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栗红霞，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清，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山西襄垣七一新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垣县。法定代表人：姜伏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女，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山西君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襄垣县善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襄垣县。法定代表人：郭军，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宏，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襄垣县。法定代表人：栗永明，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庆，襄垣县王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栗红霞与被上诉人山西襄垣七一新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煤业）、襄垣县善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善福乡政府）、善福乡卜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卜沟村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襄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5）襄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栗红霞和新发煤业分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晋04民申4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晋04民再1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襄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襄民初字第1153号民事判决，发回襄垣县人民法院重审。襄垣县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晋04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栗红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栗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清，被上诉人新发煤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王宏亮，善福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宏，卜沟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红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1、判令被上诉人按《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第一方案在襄垣县盛世园置换141.59平方米的住宅楼房一套，如果没有住房，按襄垣县政府拆迁补偿规定标准每平方米3500元，一次性补偿货币495565元；2、判令被上诉人按《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的规定，一次性补偿上诉人拆迁奖励10000元，搬家补助5000元，借助费4800元，以上两项共计515365元，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是本案争议房屋唯一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对该处房屋的全部拆迁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三、拆迁对象是房屋、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而不是户主的生活情况，同等情况也不能区别对待。被上诉人新发煤业辩称，1、栗红霞对本案所涉房屋没有继承权。2、本案所涉房屋不应重复受偿；3、栗红霞诉请补偿，既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也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善福乡政府辩称，1、政府不是责任方，不应承担拆迁补偿责任，不应将政府作为被告；2、该案是民事程序，不应对五保户的合法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卜沟村委辩称，1、上诉人主张搬迁补偿合同，上诉人无资格，本住宅已经于2007年搬迁过，不能二次搬迁；2、上诉人没有继承权，不能享受搬迁补偿。栗红霞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新发煤业按照统一的面积转换方案与栗红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对栗红霞进行搬迁补偿安置；二、诉讼费用由新发煤业承担。襄垣县人民法院经重审认定以下事实：栗红霞原系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村民，系该村栗志业、郝风先之养女，栗志业、郝风先去世后在该村留有住宅一处。2013年8月22日，新发煤业与卜沟村委、善福乡政府共同签订《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另查明，栗红霞于1988年迁出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园地村，1994年外嫁后未再在本村落户、居住。栗红霞养父栗志业于1988年去世后，其养母与崔中路同居生活，但未进行结婚登记。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在此期间为郝风先、崔中路分别办理了五保户手续，但五保户资金，在县委发放后，该村并未发放到郝风先、崔中路手中，郝风先去世后，其丧葬事宜办理，由卜沟村委与栗红霞各自分担一部分。郝风先去世后，该房屋由崔中路继续居住，直至其2010年去世。2007年善福联矿对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部分村民进行了搬迁评估补偿，其中，对栗志业、郝风先留下房屋补偿费用25241元，但该笔补偿由李来成代领。郝风先遗留房屋，经山西智渊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晋智长房字征收第10-13013-59号《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项目征收范围内园地村集体所属房屋及附着物评估价值明细表》评估，北房砖木结构（顶已塌），评估价值3926元，北房平窑评估价值20795元，门楼评估价值420元，共计25141元，该费用由新发煤业支付给被告卜沟村委。襄垣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本案中，《实施细则》中其他遗留问题中规定“园地村搬迁户。对照善福联矿原有搬迁政策及补偿名单，已享受其搬迁补偿政策并且本人已签字确认的，视为已搬迁安置，原则上不再享受本次搬迁安置政策；反之，搬迁户可以参照本次搬迁政策进行补偿安置。”根据栗红霞与各被告所提交证据显示，善福联营煤矿在2007年发放的搬迁补偿款并未由栗红霞签字确认，而是由其他人代领，故栗红霞应当按照本次实施细则中的规定得到补偿。而《实施细则》中规定的补偿原则内容中规定，以搬迁人和物为搬迁主体，以户口本和宅基地地证为主要依据，主要采取面积置换、人口分配、重置补偿、集中供养四种补偿方案对搬迁户进行妥善安置，结合需要说明的几个问题中第二项规定内容凡男招女嫁出外村的人员，凭本人有效宅基地使用证，只享受评估费补偿，不参与新房分配，可以看出，栗红霞于1988年即迁出了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目前户口落户在襄垣县古韩镇派出所，且常住襄垣县城，可知栗红霞依照《实施细则》中内容规定，只可享受到评估费补偿，新发煤业在2013年委托重新评估栗红霞房屋评估价为25141元，但该评估费用已发放给被告卜沟村委，故卜沟村委应当将领取的评估费用25141元发放给栗红霞。对于被告卜沟村委辩称，郝风先为五保户，故其所遗留房屋应为村委继承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卜沟村委所提交证据均显示，郝风先办理五保户手续并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办理，且对于上级所发五保户资金也未发放给郝风先，故应由其继承郝风先遗留房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栗红霞主张的一次性补偿原告拆迁奖励10000元、搬家补助5000元、借住费48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栗红霞并不居住在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且根据评估价值明细所列，本案争议房屋存在坍塌现象，可知栗红霞并不存在以上搬迁、借住行为，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襄垣县人民法院经重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拆迁补偿款25141元发放给原告栗红霞。二、驳回原告栗红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栗红霞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8年5月3日本院法官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通过询问笔录中新发煤业负责人的相关描述，证明上诉人不是五保户；2、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搬迁同等条件获得补偿人员情况，证明在同等条件下同等村民都获得了赔偿，仅上诉人未获得；3、照片三张，证明上诉人的房屋非常坚固。被上诉人新发煤业质证意见为：1、对于询问笔录不予认可，笔录中所说涉案房屋系五保户，系村委向新发煤业进行的客观表述；2、第二组证据系当事人自行制作，不予认可；3、照片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查清并且照片中房屋废弃，无人居住。照片反映情况不完整，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善福乡政府质证意见为：本案与善福乡政府无关，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卜沟村委质证意见为：对于新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不是搬迁对象，无继承身份。三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栗红霞请求被上诉人补偿51536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双方所举证据，陈述及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相关证据评析如下：第一、上诉人栗红霞在原一审、再审及重审中所举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和第三次全国人口普查表、证人栗某2证言均可证明其为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栗志业、郝凤先之养女。根据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发放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卡片可以证明栗志业在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园地合法享有宅基地一处。该处住宅位于《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中确定的搬迁范围内。对以上部分证据卜沟村委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纳。第二、上诉人栗红霞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第一方案在襄垣县盛世园置换141.59平方米住宅一套，或按照襄垣县政府拆迁补偿规定标准每平方米3500元进行一次性货币补贴495565元。该《实施细则》中关于搬迁范围以及补偿原则的规定，“搬迁人和物为搬迁主体，以户口本和宅基地证为主要依据，主要采取面积置换、人口分配、重置补偿、集中供养四种补偿方案对搬迁户进行妥善安置”，本案中，上诉人栗红霞作为栗志业、郝凤先财产合法继承人，在其父母去世后享有对该处房屋的继承权。被上诉人卜沟村委辩称，郝凤先为五保户，其所遗留的房屋应为村委继承，栗红霞丧失继承权的意见，经重审查明，被上诉人卜沟村委并未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为郝凤先办理五保户的手续，并且对于上级所发放的五保户资金也未发放至郝凤先手中。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也未能证明栗红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所规定的丧失继承的情形，故栗红霞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享有继承权，且该房屋在《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中确定的搬迁范围内。作为被搬迁户，上诉人栗红霞具有选择《实施细则》补偿方案的权利。原重审认为对栗红霞应当按照2013年委托重新评估房屋价款25141元，对其进行补偿，剥夺了栗红霞对《实施细则》中补偿方案的选择权，有失公平，应予以纠正。第三、关于被上诉人七一新发煤业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载明：“园地搬迁户，对照善福联矿原有搬迁政策及补偿名单，已享受其搬迁补偿政策并且本人已签字确认的，视为已搬迁安置，原则上不再享受本次搬迁安置政策”，本案所涉房屋在2007年善福联矿已经给予赔偿，故本案所涉房屋不应重复赔偿。根据上诉人及各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善福联营煤矿在2007年发放的搬迁补偿款并未由上诉人栗红霞签字确认，而是由他人代领，该款也未给付于上诉人栗红霞。故被上诉人新发煤业作为补偿主体，应当按照2013年《实施细则》对上诉人栗红霞进行补偿。第四、根据上诉人栗红霞提供的山西智渊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晋智长房估字（征收）第10-13013-59号《“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项目”征收范围内园地村集体所属房屋及附着物评估价值明细表》中，可以证明2013年搬迁时，被上诉人新发煤业委托估价公司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面积为：北房（砖木且顶已塌）面积为40.47m2，北房（平窑）面积为83.85m2，门楼面积为2.1m2，共计126.42平米。根据《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第一方案面积置换中关于置换办法的规定：“置换单元房：主房：砖混结构以1:1.12置换，砖木结构（包括土木结构）以1:1置换；街门：随房街门按所随房标准计算。独立街门砖混结构以1:1置换，砖木结构以1:0.9置换；窑洞：土窑洞以1:0.9置换，平窑洞以1:0.95置换，砖窑洞以1:1置换”。本案诉争房屋按照以上实施细则进行折算，面积分别为：北房（砖木）按照1:1置换面积为40.47m2，北房（平窑）按照1：0.95置换面积为79.66m2，门楼按照1:1置换面积为2.1m2，共计122.23m2。上诉人可按照以上置换办法置换122.23m2的单元楼。对此，被上诉人新发煤业辩称，根据《实施细则》规定“凡男招女嫁出外村的人员，凭本人有效宅基地使用证，只享受评估费补偿，不参与新房分配”，栗红霞应只享受评估费补偿。本院认为，任何合同、协议都不应当限定公民对合法财产处置，或者获得公平受偿的权利。否则有违《民法通则》及《合同法》中对公平原则的规定。故本院对新发煤业以《实施细则》中此项内容的辩解，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栗红霞请求被上诉人新发煤业对其按照《实施细则》第一方案进行补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因该方案系2013年作出，时至今日已不能确定可以按原住宅面积平方米置换房屋的诉讼请求，另上诉人请求按照襄垣县政府拆迁补偿规定，按3500元每平米价格进行补偿的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按照2013年《实施细则》中规定，即以市场参考房屋造价1800m2进行一次性货币结算的规定，对上诉人栗红霞进行补偿较为合理。本案诉争房屋按《实施细则》规定，安置面积为122.23m2，按市场参考房屋造价每平方米1800元计算，补偿价款为220014元。被上诉人新发煤业作为补偿主体，应当对上诉人栗红霞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对于原襄垣县善福联营煤矿2007年发放至卜沟村委的25241元搬迁补偿款，新发煤业或襄垣县善福联营煤矿可以另案主张。针对上诉人栗红霞主张一次性补偿其搬迁奖励10000元，搬家补助5000元，借助费48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栗红霞于1988年即迁出襄垣县善福乡卜沟村，目前户口落在襄垣县古韩镇派出所，且常住在襄垣县城，并未实际产生搬家、借住等费用，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垣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襄垣七一新发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善福乡卜沟村村庄压煤搬迁实施细则》对上诉人栗红霞进行一次性人民币补偿220014元；三、驳回上诉人栗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栗红霞承担5131元，山西襄垣七一新发煤业有限公司承担39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平审判员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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