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刑初429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栗广西（绰号“有理”），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从业者，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浙江省。因赌博于2013年3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阻碍执行职务于2016年1月5日被安徽省涡阳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肖剑，浙江亚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海军，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商丘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从业者，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6月6日被宁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于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陶莉萍，浙江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人张家令（又名“刘西”），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运输从业者，住安徽省。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俊春，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银，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浙江省。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彪，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栗怀永（又名“王杰”），男，1976年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因盗窃于2012年9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亮，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人刘洋（曾用名“雷雷”），男，1991年4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劳动者，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2月1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洁颖，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人孙彬彬（绰号“老面”），男，1987年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2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包朋忠，浙江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广西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行贿罪，被告人王海军犯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诈骗罪，被告人马银、栗怀永犯强迫交易罪、非法经营罪，被告人张家令犯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刘洋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孙彬彬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颖、代理检察员林朝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栗广西及其辩护人蒋肖剑、被告人王海军及其辩护人陶莉萍、被告人马银及其辩护人袁彪、被告人栗怀永及其辩护人朱亮、被告人张家令及其辩护人赵俊春、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徐洁颖、被告人孙彬彬及其辩护人包朋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至2018年，以被告人栗广西为首，被告人王海军为主要成员，被告人张家令、马银、栗怀永、刘洋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逐步控制宁波往返金华的卷钢、水泥运输行业，持续牟取非法经济利益，租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河东村曹隘86号为主要聚集地，依托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工作人员柴某为其充当“保护伞”，以殴打、砸车、言语威胁及强制在货车上安装GPS、强制介入调度等手段，实施了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强迫交易、非法经营等34起违法犯罪行为，牟取非法经济利益150万元以上（币种为人民币，下同），造成2人轻微伤，4辆货车毁损，多名驾驶员因心理恐惧被迫离开上述运输行业的严重后果，对上述行业形成非法控制，严重破坏了该行业的准入、经营、竞争秩序。具体分述如下： （一）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栗广西曾从事宁波往返金华的卷钢和水泥运输业务。期间，因争抢货源或为介入该运输专线货物调度多次与他人发生矛盾。其为泄愤，同时为在安徽籍驾驶员面前立规矩、竖威信，达到逐步控制该运输专线的目的，多次指使被告人刘洋、王海军等人砸损货车、殴打他人。此外，栗广西还利用上述驾驶员及相关人员的恐慌多次找借口强索钱财。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夏天的一天，被告人栗广西因王某7未按其要求运输货物，伙同他人至宁波市江北区货运站，对驾驶员原某实施殴打。经鉴定，原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2．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栗广西以曾给被害人高某1介绍运输业务为由向高某1索要钱财，但遭到拒绝。同年4月21日，栗广西为达到索财目的。指派刘洋、王海军至宁波市江北区盐业码头对高某1实施殴打，后高某1被迫交给栗广西35000元。 3．2011年1月20日，被告人栗广西为给运输业务被抢的老乡冯明显出头，指派被告人刘洋、王海军至宁波市北仑区金光粮油公司附近砸损被害人马某、张某1的2辆货车。后栗广西赔偿给马某、张某16600元。 4．2011年2月12日，被告人栗广西以被害人李某1抢占货源为由，欲向李某1强索钱财，其先指派被告人刘洋、王海军至安徽省涡阳县对李某1实施殴打，后由王某1杨某3（均另案处理）出面向李某1索要钱财，李某1被迫交给栗广西一方10万元。 5．2012年9月20日，被告人栗广西因被害人路某1、王某1未按其要求承运货物，指派被告人刘洋及梁超、徐家庆、刘京京（三人均另案处理）至浙江省东阳市对路某1、王某1实施殴打，并砸损其货车。经鉴定，王某1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6．2013年3月3日，被告人栗广西因被害人路某2未按其要求承运货物，指派他人至浙江省嵊州市将路某2货车砸损。事后，栗广西赔偿给路某23000元。 7．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栗广西以曾给被害人郭某等人介绍停车场地为由，多次向郭某等人索要“保护费”共计135000元。期间，栗广西还强迫郭某安排亲友免费乘坐郭某经营的宁波至涡阳的长途客运大巴至少30次（票价至少150元/位）。2017年2月14日，栗广西又以销售白酒为名向郭某等人索得10000元。 8．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栗广西因不满被害人陈某2抢占货源，指派被告人刘洋、孙彬彬及刘某3（另案处理）至宁波市对陈某2实施殴打。经鉴定，陈某2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二）强迫交易、非法经营 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张家令、王海军为逐步垄断以洪某经营的宁波金檀浦物流有限公司、陈某6经营的宁波互赢物流有限公司为主要业务的宁波至金华卷钢运输专线，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或采用强制有偿在专线货车上安装GPS及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迫货车驾驶员购买硫含量和馏程不符合0号车用柴油（Ⅵ）技术要求的柴油，或利用部分驾驶员系其亲友而不便拒绝的条件，在货车上安装GPS并要求驾驶员购买上述柴油，其中14名驾驶员（涉及23辆货车）系受栗广西等人威胁而被迫安装GPS及购买柴油，7名驾驶员系栗广西亲友，出于情面而同意安装GPS及购买柴油。被告人王海军、张家令负责给货车安装GPS，被告人栗怀永负责驾驶由轻型厢式货车改装而成的浙Ｂ×××××、浙Ｂ×××××号加油车，在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老鹰湾、宁波市给该专线货车加油，被告人马银负责资金结算、流转。从2018年3月开始，为进一步控制上述卷钢运输专线及金华至宁波水泥运输专线，被告人栗广西指派被告人张家令、王海军强行介入宁波互赢物流有限公司卷钢运输调度和葛某经营的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水泥运输调度，并迫使葛某提高运费，栗广西等人从中收取非法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张家令采用言语威胁的手段，强制在侯某1所属的皖Ｓ×××××、皖Ｓ×××××、浙Ｂ×××××号的三辆货车、路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路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冯某1驾驶的皖Ｆ×××××号货车、徐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韩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侯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路某3驾驶的皖Ｆ×××××号货车、周某所属的浙Ｂ×××××号、鲁Ｈ×××××号、鲁Ｈ×××××号三辆货车、何某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纪某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4驾驶的皖Ｋ×××××号货车、闫某驾驶的皖Ｋ×××××号货车、王某5驾驶的皖Ｆ×××××号货车、韩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李某2驾驶的豫Ｎ×××××号货车、吕某驾驶的豫Ｎ×××××号货车上安装GPS，以随时掌握货车位置，并收取450元/个（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的费用。其中，何某和王某1因被安装的GPS到期需要重新安装又各被加收450元、300元，共计收取11100元。 2．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5月29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卢某、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侯某1分别驾驶晚S2V499、皖Ｓ×××××、浙Ｂ×××××号三辆货车至指定地点家柴油28次、24次、32次，油费共计144385元。 3．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25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路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27次，油费共计52749元。 4．2017年8月27日至同年10月12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路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6次，油费共计5230元。 5．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冯某1驾驶皖Ｆ×××××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25次，油费共计40730元。 6．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13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徐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32次，油费共计58180元。 7．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11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韩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16次，油费共计17270元。 8．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5月26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侯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24次，油费共计34740元。 9．2018年3月23日至同年4月12日，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路某3驾驶皖Ｆ×××××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4次，油费共计5850元。 10．2018年5月至次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周某驾驶浙Ｂ×××××、鲁Ｈ×××××、鲁Ｈ×××××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共6次，油费共计12000元。 11．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何某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33次，油费共计81050元。 12．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王某2驾驶豫Ｐ×××××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39次，油费共计42584元。 13．2018年2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张某2驾驶豫Ｎ×××××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3次，油费共计4630元。 14．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纪某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21次，油费共计32485元。 15．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王海军、张家令强迫被害人王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16次，油费共计16350元。 16．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刘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89次，收取油费共计138146元。 17．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刘洋（1）驾驶皖Ｋ×××××、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共161次，油费共计282156元。 18．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杨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45次，收取油费共计126823元。 19．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栗振亚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94次，收取油费共计160220元。 20．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张某3驾驶皖Ｆ×××××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74次，收取油费共计106309元。 21．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王某9驾驶皖Ｋ×××××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48次，收取油费共计61195元。 22．2017年8月2018年7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张家令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71次，收取油费共计124255元。 23．2018年3月，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张家令等人强行介入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水泥运输的车辆调度，胁迫葛某将运费从45元/吨提高至50元/吨，由栗广西、王海军、张某7再向驾驶员收取100元/车的费用。后因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8日介入侦查而未能得逞。期间，驾驶员共运输水泥至少5000吨（至少83车）。 （三）行贿 2018年初，被告人栗广西结识时任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巡逻一组副班长的劳务派遣制工作人员柴某（已判决），其主要承担协助正式执法人员开展路面违法违规车辆打击查处工作。同年2月至6月，栗广西为避免组织成员栗怀永驾驶浙Ｂ×××××号轻型厢式货车违规运输并对外销售柴油（系危险货物）的选哪个为被查处，同时为排挤竞争对手，利用柴某通过职务便利提供的帮助和关照，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送予柴某黄金叶（天叶）香烟2条（价值678.4元/条）、海鲜大礼包1个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送予钱款44500元，合计价值至少45856.8元。 （四）诈骗 2018年10月，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孙彬彬变造栗广西打伤他人需要花钱赔偿的谎言，在宁波市江北区附近骗取被害人王某314万元。 2018年11月9日凌晨，被告人栗广西、马银、王海军、孙彬彬、张家令、栗怀永、刘洋先后被抓获。 2018年11月9日4时，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栗广西、马银住处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保亿风景九园11幢四单元208室进行搜查，搜获并扣押手机、苹果笔记本电脑，后该套房产被查封；同日5时及2019年7月26日，侦查机关对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河东村曹隘86号进行搜查，搜获并扣押账本、GPS车载定位终端、对讲机、砍刀、木棍、复印机、木凳、保险柜、电脑、文件柜、茶几、办公桌等物。浙Ｂ×××××、浙Ｂ×××××号改装加油车登记保存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骆驼停车场，改装油箱、小型加油机登记保存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尚志村国道北27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手机、电脑、GPS车载定位终端、对讲机、砍刀、木棍、复印机、木凳、保险柜、文件柜、茶几、办公桌、改装油箱、小型加油机、改装加油车等（均系物证照片），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前科查询说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通知书、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照片、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登记保存清单、查封决定书、店里缴费明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账本、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立案报告表、受案登记表、保证书、调解协议、接受案件回执单、接处警单、登记表、GPS后台信息、借记卡明细、车某、购油凭证、劳动合同、工作职责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区长办公会议纪要、关于建立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的通知、车辆放行单等，证人赵某、朱某1、王某6、唐某、陈某3、陈某4、陈某5、王某7、李某3、杨某1、田某、冯明显、冯某2、宋某、李某4真、李某5、高某3、牛某、张某3、王某8、张某4、李某6、肖某、洪某、陈某6、水某、张某5、张某6、汤某1、汤某2、刘某1、刘洋（1）、杨某2、栗振亚、王某9、柴某、蔡某、金某、朱某2的证言，被害人原某、高某1、马某、张某1、李某1、路某1、王某1、路某2、郭某、高某2、苏某、孙某、陈某1、陈某2、侯某1、冯某1、徐某1、韩某1、路某3、王某4、闫某、王某5、王某2、周某、韩某2、李某2、吕某、纪某、王某1、何某、侯某2、张某2、葛某、王某3的陈述，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马银、栗怀永、张家令、刘洋、孙彬彬及同案人员王某1杨某3、刘某3、梁某、徐某2、刘某2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报告、价格证明，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支付宝账户信息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马银、张家令、栗怀永以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刘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中栗广西纠集他人多次实施上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销售柴油，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伙同他人多次敲诈勒索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孙彬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为牟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马银、栗怀永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处罚。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伙同被告人马银、栗怀永、张家令、刘洋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栗广西系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王海军是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孙彬彬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刘洋、孙彬彬自愿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对被告人孙彬彬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被告人栗广西辩解称，1.指控其寻衅滋事、敲诈勒索一节中第1笔其没有殴打；第2笔中高某1因其帮忙得以顺利开展北仑卷钢运输业务，主动提出一起做生意给其分成，但事后未兑现，其知道高某1至少赢利30万元，就让刘洋等人将高某1叫过来结算，至于刘洋打了高某1其系事后知晓，之后其到手25000元；第4笔中，其因李某1在外声称要打其，就让刘洋、王海军找过去打了他；李某1给的钱是其借款，与之前殴打没有关系，且其到手只有80000元。2、3年后其去新疆之前已经还给李某120000元；第7笔中郭某等人给的钱是其为郭某垫付停车场费用、帮忙介绍业务员、拉客人等业务合作应得分成款；至于安排亲友免费乘坐郭某经营的客运大巴，其没有强迫；以销售白酒为名索要欠款事实不存在；对该节第3、5、6、8笔事实没有意见。2.对指控其犯非法经营罪的事实和罪名其均无异议；辩解安装GPS定位系由陈某6提出，目的为方便管理车辆、保证货物安全，其认为对方都是自愿的，不存在强迫情况；关于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提高水泥运费1笔，得到好处的是驾驶员，其并没有因此向驾驶员收取任何费用。3.对指控其行贿一节，其辩解只在过年时送过2条香烟、2盒茶叶和海鲜大礼包给柴某，至于微信转账的钱都是柴某以打牌、装修为名向其借的款，事后总共还给其5000元。4.指控诈骗一节中，其与王某3系男女朋友关系，平时赌博后其经常将钱放在王某3处一起花用，且事先说过有需要时其可以向王某3要，但之后讨要被王某3拒绝，因此才捏造了借口，让王某3拿出了140000元，其认为其拿回的是自己的钱。 其辩护人辩称：（一）关于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罪。指控第1？笔殴打原某的犯罪事实，认为参与实施殴打的其他同案人员未到案，被害人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且该起事实间隔时间过长，证人可能产生记忆偏差，认定该起事实的证据不足；指控第2笔犯罪事实，认为栗广西为高某1介绍运输业务，高某1曾答应给其分成，但事后反悔导致双方冲突，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从轻处罚；指控砸损马某、张某12辆货车的犯罪事实，认为栗广西系受冯明显指使，可认定为从犯，且被害人均得到了赔偿，双方已经和解，可从轻处罚；指控对李某1实施殴打、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认为栗广西实施殴打在前，借款在后，由中间人杨某3、王某11负责协商事宜，该二人均未到案，不排除该二人假借栗广西名义敲诈的可能性，栗广西实际亦只拿到了80？000元，之后其向李某1道歉，并归还了20？000元；指控对路某1、王某1实施殴打并砸损其货车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害人在接受栗广西安排承运货物后又接私活，导致栗广西经济损失，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指控砸损路某2货车的犯罪事实，认为栗广西当时并没有砸车的故意，事后积极赔偿，双方达成和解，可从轻处罚；指控对郭某索要保护费、强行安排亲友免费乘坐大巴车及以销售白酒为名强索10？000元的犯罪事实，认为该事实只有被害人陈述，实施砸车窗玻璃、堵车、撵乘客行为的同案人员均未到案，证明系受栗广西纠集、指使以及目的为收取“保护费”的事实证据不足。另大巴车资金的提取、使用均只有郭某报备，其他股东或会计对实际情况均不知情，而郭某相关陈述与证人“小曾老婆”证言在细节上有矛盾，故认为栗广西辩解的意见存在一定合理性；指控殴打陈某2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害人抢占货源存在一定过错，可从轻处罚。 （二）关于强迫交易、非法经营罪。指控强迫驾驶员安装GPS的犯罪事实，首先认为安装GPS的车辆主要为陈某6经营的宁波互赢物流有限公司服务，其中部分驾驶员较为欢迎，认为安装GPS后便于互相监督、防止互相压价；其次，？2017年下半年安装GPS对象主要是栗广西的亲友，2018年春节后才有其他安徽老乡加入，且各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指认安装GPS系受陈某6指使，其他被害人、证人亦有指证陈某6，因此并非栗广西等人强迫安装；第三，从多名驾驶员陈述来看，一辆车上可能因为行政执法部门或货主单位要求安装多个GPS，陈某6、栗广西等人要求运输卷钢的驾驶员安装GPS既可保障货物安全，又可掌握驾驶员路线从而科学合理安排货运，具有一定合理性。综上辩护人认为安装GPS是管理行为，并非强迫行为。指控强迫驾驶员购买劣质柴油或利用部分驾驶员系其亲友不便拒绝其条件要求购买柴油的犯罪事实，首先认为非法经营和强迫买油是同一种行为，不能重复评价。另公诉机关不能证明被告人栗广西等人销售的柴油均系劣质柴油，鉴定报告只能证明受检的该批次柴油不合格。栗广西等人的言语威胁不足以导致驾驶员不敢反抗而被迫交易，且栗广西等人出售的柴油价格低于正规加油站；其次，其中七名驾驶员系栗广西亲友，出于情面购买柴油，不存在暴力、威胁情节，不符合强迫交易的构成要件；最后，从加油次数及金额来看，亲友驾驶员加油时间长、次数多、金额高，其他驾驶员加油持续时间短、次数少，栗广西并未因此对其实施暴力、威胁恐吓。指控栗广西等人强行介入宁波市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水泥运输的车辆调度、威胁葛某提高运费，再向驾驶员每车收取100元的犯罪事实，认为葛某证言可以证明其是基于王海军的请求，同时对栗广西等人业务调度能力的认可，才同意把金华到宁波的水泥运输业务交给他们做，并且约好由张家令负责调度，之后要求运费提价没有威胁，因此栗广西等人并非强行介入。运输市场存在驾驶员恶意竞争压低运费现象，为了不亏本而超载运货、涨价实际是让运费回归正常的市场行为。指控栗广西向驾驶员收取100元/车费用的犯罪事实，只有部分驾驶员的陈述，且路某2、冯某1等部分驾驶员相关运费提价的陈述与葛某证言相矛盾，且栗广西并未记录驾驶员出车数，不存在收费的可能性。 ？指控栗广西等非法经营柴油的犯罪事实，辩护人发表独立辩护意见，认为涉案柴油买卖发生于为陈某6经营的互赢物流公司服务的驾驶员范围之中，油费在驾驶员和公司结算运费时扣除交栗广西，因此该柴油是属于公司内部运输车辆自用，不应该认定为非法经营罪，即使认定构成非法经营，也应考虑销售对象是车队驾驶员，没有扰乱社会秩序和市场秩序，可从轻处罚。 （三）关于行贿罪。认为香烟和海鲜大礼包属于人情往来；被告人自己辩解现金转账是借款，柴某也有供述称现金中有1万元是柴某以同事孩子生病为由向栗广西借款，应予扣除，即使不能扣除，也应认定属于柴某索贿，对栗广西从轻处罚；另栗广西在追诉前主动交代上述事实，配合纪检部门调查，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四）关于诈骗罪。认为栗广西与王某3存在特殊关系，其有部分钱款交由王某3保管，其虚构资金用途的目的是让王某3交出存放的钱，并无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而王某3也认为该140？000元系借款，故该节事实应属民事纠纷，以诈骗犯罪定性过重。 （五）被告人栗广西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其检举揭发赵某、柴某等人犯罪事实，具有立功表现；另其患有乙肝，不适合长期羁押。 被告人王海军对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没有意见，辩解称，其从很早以前就给陈某6拉货，后因出事故欠陈某6钱，就替陈某6做事；陈某6为了货物安全、驾驶员为了涨运费商量好在货车上安装GPS，其有几次受陈某6指派去安装过，驾驶员都是自愿的，其没有从中拿到过好处；其在微信群里发言内容也是陈某6指使；至于加油的事情其不知情；要求葛某公司涨运费的事情，是原定运费太低，驾驶员和张家令商量后提出来；至于每车向驾驶员收取100元费用的事情，其没有参与，也没有想过。指控其诈骗的钱是向王某3的借款，不是诈骗。王海军认为栗广西从未给其开过工资，其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其辩护人辩称，王海军对于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指控强迫交易一节，辩护人认为王海军并没有实施过暴力行为或直接的言语威胁，公诉机关所指控被强迫加油和亲友加油数量比对，可推断被告人是没有采用过强迫的手段，否则次数和金额应当远高于指控。再者，被告人寻衅滋事暴力行为发生在2011年以前，不足以威慑其他驾驶员。 被告人马银辩解称，其只是负责资金结算、流转，其他事项均不知情，更没有实施过强迫行为。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银在非法经营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即便公诉机关指控马银明知栗广西有垄断运输线的行为成立，也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马银构成强迫交易犯罪，且同案人员均当庭供述马银不知道强迫交易事实存在，在其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情况下，更不构成强迫交易罪。同时，马银对栗广西等人2016年以前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可以排除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被告人栗怀永对起诉书指控其明知没有营业执照，且未经许可，仍参与柴油销售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认为其只是拿工资为栗广西开车、加油，不应认定其犯非法经营罪。 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辩称，购买私卖柴油本就是违法行为，但因价格低于正规加油站，大货车驾驶员购买私油的行为原来就存在，不因被告人的行为而增加打击违法犯罪的成本，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栗怀永没有犯罪前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是从犯，能当庭自愿认罪；栗怀永在整个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处于边缘地带，希望法庭慎重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被告人张家令辩解，称是陈某6照顾其身体，让其到互赢物流公司当调度，GPS早在2016年陈某6已经开始要求装了；栗广西没有叫其做过任何事，其都是给陈某6做的事，故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家令犯罪均不成立。辩称：第一、关于共同犯罪，辩护人认为张家令没有共同的犯意联络和犯罪行为；本案中有证言提到是陈某6让驾驶员安装GPS，指控张家令和栗广西等人构成犯罪集团依据不足；陈某6自己承认和栗广西认识十几年了，还有路某1等其他人也提到栗广西原来在陈某6地方拉货，据此辩护人认为陈某6说和栗广西没有合作关系等内容不真实，不排除是陈某6让张家令去安装的GPS，那么张家令安装GPS就是陈某6公司的行为；葛某证言中称栗广西说如果不提价，就不给拉货了，这只是葛某的担忧，二人之间就是单纯的互赢关系，是合法的互相利用。为此，辩护人认为张家令和栗广西不构成共同犯罪。即便构成共同犯罪，同案犯也没有实施法律规定的暴力行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只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述中也没有提到该犯罪集团有捆绑、殴打等暴力行为，侯某1等被害人提到在过去有打砸行为，但因发生在2012、2013年，时间久远，不能据此评判现在的行为；微信群里发几条消息，也仅构成民法上的威胁。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家令没有实施强迫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也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 被告人刘洋、孙彬彬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刘洋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洋打人、砸车的行为均系受栗广西指使，起的是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刘洋自愿认罪认罚，已经签字具结；其中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赔偿。综上，辩护人提请法庭对被告人刘洋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孙彬彬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彬彬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已签字具结；被告人孙彬彬不是诈骗犯意的提起者，其受人纠集帮忙实施诈骗，个人没有获利，地位、作用较为次要，可认定为从犯。为此，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孙彬彬从轻、减轻处罚，并考虑其家庭经济困难，对其判处较低的罚金刑。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至2018年，以被告人栗广西为首，被告人王海军、张家令、马银、栗怀永、刘洋为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取得宁波往返金华的卷钢、水泥运输业务，持续牟取非法经济利益，租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河东村曹隘86号为主要聚集地，以殴打、砸车、言语威胁、介入调度及强制在货车上安装GPS等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非法经营等违法犯罪活动，牟取非法经济利益150万元以上（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致2人轻微伤、4辆货车毁损，多名驾驶员因心理恐惧被迫离开上述运输行业，被告人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分述如下： （一）寻衅滋事、敲诈勒索 2007年至2016年，被告人栗广西经营宁波往返金华的卷钢和水泥运输业务期间，因争抢货源或为介入该运输专线货物调度，多次与他人发生矛盾。其为泄愤，同时在安徽籍驾驶员面前立规矩、竖威信，达到取得该运输专线业务的目的，多次指使被告人刘洋、王海军等人砸损货车、殴打他人。栗广西还利用因此对驾驶员及相关人员造成的恐慌多次找借口强索钱财。被告人栗广西还指派被告人张家令、王海军介入宁波互赢物流有限公司卷钢运输和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水泥运输的调度，为掌控该专线运输货车驾驶员，使之听从栗广西指令、安排，栗广西、王海军等人利用专线驾驶员微信群，以举报超载等相要挟，强行在货车上安装GPS，为获取非法利益，栗广西等人还采用指挥操控驾驶员停运货物手段，逼迫被害人提高运费。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夏天的一天，被告人栗广西因王某7未按其要求运输货物，伙同他人至宁波市江北区货运站，对驾驶员原某实施殴打。经鉴定，原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被害人原某的陈述，证实2007年的一天中午，其在本区建业街一货运站，栗广西因其老板王某7不愿意跟着栗广西走宁波金华线运卷钢，其也没有听从栗广西意思离开王某7，带人对其拳打脚踢，还用凳子砸其头部，致其头顶部受伤流血，后到医院缝合的事实。被害人认为栗广西带人殴打其是“杀鸡儆猴”，目的是给老板看。 ②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其自2005年来浙江经营运输生意，2007年时其住在金华，主要业务是从金华拉水泥到宁波，再从宁波拉卷钢回金华；栗广西是其安徽老乡，认识不久栗广西提出让其在宁波听他的，让拉什么货就拉什么货，其没有听从，栗广西就说要教训其；原某是帮其开半挂车跑运输的驾驶员，2007年的一天，在宁波江北区货运站里，原某被栗广西带来4、5名男子殴打，当时其也在现场，几个人将原某打倒在地，还有人用凳子砸原某，原某头部被砸流血，是其带去医院缝合的事实。其认为栗广西打原某是做给其看的。 ③鉴定意见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原某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2．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栗广西以曾给被害人高某1介绍运输业务为由向高某1索要钱财，但遭到拒绝。同年4月21日，栗广西为达到索财目的。指使刘洋、王海军至宁波市江北区盐业码头对高某1实施殴打，之后栗广西从高某1处索得25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案件立案报告表、被害人高某1的陈述，证实高某1承运老乡田某的卷钢运输业务后，栗广西以该业务是他介绍为由，向高某1索要好处，其没答应；2010年4月21日下午13时20分，高某1在江北盐业码头派活时被栗广西指使的五、六个手持棍子男子殴打，其当即报警，之后栗广西威胁高某1“不给钱还要打”，因有伤在身，高某1就通过其侄子高化飞找田某和栗广西商谈，最终高某1交给高化飞4万元送去给栗广西，栗广西退回了5000元。至于高化飞是否将4万元全部交给栗广西，因其不在现场不知情。 ②证人田某、李某3、杨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时，栗广西介绍高某1帮田某承运卷钢，高某1当时说了“有生意我们一起做好了”，但事后并没有和栗广西合作；高某1帮田某承运约一年左右时，栗广西向高某1要分成，双方起了矛盾，高某1还因此停了田某处的运输业务；2010年春节前后，栗广西以“借钱”的名义向高某1索要钱财，高某1先只给了500元，栗广西继续索要钱财且威胁不断；高某1被打后，找了其侄子高化飞做中间人，最后高某1拿出4万元通过高化飞给栗广西。证人李某3、杨某1分别为高某1妻子、女婿，二人证言印证上述事实。 ③被告人栗广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介绍生意给高某1，高某1说赚了钱会分给其，但赚钱后一直不肯给钱。其就叫刘洋、王海军到江北盐业码头打了高某1，后其从高某1侄子处拿到30000元，其拿了其中25000元。 ④被告人刘洋的供述，证实2010年、2011年左右的一天中午，栗广西叫其和王海军等人去江北盐业码头打了一个叫高某1的男子，但其不知道栗广西为何要打该名男子。 3．2011年1月20日，被告人栗广西为给运输业务被抢的老乡冯明显出头，指使被告人刘洋、王海军至宁波市北仑区金光粮油公司附近砸损被害人马某、张某1的2辆货车。后栗广西赔偿给马某、张某166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刘洋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保证书、调解协议，证人冯明显的证言，被害人马某、张某1的陈述，被告人栗广西、刘洋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4．2011年2月12日，被告人栗广西使人砸损承接被害人李某1业务的马某、张某1车辆后，听说李某1宣称自己“有钱，不怕栗广西”，遂起意向李某1强索钱财。其先指使被告人刘洋、王海军至安徽省涡阳县对李某1实施殴打，之后通过王某1杨某3（均另案处理）向李某1索要钱财，最终李某1被迫交给栗广西一方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证人证言： 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时，其与丈夫李某1参加完牛某女儿婚礼后，在回家路上被人殴打的事实。 证人宋某、李某4真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因李某1抢了冯明显的生意，冯明显找栗广西砸了驾驶员的车。2011年过年后，栗广西找人打了李某1，还让王某1杨某3出面向李某1要钱，后李某1被迫给了杨某310万元，之后王某10又向李某1要了2万元。李某4真（宋某妻子）听说李某1被打的事情，最后还帮忙将2万元交给王某10的事实。 证人李某5、高某3、牛某的证言，证实听说栗广西老是找李某1的麻烦，李某1被迫花钱消灾；2011年3月的一天下午，李某5陪李某1去信用社取了10万元现金，之后一起到山外山饭店，把钱交给了对方，事后李某1还拿出过2万元给王某1杨某3等人。 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2011年3月份的时候栗广西向李某1要了10万元，栗广西自己拿了8万元，杨某3和王某10各拿了一万。 证人冯明显的证言，证实该笔事实栗广西是受怂恿向李某1要钱，预谋先打李某1一顿，再要三十万元钱。之后李某1就被打并被敲了一笔钱。又听宋某说王某10另外又要了2万元。 ②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栗广西砸了接其货物驾驶员张某1和马某的车，后传话让李某1摆平此事，但李某1没当回事，栗广西即叫人打了李某1一顿，后栗广西通过王某1杨某3出面向李某1要钱，李某1被迫于2011年3月15日中午交给杨某310万元。当天晚上，王某10又要了2万元。几年后，栗广西还了2万元。 ③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栗广西的供述，证实其听说李某1在外称要搞其，遂叫刘洋和王海军到安徽，对李某1实施殴打。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向李某1“借”了100000元，其中20000元被杨某3和王某10拿走，其本人拿了8万元。 被告人刘洋的供述，证实2011、2012年左右，栗广西因李某1在外叫嚣“把有理搞进去坐牢”而气不过，指使其和王海军去打了李某1一顿，其二人用木棍和钢管对李某1实施殴打。 同案人员杨某3、王某10的供述及辩解，二人说法一致，证实承接李某1货物的驾驶员货车（即马某、张某1该笔）被砸后，李某1在外称其“能赚一百多万，不怕有理”，栗广西即产生敲诈李某1的想法，栗广西先是找人打了李某1一顿，事后向李某1敲诈钱款，李某1被迫给了栗广西十万元。二人称因商量上述事情杨某3支出了餐费和住宿费，就由王某10出面又向李某1要了2万元。 5．2012年9月20日，被告人栗广西因被害人路某1、王某1未按其要求承运货物，指使被告人刘洋及梁超、徐家庆、刘京京（三人均另案处理）至浙江省东阳市对路某1、王某1实施殴打，并砸损其货车。经鉴定，王某1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栗广西、刘洋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被告人栗广西、刘洋及同案人员梁某、刘某2、徐某2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路某1、王某1的陈述，证人冯某1的证言，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6．2013年3月3日，被告人栗广西因被害人路某2未按其要求承运货物，指使他人至浙江省嵊州市将路某2货车砸损。事后，栗广西赔偿给路某23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栗广西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书证接处警单及登记表，被告人栗广西的供述，被害人路某2的陈述，证人路某1、冯某1、张某3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7．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栗广西以曾给被害人郭某等人介绍停车场地、垫付租金为由，多次向郭某等人索要“保护费”共计135000元。期间，栗广西还强迫郭某安排其亲友免费乘坐郭某负责经营的宁波至涡阳的长途客运大巴至少30次（票价至少150元/位）。2017年2月14日，栗广西又以销售白酒为名向郭某等人索得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证人王某8、李某6、肖某的证言，三人均系郭某客运车队驾驶员，其证言证实栗广西等人向郭某车队强行收取“保护费”，郭某为保太平只能照做，其中王某8还帮忙转交过一次保护费，大概两三万现金。栗广西及其亲友乘坐郭某经营的大巴车全部免费等事实。 ②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7年期间，郭某通过栗广西的介绍承租了张某4位于常洪大酒店门口的场地用于停车，并每年支付给张某42万元费用。 ③书证账本、被害人郭某、高某2、苏某、孙某、陈某1的陈述，证实郭某与二十几名老乡一起合伙经营大巴客运生意，2013年时，其经栗广西介绍到常洪大酒店旁的停车场停车，与停车场老板“小曾”谈好停车费2万元/年，后栗广西向郭某等人索要“保护费”，至2015年，共被收去135000元。另2017年的时候，栗广西还以卖酒为名向郭某收取10000元，事后没有给付实物。 ④被告人栗广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给郭某介绍停车场地后，每月从郭某处拿5000元钱的事实。 8．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栗广西因不满被害人陈某2抢占货源，指使被告人刘洋、孙彬彬及刘某3（另案处理）至宁波市对陈某2实施殴打。经鉴定，陈某2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被告人栗广西、刘洋在庭审中均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证人栗怀永、吕某、冯某1的证言，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被告人栗广西、刘洋、孙彬彬及同案人员刘某3的供述，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9．2018年3月，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张家令等人介入葛某负责经营的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水泥运输车辆调度后，胁迫葛某将运费从45元/吨提高至50元/吨。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被害人葛某的陈述，证实其经营宁波雅源物资有限公司期间，公司水泥由宁波-金华货运专线中以安徽籍为主的驾驶员承运，运费为45元/吨。2018年3月时，栗广西、王海军等人找到其，承诺负责联系水泥运输业务、提供相应服务等，要求其将宁波至金华的运输业务交由栗广西等人操作，其考虑可以省心方便，就将其中部分运输业务交出，但栗广西等人随即就提出增加运费的要求，还在驾驶员微信群中以不服从就举报货车超载等相威胁，要挟驾驶员、车主暂停承接其公司水泥运输业务，张家令和王海军掌控公司水泥运输调度权，直至其公司水泥无法正常运送，不得不按要求增加运费至50元/吨。至案发两个月间，其公司共运输5000-6000吨水泥的事实。 ②证人洪某、侯某1、路某1、徐某1、韩某1、侯某2、路某3、王某4、王某5、刘洋（1）、韩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开始，栗广西、张家令、王海军等人以强装GPS、让张家令介入调度、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迫驾驶员暂停葛某公司水泥运输业务，迫使葛某给驾驶员涨5元/吨运费。 （二）非法经营 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为取得宁波-金华卷钢、水泥运输业务，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张家令采用言语威胁等的手段，强制在侯某1所属的皖Ｓ×××××、皖Ｓ×××××、浙Ｂ×××××号的三辆货车、路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路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冯某1驾驶的皖Ｆ×××××号货车、徐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韩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侯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路某3驾驶的皖Ｆ×××××号货车、周某所属的浙Ｂ×××××号、鲁Ｈ×××××号、鲁Ｈ×××××号三辆货车、何某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纪某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1驾驶的皖Ｓ×××××号货车、王某4驾驶的皖Ｋ×××××号货车、闫某驾驶的皖Ｋ×××××号货车、王某5驾驶的皖Ｆ×××××号货车、韩某2驾驶的皖Ｓ×××××号货车、李某2驾驶的豫Ｎ×××××号货车、吕某驾驶的豫Ｎ×××××号货车上安装GPS，以随时掌握货车位置，并收取450元/个（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的费用。其中，何某和王某1因被安装的GPS到期需要重新安装又各被加收450元、300元，共计收取11100元。 同期，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张家令、王海军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情况下，利用在专线货车上安装的GPS，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向货车驾驶员强售硫含量和馏程不符合0号车用柴油（Ⅵ）技术要求的柴油，或利用部分驾驶员系其亲友不便拒绝的情况，要求对方购买上述柴油，被告人栗怀永负责驾驶由轻型厢式货车改装而成的浙Ｂ×××××、浙Ｂ×××××号加油车，在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老鹰湾、宁波市给该专线货车加油，被告人马银负责资金结算、流转。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5月29日，被害人侯某1分别驾驶皖Ｓ×××××、皖Ｓ×××××、浙Ｂ×××××号三辆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28次、24次、32次，油费共计144385元。 2．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4月25日，被害人路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27次，油费共计52749元。 3．2017年8月27日至同年10月12日，被害人路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6次，油费共计5230元。 4．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4月21日，被害人冯某1驾驶皖Ｆ×××××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25次，油费共计40730元。 5．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5月13日，被害人徐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32次，油费共计58180元。 6．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11日，被害人韩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16次，油费共计17270元。 7．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5月26日，被害人侯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24次，油费共计34740元。 8．2018年3月23日至同年4月12日，被害人路某3驾驶皖Ｆ×××××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4次，油费共计5850元。 9．2018年5月至次月，被害人周某驾驶浙Ｂ×××××、鲁Ｈ×××××、鲁Ｈ×××××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共6次，油费共计12000元。 10．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害人何某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33次，油费共计81050元。 11．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害人王某2驾驶豫Ｐ×××××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39次，油费共计42584元。 12．2018年2月，被害人张某2驾驶豫Ｎ×××××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3次，油费共计4630元。 13．2017年8月至2-18年3月，被害人纪某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21次，油费共计32485元。 14．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被害人王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被迫至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指定地点加柴油16次，油费共计16350元。 15．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刘某1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89次，收取油费共计138146元。 16．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刘洋（1）驾驶皖Ｋ×××××、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共161次，油费共计282156元。 17．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杨某2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45次，收取油费共计126823元。 18．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栗振亚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94次，收取油费共计160220元。 19．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张某3驾驶皖Ｆ×××××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74次，收取油费共计106309元。 20．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王某9驾驶皖Ｋ×××××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48次，收取油费共计61195元。 21．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栗广西、马银、栗怀永要求张家令驾驶皖Ｓ×××××号货车至指定地点加柴油71次，收取油费共计124255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扣押（查封）决定书及清单、现场照片、物证GPS设备及改装轻型厢式货车2辆、书证GPS后台信息等，证实案发后被查扣涉案物品、作案工具改装加油车等，以及上述认定车辆被安装GPS后的后台信息情况等事实。 ②证人证言 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以来，栗广西、张家令、王海军在挂靠于洪某公司名下的货车上强装GPS，以掌握轨迹、威胁举报超载、扬言殴打等手段强迫宁波至金华货运专线的大货车驾驶员到其处加油的事实。 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实栗广西加入“宁波金华货运专线”微信群后就以强装GPS、言语威胁手段强迫拉货的驾驶员到其处加油，2018年3月，货源调度权完全交由张家令掌控，驾驶员不敢不到栗广西指定处加油的事实。 证人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记卡明细，证实其经营汽配商行，2016年9月至2018年，张家令和王海军称镇海车队需要安装GPS，通过其介绍，在金华一家店内前后买了76台GPS，机器成本300元/个，其收取150元/个的安装费。2016年基本上张家令和其一起前去安装，之后有王海军带其过去装，后来其就把机器给了王海军让王自己去装了，期间，微信名“顺其自然”的被告人栗怀永也联系过其让其到老鹰湾给货车安装GPS。2017年9月30日，马银转账给水某9000元。其在安装现场听到过不愿意装GPS的驾驶员被威胁，而后被迫安装的事，证人称其知道安装GPS是为了控制拉货。水某辨认出被告人栗广西、张家令、王海军和栗怀永。 证人王某6（舟山海之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理）、唐某（舟山宏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证言、购油凭证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栗广西共在其二家公司购买了至少100万元的0号柴油，目前还欠65万元油钱没付清的事实。 证人刘某1、刘洋（1）、杨某2、栗振亚、张某3、王某9、张家令的陈述，证实各自经栗广西要求，在自己名下货车上安装GPS，以及按照栗广西要求到其地方加柴油的次数、价格、数量及金额等事实。 证人张某5、张某6、汤某1、汤某2的证言及车某，证实栗怀永名下浙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张某5公司名下，2018年5月24日，该车因为改装成加油车非法经营柴油被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查获，其帮助驾驶过该车去交警队。汤某2于2017年对浙Ｂ×××××号厢式货车进行改造，安装了油罐，于2018年3、4月份给浙Ｂ×××××号厢式货车安装了油罐，后2018年上半年，因浙Ｂ×××××号厢式货车被扣，汤某1至交警队将油罐卸下的事实。 ③书证：“宁波金华货运专线”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栗广西、王海军等人在微信群内以恐吓、威胁等手段强迫货车驾驶员装GPS、加油的事实。 ④书证情况说明、证明等，证实经营成品油需经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宁波市商务委员会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张家令、马银、栗怀永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事实。 ⑤被害人侯某1、冯某1、徐某1、韩某1、路某3、王某4、闫某、王某5、王某2、周某、韩某2、李某2、吕某、纪某、王某1、何某、路某1、路某2、侯某2、张某2等人的陈述、书证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手写账单、微信转账记录、账单、转账记录等，证实2017年夏天开始，栗广西从新疆回来后就以强装GPS、威胁举报超载等手段强迫侯某1等驾驶货车到其处加私油，驾驶员或之前被栗广西等人殴打产生恐惧心理，或害怕被找麻烦，只得前去栗广西处加私油的事实，以及各自加油次数、数量、金额等事实。 ⑥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栗广西的供述，证实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9月期间，其伙同马银、王海军、张家令、栗怀永以强装GPS、暂扣运费、言语威胁等手段强迫部分驾驶员到其处加油，另有部分驾驶员碍于情面到其处加油。其中，栗怀永负责驾驶由浙Ｂ×××××、浙Ｂ×××××号轻型厢式货车改装的加油车至本市镇海区××街道老鹰××、本区××街道××、××街道货运北××等地给上述驾驶员加油；王海军、张家令负责强制安装GPS及车辆货运调度；马银负责账目结算。 被告人王海军的供述，证实从2018年3月开始其帮栗广西给大车装GPS，另指认张家令从2018年3月开始做调度，其本人有时候也和张家令一起装GPS或做调度。 被告人张家令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家令从2018年2月开始做调度、装GPS的事实。 被告人栗怀永的供述及其与马银的转账记录，证实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给栗广西开车加油，领取5000元/月的报酬，其加油收取的钱款交给马银的事实；另栗怀永指认王海军、张家令从2017年8月16日之前就开始装GPS至2018年4、5月份。期间，马银共转账给栗怀永48200元，栗怀永共转账给马银138245元。 被告人马银的供述，证实其明知栗广西强迫驾驶员加油仍帮栗广西记账、管账，另称张家令、王海军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装GPS，还因要买GPS设备从其处支出9000元。 ⑦书证登记保存清单、账本、微信转账记录等，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互相印证，证实被害人及证人加油的次数、升数及金额。 ⑧鉴定意见检验报告，证实浙Ｂ×××××车中提取的涉案油品硫含量和馏程不符合GB19147-2016《车用柴油》中0号车用柴油（Ⅵ）的技术要求的事实。 （三）行贿 2018年初，被告人栗广西结识时任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巡逻一组副班长的劳务派遣制工作人员柴某（已判决），其主要承担协助正式执法人员开展路面违法违规车辆打击查处工作。同年2月至6月，栗广西为避免组织成员栗怀永驾驶浙Ｂ×××××号厢式货车违规运输并对外销售柴油（系危险货物）的行为被查处，同时为排挤竞争对手，利用柴某通过职务便利提供的帮助和关照，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送予柴某黄金叶（天叶）香烟2条（价值678.4元/条）、海鲜大礼包1个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送予钱款44500元，合计价值至少45856.8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户籍证明、个人情况说明、劳动合同，证实柴某的身份情况及工作职责情况。其中，2016年4月和2018年4月，柴某与宁波东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镇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分别派遣至镇海××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登记队员、协勤岗位工作，在不同岗位上分别具有协助执法人员负责路面违法违规车辆巡查，打击处理，或者负责途经登记点的危险品车某采集和登记勘查工作的职责。 ②关于建立宁波市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的通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单位职责，证实2011年4月11日成立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挂靠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管理，系事业单位法人，负责对全区危某车辆开展路面巡查和涉违车辆进行执法办案，对普货车辆装载危险货物开展路面查处并移交运管部门处罚，对渣土车辆开展路面巡查，对涉违车辆移交城管部门处罚，对超限超载车辆开展路面巡查，对涉违车辆移交公路路政部门处罚。对危某车辆及剧毒化学品车辆等通行许可进行审批、信息采集、登记查勘等。 ③由镇海区道路运输安全稽查大队出具的工作职责说明，证实，蔡某、金某、王某1朱某2、陈某7、张某8、邹某的工作职责，根据不同岗位分别具有协助执法人员负责路面违法违规车辆巡查，打击处理，或者负责途经登记点的危险品车某采集和登记勘查工作的职责。 ④柴某与栗广西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证实2018年3月19日至6月13日，栗广西通过微信转账给柴某44500元。 ⑤情况说明、车辆放行单，证实2017年11月2日，栗永怀驾驶的浙Ｂ×××××因普通货车装载危险品，被扣押车辆并移送运管的事实。 ⑥由宁波市烟草公司镇海分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证实黄金叶（天叶）价格为每条678.4元（2016年-2019年6月）的事实。 ⑦被告人栗广西供述，证实栗广西为了让柴某对其经营的改装加油车直接放行，从2018年3月开始，先后多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送给柴某共计4.45万元，其中1万元系柴某以借为名索要至案发仍未归还。 ⑧证人证言 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栗广西好处费，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 证人蔡某证言，蔡某原系镇海区道路运输稽查大队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柴某每月以香烟钱名义向其微信转账1500多元，共转账10次总计15000多元，并让其对一些违章车辆放行的事实。 证人金某证言，金某系镇海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柴某让其将一辆改装加油车放行，事后送给其1000元三江超市卡。 证人朱某2的证言，朱某2系镇海区路政管理大队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2018年上半年，柴某先后两次让其把当场抓住的改装加油车予以放行，事后各送1000元三江超市卡。 证人洪某、王某4的证言，证实栗广西为控制宁波往返金华运输专线，打压竞争对手，举报超载，王某4货车因此被查，并处罚款15500元。 （四）诈骗 2018年10月，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孙彬彬编造栗广西打伤他人需要花钱赔偿的谎言，在宁波市江北区附近骗取被害人王某3现金1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栗广西让王海军骗其“有理被抓，需要钱保他出来”，为了让其相信，孙彬彬和王海军还陪其去医院看了“和尚”，后其交给孙彬彬和王海军14万元现金。王某3辨认出孙彬彬。 ②栗广西的供述，证实2010年10月，其欲从王某3处骗钱，即指使王海军以“栗广西打伤了和尚，需要钱保他出来”为由从王某3处骗得14万元，王海军拿到钱后和孙彬彬一起把钱送到栗广西处，后三人一起去赌博输光了。 ③被告人王海军、孙彬彬的供述，证实2018年10月，栗广西因没钱花欲骗钱，当时“和尚”被其他人打伤住院，栗广西即与王海军商量以“有理砍了和尚被抓了，要保他出来”为由，向王某3骗钱。孙彬彬在明知其二人计划的情况下，仍与王海军一起陪王某3去医院看受伤的和尚，并骗其是栗广西砍伤的，王某3信以为真，并在隔一日后将14万元交给王海军和孙彬彬。王和孙将钱转交栗广西，三人赌博花完的事实。 2018年11月9日凌晨，被告人栗广西、马银、王海军、孙彬彬、张家令、栗怀永、刘洋先后被抓获。 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栗广西、马银住处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保亿风景九园11幢四单元208室进行搜查，搜获并扣押手机4部、苹果笔记本电脑1台，后该套房产被查封；同日5时及2019年7月26日，侦查机关对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河东村曹隘86号进行搜查，搜获并扣押账本、GPS车载定位终端、对讲机、砍刀、木棍、复印机、木凳、保险柜、电脑、文件柜、茶几、办公桌等物。牌号为浙Ｂ×××××、浙Ｂ×××××的改装加油车登记保存于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骆驼停车场，改装油箱、小型加油机登记保存于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尚志村国道北27号。 上述事实，各被告人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书证抓获经过、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登记保存清单、电力缴费明细及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有书证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说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通知书、情况说明，证实七名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和前科劣迹情况，其中被告人王海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马银、张家令、栗怀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销售柴油，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刘洋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中栗广西纠集他人多次实施上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栗广西伙同他人多次敲诈勒索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孙彬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栗广西为牟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栗广西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部分违法所得系分成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安装GPS系车主自愿安装，是管理行为，并未强迫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栗怀永及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辩护人辩称的栗广西等人非法经营柴油属于公司内部运输车辆自用，没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不应认定为非法经营罪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栗广西为便于实施非法经营犯罪，指使王海军、张家令强行安装GPS，并采用言语威胁、以举报违法相要挟等手段，强迫他人向其购买柴油的行为客观存在，但系其实现非法牟利目的的手段行为，不应重复评价，分别定罪，应择一重罪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马银、栗怀永犯强迫交易罪罪名不成立。针对诈骗犯罪事实，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均有两次稳定供述，能与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内容高度吻合，且二人均否认侦查机关有违法取证现象，该节事实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栗广西、王海军及其辩护人辩称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主观故意，系从被害人处骗回自己存放钱款、是借款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伙同被告人马银、栗怀永、张家令、刘洋为共同实施违法犯罪纠集在一起，且共同实施了寻衅滋事、非法经营、敲诈勒索、诈骗等犯罪，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危害后果，已具备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特征，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栗广西是首要分子、主犯，按照其所参与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辩护人辩称其部分寻衅滋事违法犯罪系受人指使，应认定从犯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海军、张家令积极参与，是犯罪集团骨干成员、主犯，依法按照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马银、栗怀永在非法经营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马银、栗怀永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栗广西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栗广西等人所涉犯罪事实主要发生于老乡、亲友组成的驾驶员群体里，其未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生活秩序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海军、张家令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其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海军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孙彬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洋、孙彬彬自愿认罪认罚，且已签字具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栗广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35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海军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6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张家令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3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马银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栗怀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2022年5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刘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 七、被告人孙彬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八、被害人高某1、李某1、郭某、王某3等人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栗广西、王海军、孙彬彬分别予以退赔；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已查扣用于犯罪的GPS车载定位终端、对讲机、砍刀、木棍、复印机、木凳、保险柜、电脑、文件柜、茶几、办公桌等物、浙Ｂ×××××、浙Ｂ×××××号改装加油车、改装油箱、小型加油机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的公安机关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吴 军 审 判 员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韩伟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