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国坤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新圩镇教育东路东侧高新技术产业区园区用地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MA5MTX6H1B。 法定代表人：陈贯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贯书，男，汉族，1987年3月18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蕊，女，汉族，1986年5月5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力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八士新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6613472980。 法定代表人：方向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美，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林市国坤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力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海公司对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原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为陈贯书、蒋蕊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事实不当，蒋蕊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国坤公司是在蒋蕊、陈贯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但是蒋蕊并没有参加过该厂的经营，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国坤公司是蒋蕊、陈贯书家庭经营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国坤公司属于家庭经营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原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所负本案的债务应由国坤公司承担”属法律适用错误、主体错误，本案不应由国坤公司承担。国坤电动车厂属于个体商户，国坤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两个不是同为公司性质的主体，不能适用《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且国坤电动车厂注销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国坤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国坤公司设立的时候国坤电动车厂已经注销，不具备法律主体合并的条件，法律主体的合并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两主体同时存续，国坤公司对外出具《对外通知函》，其内容仅是公司业务对接人的变更，不涉及接收原国坤电动车厂货款的事实；3.原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根据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所提供的送货单据证实，力海公司所供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买卖双方存在退货事实，但所退货物金额并没有在所欠货款中被扣除。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曾分三次向力海公司支付货款，该货款数额没有计算在对账表中，应予扣减。 力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支付货款296641元及利息给力海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以29664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13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判决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退还质保金20000元给力海公司；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海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方向东，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交直流电动机、控制品、机械配件等。 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成立于2015年1月23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贯书，经营场所为玉林市东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用地内，经营范围为电动车及配件的加工、销售。2017年10月11日，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经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 国坤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2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贯书，住所地为玉林市东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用地内，经营范围为电动车及配件的研发、加工、销售；助力车、电动自行车、摩托车的生产、销售及维修等。 陈贯书与蒋蕊于2011年5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26日登记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 力海公司于2015年开始与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有业务往来，由力海公司向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供应电动车的配件（控制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双方交易的方式为：由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下单，然后力海公司送货，货到之后由国坤电动车厂仓库保管验收入库，最后由国坤电动车厂支付货款。双方合作初期，国坤电动车厂是货到付款，后来是分批付款。2017年8月17日，力海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注明：“到2017年7月31日总欠无锡市力海科技控制器386638元，以上对账金额为不含税金额，且不包括质保金20000元在内”。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在该对账单上盖章，陈贯书在对账单上签字。之后，蒋蕊于2017年9月7日付款31000元，于2018年1月18日及2018年7月20日各付款30000元，合计付款91000元给力海公司。此后，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没有付款给力海公司，力海公司经催收未果，于2019年2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力海公司、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力海公司将其所有的电动车的配件（控制器）出卖给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按约定支付价款给力海公司，力海公司与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截止至2017年7月31日，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欠力海公司货款386638元未支付，有陈贯书及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在力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签字、盖章确认，事实清楚。力海公司对于蒋蕊于2017年9月7日付款31000元，于2018年1月18日及2018年7月20日各付款30000元，合计付款91000元的事实均予认可，该院予以认定。故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实际欠力海公司的货款为295638元。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拖欠货款不付，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拖欠货款给力海公司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力海公司请求从起诉之日（2019年2月13日）起至全部货款还清止，按年利率6%计算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陈贯书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已注明“以上对账金额为不含税金额，不包括质保金20000元在内”，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抗辩双方没有约定质量保证金也没有收取力海公司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但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力海公司请求国坤公司、蒋蕊、陈贯书退还质量保证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为陈贯书、蒋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陈贯书、蒋蕊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国坤公司是在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原有基础上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承继”的规定，玉林市玉州区国坤电动车厂所负本案的债务应由国坤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295638元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以货款29563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力海公司；二、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共同退还质量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给力海公司。案件受理费6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330元，由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国坤公司、陈贯书和蒋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统计表》，证明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国坤电动车厂与力海公司之间的欠、付货款额及退货货款统计。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原国坤电动车厂曾在2016年6月21日、6月29日和7月7日三次支付共计11.5万元货款，这笔款项没有在对账单中扣除。证据3.物流货运单和货运托运协议书，证据4.送货单和生产计划单，两份证据证明原国坤电动车厂和陈贯书向力海公司退回不合格产品。物流托运单与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日期是相印证的，证实一审提交的两张送货单上的退货是真实的。力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统计表是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单方做的，均没有三方的签名和盖章，而且也没有力海公司的签名和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打印出来的不是原件，对关联性有异议，我们在一审时所起诉的金额是根据对账单起诉的，对账单上面支付的款项已经扣除，最后得出的款项是2017年7月31日所欠款项386638元，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提交的已转账的金额都是扣除掉的，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提交的电子回单都是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的；对证据3货运单和托运协议书三性有异议，收货人都是贵港的，不属于力海公司这方，而且收货人一个名称是写力海，另外一个看不出写的是谁，不是力海公司，力海公司在贵港没有分支机构；对证据4送货单和生产计划单三性有异议，没有力海公司签名，是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单方面提供的，没有力海公司收货回单，不予认可，时间也是在对账单之前的。上述证据，由本院结合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并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综合认证。 经二审审理查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案涉欠付货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力海公司与原国坤电动车厂在2017年8月17日签署了对账表，该对账表是力海公司与原国坤电动车厂各交易时期的欠付款项，对账结果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二审举证的11.5万款项、送货单和生产计划单的支付和形成时间均在对账表形成之前发生的，再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该款项或该部分退货属于对账表中遗漏的内容。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提交的物流托运单以及托运协议书落款时间均晚于对账表形成时间，但是未显示有无力海公司签收，力海公司也表示不认可，故对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主张的该部分退货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对账表内容和对账以后的还款情况来认定案涉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原国坤电动车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贯书，本案债务发生在蒋蕊与陈贯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多笔款项支付系经蒋蕊银行账户，本院无法认定原国坤电动车厂是由陈贯书个人单独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之规定，蒋蕊应与陈贯书承担案涉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国坤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国坤公司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与原国坤电动车厂为个体工商户，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合并或权利义务承继的关系。一审判决国坤公司与陈贯书、蒋蕊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国坤公司、陈贯书、蒋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贯书、蒋蕊共同支付货款人民币295638元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以货款29563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被上诉人无锡市力海科技有限公司。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贯书、蒋蕊共同退还质量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给被上诉人无锡市力海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330元，由上诉人陈贯书、蒋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贯书、蒋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孙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