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6民初7092号 原告：闫家勇，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田朋（曾用名田大虎，别名田鹏），男，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途，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强，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途，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闫家勇诉被告田朋、刘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家勇，被告田朋、刘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家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田朋、刘强支付工程款514350元及每年6%的资金占用费（暂定3万，计算至被告款项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田朋、刘强承担。事实和理由：闫家勇于2014年为田朋、刘强进行房屋建设，房屋建成交付后，由于田朋、刘强欠闫家勇工程款，经结算总计欠款514350元。经双方协商，田朋、刘强给闫家勇两套房屋作价43万元抵付工程款，另欠84350元打欠条作凭据。现在田朋、刘强未将房屋给闫家勇，也未支付欠款。经多次催要未果，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田朋、刘强辩称，1.闫家勇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闫家勇的诉讼请求；2.闫家勇和田朋、刘强结算的工程款总数额是以全部工程造价计算，双方约定的是建筑三层房屋，工程至今仍是烂尾，现闫家勇无权要求田朋、刘强支付剩余工程款；3.按照双方结算约定，闫家勇应该先将工程全部完工，田朋、刘强才有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闫家勇没有履行先行义务，属于违约，田朋、刘强依法主张先履行抗辩权；4.闫家勇诉求工程款数额和结算不符，且其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5.田朋、刘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请求驳回闫家勇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户籍证明、房屋置换清偿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书、欠条、现场照片、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闫家勇提供的录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田朋、刘强系合伙关系，共同开发建设案涉工程。2012年8月7日，闫家勇与刘强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刘强），乙方（闫家勇）；甲方准备在颍上县双庄村建三层房屋若干套，经与乙方洽谈、协商，决定将该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建设，工程从2012年8月5号开始动工，至2012年12月1号主体竣工；房屋建设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乙方按图保质保期进行施工；建筑面积按实际测算为准，坡层面砖混结构算全面积；工程造价为580元/m2，一层：3.3米，二层：3.1米，坡面檐口为2米高；付款方式：基础完工，回填土属甲方负责、回填土结束付房屋总款造价20%，一层封顶付总款30%，二曾封顶付总款30%，三层封顶付总款的10%，工程结束余款一次付清，留两万元做保质金，一年后付清；房屋的内墙毛墙、毛地，电线、供排水管到位，一楼、二楼、三楼塑钢窗，楼梯为不锈钢，每套进户门外墙喷塑……。合同签订后，闫家勇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田朋、刘强陆续向闫家勇支付工程款820000元。2014年下半年，案涉房屋建筑工程完工。2014年9月26日，闫家勇与田朋、刘强签订《房屋置换清偿协议书》，约定：田朋、刘强将案涉工程中的两套房屋作价43万元补偿给闫家勇，抵付工程款；房屋建筑工程款为115万元；十一套房屋下水道、院子及主路其他工程款17.6万元；田朋、刘强已支付82万元，田朋、刘强其他费用还欠闫家勇8350元，三项共计1334350元，去掉两套房屋价款43万元，剩余款项在签订协议之日田朋、刘强应给闫家勇出具84350元的工程建筑款手续……。同日，田朋、刘强为闫家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闫家勇工程款捌万肆仟叁佰伍拾元正（84350.00）。此款为协议双方履行后有效，即房屋建成完工后。刘强田鹏/2014.9.26号”。2014年10月2日，闫家勇与田朋、刘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田朋、刘强将其合作开发的位于颍上县城关镇杨圩村双庄生产队的房屋二套卖与闫家勇，房款共计430000元。此后，闫家勇向田朋、刘强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闫家勇要求田朋、刘强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案涉《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田朋、刘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闫家勇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闫家勇与田朋、刘强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闫家勇与田朋、刘强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后，闫家勇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闫家勇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田朋、刘强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三）关于闫家勇要求田朋、刘强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1.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闫家勇与田朋、刘强签订的《房屋置换清偿协议书》中关于以房抵债部分，因案涉房屋建造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没有合法的用地、规划手续，属违法建筑物，因此该协议书中的以物抵债部分无效。该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建筑工程款为115万元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案涉房屋建筑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虽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房屋建筑工程已经完工，且双方对此进行了结算，视为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闫家勇作为房屋建筑工程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由田朋、闫家勇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案涉房屋院子及其他相应附属设施工程尚未完工，闫家勇要求田朋、刘强支付院子及其他相应附属设施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闫家勇可待相应证据充分后，就此部分另案主张权利。另，闫家勇主张田朋、刘强支付的其他费用835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闫家勇可另案主张权利。在扣除已付工程款后，田朋、刘强尚欠闫家勇工程款330000元（1150000元-820000元）未付。因此，闫家勇要求田朋、刘强支付工程款33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田朋、刘强辩称闫家勇没有权利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2.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闫家勇主张田朋、刘强支付工程款每年6%的资金占用费实际应为田朋、刘强延迟付款造成闫家勇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酌定从闫家勇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闫家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田朋、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闫家勇工程款3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3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止）； 二、驳回闫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44元，减半收取计4622元，由原告闫家勇负担1497元，被告田朋、刘强负担3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尤 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莫旭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附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