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6刑初681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恒金，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2018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罪，2018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军刚、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海凌，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被捕前住该处。2018年10月2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郎府派出所抓获，2018年10月25日至10月29日临时寄押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看守所，2018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罪，2018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志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5月21日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9]36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汪恒金、杨海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恒金、杨海凌及辩护人姜军刚、邰萌萌、***、安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向国文、向贵文承包了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易文化休闲度假小镇441亩启动区11＃--27＃楼工程，因为二人是个体，施工没有资质，于是二人将关系挂靠在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二人以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施工，后来向贵文因多方面原因于2017年7月全权委托被告人汪恒金负责处理易水湖工程一切事务，被告人汪恒金以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施工易水湖工程。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要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工程款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仅是被挂靠，并不是实际施工单位，中盛公司要给易县三利房地产公司开具施工发票必须有进项成本发票才能开具，易县三利公司和被告人汪恒金为了取得中盛公司开具的施工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12月同中盛公司协商并签订了一个三方会议纪要，隆基泰和集团运营管理中心副总经理兼三利公司易水湖项目副总的李某（另案处理）代表三利公司协商并签字。会议纪要中约定，被告人汪恒金承担工程结算总额的3.4%税金，按国家规定税率剩余部分由三利公司承担，三利公司与被告人汪恒金双方共同办理成本票开具。签完协议后被告人汪恒金联系开发票一事。被告人汪恒金通过北京中建华北装饰工程公司的王良红联系到北京四家开票公司。2018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海凌开车带焦某（另案处理）在北京大兴某地与开票人进行交易，通过隆基泰和公司徐桂侠个人账户将68.2万元的开票费转到被告人杨海凌个人账号上，被告人杨海凌提供给焦某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票面金额513万，增值税普通发票34张，票面金额342万。所开发票后在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入账，造成国家税款损失836474.3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恒金、杨海凌，在没有与对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让对方给自己开具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增值税普通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836474.3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五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汪恒金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自己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汪恒金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汪恒金只是介绍三利公司相关人员与王良红联系，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杨海凌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属实，整件事情自己并不知情，只是听从王良红的安排取票付款，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了犯罪，希望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人杨海凌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海凌没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观故意，只是按照王良红的授意参与其中，也没有在此事件中牟利，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向国文、向贵文二人挂靠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承包了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的易文化休闲度假小镇441亩启动区11＃--27＃楼工程。后向贵文于2017年7月全权委托被告人汪恒金负责处理该工程事务，被告人汪恒金以中盛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施工易水湖工程。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三利公司要求中盛公司开具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盛公司如在没有进项发票的情况下为三利公司开具销项发票，需要承担25%的企业所得税，故中盛公司要求三利公司及汪恒金方提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承担25%企业所得税后才为其开具销项发票。2017年12月三利公司、中盛公司及被告人汪恒金签订三方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约定，被告人汪恒金承担工程结算总额3.44%的税金，按国家规定税款剩余部分由三利公司承担，三利公司与被告人汪恒金双方共同办理成本票开具。被告人汪恒金通过北京中建华北装饰工程公司的王良红联系虚开发票。2018年12月15日李某、焦某（二人均另案处理）到北京找到汪恒金。王良红安排被告人杨海凌驾车带焦某在北京大兴某地与开票人进行交易，以68.2万元价格购买了北京顺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北京白云之家建材有限公司、北京耀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中盛公司的增值税发票50张，票面金额人民币513万，税率17%，税额人民币87.21万元；北京云海华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中盛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4张，票面金额人民币342万，税率3%，税额10.26万。徐桂侠通过个人账户将68.2万元的开票费转入到被告人杨海凌账户内，后杨海凌分批转入沈小普及王良红账户。中盛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将北京顺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北京白云之家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49张发票抵扣税款共计730697.67元。上述发票后被国家税务总局认定为疑点发票和失控发票，中盛公司补缴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破案经过：2018年7月30日，公安机关接韩某报警称汪恒金给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50张增值税发票为失控发票，给中盛公司造成80余万元损失。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2018年7月30日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到中盛公司将汪恒金抓获。2018年10月25日被告人杨海凌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郎府派出所抓获。 3、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成立日期2011年7月18日。 4、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住所地为保定市科技示范楼Ａ1301-1305。 5、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7月，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易文化休闲度假小镇441亩启动区11#-27#楼”工程的施工合同。 6、项目管理授权书、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2016年7月5日，向贵文与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2016年7月7日，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向贵文、向国文为项目负责人。 7、委托书：2017年7月11日，向贵文委托被告人汪恒金为工程全权代表。 8、会议纪要：2017年12月8日，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王涛，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宝富、齐喜儒、宋俊香与汪恒金商讨前期已付款发票费用问题，约定汪恒金承担工程结算总额3.44%的税金，按国家规定税率剩余部分由三利公司承担，三利公司与汪恒金共同办理成本票开具。成本票开具完成后，中盛公司和三利公司共同办理增值税专用票开具。 9、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50张：分别由北京顺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北京白云之家建材有限公司、北京耀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具给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人民币513万，税率17%，税额人民币87.21万元。 10、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34张：由北京云海华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人民币342万，税率3%，税额10.26万。 11、增值税专用发票详细信息：上述发票中由北京顺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25张为失控发票。 12、纳税评估报告：该报告国家税务总局保定市莲池区税务局出具，北京白云之家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2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国家税务总局认定的疑点发票，税额367449.92元已由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证抵扣。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补缴税金367449.92元，滞纳金20029.21元。北京顺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失控发票，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4月4日补缴增值税款363247.75元，缴纳滞纳金14348.29元。 13、税收完税凭证：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相关凭证。 14、增值税专用发票：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给易县三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票面金额9521038.6元，其中税额943496.3元。 15、徐桂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7年12月15日，徐桂侠银行账户分两笔转入杨海凌银行账户68.2元。 16、被告人杨海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卷外：2017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海凌银行账户收到徐桂侠汇入68.2万元，当日转账给沈小普30万元、汪恒金7万元、王良红10万元；12月16日转给王良红18.2万元；12月25日转给王良红7万元。 17、证人马某（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计）证言2Ｐ77-87：三利公司的李某等人要求中盛公司给三利公司开具工程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成本票的情况下公司就要支付25%的企业所得税，故中盛公司要求提供成本发票或承担25%税款才能开具发票。中盛公司没有和北京四家开票单位有过资金往来。 18、证人韩某证言：中盛公司和北京四家开票单位没有业务往来。 19、证人焦某证言：李某称中盛公司要求解决进项票后才给开发票，后李某、汪恒金、中盛三方商谈解决。其与李某到北京找到汪恒金，汪恒金让其跟随被告人杨海凌购买了发票，其安排三利公司出纳将款汇入被告人杨海凌账户。 20、证人李某证言：向国文、向贵文挂靠保定中盛公司资质给三利公司施工，三利公司将施工款拨给中盛公司，中盛公司又把钱拨给施工的向贵文、向国文，但二人没有给中盛公司提供进项成本发票。后期二人委托汪恒金处理。2017年10月份易县三利公司需要中盛公司开具施工增值税发票，因施工方没给中盛公司开具进项成本发票，中盛三利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就需要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后中盛公司、三利公司、汪恒金签订会议纪要，约定中盛公司的进项成本增值税发票费用由三利公司和汪恒金共同负责，汪恒金负责3.44%，其余税金由三利公司负担。汪恒金负责开票，费用由三利公司出。其与焦某找到汪恒金，汪恒金安排一女子带焦某出去购买发票。 21、同案犯王良红供述：2017年底汪恒金找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联系了开票方。后安排被告人杨海凌带人去购买发票。 22、辨认笔录： 被告人汪恒金对被告人杨海凌辨认。 焦某对被告人杨海凌辨认。 23、被告人汪恒金供述：向贵文、向国文利用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以河北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易县三利公司施工,交总造价1%的管理费。后向贵文委托其处理后期事项。中盛公司说必须有进项成本的增值税发票才能往外开具增值税发票,进项的增值税发票挂靠方没有提供所以不能开具。后三方约定由三利公司和汪恒金找进项发票。被告人汪恒金通过王良红联系购买发票，后李某、焦某到北京找到汪恒金，王良红安排被告人杨海凌带领焦某购买了发票。 24、被告人杨海凌供述：王良红给其打电话称自己没在北京，让杨海凌找汪恒金帮助他办理发票事宜。其驾车带焦某到北京市大兴区某地购买了发票。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没有偷逃税款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经查，被告人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68.2万元购买票面税额97.47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其偷逃税款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的客观结果已经发生，中盛公司被查处后补缴相关税款，不能印证被告人没有偷逃税款主观故意，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流失税款已追回的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汪恒金系居间介绍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会议纪要记载其与三利公司共同负责解决进项发票，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介绍虚开行为亦构成犯罪，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有关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恒金、杨海凌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偷逃税款为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较大；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海凌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本案涉及的税款已追回，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恒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海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许 烁 人民陪审员  刘永鑫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臧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