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4827号 原告：邢淑平，女，196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何佳，江苏众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邵建，男，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来强，南通市通州区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南通富源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先锋镇工业园区南区。 法定代表人：陈星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霞，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邢淑平与被告邵建、南通富源美容美发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邢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郑黄梅，被告邵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来强，被告富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邢淑平申请撤回郑黄梅的代理权限，故该次庭审原告邢淑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葵、刘何佳，被告邵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来强，被告富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邢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邵建返还服务费用23840元，并支付三倍赔款71520元；退还原告四次水光针费用47787元；被告富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南通维纳斯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维纳斯诊所）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邵建是该诊所投资人。原告是被告富源公司的消费者，被告富源公司称其与维纳斯诊所之间是合作关系。原告在富源公司的美容返利卡可以在维纳斯诊所直接消费使用。2018年6月4日，原告由富源公司员工亲自带至维纳斯诊所做双眼皮及水光针注射，共消费95000元，其中银行刷卡49000元、给付被告富源公司的返利卡46000元，维纳斯诊所出具一份收据。但维纳斯诊所为原告实施的双眼皮手术，右眼双眼皮没有切割到位，眼尾隆起，两眼不对称，未能达到预期美容效果，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和心理压力。2019年3月1日，维纳斯诊所突然注销，原告还有4次水光针未注射，价值47787元。据查，维纳斯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邵建作为操刀医生也不具备职业医师资格。两被告故意隐瞒其尚未取得许可的真实倩况，虚假宣传，造成原告误解，并直接影响原告的选择权和知情权。两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原告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退还全部服务费用并三倍赔偿。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邵建、富源公司辩称，1.被告邵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维纳斯诊所实际投资人和所有人系富源公司，邵建仅是该诊所名义上的投资人，邵建与维纳斯诊所是劳动关系，其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维纳斯诊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富源公司承担。2.维纳斯诊所具有相应的医疗许可资质，邵建本人具有行医资格，不存在欺诈行为，维纳斯诊所已按照医疗要求对原告实施了手术，程序合法，无医疗过错，维纳斯诊所对原告的请求不承担责任。3.原告称返利卡的返利义务主体是富源公司，同时原告方所持的返利卡已经与富源公司发生纠纷，并在港闸法院进行处理。经了解，该案件已经移送公安经侦部门处理，基于先刑后民和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的此项请求不应当再列入本案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月11日，原告（乙方）与富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充值返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门店以现金或银联刷卡的方式充值捌万元会员卡（卡号：FM90×××82），顾客持会员卡到富源各门店消费，消费时按门店内公布的标准价结算，顾客两年内须将此协议中的充值金额全部消费结束，期满后按照协议返还捌万元现金。由于乙方主观原因，两年内未能将协议中的充值金额消费结束或中途要求退卡，则取消返利资格，其已消费部分按店内公布的标准价结算。返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11日。2017年1月12日，原告（乙方）与富源公司（甲方）再次签署《充值返利协议》，协议内容为原告在富源公司充值贰万元，返利期间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其他内容同第一次《充值返利协议》。两份协议下方均有富源公司的盖章、店经理柏林以及原告的签名。原告分别于签订协议的当天在富源公司充值8万元和2万元，合计10万元。 2018年6月，原告前往维纳斯门诊进行双眼皮手术和水光针注射。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后，维纳斯诊所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开具了收据，收据记载：交款单位邢淑平；收款方式POS+门店返利卡；人民币（大写）玖万伍仟元整，￥95000；收款事由水光针+双眼皮全切，维纳斯收款49000元+门店返利卡46000元。维纳斯诊所邵建对原告实施了手术。后原告及其女儿分别注射了水光针。2019年3月1日，维纳斯诊所注销。原告认为维纳斯诊所及主刀医生邵建不具备相关资质。邵建为其实施的双眼皮手术右眼未切割到位，未达到预期美容效果，且其在维纳斯诊所尚有4次水光针未注射。维纳斯诊所构成欺诈，应当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同时，尚未注射的4次水光针的价值，也应当予以返还。因维纳斯诊所已经注销，投资人为邵建，且富源公司与维纳斯之间有合作，故应当由邵建和富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2014年11月18日，富源公司与邵建达成《委托协议》，协议约定由富源公司全额出资在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益兴大厦8楼开办维纳斯诊所。邵建同意接受富源公司的委托，以邵建的名义开办维纳斯诊所，并领取营业执照，邵建仅为维纳斯诊所的名义负责人及开办人，不承担开办维纳斯诊所的任何费用；维纳斯诊所的实际所有人为富源公司，维纳斯诊所的一切权益均归富源公司所有。委托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双方商定，对维纳斯诊所开办后的所有收益归富源公司所有，相应地，对邵建在维纳斯诊所正常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赔偿责任由富源公司承担，如因富源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相关责任由富源公司承担。协议下方盖有富源公司的公章以及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邵建的签名。 2.2015年6月15日，富源公司与邵建签署《委托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书》，协议约定：富源公司系维纳斯诊所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出资人、实际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实际拥有该诊所100%的股权和经营管理权，诊所全部证照、公章、财务章、邵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章均由富源公司保管使用。邵建是接受委托作为诊所的名义经营者和法定代表人，以邵建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邵建不是诊所的股东，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经营活动中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与邵建无关。本协议成立后富源公司聘请邵建作为名义院长，并与邵建建立劳动关系。协议下方盖有富源公司的印章和邵建的签名。 3.维纳斯诊所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邵建。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2015年5月27日，南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维纳斯诊所进行执业登记，许可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限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2016年6月7日和2017年6月2日，南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维纳斯诊所进行了年度校验检查，检查结果均为合格。2018年3月28日，维纳斯诊所向南通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医疗机构校验。2018年6月12日，南通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的决定》（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21号，以下简称121号文）完成对维纳斯诊所的年度校验检查，并重新向维纳斯诊所核发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12日至2023年6月11日。2019年3月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维纳斯诊所注销。2019年6月，经维纳斯诊所申请，南通卫健委对维纳斯诊所的执业许可进行了注销登记。 4.1999年5月1日，被告邵建取得医师资格证书。2012年8月15日，被告邵建取得江苏省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书，医师职业类别为美容外科，执业注册地为南通城东医疗美容门诊部。2013年2月25日，邵建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南通市通州区新联卫生院，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外科，后于2014年1月9日变更执业地点为南通市通州区卫生院，2015年5月30日变更执业地点为维纳斯诊所，2019年5月30日变更执业地点为南通市通州区卫生院；2016年至2018年医师定期考核均为合格。 5.2019年5月9日，原告以富源公司为被告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提起服务合同之诉，要求富源公司按照协议承诺支付原告本金97573元及该款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富源公司因与当事人签订的各类返现协议无法兑现引发的纠纷已逾80件，涉案标的额已超1500万元，其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故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邵建是否应当返还服务费用，并支付三倍赔偿；富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认为维纳斯诊所及主刀医生邵建不具备相关资质。邵建为其实施的双眼皮手术右眼未切割到位，未达到预期美容效果。维纳斯诊所构成欺诈，应当返还原告服务费用并支付三倍赔偿，但因维纳斯诊所已经注销，故该赔偿责任应当由维纳斯诊所注销前的投资人，即本案被告邵建承担。被告富源公司声称与维纳斯诊所是合作关系，故被告富源公司构成共同欺诈，应当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提供了其自行拍摄的面部照片2张，其自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健康委员会官网上查询的维纳斯诊所执业许可网页截图打印件，原告与被告富源公司全印象门店美容部经理柏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4张，用以证明右眼宽度和左眼宽度不一致；维纳斯诊所的负责人为被告邵建，执业许可证有效期为2018年6月12日至2023年6月11日；原告就双眼皮手术失败、水光针未注射完毕、维纳斯诊所突然注销等事宜与被告富源公司交涉，且其门店经理承认与维纳斯诊所之间系合作关系。两被告质证后认为，对原告自行拍摄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无法证明手术失败。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应当是证人证言，若作为证据使用，应由相关人员出庭作证。原告当时手术时并未与维纳斯诊所约定技术上的标准，如果原告认为手术失败，可以申请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证明该次手术是否属于医疗事故以及被告邵建在手术中是否具有过错。 被告邵建抗辩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维纳斯诊所的实际投资人和所有人是被告富源公司，被告邵建与维纳斯诊所之间仅是劳动关系，邵建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维纳斯诊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富源公司承担。同时，维纳斯诊所和被告邵建均具有相应的医疗许可资质。被告邵建是按照医疗要求实施的手术，程序合法，无医疗过错。为此，其向本院提交了与被告富源公司签署的《委托法定代表人免责协议书》和《委托协议》各一份，维纳斯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二份，被告邵建的医师资格证书、江苏省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自江苏政务服务网下载的维纳斯诊所业务申请截图打印件一份，2019年7月29日由南通市卫生健康委医政医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由原告签字的眼部外科手术知情书一份以及维纳斯诊所的门诊病历和手术记录，以证明维纳斯诊所和被告邵建均具有执业资格。维纳斯诊所原来的有效期虽然是2015年5月27日至2018年5月26日，但其已于2018年3月28日向南通卫健委申请换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符合医疗机构相关规定关于换发许可证的期限要求。原告质证后认为，对于两份协议，因不涉及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协议中约定的隐名投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维纳斯诊所和被告邵建的相关医疗许可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5年维纳斯诊所的执业登记有效期至2018年5月26日。2018年6月12日才重新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维纳斯诊所没有执业资质。被告邵建的医疗美容主诊医师资格证书载明的执业注册地点为南通城东医疗美容门诊部，并非维纳斯诊所，其医师执业证书最后一次变更项目为变更至通州区卫生院，并非维纳斯诊所名下；对被告邵建在江苏政务服务网上申请医疗许可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南通市卫生健康委医政医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的有关规定。且该《情况说明》中提及的121号文对维纳斯诊所原先取得的有效期至2018年5月26日的执业许可证不具有溯及力。维纳斯诊所虽然于2018年3月份就申请了重新核发，但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维纳斯诊所没有执业资质；其对于签署眼部外科手术知情书一事已无印象。 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邵建提供的南通市卫生健康委医政医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盖有该部门的公章且有经办人签字，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情况说明》记载：“2018年5月6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印发《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省政府规章的决定》（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21号），对《江苏省实施办法》作出修改，该决定将原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修改为：校验期为3年的医疗机构为15年，校验期为1年的医疗机构为5年。根据该款规定，我委将校验期为1年的医疗机构许可有效期从3年改为5年。在此期间，维纳斯诊所向我委提交了换证许可和年度校验申请……”根据该《情况说明》可知，维纳斯诊所已于有效期届满前提出了年度校验和换证许可的申请，行政机关也受理了维纳斯诊所的申请，行政机关未在2018年5月26日前作出相应许可的责任不应当由被许可人，即维纳斯诊所承担。况且维纳斯诊所经年度校验后已由相关部门重新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即便2018年5月27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并不在两张医疗执业许可证上的有效期内，该期间也应当视为维纳斯诊所具有相应的医疗资质。同时，根据被告邵建提供的其本人的医疗资质证件，可以证明其具有医疗美容行医资质。原告虽主张被告邵建为其实施的手术失败且不具备行医资格，但其并未就该手术失败提供相关鉴定结果等证据材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维纳斯诊所和被告邵建构成欺诈，要求被告邵建返还服务费，并支付三倍赔偿，富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邵建退还四次水光针费用47787元，被告富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 原告认为其与两被告之间有6次水光针注射的约定，原告与其女儿各注射1次，还有4次未注射。原告所注射水光针的报价为49800元，打八折后为39840元，其女儿注射水光针的报价为39800元，打八折后为31840元，故剩余四次未注射的价款为47786.6元[（39840+31840）×2÷3]。被告邵建认为，原告仅支付了现金49000元。该部分费用已经因双眼皮手术和水光针注射全部消费完毕。剩余的部分应为返利问题，但即使存在返利，返利主体也非维纳斯诊所，而是富源公司。被告富源公司认为原告的水光针注射已经消费完毕，其没有返还相关费用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虽主张与维纳斯诊所之间有6次水光针注射的约定，但其仅提供了其单方面制作的费用清单、与微信名为柏林的聊天记录以及收据一份，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收据上的记载，原告支付的水光针和双眼皮手术费用95000元中并非全部现金支付，而是包括门店返利卡46000元，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49000元。且双方对上述费用与水光针、双眼皮手术两个项目的消费构成并无具体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邵建退还四次水光针费用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另一方面，上述费用构成中涉及门店返利的相关问题，该问题涉及对被告富源公司有关行为的性质认定。但富源公司现因涉嫌经济犯罪，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已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原告起诉两被告返还服务费用，并支付三倍赔偿的请求，证据不足；要求被告邵建返还原告未注射水光针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富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邢淑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62元、保全费127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62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张红娟 人民陪审员  韩蓓蓓 人民陪审员  徐振熙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肖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