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18909号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武可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运洲，男，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网络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雷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被告迅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运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网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提供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依法判令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www.xunlei.com）、搜狐网首页、腾讯网首页、新浪网首页、凤凰网首页显著位置，在《法制日报》、《中国青年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持续100日，并在上述网站、媒体上公开刊登声明持续100日，予以消除影响；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人民币；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乡村爱情变奏曲》是原告购买的一部影视作品，自开播以来深受好评，在原告网站中具有较高的点击率和播放量。原告是上述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人，依法享有独占和维权的权利。原告经过多年积累和成长，成为国内最具规模的视频网站之一，在行业中处于领先位置。被告公司经营“迅雷”安卓平板端软件提供同类影视剧和相关视频作品的在线播放，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原告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相关权利人，从未授权被告使用上述作品。被告未经允许在其平台提供点播涉案作品，吸引用户点击关注，获取收益。被告存储原告作品，提供播放和下载等服务，侵害了原告软件市场份额，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被告的行为也构成著作权侵权，未经授权在网络中传播原告作品，并且涉案作品精良制作，具有很高的口碑，被告违法传播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综上，被告播放数量之多、范围之广，主观恶意明显，属于较为严重的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被告擅自在其平台播放未经原告授权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为维护法律公平与正义，恳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迅雷公司辩称：一、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施行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规定“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起算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尚未超过二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取证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到2017年3月17日诉讼时效已满2年，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不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规定“如果原告的主张能够依据著作权法获得支持，则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作品，这一行为完全属于《著作权法》的调整范围，可以通过《著作权法》获得充分救济，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会与著作权法立法政策相冲突。三、原告提交的侵权公证书违反《公证法》，自始无效。（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公证书申请人与原告不是同一个公司，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没有利害关系，公证申请人虚构、隐瞒事实，使公证书与事实不符，违反了《公证法》的规定，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四、迅雷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涉案视频由第三方网站提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做出的（2016）京73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指出“服务器标准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认定的合理标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服务器中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原告是在第三方网站上点击下载链接后开始下载。涉案视频并非由迅雷上传至网络，迅雷也不提供存储服务，迅雷仅是提供下载技术服务。迅雷与涉案视频来源的第三方网站从未有过针对作品的选择、编辑以及是否上传等方面的意思联络，从未参与到对作品的提供行为之中，不构成提供作品的直接侵权行为。迅雷实施的并非是在线播放行为，而是对已下载到本地的数据进行播放的本地播放行为。边下边播的基本原理是，对用户选择的特定片段中已经下载到本地的数据进行播放。边下边播功能没有扩大传播范围，其播放的是已经下载到手机存储卡的数据，其本质是本地播放，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也能播放已下载的数据，没有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的范围。五、迅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帮助侵权责任。迅雷不明知下载链接侵权。原告从未向被告发送过侵权通知。互联网中的链接数量是海量的，被告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主动审查每条链接是否合法、不侵权，不知晓涉案下载链接侵权。此外，也表明原告怠于就涉案侵权行为通知迅雷。众所周知，下载服务提供者无法针对用户下载的每个文件获得授权，在原告合法通知前，迅雷不可能明知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原告也应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承担责任。迅雷不应知下载链接侵权。迅雷没有主动对作品链接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公证书均显示百度搜索结果页浮层清晰标明了下载链接来源网址，且不改变百度搜索结果排名顺序。点击并跳转到第三方网站网页后，受移动端屏幕显示的限制，浮层仅客观的按第三方网站上的展示顺序显示下载链接，其余文字、图片等信息没有显示。迅雷未进行任何人为的编辑、推荐、添加广告等干预。受移动设备屏幕尺寸的限制，被告无法像PC端一样做百度搜索结果与网址显示、第三方网站页面与下载链接显示的分屏展示和分屏跳转，只能重叠展示和重叠跳转，但在结果中仍然注明了来源于百度结果中的哪一处，并在屏幕上方显示百度网页网址和第三方网页网址。用户可以通过点击空白处或者下拉页面回到百度或第三方网站页面。注意义务不应超出迅雷的预见、控制能力和控制范围。下载链接的来源是百度搜索结果，迅雷仅是从百度搜索结果中，根据用户输入的信息将百度搜索结果进行浮层展示，迅雷无法提前预见某一关键词在百度中的搜索结果，对百度搜索结果进行著作权合法性过滤也超出了迅雷控制能力和控制范围，使迅雷承担了显著过高的预防成本。迅雷下载功能仅识别下载链接，不识别下载文件内容。通过下载链接下载的文件格式和内容五花八门，不仅是视频，也不仅是未损坏的文件。不下载文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仅凭下载链接被告没有能力判断内容是否侵权。六、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作品知名度低、早已过了热播期，因此，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涉案作品《乡村爱情变奏曲》于2012年2月1日获得（辽）剧审字（2013）第001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长度50集，申报机构为本山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山传媒）。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联合摄制单位为：本山传媒、中共开原市委、市政府、哈尔滨市宾县县委县政府、宾县英杰风景区。中共开原市委、市政府、宾县人民政府、哈尔滨英杰游览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0日将该剧独占性国内外版权（含转授权、维权权利）转授权至本山传媒（宾县）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本山传媒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发布声明：将该剧独占性国内外版权（含转授权、维权权利）转授权至本山传媒（宾县）有限公司。本山传媒（宾县）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将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为2013年2月12日至2018年2月12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另查，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7月名称变更为“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2017年10月名称变更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关联公司。2015年3月17日，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使用三星GALAXYTabSSM-T800平板电脑下载、安装迅雷安卓客户端以及通过该客户端在线观看及下载相关电视剧作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由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下载并安装迅雷安卓客户端，点击迅雷应用程序，打开搜索页面，搜索涉案作品名称，搜索框下拉列表列出若干搜索词的联想词，出现相应与搜索词匹配的结果条，同时该页面显示“搜索结果不满意？迅雷嗅探帮您解决这个问题，试试吧～”下方载有“一键开启全网搜索模式”的点击框。点击“一键开启全网搜索模式”，进入相应页面，该页面载有若干搜索结果，同时右下角“嗅探”选项提示“拼命找资源中”，随即页面下方弹出搜索资源目录“为您找到了50个资源”，包括“飘花电影piaohua.com乡村爱情变奏曲01.rmvb”“飘花电影piaohua.com乡村爱情变奏曲02.rmvb”等相关剧集，拖动屏幕浏览该目录内容，在目录查找并点击右侧剧集下载图标，弹出提示框“您当前下载的资源来自http://www.piaohua.com资源网站哦～收藏它～下次找片更方便哦～”，下方为“点击收藏”选项，此时的背景页面显示为“飘花资源网”。关闭弹框，点击右上角图标进入下载列表（分为下载中和已完成两项），在“下载中”项下可查看到涉案下载剧集（视频图标+剧集文字标题）。点击涉案下载剧集文字标题，显示进入“任务详情页”；退出，点击涉案下载剧集视频图标，进入涉案剧集播放画面，播放缓冲时显示了“迅雷”、“不仅仅是下载”等企业标识。涉案迅雷软件为5.61版安卓端应用程序。经当庭询问，迅雷公司称该软件目前已经进行了版本更新，新版本中在搜索过程中显示下载链接的功能已经取消。迅雷公司主张涉案公证书显示的取证时间是2015年3月17日，截至2017年3月17日诉讼时效已满2年。优酷网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2017年3月15日曾向迅雷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但被迅雷公司法务拒收，并就此提交了EMS邮件为证。庭审中，优酷网络公司提交了上述邮件退件，处于尚未拆封状态。经当庭查验，快递单号为“10180200195XX”的EMS邮件退件显示寄件人“优酷网”，收件人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中二路深圳软件园11号楼7、8层”，退件上粘贴的“退改批条”载有“退回原因”:“上门法务拒收”。本院当庭组织进行了拆封勘验，其中快递单号为“10180200195XX”的EMS邮件退件中载有《侵权告知函》，该告知函内容为：“致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司’）：现就我司影视作品《聊斋奇女子》《终极一班3》《乡村爱情变奏曲》《姐姐立正向前走》《我的灿烂人生》著作权在贵司运营平台受损害之相关事宜函告贵司如下：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享有上述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立维权权利……现我司发现，通过贵司所运营的网络平台（‘迅雷Android端’）用户可以观看上述作品的相关内容，我们已将侵权事实做了公证保全，公证书号为（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该剧系我司斥巨资购买，贵司未经我司授权擅自提供相关作品的播放，对我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造成了严重侵害。为保护我司的合法权益，我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司提出如下要求：（1）立即停止上述作品在贵司各平台的播放；（2）在24小时内彻底删除上述作品在贵司服务器上的全部内容，包括全片及片段；（3）要求贵司就该侵权行为每部作品赔偿人民币100万元。本函一式两份，我司留存一份备案。谢谢合作恭祝商祺！”，落款显示名称为“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并加盖有该公司公章，落款日期显示为“2017-3-15”。迅雷公司对该EMS邮件持有异议，主张邮件寄件人主体显示为“优酷网”，优酷网既不是本案原告优酷网络公司，也不是公证书申请人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代表哪个主体发出权利主张的意思表示不明确。认可“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中二路深圳软件园11号楼7、8层”为迅雷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同时，《侵权告知函》中记载的申请人内容与（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公证书所载内容不符。原告优酷网络公司主张其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相关权利人，涉案作品精良制作，具有很高的口碑，从未授权迅雷公司使用。迅雷公司未经允许在其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吸引用户点击关注，获取收益，侵害了优酷网络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迅雷公司存储涉案作品，提供播放和下载等服务，导致优酷网APP下载量降低，侵害了优酷网络公司的市场份额，构成不正当竞争。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优酷网络公司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证据1、授权书等权属证据。证据2、（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侵权公证书。证据3、侵权告知函及邮件退件。被告迅雷公司对原告优酷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公证书记载的权利人是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原告提交的授权链条不符，公证申请人与申请公证的事项没有利害关系，违反《公证法》。涉案作品是由第三方网站提供的，并非迅雷公司提供。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迅雷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下载服务，而非在线播放服务，应适用“避风港”规则，对于涉案作品以及下载链接没有任何编辑、修改等行为，不明知或者应知涉案链接涉嫌侵权，故并未侵害优酷网络公司的相关著作权。同时，原告自认基于同一行为既主张著作权侵权又主张不正当竞争，只能择一行使。为支持其主张，被告迅雷公司向法庭出示如下证据：证据1、（2016）深证字第129989号《公证书》，证明在迅雷软件中嵌入百度搜索是一项公开的标准技术，百度公司对于任意第三方均开放合作。证据2、（2016）深证字第132234号《公证书》，证明手机迅雷中输入关键词所得搜索结果与手机百度输入关键词所得搜索结果一致。证据3、（2016）深证字第131027号《公证书》，证明迅雷软件识别功能可识别一切下载链接，并非仅为视频资源。证据4、（2016）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手机迅雷安卓客户端所识别的数据来源于百度搜索所得资源。证据5、手机迅雷安卓端识别步骤及技术原理说明。证据6、司法鉴定意见书（沪东方IT司鉴所[2017]鉴字第56号），证据证明手机迅雷仅是识别、检索下载链接的工具，是对网络搜索结果的二次呈现，该功能建立在第三方搜索引擎提供的搜索结果之上，所有显示内容及链接内容均来源于第三方；识别过程是计算机程序自动进行的，识别的唯一标准是网页代码中是否有下载链接，检索范围和结果的展现均没有人工编辑、整理、筛选。证据7、（2018）深证字第91284号《公证书》。证据8、（2018）深证字第91289号《公证书》。证据9、（2017）深证字第40110号《公证书》，证明“边下边播”是一种常见的互联网技术。证据10、（2017）深证字第40111号《公证书》，证明边下边播实际上是一种常见的互联网技术，本质上是对已经成功下载存储到用户本地硬盘上数据文件进行播放，并非是直接提供的播放服务。证据11、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给迅雷公司的CN101447994B号发明专利，该专利书说明“边下边播”功能是先下载后播放，数据来源是本地，已下载到本地的数据无需联网就可以播放，未下载到本地的数据不能播放，并非直接通过网络在线播放。优酷网络公司对迅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迅雷公司仅搜索了一部作品，其所得出的结论也仅是针对该作品得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公证书中下载软件也与本案中涉案软件版本不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是迅雷手机端软件，与PC端并不相同。无法从PC端得出的结论推论至手机端。对证据4-5形式真实性认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软件版本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该份鉴定意见是针对其他案件。且该份鉴定意见是迅雷公司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文件，而非鉴定机构从独立第三方获取，存在从源头上篡改的可能性。此外，鉴定人应该出庭接受讯问，如果不出庭，鉴定意见是不完整的，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鉴定意见应该由双方共同委托或者由法院指定。该份鉴定意见也不能证明迅雷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具体的鉴定过程没有明确表示，无法从鉴定步骤中得出鉴定结论，并且涉案软件版本不同，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方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播放与迅雷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播放是不矛盾的，不能证明迅雷公司的作品来源于第三方，并且原告的取证步骤是在迅雷手机安卓客户端中进行，直接输入作品的名称，而迅雷公司在百度中输入的是作品名称+第三方网站的名称，取证步骤并不相同，不能够进行类推。对证据9-1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迅雷公司在涉案软件中所采取的功能情况。上述事实，有授权书、公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发明专利证书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优酷网络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是否已届满；二是优酷网络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是迅雷公司是否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优酷网络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优酷网络公司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其取证日期2015年3月17日，诉讼时效届满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优酷网络公司在此之后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期间已超过两年。优酷网络公司主张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称其于2017年3月15日向迅雷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迅雷公司法务予以拒收。迅雷公司对侵权告知函持有异议，主张其法务拒收的原因是寄件人不明确，收件人地址记录不清。《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判断优酷网络公司向迅雷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主张权利的行为是否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要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侵权告知函的内容、该侵权告知函是否已经向迅雷公司发出、该侵权告知函是否已经传送到迅雷公司。优酷网络公司提交的侵权告知函载有涉案作品名称、权利说明、公证保全、权利要求等内容，EMS快递单显示寄件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退回原因为“上门法务拒收”。鉴此，可以认定优酷网络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迅雷公司发出主张权利的侵权告知函，该侵权告知函已到达迅雷公司，迅雷公司法务拒收不影响优酷网络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3月15日开始重新计算，优酷网络公司起诉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院对迅雷公司提出的实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优酷网络公司是否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具体到影视作品，除有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上明确表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片尾出品方署名情况、优酷网络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等证据，形成完整的授权链条，可以证明优酷网络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一定期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在该期间内发生的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优酷网络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三、迅雷公司是否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关于迅雷公司涉案行为的性质问题。从涉案公证书公证的取证步骤及公证光盘所载取证内容来看，通过搜索并点击剧集列表，涉案版本的安卓端迅雷软件对特定剧集的涉案作品提供了播放服务。同时，从公证光盘所载的公证视频来看，搜索涉案影片剧集过程中背景页面出现“飘花资源网”，并弹框提示当前下载资源来源http://www.piaohua.com，可初步证明涉案作品数据来源于第三方网站。优酷网络公司虽主张迅雷公司系直接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但针对迅雷公司的相关抗辩主张并未提供足以令人信服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并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迅雷公司就涉案作品所提供的系搜索、链接服务。关于迅雷公司就（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公证书所提程序性抗辩，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合一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即优酷网络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公证申请主体的瑕疵并不足以导致否定公证内容客观性的实质性因素，故本院对迅雷公司就此所提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对（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2708号公证书公证内容的客观性予以采信。关于迅雷公司的涉案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行为是否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或者“应知”被链接网站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许可，却仍为其提供链接服务的，构成帮助侵权。其中，“明知”是指链接服务提供者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知”则是指虽无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合理推知链接服务提供者应当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应属于未经权利人许可进行的传播，例如链接服务提供者对被链接的涉案作品进行了主动的选择、编辑、推荐，使公众可以在设链网站上直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涉案作品。具体到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迅雷公司在“明知”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形下提供关于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服务。对于迅雷公司是否存在主观“应知”的情形，本院认为，在认定是否构成“应知”时，通常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是链接服务提供者客观上应当知道被链接网站中载有被控侵权内容。二是链接服务提供者主观上对于被链接网站中传播的被控侵权内容是否构成侵权具有认知能力。认知能力的确定取决于行为人应具有何种认知义务，就链接行为而言，在认定链接服务提供者应承担何种认知义务时，通常要考察行为人所采用的链接方式及被链接内容的性质。本案中，从链接方式来看，迅雷公司在初步搜索结果页面置顶位置提示“搜索结果不满意？迅雷嗅探帮您解决这个问题，试试吧～”，并在下方设置“一键开启全网搜索模式”的点击框。诱导用户通过“一键开启全网搜索模式”进行涉案作品的搜索行为。同时，在后续的资源目录中，迅雷公司推送了有关涉案作品的剧集检索目录，其中排除了重复搜索结果、非视频格式搜索结果等自然搜索结果，重点推送了关于涉案作品的高清剧集，反映出迅雷公司作为链接服务提供者对被链接内容进行了主动的筛选、整理。同时弹框提示对涉案影片来源网站进行“收藏”。考虑上述行为系迅雷公司基于优化网络用户的用户体验而主动设置，其一方面会为网络用户提供更具有针对性的指引，使得提供链接的网站具有更大的用户粘性，并进而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亦会在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对权利人造成更大的损害。故本院认为，迅雷公司就其在本案中所提供的涉案搜索、链接服务，应承担更高的认知义务。被链接内容对认知义务的影响主要取决于被链接内容的具体性质。通常而言，如果被链接内容是通常意义上的影视作品，则链接服务提供者有义务对被链接网站传播的内容是否属于正版传播内容有所认知，并有义务尽可能将其链接服务指向提供该正版作品的被链接网站，除非这一义务为链接服务提供者带来明显不合理的负担。之所以为其设定这一认知义务，系考虑到此类内容的权利人虽亦会授权网站予以传播，但此类内容的权利人数量并不多，且被授权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数量通常较为有限，因此要求链接服务提供者对于上述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有所认知，并尽量做到仅提供针对该类网站的链接并未给其带来过分不合理的负担。故本院认为，提供通常意义上的影视作品的主动链接服务的链接服务提供者原则上对于被链接网站是否属于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应具有认知能力。本案中，涉案作品为长达50集的电视连续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迅雷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搜索链接，其主要商业目的在于通过相关影视资源获取商业利益。迅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当意识到其行为存在的版权风险，在获取商业利益的同时，亦应负担相应的认知义务。在优酷网络公司明确表示未授权相关网站播出涉案作品，而迅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链接的网站以涉案方式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经过相关授权、其对此尽到了应有的审查义务，以及迅雷公司在涉案应用软件上筛选、整理影片来源以供用户观看的行为客观上扩大了涉案影片的侵权传播范围等情况下，本院确认迅雷公司诱导用户使用“嗅探”功能，提供筛选、整理后的链接，从而使网络用户可以经由该公司的应用程序选择相关片源来观看涉案作品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迅雷公司实施的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行为符合帮助侵权的要件，其未尽到与其主体身份相适应的合理注意义务，构成对优酷网络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迅雷公司主张其就涉案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并提供了相关公证书、鉴定书、发明专利证明书等为证。其中，（2016）深证字第129989号、（2016）深证字第132234号公证书所公证内容并不能反证迅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涉案搜索、链接服务的合理性；（2016）深证字第131027号公证书公证对象是PC端软件，与本案优酷网络公司主张的手机端软件侵权无关联性；（2016)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沪东方IT司鉴所[2017]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为5.15.2.3820版手机迅雷软件，与优酷网络公司主张侵权并公证的的5.61版手机迅雷软件无关联性；（2017）深证字第40110号和40111号公证书的证明对象系qq旋风下载软件的“边下边播”功能，与迅雷公司手机软件“边下边播”功能无关联性；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给迅雷公司的CN101447994B号专利发明证明书中对“边下边播”的说明并不能证明迅雷公司对涉案作品采用的亦是此种模式。综上所述，迅雷公司的相关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考虑《著作权法》与《反不正当竞争法》之间关于权利保护的立法关系以及被诉侵权行为的同一性。鉴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权利已依据著作权法获得支持，则本院不再另行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审理、判处。迅雷公司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涉案软件版本已经更新，新版本不具备在搜索过程中显示下载链接的功能，涉案侵权行为对应的功能模块已经取消，客观上实现了停止侵权行为的实质性目的，故本院对优酷网络公司关于要求迅雷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提供行为的诉讼请求不再另行支持并予以处理。关于迅雷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主要侵害优酷网络公司的财产性权利，并未直接侵害优酷网络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人身性权利，故优酷网络公司要求迅雷公司赔礼道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迅雷公司侵犯了优酷网络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优酷网络公司要求迅雷公司予以赔偿，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优酷网络公司的损失及迅雷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迅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优酷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优酷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深圳市迅雷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