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仪凤街155号7层。法定代表人:周明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洪恒,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占北,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博圣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金穗大道(东)688号商会大厦B单元B1502室。法定代表人:杨文德。上诉人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占北、河南博圣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70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固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洪恒，被上诉人申占北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凯参加了本次诉讼。被上诉人博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固元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9)豫0704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的事实有误。上诉人从始至终未投资、未承建本案案涉工程,上诉人并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依法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1、案涉《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的签订时间与上诉人启用合同专用章的时间相矛盾,加盖的印章并非同一枚,一审法院强加上诉人证明不可能证明的事项。2、一审中博圣公司当庭已经自认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是中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系承包方,与事实严重不符。3、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一笔工程款。根据《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签订的时间上看,案涉工程施工到一审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时间差不多两年,但上诉人却从未收到任何一笔工程款,这并不符合建设施工合同中惯例。上诉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高铁民与上诉人居艺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非授权委托人。从一审庭审过程对一审原告的询问中可以看出,一审原告在与高铁民签订合同的时候,高铁民并没有向其出示任何居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二、本案涉及到相关人员伪造上诉人使用的印章,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移送当地公安予以侦查,但一审法院却以“无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相关证据”为由未移送,且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这已经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应由博圣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就案涉工程而言,博圣公司是作为发包方,且其当庭自认由中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那么理应由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被上诉人申占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博圣公司未答辩。申占北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固元公司和博圣公司共同向申占北支付工程款185400元;2、判令固元公司和博圣公司向申占北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6164.6元(按欠款凭据中被告承诺的利息计算);3、判令固元公司和博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申占北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博圣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要求博圣公司在未付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查明：2017年12月28日，居艺公司（甲方）与申占北（乙方）签订《土方回填工程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新乡市凤泉区三十七中改扩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凤泉区堡上村，工程承包范围为综合楼基础土方回填，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机械、包运输车辆、包安全、自带机械、手头工具等，不得转包。合同总价按照实方量进行结算。固定综合单价为45元/立方（含一切包干费用，不另计取任何费用），付款方式为综合楼基础回填土方完成经甲方、建设单位、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付清全部工程款。施工有效工期分为20天。该合同甲方由高铁民签字并加盖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由申占北签字。2018年1月18日，申占北与居艺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显示为四川居艺有限公司岳飞产业园项目专用章，主要载明：“工程名称：凤泉区三十七中改扩建工程单位：申占北项目名称1、餐厅塔吊基础挖土单价800.00合价800.002、现场平场地倒运垃圾单价6175.00合价6175.00合计6975元备注：申占北回填班组，项目经理：王方园现场负责人：龚洪兵经办：龚洪兵乙方：申占北”。2018年1月19日，申占北与居艺公司又签订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显示分别为四川居艺有限公司岳飞产业园项目专用章和居艺公司合同专用章，主要载明：“工程名称：凤泉区三十七中改扩建工程项目名称综合楼回填工程数量3965m3单价45元合价178425备注：申占北综合楼回填班组合同价包死包括机械人工二次回填未计现场负责人：王方园经办：龚洪兵乙方：申占北”。因居艺公司未付款，申占北诉至法院。庭审中，博圣公司自认系案涉工程的投资人、发包方，认可申占北在案涉工地有土方工程，案涉工程框架楼现已经建好，处于清算阶段，未结算，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3月6日，博圣公司申请对申占北提交的《欠款凭据》上所加盖的“河南博圣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与博圣公司真实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后申占北明确表示撤回该证据，故博圣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撤回鉴定申请。2019年5月30日，居艺公司申请对申占北提供的《土方回填工程合同》中加盖的居艺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询问，申占北认可从外观上看《土方回填工程合同》中加盖的居艺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居艺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博圣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因申占北亦认可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与居艺公司提供的印模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故对居艺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2019年6月19日、7月16日原审法院两次出具调查令，调查新乡市凤泉区三十七中改建工程中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及是否有关于居艺公司印章备案信息情况，均无果。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申占北与居艺公司签订的《土方回填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申占北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并与居艺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居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故申占北要求居艺公司按照结算单显示的数据支付工程款185400元（6975元+17842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居艺公司虽辩称案涉工程与其无关，案涉合同及结算单签字人员高铁民、王方国不是其工作人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原审认为，居艺公司提交的合同专用章印模打印件及印章信息仅能证明其在2018年2月26日经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分局审批使用编号为5113025040620印章的事实，不能证明居艺公司未使用过案涉合同中的印章，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居艺公司称已就本案向公告部门报警，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无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相关证据，故对居艺公司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申占北与居艺公司未明确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申占北要求居艺公司按月息2%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被告居艺公司应以18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综合楼基础回填土方完成经甲方、建设单位、监理验收合格后，甲方在3个工作日付清全部工程款”，原审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已结算完毕，应视为居艺公司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故申占北要求被告自2018年4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工程款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申占北要求博圣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博圣公司自认系案涉工程的投资人、发包方，案涉工程框架楼已经建好，处于清算阶段，未结算，工程款未支付，但辩称将工程发包给了中京建设公司。原审法院给予博圣公司合理期限，要求其提交案涉工程相关证据，并告知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博圣公司未在指定期间举证，结合申占北提交的其与被告博圣公司姬香利的电话录音，博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博圣公司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居艺公司为案涉承包方。鉴于博圣公司自认未支付工程款，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因被告博圣公司未举证案涉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欠付情况，故博圣公司应对居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限居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占北工程款185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5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博圣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申占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8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以上共计5528元，由居艺公司和博圣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居艺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申占北提交了高铁民身份证复印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原件在高铁民处。证明高铁民是代表上诉人公司。上诉人质证意见，有异议，不是原件，无法核对；也不能证明是其公章，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该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与原审中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四川居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合同一方、是否应当承担向申占北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后，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承担折价补偿责任。如果工程验收合格，折价补偿款的计算可以参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计算，因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符合建筑市场行情，接近建设工程的实际价值。根据法律规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是指发包、承包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对合同工程的实施中、终止时、已完工后进行的合同价款计算、调整和确认。在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决算，并支付价款，在向承包人支付价款后接收工程，而获得工程款是承包人的主要合同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争议最大的是工程价款的结算问题。不仅涉及未付款的确定包括对已付款的认定，更重要的是对工程量、工程造价的确定。无论双方在合同中如何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包括预付款、进度款、中间结算款、结算款等，在法律上均是发包人应付工程款，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承包人支付，承包人亦有权向发包人主张应付工程款，发包人拒绝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遵循的计价规则：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计价标准的，应当按照约定计价标准进行结算或鉴定。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固元公司与被上诉人申占北签订了《土方回填工程合同》，固元公司系发包人，申占北系承包人，涉案合同有申占北和高铁民的签名并加盖了固元公司（原居艺公司）合同专用章，故合同合法有效。固元公司诉称涉案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的印章，且高铁民与上诉人固元公司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非授权委托人，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涉案合同书加盖了固元公司（原居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具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申占北有理由相信行为人高铁民具有代理权，故固元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一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申占北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并与固元公司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故上诉人固元公司具有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清单中的款额向申占北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另行向案外人追偿或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全案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固元公司称本案涉及到相关人员伪造上诉人使用的印章涉嫌诈骗且已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故本院对民事纠纷继续审理，但不影响上诉人向有关公安机关继续反映涉嫌犯罪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四川固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云贺审判员  程俊林审判员  郭中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