元；扣件：75200套×0.02元/天×1227天=1845408元；顶丝：2000根×0.2元/天×1227天=490800元。合计：4704637.02元。以上总计7210996.12元，应由天时公司予以赔偿。一审季新平要求赔偿人工和设备费用16605294元过高，过高部分属于其单方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二审中，季新平另要求赔偿钢管、扣件、顶丝损失，因一审没有该项请求，且钢管、扣件、顶丝的拆除涉及案外人，应另行诉讼解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反诉处理不当，季新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豫13民终639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5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天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季新平损失7210996.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反诉费减半为60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628元，共计152618元，由天时公司负担91903元，季新平负担60715元。本院再审中，天时公司提供：1、河南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内乡县金鑫城1#、3#楼季新平负责施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记载，该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接受内乡县人民法院的委托进行鉴定，鉴定资料有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现场图片及现场勘查笔录等资料，鉴定过程中，内乡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人员及鉴定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现场勘查，天时公司与季新平双方全程参与并在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字认可。2018年4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2018年5月24日，季新平提出反馈意见，但没有相关证据资料，天时公司未提出反馈意见。该公司经过对比、分析、讨论，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正式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内乡县金鑫城1#、2#楼季新平负责施工工程造价2043499.21元。拟证明天时公司已超付工程款。对此，季新平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对地下一层依据的单价是普通民建建筑的单价，季新平是根据河南省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的人防工程的图纸实际施工的，该鉴定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南阳市三合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言及公证书证实，三合置业公司为进场施工于2018年10月26日、12月8日将内乡县金鑫城项目现场遗留的钢管等废弃物资清理移出至租赁场地，清理过程中，聘请南阳市汉都公证处对移出过程进行全程公证。通过现场称重计算，扣件共重10.79吨，合计扣件13159个；钢筋共重112.62吨，合计钢管有39795米。拟证明，施工现场的钢管、扣件等没有季新平主张的那么多。对此，季新平质证认为施工现场的钢管是对方强行拆除拉走，当时已报案，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拆除时间是2018年12月与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第一次雇人拆除脚手架的时间相隔两年，不能证实当时的数量。3、证人洪某、张某、闻某1证言证实工地停工后，现场没有留守人员及建筑物资。证人闻某2证言、证人乔某（郭天平的司机）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工地停工后，郭天平多次通知季新平撤场。拟证明季新平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不真实。对此，季新平认为证人系郭天平的员工、亲属，与其有利害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季新平提供河南省人防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图纸及证人徐某（技术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地下一层是按人防工程施工，鉴定意见不客观。徐某另证实，在2013年四五月份工程停工后，其就回家了。对此，天时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纸没有设计研究院的签章，仅仅是一张打印的蓝图，且证据来源不合法，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徐某与季新平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同时徐某自认停工后回家等候休息，未在现场留守，更印证了季新平提交的留守人员工资表（其中有徐某）不真实。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建筑结构为全框架高层建筑。再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案涉工程设计为18层。天时公司称鉴定意见中案涉工程造价所包含二次结构和粉刷不是季新平施工，季新平认可不是其施工。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季新平施工工程的造价是多少，天时公司是否超付季新平工程款及数额；二、原判天时公司赔偿季新平方木、模板损失、人工费、塔机、钢管、扣件、顶丝租赁费等损失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天时公司与季新平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季新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已付出劳动，其劳动成果已经物化为固定建筑，天时公司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量向季新平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河南精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记载，内乡县金鑫城1#、3#楼季新平负责施工工程造价2043499.21元。该鉴定机构系内乡县人民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格，该鉴定机构根据施工合同、施工图纸、现场图片及现场勘查笔录等资料出具了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季新平提出其施工的地下一层系人防工程，该鉴定意见系根据普通民建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图纸也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同时，案涉工程系高层建筑，内乡县人民法院组织天时公司、季新平双方及鉴定人员对该项目进行现场勘查，双方全程参与并在现场勘验记录上签字认可。综上，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即本案季新平施工工程的造价应为2043499.21元，天时公司已支付季新平290万元。据此，天时公司超付季新平工程款856500.79元。原审未支持天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工程自双方于2012年11月17日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施工至2013年4月18日，因天时公司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内乡县城乡规划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停工，至2013年4月29日正式停工。2014年1月28日，天时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170万元，季新平将工地留守人员撤离。2016年9月7日天时公司雇人拆除工地脚手架。因工程停工导致的设备材料租赁损失、留守人员工资是客观存在的，天时公司对合同无效、工程停工存在过错，应予赔偿。但季新平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证书就承揽工程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对因施工关系产生的损失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其次，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9日正式停工，之后，天时公司筹资补办开工手续未果，至2014年1月已停工9个月，工程仍未能复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部分的损失要求赔偿”。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双方应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天时公司称双方于2014年1月18日达成备忘录，即天时公司一次性再支付季新平200万元，季新平收到款后，案涉项目承包合同终止执行，施工设备由季新平自行拆除。该备忘录没有天时公司和季新平的签名，季新平对此也不认可。但天时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向季新平支付工程款30万元，1月28日向季新平支付工程款170万元，共计200万。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法，六层以下由季新平垫支工时费，天时公司在案涉工程只盖到三层，工程已停工9个月的情况下，仍向季新平支付200万元，可以推定出天时公司系履行双方备忘录的内容。季新平于2014年1月28日后将大部分留守工人撤离，也印证了该事实。故对于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的停工损失，天时公司应予赔偿。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9月7日，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季新平仍未拆除施工设施、解除设备租赁，对损失扩大负有直接责任，其要求天时公司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季新平主张留守人员工资、钢管、扣件、塔吊租赁费等损失，但其未能提供该部分费用已由其实际支付的证据，季新平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定。最后，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1、关于方木、模板的损失，原审中季新平提供了购买方木、模板的入库单、收据等，原审认定季新平购入方木、模板的金额为987399元。但由于季新平已完成了案涉工程1号、3号楼地下一层和地上三层的建设，四层架子已搭好，梁底打好。部分方木、模板已用于工程施工，该部分价值已计入季新平所完成的工程价款，且天时公司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对该部分价值再判决天时公司赔偿属重复判决。方木、模板被拆除后未归还季新平，对该部分损失，天时公司应予赔偿，但应考虑价值折旧及季新平迟迟不拆除施工设施导致损失扩大的因素，综合考虑具体情况，对该部分损失酌定为30万元为宜。2、关于人工费。根据季新平单方制作的勤杂人员工资表记载，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1月28日，该工地留守13人，共计支出工资637200元。该工资表还记载，季新平作为留守人员领取了9个月的工资，共计72900元，徐某领取9个月工资59400元，但徐某出庭作证时证实，工地停工后不久其就回家了，故季新平提供的工资表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季新平自认的工资表上的安全员、保管员、勤杂人员名单，本院认定留守工地3人，酌定工资共计15万元。3、关于塔机租赁费。根据季新平签订的塔机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限，租赁费每台按月计算。自2013年4月29日至2014年1月28日，两台塔机留在工地等待复工，租赁费计算9个月，共计198000元。4、关于钢管、扣件、顶丝租赁费。季新平在一审中提交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附表及租赁费对账单，并主张以每米每天0.02元租金标准租赁钢管59150.5米，以每套每天0.02元租金标准租赁扣件46050套，以每套每天0.2元租金标准租赁顶丝21套。二审时主张的钢管、扣件、顶丝数量均发生变化，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仍按照其一审主张的数量，计算9个月，即钢管：59150.5米×0.02元/天×270天=319412.7元；扣件：46050套×0.02元/天×270天=248670元；顶丝：21根×0.2元/天×270天=1134元，合计：569216.7元。以上总计1217216.7元，应由天时公司予以赔偿。原审认定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天时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6394号民事判决及内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5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维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5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季新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阳天时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56500.79元；四、南阳天时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季新平损失121721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5元，反诉费减半为60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43元，共计165733元，由季新平负担68452元，由南阳天时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7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