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9891号 原告：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城东工业区榕源路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MA32FXK38B。 法定代表人：蔡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东舟星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软件园三期B区11栋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31L78M8K。 法定代表人：李慧荣，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华，该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66052765XB。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寅翀，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达公司）与被告厦门东舟星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舟星乘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纬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轩、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被告东舟星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华，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寅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纬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于2019年5月7日签订的《京东云服务协议》；2．判令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立即向纬达公司退还收取的服务款35800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之起计到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0日，东舟星乘公司在厦门希尔顿酒店召开招商会，推广由京东公司开发的“京东云服务”项目。该项目的本质就是以招揽区域代理人的方式向市场推广“京东支付”的电子支付方式，以期达到与“微信支付”及“支付宝支付”竞争的目的。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在招商会上推出了所谓的“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活动，即按各省、市、区划定区域，并按“食品”“家电”等划定行业范围，然后招募有意向的商户通过向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缴纳费用的方式成为合伙人。合伙人根据各自认领的区域和行业，在当地向各门店推广“京东支付”电子支付模式。推荐成功后，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则根据门店所使用的“京东支付”情况向合伙人支付相应的返点及红包奖励。纬达公司作为受邀企业之一，出于对京东公司商誉的认可和信任，向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认购了“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厦门同安食品业渠道频道的合作项目。该合作项目期限为两年，纬达公司一次性预付费用35800元。该款项由东舟星乘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最后由京东公司出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纬达公司当时与京东公司签订《京东云服务订单》时，在两份协议加盖了印章，东舟星乘公司、京东公司表示要将两份协议均收回北京盖章，但此后未将合同文本交付给纬达公司。因“京东支付”模式存在审核手续繁琐、应用平台不成熟、客户体验极差等重大技术缺陷，且奖励和分润无法兑现，纬达公司在推广过程中阻力极大，根本无法拓展市场。纬达公司多次向东舟星乘公司和京东公司反映，但其均置之不理。纬达公司认为，东舟星乘公司和京东公司虽然名义上招募合伙人，但实质上是以虚假宣传、夸大承诺的方式向合作者敛取高额服务费，合作者却根本无法从该项目中受益获利，二者的行为已构成协议违约和商业欺诈，故纬达公司提出如上诉请。 东舟星乘公司辩称：1．东舟星乘公司是代替京东公司与纬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服务方，已将纬达公司支付的款项转交给京东公司，也将京东公司开具的发票交付给了纬达公司，东舟星乘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东舟星乘公司虽代表京东公司与纬达公司签订合同，但东舟星乘公司本身并非合同主体，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与东舟星乘公司无关。 京东公司辩称：1．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签订的《京东云服务协议》及订单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知悉合同价款及内容，双方也按案涉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纬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2．《京东云服务协议》项下的服务是“京东云服务”，京东公司已通过东舟星乘公司将系统账号及密码交付给纬达公司，纬达公司也招募了商户。3．案涉系统运行良好，纬达公司未证明京东公司的系统存在缺陷。京东公司仅提供系统平台，并不参与具体经营，亦不承担利润分成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东舟星乘公司邀请纬达公司参与招商会，招商主题为“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城市合伙人”项目。本次会议发布的京东elite脉客商圈合伙人特权中包括京东红包（每拓展一个线下门店开通京东红包码，奖励10元，另外合伙人还可获得每笔随机红包的奖励）及消费提成等。东舟星乘公司员工刘涛另在微信聊天中宣传合伙人权利，称每拉新一个码，合伙人奖励80元，商户奖励100元；若有效商户收单，合伙人和商户都额外每单奖励交易金额的0.1%等。 2019年5月7日，纬达公司提交《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电子合同申请信息确认表》，申请的商圈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食品行业频道版，金额为35800元。前述信息表中载明：本信息确认表为终端客户购买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产品/服务后申请电子合同和发票的依据，由服务商和终端客户各执一份。东舟星乘公司作为服务商该确认表上盖章。当日，纬达公司向东舟星乘公司交付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项目平台两年合作费用35800元，东舟星乘公司出具了收据。之后东舟星乘公司将该费用转交给京东公司。2019年5月18日，京东公司向纬达公司开具35800元的信息技术服务费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东舟星乘公司员工小叶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将“京东云后台账号密码”发送给纬达公司，文件载明的登录网址为××，账号为“同安食品”。同日，东舟星乘公司员工还向纬达公司发送《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系统功能培训交付确认表》（以下简称《培训表》）。纬达公司在《培训表》上盖章确认，培训内容包括商户管理、订单管理、分润管理、红包码管理等。2019年6月1日，东舟星乘公司的小叶再次发送脉客商圈平台账号“189××××3988”及其密码给纬达公司。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后台管理显示，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10月5日期间，纬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轩共有1319条访问日志。 本案审理过程中，前述“189××××3988”账号仍可登陆××网站，该网站“在线客服”显示为“中新赛宝-脉客商圈”。“郴州建材”账户因密码不符无法登陆ｗｗｗ.ｊｄｃｌｏｕｄ.ｃｏｍ网站，该账户显示的实名信息为纬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轩，但其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并非蔡轩的号码，故无法立刻重置密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蔡轩曾向东舟星乘公司工作人员提供过账户验证码，并接收到账户绑定手机变更的信息。 纬达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京东公司送达应诉材料。 以上事实，有纬达公司提供的商事主体信息、《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电子合同申请信息确认表》、发票及转账记录、招商会照片、微信记录、平台截图，东舟星乘公司提供的《培训表》、微信记录，京东公司提供的《培训表》、微信记录、系统访问日志，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是什么？ 纬达公司表示，其与京东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是关于“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项目，合同内容包括对纬达公司开展业务提供红包及分润奖励。京东公司认为，其通过东舟星乘公司与纬达公司签订协议，其与纬达公司之间仅成立《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公司仅向纬达公司提供京东云服务，京东公司只是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并未承诺支付红包和提供分润，纬达公司主张的Elite脉客商圈是中新赛宝（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赛宝公司）在运营。东舟星乘公司则主张，其同时接受中新赛宝公司和京东公司的委托，并推广过业务，东舟星乘公司提供给客户的账号有两个，一个是京东云账户，一个是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账户。 京东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云服务订单》、聊天记录及《培训表》。纬达公司对聊天记录与《培训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京东云服务协议》《京东云服务订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东舟星乘公司对京东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分析认为，东舟星乘公司确认其曾开展过业务推广活动，纬达公司提供了招商会的照片及其与东舟星乘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纬达公司提供的招商会照片系东舟星乘公司举办的招商会情况。在此基础上，本院结合在案证据，认为纬达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故认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是直接就“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项目的合作达成协议，理由如下：（1）东舟星乘公司接受京东公司的委托拓展业务；（2）东舟星乘公司为推广业务举办了招商会，在会议上宣传“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相关业务；（3）纬达公司向东舟星乘公司支付35800元，相关是发票由京东公司开具；（4）纬达公司签订《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电子合同申请信息确认表》，确认其购买的是“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产品／服务”，东舟星乘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取的费用是“京东云Ｅｌｉｔｅ脉客商圈项目平台合作费用”，上述项目名称的描述均使用了“京东云”字样；（5）京东公司委托东舟星乘公司对纬达公司的培训内容包括商户管理、订单管理、分润管理、红包码管理等，超过了京东公司所主张的服务范围；（6）京东公司提供的《京东云服务协议》和《京东云服务订单》未出示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无法通过登录系统进行核实；（7）京东公司主张其通过东舟星乘公司向纬达公司提供的“京东云后台账号密码”显示的登录网址也是××。基于前述对合同的认定，东舟星乘公司作为京东公司代理人在招商会上和微信群里宣传的有关支付红包和分润提成等内容均是讼争合同。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京东公司委托东舟星乘公司推广业务，东舟星乘公司举办招商会，并通过招商会向纬达公司介绍“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纬达公司为此支付相关费用，故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之间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成立合同关系，因东舟星乘公司系京东公司的代理人，其在招商会和微信群中有关该项目的宣传，对京东公司具有约束力。 上述合同成立后，纬达公司已依约支付相关费用，并开展业务，京东公司未依约支付合同项下的红包、分润等奖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纬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京东公司应当返还其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35800元，并支付利息。纬达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要求，已体现于本案的起诉状中，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京东公司送达了本案的应诉材料，纬达公司的解约通知到达京东公司，故合同至此解除。本案中，纬达公司虽已表达其所主张的合同内容，但未提供合同文本，且纬达公司也不认可京东公司提供的《京东云服务协议》，故根据纬达公司对合同的描述，本案讼争合同应表述为纬达公司与京东公司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所订立的合同。 东舟星乘公司系以京东公司代理人身份参与案涉交易，且其在交易过程中已明确披露委托人京东公司的身份，故东舟星乘公司的行为后果由京东公司承担。纬达公司要求东舟星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就“京东云Elite脉客商圈”相关业务所订立的合同于2019年10月14日解除。 二、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35800元，并支付利息（以358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厦门纬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95元，减半收取348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陈远治 代书记员 洪昱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