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5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庞卓，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佳妮，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莫涵超，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嘉彬，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四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家晋，广西盛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来宾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来宾市盘古大道121号。 负责人罗贤，副局长。 一审第三人来宾市能通农工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政和路19号裕达中央城水漾人家9号楼201号。 法定代表人潘志新，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因其诉来宾市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终1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3月26日，来宾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来宾市国土局）发出公告挂牌出让挂牌编号G（2012）2号地块，并规定“申请人属自然人的，竞得土地后，拟成立新公司进行开发建设的，应在申请书中明确新公司的出资构成、成立时间等内容。竞买土地成交之日起60天内我局与新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年4月20日，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向来宾市国土局提交《联合参加土地竞买协议》，联合参与该地块的竞买，并承诺:“如能竞得，我方各竞买人均承诺注册新公司，以新公司名义进行联合整体开发建设”。2012年4月24日，来宾市国土局与竞得人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四人以76986880元竞得G（2012）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号，面积折合63.104亩，用途为城镇住宅兼容批发零售用地，出让年限为住宅70年；商业40年。2012年5月17日，来宾市国土局与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年8月2日，挂牌人来宾市卓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盛公司）、来宾市佳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妮公司）、来宾市涵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超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三公司以997.7160万元竞得挂牌编号G（2012）16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号，面积8.178亩，用途为城镇住宅兼容批发零售用地，出让年限为住宅70年；商业40年。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确认书上签字。2012年10月12日，来宾市国土局与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7月11日，来宾市天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来宾市嘉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来宾市能通农工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通公司）向来宾市国土局出具了《关于天泽公司等六家公司土地互换分割办理土地证的说明》，其中申请对2012年嘉宝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和卓盛公司以挂牌方式共同取得G（2012）16号地和G（2012）2号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与能通公司的土地一起合并，再重新分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割后各公司的土地宗数分别为：卓盛公司1宗；涵超公司1宗；佳妮公司1宗；嘉宝公司4宗；能通公司1宗。2013年7月17日，来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来宾市国土局发出《关于来宾市天泽等六家公司办理地块分割的意见》，认为在统一规划设计、统一建设的前提下，同意来宾市国土局按规定办理土地分割。2013年7月25日，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嘉宝公司在《界址调查表》上的“指界人签名盖章”盖章确认界址。2013年7月26日，来宾市人民政府向能通公司颁发本案被诉的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49-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3年11月1日，嘉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该公司依法享有所有权的三宗地产作抵押担保向广西象州农村合作银行申请承兑汇票授信6000万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来国用（2013）第0804090078号、来国用（2013）第0804090079号、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1号，莫佳妮、莫涵超作为股东代表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2013年11月20日，佳妮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该公司以其名下依法享有使用权及处分权的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的一宗土地[证号：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3号]，为象州县森丰林木种植有限公司在广西象州农村合作银行办理的抵押担保贷款2000万元作抵押担保，置换原抵押于广西象州农村合作银行的抵押品（原为佳妮公司及卓盛公司依法享有使用权及处分权的二宗土地），莫佳妮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日，涵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该公司以其名下依法享有使用权及处分权的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的一宗土地[证号：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2号]，为该公司在广西象州农村合作银行办理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贷款授信人民币3000万元作抵押担保。2014年2月10日，嘉宝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以该公司名下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的一宗土地[证号为：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0号]，为该公司向广西象州农村合作银行申请签发银行承兑汇票3000万元整提供抵押担保，何嘉彬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 2018年5月30日，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撤销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9-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二、判令来宾市国土局对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已联合竞买的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面积42069.5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重新登记，将该宗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属证书颁发给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 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可以合并审理的范围。在开庭时，法院已经进行释明，但庞卓等四人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的起诉属诉讼请求不明确。同时，来宾市国土局颁发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是经过嘉宝公司、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等六家申请，而何嘉彬、庞卓、莫佳妮、莫涵超当时分别担任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宾市国土局进行界址调查时，上述四家公司盖章确认，后嘉宝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又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抵押担保，即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来宾市国土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已超过法律规定最长一年的诉讼时效。来宾市国土局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予以支持。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的起诉，属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且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限，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起诉。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来宾市国土局向能通公司颁发来国用（2013）第0804090089-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如认为该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程序予以救济。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已经知道该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当时分别担任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嘉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宾市国土局进行界址调查时，上述四家公司盖章确认，后又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抵押担保，即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知道或应当知道来宾市国土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于2018年5月24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再审申请人庞卓等四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首先，申请人与第三人能通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公司对外所作的意思表示及法律行为不代表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次，本案实质是形成权之诉，不受起诉期限限制。再次，申请人是在2018年4月才知道被诉颁证行为，且是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申请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被诉颁证行为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撤销一审、二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被申请人来宾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庞卓等四人竞买土地时承诺成立相应公司开发土地，竞买成功后成立公司并申请将土地分割颁证。颁证前地籍调查时，庞卓等四人作为相邻宗地权利人的代表互相指界。颁证后，公司以土地证抵押贷款，庞卓等四人在股东会决议、抵押合同等材料上签字。上述事实可证明庞卓等四人对于被诉颁证行为从头到尾都是明知的，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一、二审裁定驳回庞卓等四人的起诉正确。庞卓等四人申请再审无理，请予驳回。 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5月9日，卓盛公司、嘉宝公司成立。2012年5月15日，佳妮公司、涵超公司成立。成立时，庞卓、何嘉彬、莫佳妮、莫涵超分别担任上述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17日，莫佳妮成为能通公司的股东，能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莫佳妮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本院另查明：2015年10月30日，来宾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来宾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机构设置有关问题的通知》（来编〔2015〕76号），同意设立来宾市不动产登记局，为来宾市国土资源局内设机构，来宾市不动产登记局的主要职责有多项内容，其中包括负责市本级土地、房屋、林地、草地、水域、滩涂及兴宾区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申请、受理、审核、登簿、发证等工作。2019年3月22日，中共来宾市委办公室、来宾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来办发〔2019〕59号文印发《来宾市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该规定明确来宾市自然资源局负责全市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本案涉案土地证是由来宾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颁发，2015年设立来宾市不动产登记局后，土地登记职权移交给来宾市不动产登记局，该局为来宾市国土资源局的内设机构，故庞卓等四人2018年起诉撤销涉案土地证时以来宾市国土资源局作为被告。一审、二审裁定作出后，因来宾市机构改革，2019年3月22日设立来宾市自然资源局，负责全市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工作，故庞卓等四人以来宾市自然资源局作为被申请人提出本案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4月，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联合参加挂牌编号G（2012）2号地块的竞买，并表示如能竞得，则各竞买人均承诺注册新公司，以新公司名义进行联合整体开发建设。竞拍成功后，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各自成立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嘉宝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而后，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与来宾市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竞得挂牌编号G（2012）16号地块的使用权，法定代表人庞卓、莫佳妮、莫涵超在确认书及合同上签字。2013年7月11日，上述四家公司与天泽公司、能通公司一并向来宾市国土局提交《关于天泽公司等六家公司土地互换分割办理土地证的说明》，内容涉及对挂牌编号G（2012）2号、G（2012）16号地块与其他土地使用权申请合并、分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经审批、地籍调查等程序，来宾市人民政府向能通公司颁发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以上事实有《联合竞买申请表》、四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天泽公司等六家公司土地互换分割办理土地证的说明》、界址调查表等证据证明，证实庞卓等四人设立公司参与了涉案宗地竞拍、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过程。 2013年来宾市人民政府颁发被诉土地证依据的是上述能通公司等六家公司提交的《关于天泽公司等六家公司土地互换分割办理土地证的说明》，为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嘉宝公司颁证时有关申请材料记载法定代表人分别是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登记机关地籍调查时，涉案公司相互指界。具体到本案，登记机关对被诉土地证登记的涉案土地进行地籍调查时，卓盛公司、佳妮公司作为相邻宗地权利人盖公章确认，莫佳妮代表公司签字确认。2014年5月17日，莫佳妮成为能通公司的股东，能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莫佳妮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能通公司持有被诉土地证，至少莫佳妮应是知晓的。且庞卓等四人于2012年以7698.688万元联合竞买取得挂牌编号G（2012）2号地块使用权，之后庞卓、莫佳妮、莫涵超成立的卓盛公司、佳妮公司、涵超公司与来宾市国土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997.7160万元竞得挂牌编号G（2012）16号地块的使用权，两块地块均位于来宾市柳来路403号。庞卓等四人对来宾市柳来路403号土地投入了资本，称多年来不知道该土地的颁证情况亦不主动过问，不符合常理。因此，庞卓等四人提出其于2018年4月在另案诉讼中才知道被诉颁证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庞卓等四人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所述，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庞卓、莫佳妮、莫涵超、何嘉彬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班 艳 审 判 员 陈伟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