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29号国泰财富中心8层。负责人：李玮，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楠，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袁英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高举，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原阳县。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下简称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下简称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原审被告胡高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上诉人人民财产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楠，原审被告胡高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胡高峰及胡高举从事发至今未向上诉人报案，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2、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这一常识人尽皆知，本案司机及车主一直未报案可以认定其均知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未提供投保单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因投保时间久、资料多、经手人员更换等内部原因，投保单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现已找到，投保单上投保人对投保行为及注意事项、免责事由等均签字认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商业险的免责事项做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2、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明令禁止性的行为，上诉人只需要对投保人做到提示义务，依法就应当免责。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按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投保单，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应当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该投保单也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应采纳。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在一审时提交的保险条款上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所称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生效，上诉人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投保人胡高举称交过保险费后，只收到了两张保险单，并没有收到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签名明显不是胡高举所签。因此，上诉人没有尽到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并不生效。4、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一栏内容没有投保人的签名，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高举述称：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与胡高举共同赔偿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95000元，并且判令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由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胡高峰驾驶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顺黄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到锦绣华城小区门口处时，与对向行驶的段昊卓驾驶的豫Ｇ×××××奥迪牌小型轿车相撞，两车相撞之后，胡高峰驾驶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又与顺黄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林彬驾驶的豫Ｇ×××××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及段昊卓和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乘坐人宋小妮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高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段昊卓、林彬、宋小妮无事故责任。段昊卓驾驶的豫Ｇ×××××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毛淑阁，该车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处投保商业险，豫Ｇ×××××号车辆经评估，车损为644054元。2018年5月30日，毛淑阁诉至原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公司支付车损等各项损失，经调解，原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豫0725民初170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毛淑阁车损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5000元，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别无其他纠纷。2018年9月14日，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毛淑阁账户支付了赔偿款395000元。另查明，胡高峰驾驶的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在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胡高峰驾驶豫Ｇ×××××号车辆先后与豫Ｇ×××××号车辆及豫Ｇ×××××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车损坏、人员受伤，豫Ｇ×××××号车辆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在该车辆所有人毛淑阁就其车损向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主张赔偿，且赔偿款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依法取得向侵权人即胡高峰代位主张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于庭审中申请撤回对胡高峰的起诉，经该院告知其相关法律后果后，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明确表示知晓，该院对此亦不持异议，予以准许撤诉。故在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代位求偿的395000元中，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部分为2000元，因胡高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胡高举虽主张该车由胡高峰实际购买并使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登记车主未尽到妥善管理车辆的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该院酌定胡高举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00元，就下余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部分，因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撤回对驾驶人胡高峰的起诉，故该院不予处理。因胡高峰驾驶的豫Ｇ×××××号车辆在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对豫Ｇ×××××号车辆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胡高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依法应支付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393000元。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胡高峰系无证驾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中无投保人签名，亦未于该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投保单等证据，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93000元；二、胡高举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2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保险单、投保单、保险人声明各一份，证明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投保人胡高举的投保行为注意事项、免责事由等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不清楚胡高举签字是否本人书写。人民财险新乡分公司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未按规定的举证期限提交，不是法定的新证据，不应采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有异议，一方面投保单上的签字明显不是胡高举所写，并且投保人声明上面的关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是机打上去的，系格式条款并不是投保人所书写的内容；方格内所写的内容，也不能证明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和解释说明义务，且一审庭审中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上面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字，该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胡高举认为上面的字不是其本人写的，胡高举没有去买过保险，没有交过保险费，也没有驾驶证，车也不是胡高举的，保险是胡高峰拿胡高举的身份证去买的，保单上的签名是不是胡高峰的签字胡高举也不清楚。本院认证，因该证据在一审诉讼前已经形成，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胡高举对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亦不能确认系胡高举本人签字，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对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行为虽系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基于意思自治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即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条款而导致保险公司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时，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约定的免除责任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及时报警，且由公安部门处理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作出了明确说明。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胡高举、胡高峰未及时报案导致损失无法确定而不承担保险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