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03刑初33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祥祥，男，1995年10月3日出生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2019年8月24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闫磊铭，上海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祥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甜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祥祥及其辩护人闫磊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祥祥于2019年1月21日在颍东区插花镇赵店成立“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并雇佣他人通过从“PP红包”等平台领取任务，下载手机软件刷单，以赚取佣金。因注册手机软件需要使用他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等信息，2019年4月2日至9日，张祥祥通过在QQ聊天群内交换下载了1800多万条其他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至工作室电脑，同年8月23日被侦查人员现场查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祥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又反悔，不适用认罪认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五至六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5000至10000元。 被告人张祥祥对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解其获取的信息数量大多数没有打开，不知道有那么多，只用了百余条，未造成严重危害；其行为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认为指控被告人张祥祥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被告人张祥祥具有合法工商登记，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为了合法经营；获利金额小，其没有给社会造成不良后果；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包含虚假、不实信息，应当进行司法鉴定；张祥祥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张祥祥在阜阳市颍东区赵店注册成立了“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张祥祥租赁多部苹果手机，并雇佣张某、尹某等人进行操作，通过从“ＰＰ红包”等平台领取任务，下载手机软件进行刷单，以赚取佣金。由于注册手机软件需要使用他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等信息，2019年4月2日至9日，张祥祥通过在ＱＱ聊天群内以交他人网络赚钱的方式，交换下载了1800多万条其他公民个人信息（包括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及手机号码）至工作室电脑，同年8月23日被侦查人员当场查获，并对涉案电脑进行扣押。经公安机关对部分公民个人信息进行核实，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均系真实信息。同时查明，被告人张祥祥还有向他人提供、出售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 另查明，被告人张祥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其利用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获利共计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3日，接群众举报，插花派出所民警去张祥祥工作室检查，发现其电脑内存有一千多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同年8月24日，阜阳市公安局颍东分局决定对张祥祥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一案立案侦查。 （2）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阜阳市颍东区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于2019年1月21日成立，系个人经商户。 （3）招聘启事、苹果手机租赁协议及单据，证实一灯网络工作室招聘自由职业者若干名，每人分配苹果手机，下载软件。张祥祥向阜阳市永乐电子手机商行签订手机租赁协议，租其苹果手机。 （4）户籍信息及前科情况查询，证实被告人张祥祥出生于1995年10月3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2、检查笔录 （1）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8月23日，公安机关对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进行检查，发现工作室电脑上存储大量公民个人信息，同时发现物联卡、银行卡等物品，并对上述物品进行扣押。 （2）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提取证据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同日阜阳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对送检涉案手机、电脑进行检查并提取。 3、电脑取证报告及截图，证实经公安机关检查，在送检灰色华硕电脑主机（编号497目标盘2）中发现大量公民个人信息，根据提取统计，共计1800多万条。 4、微信截图，证实张祥祥为“PP红包”等平台刷单获利1826元。 5、证人证言 （1）张某的证言，证实张祥祥在插花赵店开了一家“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其在里面帮忙，工作室内除了张祥祥，还有他、尹某及一个女的。张祥祥给其发送过带有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信息的文件，是登录“试玩平台”用的，他们从平台领取任务，使用不同手机下载软件，增加软件下载量，完成后可以从平台领取奖励提现。一开始“试玩平台”需要验证短信，后升级需要实名认证，需要用到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信息是张祥祥从网上得到的。 （2）尹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张祥祥工作室干过一段时间，主要是做“苹果试玩”，即从“ＰＰ红包”、“火箭试玩”、“钱咖”等平台下载一些软件，提高软件下载量，获得佣金，一部手机下载一次软件，佣金8毛至1元不等。在工作室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他们称为“料子”，是张祥祥从网上弄的，因为有的平台一个账号只能下载一定次数，实名认证后身份证就不能再用了，他们就用“料子”进行实名认证。 6、被告人张祥祥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份其注册“一灯网络科技工作室”，招了三个员工，其电脑上的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地址、手机号码等公民个人信息是其在QQ群内通过私聊，其教给对方赚钱方法，对方给其提供需要的信息，互相交换得到，共有一千万条左右。其在“PP红包”、“火箭试玩”等平台任务时使用了部分公民信息，其在这些平台领取关键词任务，增加软件下载率，提高下载排名，需要用公民个人信息注册账户或者解除防沉迷系统。其租用苹果手机50部，按照指令下载软件，同时点开一二十部手机进行下载，按照平台要求需要在APP某个界面停留3分钟左右的时间，达到平台要求，下载一个任务获利6毛钱左右。其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共计获利1000余元。 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祥祥具有合法工商登记，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是为了合法经营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祥祥虽然依法成立工作室，其主要业务是为相关平台下载软件，但为了恶意竟争，利用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进行实名认证，实施刷单行为，进行违法经营。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包含虚假、不实信息，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公诉机关指控张祥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条数，是公安机关技术人员对其电脑上的信息进行勘验、检查提取，对部分信息随机抽取，依法按照一定比例再次选取进行核对，均为真实公民个人信息，程序合法，应予以认定。且辩护人认为包含虚假、不实信息，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印证，故对其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祥祥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情节特别严重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张祥祥情节特别严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根据《解释》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即为“情节严重”，该标准十倍以上即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张祥祥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800多万条，已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祥祥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交换的方式非法获取180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祥祥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祥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件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祥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8月22日止）。 二、对被告人张祥祥违法所得1000元，予以追缴。 三、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灰色华硕电脑主机一台，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上述罚金、退赃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向阳 审 判 员  李田艳 人民陪审员  赵友坤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 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款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通过购买、收受、交换等方式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或者在履行职责、提供服务过程中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款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 第五条第一款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 第二款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 第十一条第三款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