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6民终4436号之二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成仁，男，195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军，襄阳市襄城区真武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路，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男，襄阳市襄城区民族宗教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勤，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成仁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以下简称襄阳市民宗委）人事争议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成仁上诉请求：1.二审确认原审裁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未通知必须参加诉讼的8人参加诉讼；2.撤销原审裁判，改判樊某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者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之父樊某原系襄樊市动力机械厂职工，1985年8月退休，其妻健在，生育8子女。因其信仰道教，于1994年6月到真××道观××（道名：樊永圣）。与当时的襄樊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以下简称襄樊市民宗局）协商自筹资金修建真××道观，并从事道观日常管理工作。2004年2月26日，襄樊市民宗局再次作出襄民宗函（2004）01号文《关于对〈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报告〉的批复》。批复载明：“市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你处《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收悉，经我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真××道观第二届民主管理委员会由五人组成：肖品和、樊某……主任肖品和，副主任樊某……此复。”2007年12月30日，襄樊市民宗局颁发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载明内容：“名称：真××道观，教别：道教，类别：甲类，负责人：肖品和，地址：襄城区环山路”，由此，该社团法人成立。2011年9月21日，樊某以樊永圣的道名与肖品和代表襄阳市真××道观（甲方）与湖北普锦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襄阳市真武山景区融资合作建设开发合同书》，按市政府批准的规划，由乙方投资1.65亿元人民币合作，将真武山建设开发为4A级宗教活动、旅游休闲区。合作经营年限，自2011年9月21日至2031年9月20日……。樊某在真××道观的劳动报酬和待遇，从道观收入中每月领取200元至2000元工资或生活费。2018年2月6日上午9时许，樊某在组织道观工作人员十多人对道观玉皇殿门前香炉维修加固时，因香炉倒塌，致樊某头部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19日死亡。樊某因工（公）死亡后，其直系亲属等人就其死亡是“劳动人事”关系中的工伤死亡，或是“劳务”关系中的不幸死亡及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事宜与被上诉人、襄阳市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真××道观民主管委会）多次协商未果产生争议，并经劳动人事部门建议，经仲裁司法程序，对劳动人事关系作出认定后，再处理解决死亡赔偿等事宜，为此，上诉人经劳动人事仲裁不服后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上诉人之父樊某与被上诉人、真××道观民主管委会存在“劳动人事关系”。对此，原审裁判（1211号判决）认定“樊某与襄阳市民宗委不存在人事关系”。原审如此裁判的理由和法律依据是：1211号判决（见原判第5页第4行起）认为：“……本案……被告襄阳市民宗委为市政府工作部门，系行政机关，而非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人事争议的一方主体。原告主张因被告原襄樊市民宗局的……审批，双方即存在人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原襄樊市民宗局……的批复是其行使管理权的行政行为，真××道观民主管委会是行政相对人并不能创设襄樊市民宗局与任何人、单位的劳动、人事关系。”对此，根据事实和法律，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判对本案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如下：原审对用人主体和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与法相悖，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告襄阳市民宗委为市政府工作部门，系行政机关，而非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人事争议的主体，……”。《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段明确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段也作出了相同的规定。根据两劳法的规定，襄阳市民宗委应是适格的用人主体，当然也是民事诉讼主体。所以原审裁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最高法院（2007年7月5日）（2007）行他字第6号文《关于离退休人员与现工作单位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以及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下称工伤条例）问题的答复》中明确指出：“根据工伤条例第2条、第61条等有关规定，离退休人员受聘于现工作单位，现工作单位已为其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其在受聘期间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适用工伤条例的有关规定处理。”工伤条例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或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62条第2款同时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综上，根据前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真××道道观民主管委会系适格的用人主体和诉讼主体，樊某选形成了事实劳动人事关系，所以原审裁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驳回上诉人起诉明显与法相悖。上诉人为维护法律正义性和合法权利，为此上诉，主张上列请求，请二审依法公正裁判。襄阳市民宗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查樊某选已经有工作单位，且已经依法办理退休手续，不能再与任何单位建立人事关系或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肯定。上诉人坚持其一审观点，将答辩人的管理行为，视为其父亲与答辩人存在人事关系的说法，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确认襄阳市民宗委与樊成仁父亲之间不存在人事关系，从而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樊成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樊成仁之樊某选与襄阳市民宗委真××道道观民主管委会存在事实劳动人事关系。一审庭审中，樊成仁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樊成仁之樊某选与襄阳市民宗委存在人事关系，依法确樊某选真××道道观民主管委会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某选系樊成仁之父，其出生于1928年11月12日，原系襄樊市动力机械厂职工，于1985年8月退休樊某选信仰道教，其于1994年6月至襄城区真武山修行，后向当时的襄樊市民宗局申请自筹资金修真××道道观，道观建成樊某选从事管理工作。2004年2月26日，襄樊市民宗局作出襄民宗函〔2004〕01号《关于真××道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的批复》，载明：“真××道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你处真××道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收悉。经我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真××道道观第二届民主管理委员会由五人组成：肖品和樊某选、杨永花、王立明、龙光秀。主任：肖品和副主任：樊某、杨永花委员：王立明、龙光秀此复。”2007年12月30日，襄樊市民宗局颁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载明如下内容：“名称真××道观教别：道教类别：甲类负责人：肖品和地址：襄城区环山路”。据樊成仁陈述，其父亲樊某先后每月领取200元至2000元生活费，由道观从收入中支出。2018年2月6日上午9时许，樊某在组织道观工作人员十多人对道观玉皇殿门前香炉进行维修加固时，因香炉倒塌，导致樊某头部被砸，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19日死亡。樊某去世后，樊成仁向襄城区、襄阳市民族宗教主管部门反映、要求解决樊某安葬及补偿事宜。同时查明，根据中共湖北省委办公厅鄂办发（2019）9号文件《关于印发〈襄阳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精神，将原襄阳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更名为襄阳市民宗委，与市委统一战线工作部合署办公，列入市政府工作部门序列，不计入市政府机构个数。真××道观民主管委会未进行工商、社会团体登记。襄阳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2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在系统中查询，樊某（身份证4204009092581），原工作单位襄樊市动力机械厂，1985年8月退休，2000年2月至2019年2月由社保发放养老金待遇。”另查明，樊成仁于2019年4月12日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父亲樊某与襄阳市民宗局、真××道观民主管委会之间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襄劳人仲不字〔2019〕第2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因樊某出生于1928年，属于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樊成仁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本案中，樊成仁在其父死亡后，有权以樊某近亲属的身份就樊某的相关劳动人事争议申请仲裁，并依法定程序提起诉讼。人事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因录用、培养、考核、奖惩、工资、福利、保险、档案及流动调配等人事管理活动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无论劳动关系还是人事关系都对用人单位一方的主体资格有具体要求。虽目前没有法律法规就人事关系作出明确界定，但从司法解释规定来看，人民法院所受理的人事争议中对用人单位的界定为事业单位。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襄阳市民宗委为市政府工作部门系行政机关而非事业单位，不能成为人事争议的一方主体。樊成仁主张因襄阳市民宗委的前身原襄樊市民宗局对樊某任真××道观民主管委会成员进行了审批，双方即存在人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襄樊市民宗局作出的《关于〈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的批复》，是其依法行使行政管理权的具体行政行为，真××道观民主管委会是行政行为相对人，据该具体行政行为并不能创设襄樊市民宗局与任何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同时，劳动关系、人事关系对于劳动者一方也有相应的主体资格要求，在有关劳动者的年龄方面，现行法律法规除规定有作为劳动者的年龄下限外，虽未对劳动者存续劳动关系的年龄上限作出明确规定，但有司法解释规定了哪些人不再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樊某已于1985年8月退休，依据养老保险经办部门出具的证明记载，其于2000年2月至2019年2月间由社保发放养老金待遇。樊某退休后于2004年经襄樊市民宗局批准，成为真××道观民主管委会成员、副主任，此时其已享受养老金待遇，故不可能再与相关单位存在人事、劳动关系。樊某基于宗教信仰在真××道观从事管理工作，在道观这一宗教场所受教规的约束，并从道观领取生活费，亦不存在工资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樊成仁之父樊某与被告襄阳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不存在人事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樊成仁负担。本院审理查明，樊某系樊成仁之父，其出生于1928年11月12日，原系襄樊市动力机械厂职工，于1985年8月退休。樊某信仰道教，其于1994年6月至襄城区真武山修行，后向当时的襄樊市民宗局（该局系当时的襄樊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申请自筹资金修建真××道观，道观建成后樊某从事管理工作。2004年2月26日，原襄樊市民宗局作出襄民宗函〔2004〕01号《关于〈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的批复》，载明：“市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你处〈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收悉。经我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真××道观第二届民主管理委员会由五人组成：肖品和、樊某、杨永花、王立明、龙光秀。主任：肖品和副主任：樊某、杨永花委员：王立明、龙光秀此复。”2007年12月30日，原襄樊市民宗局颁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载明如下内容：“名称真××道观教别：道教类别：甲类负责人：肖品和地址：襄城区环山路”。后原襄樊市更名为襄阳市，原襄樊市民宗局更名为襄阳市民宗局。据樊成仁陈述，其父亲樊某先后每月领取200元至2000元生活费，由道观从收入中支出。2018年2月6日上午9时许，樊某在组织道观工作人员十多人对道观玉皇殿门前香炉进行维修加固时，因香炉倒塌，导致樊某头部被砸，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2月19日死亡。樊某去世后，樊成仁向襄城区、襄阳市民族宗教主管部门反映、要求解决樊某安葬及补偿事宜。根据中共湖北省委办公厅鄂办发（2019）9号文件《关于印发〈襄阳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精神，将原襄阳市民宗局更名为襄阳市民宗委，与市委统一战线工作部合署办公，列入市政府工作部门序列，不计入市政府机构个数。本院认为：原襄樊市民宗局系原襄樊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先后更名为原襄阳市民宗局、襄阳市民宗委。樊成仁依据原襄樊市民宗局作出的襄民宗函〔2004〕01号《关于〈真××道观民主管理委员会第二届组成人员的报告〉的批复》、原襄樊市民宗局颁发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等，请求确认樊成仁之父樊某与襄阳市民宗委存在人事关系。因原襄樊市民宗局系原襄樊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其更名后的原襄阳市民宗局、襄阳市民宗委均系襄阳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其与樊某之间是否存在人事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该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樊成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樊某与襄阳市民宗委存在人事关系，樊成仁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即起诉必须符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这一法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起诉，作出了实体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故本院据此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樊成仁对襄阳市民宗委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成仁对襄阳市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樊成仁；上诉人樊成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