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9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明大道御峰名苑小区南。负责人：钱修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飞，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勇只，男，汉族，1977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光民，安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安运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新型制造业产业园区（汤阴县宜沟镇大寺台村）。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相竹，女，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勇只、安阳市安运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物流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64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飞、被申请人李勇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光民、被申请人安运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相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给付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代为追偿款项89691元（不服金额25025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第三方路边设施款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失范畴及主张对赔偿第三方的路边设施款进行追偿无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财产损失一般指能够以货币为单位计量的财产价值上的减少，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豫Ｅ×××××和豫Ｅ×××××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方路边设施损害构成共同侵权，路边设施所有人、管理人请求豫Ｅ×××××号车先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豫Ｅ×××××号车在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行使代位追偿权。事故认定豫Ｅ×××××号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对第三方路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勇只辩称，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要求的第三方路边设施损失，不应该赔偿，且通过实际勘验与该情况差别很大，实际损失也没有那么多，应驳回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安运物流公司辩称，一、第三方路边损失不属于追偿范围，应驳回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对不服金额的再审请求。二、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安运物流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运物流公司、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李勇只赔偿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保险金189970.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相关费用由安运物流公司、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李勇只承担。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2月3日，李勇只驾驶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0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01KM＋100M处，与相对方向毕海军驾驶的豫Ｅ×××××/豫EP679挂车相撞，造成毕海军死亡、张志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阳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李勇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毕海军因超速、超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毕海军驾驶的豫Ｅ×××××/豫EP679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周彦朋，该车挂靠在内黄县现代物流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亳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内黄物流公司），2013年8月3日，该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豫Ｅ×××××/豫EP679挂车在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险、车损险、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3日起至2014年8月3日。该事故发生后，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周彦朋及挂靠公司内黄物流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起诉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请求该公司给付保险金270529元，内黄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内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限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彦朋、内黄物流公司保险金209085元”。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2541号民事判决书，变更为“限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彦朋、内黄物流公司保险金270529元（主车车损169334元＋挂车车损25145元＋赔偿第三方路边设施款35750元＋施救费17400元＋鉴定费7900元＋现场拆解费1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按照判决书内容履行了判决义务支付270529元。另查明李勇只系豫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安运物流公司挂靠，在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毕海军死亡，（2014）安民初字第002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安中民三终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毕廷贵、谢爱叶、赵长秀、毕惠芳、毕文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511720.83元”。目前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下余限额为100279.17元（112000＋500000-511720.83）。安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的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被保险人周彦朋、内黄物流公司保险金270529元，并已实际履行。故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赔偿金270529元中包括主车车损169334元、挂车车损25145元、赔偿第三方路边设施款35750元、施救费17400元、鉴定费7900元及现场拆解费15000元，其中赔偿第三方路边设施款35750元不属于财产损失范畴，故剩余234779元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即162945元的赔偿责任。其中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98279元，下余64666元由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李勇只辩称已超诉讼时效，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52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一、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给付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代为追偿款项100279.17元；二、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共同给付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代为追偿款项64666元；三、驳回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元，减半收取计2238.5元，由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负担294.5元，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共同负担1944元。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李勇只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运物流公司、李勇只赔偿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各项损失共计89691元。李勇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运物流公司、李勇只赔偿中华联合财保公司25901.83元。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主张赔偿第三方的路边设施款应属于追偿范围，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第三方的路边设施款应当是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仅应承担根据双方责任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部分，故其主张对赔偿第三方的路边设施款进行追偿无依据。李勇只主张周彦朋以旧充新，实际车的价值经过折旧之后，李勇只仅应赔偿25901.83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的赔偿数额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98元，由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负担425.88元，由李勇只负担769.10元。再审庭审中，李勇只提供证据：1、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2、事故现场照片及道路灯杆网上报价照片，拟证明现场路边设施的损失认定过高，针对本案李勇只已向安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阳市人民检察院已予受理。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事故现场照片及灯杆网上报价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安运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主张的第三方路边设施款是否属于追偿范围，李勇只、安运物流公司应否赔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先行赔付了保险金270529元，包括主车车损169334元，挂车车损25145元，赔偿第三方路边设施款35750元，施救费17400元，鉴定费7900元，现场拆解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赔偿第三方路边设施款35750元不属于财产损失范畴，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共同侵权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以该连带责任超出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由,拒绝赔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后,主张就超出被保险人责任份额的部分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毕海军和李勇只共同侵权造成路边设施损失,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超出被保险人毕海军应当承担责任份额的赔偿部分,可以向造成事故其他连带责任人即李勇只及其挂靠的公司追偿。最后，根据原审确定的事故责任划分比例,35750元路边设施损失应由李勇只和安运物流公司承担70%，即25025元。综上所述，中华财险安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1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安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4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勇只、安阳市安运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共同给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代为追偿款项896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减半收取计22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98元，均由李勇只、安阳市安运现代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