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汉族，1975年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秋明，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民敬，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自编1号六楼601房。法人代表人：蔡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鸿，男，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原审第三人：罗金花，女，汉族，1968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审第三人：杨小婷，女，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蔡秋明及原审第三人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罗金花、杨小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蔡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蔡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明并未实际收到蔡秋明的200000元借款，双方不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改判驳回蔡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一、李明没有收到本案的200000元借款，与蔡秋明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一)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在借款当时，属于大额的借款，蔡秋明却没有交付借款的证据，当时也没有要求李明提供财产担保，有违常理。首先，蔡秋明主张是现金交付借款给李明的，但对于现金的来源、交付经过等细节，蔡秋明的陈述均不清晰，而且也缺乏其他证据证实。其次，蔡秋明主张在李明出具《收条》时已向李明交付了200000元借款，但当时并没有要求李明提供财产作担保，不符合常理；另外，即使蔡秋明主张持有李明名下车库的产权证原件，但在蔡秋明提交的《借款合同》当中并没有约定李明借款时提交名下车库产权证原件作担保，而该车库产权证原件是因与罗金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李明交给罗金花本人保管，而从没有交给过李明，不排除罗金花因蔡秋明是其同事而串通作出虚假陈述；最后，根据蔡秋明提交的《借款合同》，当中约定李明将其名下车库作为借款抵押，但庭审查明李明名下的车库的抵押权人不是蔡秋明而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二)200000元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在蔡秋明，李明没有必要举证证明自己没有收到200000元借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蔡秋明已交付了200000元借款给李明。李明与蔡秋明没有任何资金往来记录，更没有收到蔡秋明委托第三方转账的资金。在本案之前的一审以及二审程序中，蔡秋明为了虚构借款事实，与罗金花一同不断拼凑本案的付款凭证和转账记录。根据该付款凭证和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并不是李明，也没有注明是借款，而且付款时间与《收条》时间并不吻合。因蔡秋明和罗金花在之前庭审中提交的付款证据对其不利，而在重审一审的庭审中当庭撤回该部分证据，有违诚实原则，属于浪费司法资源和滥用民事权利的行为。罗金花当庭陈述在蔡秋明与李明签订《借款合同》和《收条》以及交付200000元借款时均在场，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原因有：现在罗金花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和第三人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其在之前的一审和二审担任过蔡秋明的诉讼代理人，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事先清楚知情的；罗金花与本案蔡秋明存在利害关系，目前罗金花也没有其他在场证据，不管是罗金花本人的陈述还是作为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也不可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事实的证人。(三)蔡秋明主张的借款事实明显与一般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不符。李明与蔡秋明根本不认识，蔡秋明向李明出借大额款项而既不事先联系与洽谈，了解其资信情况、偿债能力和借款用途，也不在《收条》当中约定支付利息和提供财产担保，不符合一般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因此，蔡秋明根本没有实际出借过200000元给李明。(四)蔡秋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借款200000元的经济实力。至于蔡秋明与第三人杨小婷、罗金花、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的关系以及款项来往，均与李明无关。二、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已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借贷合同才合法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蔡秋明实际交付了200000元借款给李明，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蔡秋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关于车库产权证，虽然在出具收条的时候，没有书面形式注明为担保，但在本案中不影响作为担保的认定。合同有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李明通过自己的行为将车库产权证原件交给蔡秋明，其目的是为了增加借款成功的机会，蔡秋明也正式收到车库产权证后，认为蔡秋明有偿还的能力，才同意借款，车库产权证虽然在工商银行广州北京路支行抵押贷款，但不影响本案借款行为的认定，如果李明没有收到蔡秋明的借款，不可能将车款产权证持有，且李明曾经是具有大学文化的公务人员，另外如果李明没有收到借款200000元，为何条来看，明确提到该车位是通过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向工商银行陆续向蔡秋明出具借条和出具借款合同，因此李明称没有收到200000元借款不符合常理，结合李明的借款表现，结合李明多次与蔡秋明就借款进行重新约定的事实可见，本案足以认定李明借到蔡秋明200000元的事实。从李明向蔡秋明出具的借抵押200000元，该事实证明李明将车款产权证书交给蔡秋明持有。因此本案借款行为事实清楚，李明称没有收到借款理由不能成立，其目的是想将民间借贷的关系搞复杂化，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述称，李明向蔡秋明借款200000元是真实的，如果李明没有收到200000元是不会向蔡秋明提交收款收条和借款借条的。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借款事项及违约责任都作了充分的约定，并且李明也将位于xx车位（粤房地产权证xx）提供给蔡秋明作为借款的抵押物，如果李明没有收到200000元借款，其不会把自己名下的房地产权证交给蔡秋明作为抵押物。也不会提供收条回执和借条。本案借款合同条款清楚，责任明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上已签名确认，是李明向蔡秋明借款20000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法院依法判决。杨小婷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明的上诉。罗金花不作答辩。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明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5%，从2012年7月19日起计至2015年7月20日为90000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2017年6月20日为92000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蔡秋明；二、判令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李明向蔡秋明借款200000元，并向蔡秋明出具了收到蔡秋明现金200000元的收条，后该借款一直未向蔡秋明偿还。2015年5月22日，蔡秋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明就上述借款补签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借款200000元给乙方，借款年利率15%，借款用途为临时周转，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0日，借款利息从甲方(或甲方委托第三方)资金划至乙方指定的账号的当天开始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清借款本息。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本息余额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给甲方，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等。此外，双方就争议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即双方因本合同签订、变更履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此后，李明方一直未向蔡秋明偿付借款本息，蔡秋明经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蔡秋明的申请，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粤0904民初2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李明名下位于XX车位(产权证号：粤房地权XX号)。重审另查明，李明于2012年7月19日借款后，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给蔡秋明，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重新签订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年利率15%。并约定李明将XX号车位作为借款抵押。该借条并注明“该车位已通过广州普仁鸿贸易有限公司向公司银行抵押，贷款人民币(￥200.000.00)”字样。现该车位证的原件(证号：粤房地权证XX)由蔡秋明收执。重新签订借条后，李明在上述还款期限届满后，依然没有依约还本付息，蔡秋明(甲方)、李明(乙方)又于2015年5月22日补充签订《借款合同》，并明确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0日。其中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清借款本息。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本息余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给甲方，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法、差旅费等)。为查清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要求蔡秋明、李明提供邓金生的身份情况等信息，蔡秋明、李明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30日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白支行查询邓金生的银行卡号XX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邓金生该卡已经不存在，无法根据卡号查询到邓金生的身份证号码。重审期间，蔡秋明撤回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杨小婷分别于2012年2月27日、同年3月6日、同年7月19日转账50000元、40000元、60000元给邓金生的转账记录凭证。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已经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蔡秋明撤回上述证据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李明、普仁鸿公司、罗金花、杨小婷对蔡秋明撤回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李明于2012年7月19日借到蔡秋明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有李明当日向蔡秋明出具的收条、李明签名确认的借条及双方于2015年7月22日补充签订的《借款合同》相互印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李明辩称并没有收到本案的借款200000元，收条、借款合同均是应朋友周贺的要求书写的，借款合同除了李明的签名，其余内容是空白的，因当时周贺答应帮李明周转资金才将收条、借款合同交给周贺。李明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涉案金额不小，李明在出具收条及在借条、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时应更审慎，李明在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甚至连出借人为何人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将签了名的空白借款合同及借条交给其所称的周贺，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李明具有大学本科学历，根据其智识经验，应该知悉出具涉案收条及在涉案借条、借款合同的签名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且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通常都是收到相应款项的后或同时出具收条给对方收执。李明主张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但自出具收条至蔡秋明起诉前，李明均没有向蔡秋明主张取回收条，或向任何有关机关反映其有被胁迫等情况，而李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收条上记载的200000元是原、之间的其他经济项目往来。故李明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秋明起诉要求李明偿还借款2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起算问题。蔡秋明主张借款当天即2012年7月19日，李明出具收条给其收执的同时也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因李明拖欠借款本息一年之久未还，于是双方于2013年7月19日重新签订一份借条，并将原借条交回给李明。因在补签上述借条后，李明又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故双方又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确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19日至2015年7月20日，该期限起始时间与2012年7月19日出具收条给蔡秋明收执的日期相互印证。蔡秋明提交的收条、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条、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形成证据链证实了本案借款真实发生，但蔡秋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2012年7月19日借款当时，双方并对借款约定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蔡秋明、李明于2015年5月22日补签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20日，利息从甲方(或甲方委托第三方)资金划至乙方指定的账号的当天开始计算。”蔡秋明主张该借款合同是事后补签，用来明确李明所出具的收条是借款而不是其他款项，因其本人法律知识淡薄，是参照网上范围书写的，李明是收到本案借款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才出具收条的。因本案的证据收条、借条共同印证本案借款出借的形式为现金支付，故蔡秋明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但因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起算时间成就的条件与本案借款出借的形式相矛盾，该条件是不存在的，视为无效约定，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蔡秋明、李明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清借款本息。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本息余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给甲方，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法、差旅费等)。现蔡秋明请求利息按年利率15%，从2012年7月19日起计至2015年7月20日为90000元。因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从2013年7月19日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的利息为60000元，故蔡秋明请求利息按年利率15%，从2012年7月19日起计至2015年7月20日为90000元，对于超出6000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蔡秋明请求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2017年6月20日为92000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从2017年6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李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蔡秋明借款本金200000元和该借款的逾期利息(其中从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20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5%计，从2015年7月2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如果李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40元，由蔡秋明负担647元，由李明负担7593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李明上诉称其没有收到本案200000元借款，其与蔡秋明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经查，蔡秋明主张出借200000元给李明，提供有李明签名盖指模的《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以及李明交付给其用于借款作抵押的车位证（证号：粤房地权证XX）原件为凭。本院认为，虽然李明主张其未收到本案借款，但李明既未主张撤销本案《借款合同》和《收条》，亦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的效力，故本院对上述《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予以采信。从上述《收条》中载明“现收到蔡秋明现金人民币200000元”的内容可见，李明明确表示其已收到蔡秋明交付给其的200000元现金借款，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上述《收条》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结合上述《借条》中约定李明将其名下的车位（证号：粤房地权证XX）作为借款抵押，且该车位产权证的原件在蔡秋明处收执的情况下，应认定蔡秋明已实际向李明交付了现金借款2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李明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3元（上诉人李明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