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陕0929刑初9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某某，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白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白河县。   委托辩护人马文燕，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公诉刑诉[2019]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祝军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汤某某驾驶陕GXXXXX号小型轿车，车载汤某甲、周某甲、李某某，由白河县XX镇往XX镇方向行驶，当日16时许，车辆行至316国道1735公里+800米处，汤某某误以为后方有车辆，便向路右侧行驶，不慎撞到路侧金属防护桩上，造成乘车人周某甲受伤、汤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陕GXXXXX号小型轿车及公路路产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汤某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汤某某与被害人汤某甲家属达成33万元的赔偿协议，目前已支付11万元（车上人员险理赔10万元，汤某某给付1万元）。   白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汤某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从而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汤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在六个月至十个月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如果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刑事和解，可以考虑适用缓刑。   被告人汤某某辩称，对指控罪名与事实无异议，但确实无能力赔偿。   辩护人马文燕辩称：一、认定汤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次事故是意外事故，汤某某系避险过当行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行为；当时车速较慢，因事发路段视线较差，防撞柱较低，为避让违规超车，极尽注意义务；视频未向法院移交，且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不符合；死亡原因鉴定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死亡后6日才委托，鉴定机构超过30日才出具鉴定报告，未提取死者近期就诊材料；鉴定仅认定死亡原因，未对因果关系、损害参与度某某认定；鉴定记录死者身体有损伤与抢救记录死者身体外貌无损伤相矛盾；本案应是多因一果。二、被告人汤某某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构成自首，好意同乘，认罪悔罪，穷尽赔偿手段，且系残疾老人，患有严重疾病。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或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汤某某驾驶陕GXXXXX号小型轿车，车载汤某甲、周某甲、李某某，由白河县XX镇往XX镇方向行驶，当日16时许，车辆行至316国道1735公里+800米处，汤某某未确保安全，操作不当，不慎撞到路右侧金属防护桩上，造成乘车人周某甲受伤、汤某甲受伤、陕GXXXXX号小型轿车及公路路产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16时55分，被告人汤某某随救护车将汤某甲送往白河县人民医院救治，汤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0日至25日，周某甲在白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伤）、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等。2019年7月18日，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6109291201900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某某驾驶车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汤某甲、周某甲无责任。2019年6月16日，白河县公安局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死者汤某甲进行尸检。2019年7月17日作出鄂湖医药法鉴[2019]病鉴字第6号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认定汤某甲因颈椎骨折并颈髓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9年11月7日，本院建议补充侦查。补充侦查期间，侦查机关调取汤某甲2019年2月7日至5月6日在白河县中医医院行“腰椎结核住院手术治疗”的病历资料，委托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2019年11月19日，原鉴定机构作出补充鉴定说明，认为汤某甲2019年6月10日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并颈髓损伤为根本死因、直接原因，外伤参与度100%，与其自身疾病（腰椎结核）无关，不存在多因一果。   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经白河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汤某某承担被害人汤某甲全部医疗费用；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损失共计33万元，2019年6月17日给付6万元，6月28日给付17万元，余款10万元通过保险理赔；赔偿棺材一副。截止目前，汤某某已经保险理赔支付10万元，另给付1万元。双方因履行赔偿协议发生争议，现正在二审之中。   上述案件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22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汤某某事故发生后于2019年6月10日16时17分电话报警，白河县公安局立案处理。   2、户籍证明，病情证明。证实汤某某身份及病情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结果单。证实肇事地点位于白河县316国道1735公里+800米处，现场是弯道，视线较差；肇事车辆右前侧保险杠、右前轮等部位有不同程度损坏；路右侧两根金属防护桩被撞坏。民警对汤某某进行呼气式酒精含量检测，结果为0。   4、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被告人汤某某系有证驾驶，肇事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车辆状态正常，车辆保险在有效期内。   5、汤某甲户籍证明，危重病人抢救记录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2019年6月10日16时55分被害人汤某甲因车祸后呼吸心跳骤停、创伤性休克被送往白河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   6、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汤某甲病历资料，白河县公安局回复，补充鉴定意见说明。证实汤某甲因颈椎骨折并颈髓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其轻度间质性肺炎、肺胸膜粘连及心肌灶状纤维化不足以单独迅速致死，与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经补充鉴定，认为汤某甲2019年6月10日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并颈髓损伤为根本死因、直接原因，外伤参与度100%，与其自身疾病（腰椎结核）无关，不存在多因一果。   7、周某甲身份证、病历资料。证实2019年6月10日20时24分，被害人周某甲因车祸头部疼痛，前往白河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伤、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等。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白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某某驾驶机动车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车辆失控撞至路侧金属防护桩上，造成乘车人周某甲受伤、汤某甲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陕GXXXXX号小型轿车及公路路产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汤某某负全部责任。   9、交通事故调解记录，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白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6月12日汤某某与汤某甲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汤某某赔偿汤某甲家属33万元，其中10万元通过保险理赔给付，剩余23万元于6月17日、6月28日分别给付。截止2019年7月24日，汤某甲家属收到汤某某赔偿金1万元。双方因履行协议发生争议，经本院判决，维持原赔偿协议内容，现该案已经上诉。   10、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6月10日下午，李某某和妻子周某甲乘坐汤某某驾驶的车辆向冷水镇方向行驶，途中听到砰的一声，撞车后，因惯性，李某某身体撞到驾驶室座位靠背上，旁边的汤某甲撞到副驾驶室座位的靠背上，又反弹撞至李某某右肩部位，靠在李某某身上。李某某赶快将汤某甲扶着侧躺在座位上。李某某下车后，发现轿车撞到路侧金属防护桩。周某甲已经晕倒，靠在副驾驶室的靠背上。周某甲醒过来后，司机和李某某一起将周某甲扶下车，坐到轮椅上。司机拨打了110和120报警，救护车将汤某甲送往医院。周某甲于2019年6月12日住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头皮挫伤、右肘关节软组织损伤、右肘关节退行性变，住院支出医院费7442元。   11、证人汤某乙（汤某甲儿子）证言。证实本次事故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汤某某承担死亡赔偿金等费用33万元。协议签订后，汤某某一直未履行，经交警部门催促未果。6月13日晚上7时左右，村干部吴某某到他家中说汤某某要自杀，还看到汤某某家里有一瓶农药。   12、证人张某某（现场目击者）证言。证实张某某在316国道1736公里的桩位处清扫排水沟,听到身后砰的一声巨响，转身发现一辆黑色小型轿车，车子右侧保险杠和右前轮撞在路右金属防护柱上，驾驶员向后倒车后停住。张某某看到一个老汉走到副驾驶门口，把一个老婆婆从车上扶下来，坐在轮椅上。车上一个老汉，头歪在右侧车门上不动，嘴里不停的流涎水。张某某说赶紧救人，司机请张某某报了警。   13、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时汤某某让吴某某联系汤某甲儿女。事故发生后，汤某某有过自杀倾向。   14、证人周某乙（白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9年6月10日16时55分至17时54分，汤某甲在白河县人民医院抢救，送往医院时已经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无生命体征，全身皮肤完整，未见明显擦伤及肿胀，颈部侧弯畸形。医疗初步诊断死因是呼吸心跳骤停、创伤性休克、颈椎损伤、闭合型胸腹部损伤、颅脑损伤。   15、被告人汤某某的供述。证实2019年6月10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汤某某驾驶陕GXXXXX号小型轿车搭载汤某甲往冷水镇方向行驶，行至白河县老一中后门，又搭载周某甲、李某某，车行至事发点，汤某某以为有车超车，便向右让行，造成右前轮撞上防护桩。撞车后，乘车人汤某甲一直在呕吐，呼吸困难，汤某某倒车停下。汤某某让一名养护工人帮忙打电话报警、抢救。汤某某随救护车送汤某甲到白河县人民医院急救，其又返回现场配合调查。已经承担赔偿款10000元、一副棺材，周某甲治疗费没有承担，现在没有能力赔偿。   16、行政处罚决定书，汤某某自杀照片及谈话视频。证实汤某某因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于2018年6月22日被白河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0日。汤某某案发后因无力赔偿被害人损失，有自杀倾向。   17、汤某某病历资料。证实汤某某2019年6月14日出院诊断为右上肺空洞型肺结核。   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质证认为病理检验程序违法、未鉴定因果关系和损伤参与度等意见。经查，该鉴定书及补充鉴定说明已经明确汤某甲死亡原因，2019年6月10日交通事故致颈椎骨折并颈髓骨损伤是根本原因、直接死因，外伤参与度为100%，自身腰椎结核远离损害部位，死亡与自身疾病无关，不存在多因一果。在案被告人汤某某供述及证人证言、医院检查资料，均能证实汤某甲系乘坐汤某某驾驶的轿车，因交通事故受伤这一客观事实，虽然鉴定委托及出具日期滞后，属于程序瑕疵，但并不能否认这一受伤事实。对该病理检验报告及补充鉴定说明应予确认。申请启动重新鉴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已经安葬，无必要折腾，也不符合人伦道义，显属无理请求。辩护人认为事故认定依据不足问题。经查，本案事故是被告人汤某某驾驶机动车辆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系自身原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自然或他人原因制造危险存在。即使存在后方违规超车，被告人汤某某作为驾驶人员亦应确保安全驾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不能适用紧急避险免责。该质证意见未尊重案件事实，属于法律认识错误，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白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被告人汤某某事发后及时抢救伤者，现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侦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汤某某虽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但是未按约定履行，并且通过诉讼提出异议，视为未全部赔偿被害人损失，对保险理赔及自己支付的赔偿，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认为定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穷尽措施赔偿应当从轻处罚的意见，仅针对已经履行部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但达成协议未履行部分，已经发生诉讼，不能作为从轻的依据和理由；对构成自首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免予处罚和缓刑的意见，因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尚未全部履行到位，双方正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亦未谅解，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双方达成刑事和解，被告人依法可以获得从轻处罚，符合条件还可以选择适用缓刑，被害人家属可以及时获得赔偿，是双方实现互赢最好的选择，是处理此类案件最好的结果。政法机关已经努力，但未达目的，双方自应反思。逝者已去，作为肇事责任人应当依法理性面对发生的灾难，被告人汤某某未及时赔偿损失，进而发生诉讼，未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民事责任。被告人汤某某患有疾病，应予同情，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属于严重疾病范围，且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有自杀倾向，政法机关依法收押，正是出于对被告人的安全考虑，辩护人要求变更强制措施的请求，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汤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熊英俊                        人民陪审员  黄良祥                        人民陪审员    陈明阜                             二〇一九 年 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宗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