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181刑初192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庆，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被捕前住户籍所在地，2017年8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水市公安局桃城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被害人曹某，女，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河北宾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冀检公诉刑诉［2018］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庆犯诈骗罪，于2018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公诉机关延期审理二次，后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庆、被害人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李文庆通过网络聊天同被害人曹某认识并交往，李文庆自称系衡水市长泰公司业务员，于2015年7月份至2016年上半年期间，通过编造受伤治疗、父亲住院、工程用钱等各种理由向曹某“借钱”，骗取曹某的钱财。曹某通过银行转账、存款、将信用卡交给李文庆透支的方式交付给李文庆累计42万余元，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李文庆累计14万余元，李文庆将上述部分款项用于消费挥霍。案发前，曹某催促李文庆还款累计44000元，后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案发后李文庆家属还款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转账凭证、银行交易记录等；二、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三、被害人曹某的陈述；四、被告人李文庆的供述与辩解；五、电话录音光盘。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编造各种理由骗取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检察院后将认定的事实变更为：李文庆于2015年7月至2016年期间，通过虚构事实编造各种理由骗取曹某钱财，经核实，曹某给李文庆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合计375300元，信用卡透支还款合计66281元，交话费500元，现金合计25万余元，共计692081余元。将适用的法律变更为：李文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变更起诉，请依法判处。冀检公诉刑诉［2018］185号起诉书未被变更部分仍然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人李文庆辩称，对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我不认罪。 我与曹某是通过微信聊天认识的，是情人关系，我和曹某微信是如何加上的，谁加的谁记不得了。 我没有对曹某自称过是长泰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对曹某说过是任何一个公司的业务员，印有我名字的衡水长泰公司的名片是我做的，但没有给过她名片，是她在我租住的太阳城小区2号楼3单元1栋东户的家里拿的，她砸的锁换的锁，当时我不在家。 我被逮捕之前是桥梁伸缩缝安装队的队长，从业务员手中拿活，没有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我向曹某多次借过钱，借钱的理由有青岛和河南驻马店安装伸缩缝，包括买材料、发工资、各种调费，没有其他理由，她给的钱我都用在了青岛和驻马店的工地上，她转账的时间和我施工的时间基本上是吻合的，施工队长和工人陈某、安井峰、张至尊（音同）可以证明她转账的钱是这个时间段花的，我当时往公司拿这个钱了，还可以核实刘某，曹某给我衡水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银行卡打款记录能够证实用到河南和青岛两个工地了，这些工人都可以证明，我从银行卡支的钱交给安井峰和陈某购买原材料。我承揽工程的业务员是刘某，一个工程的地点在青岛的一个高架桥，大概是2015年夏天，一个地点在驻马店，时间是7月份至8月份，工人陈某、陈某找的同村名叫小程（音同，不知全名）的、小程找的一些工人，都可以证实我和刘某是合作关系；先后有两次车出了事故，有我哥的一个，现在还有一个事故没有处理完，能够证实我和刘某合作在那施工了；我和刘某合作的检测报告（记不清几份）、购买原材料的不少单子都在我租住的太阳城小区的楼上，陈某能够找到，可以证明我和刘某合作。刘某没有给过我一分钱，到现在青岛的工资还没有还清，我申请调取从曹某第一次给我转账后刘某通过中国银行、建行、工行、衡水银行给我的转账记录，现金更没有给过。 曹某第一次给了我500元，第二次银行转账给了我3、4万，记不清了，我当时从福建去青岛。我的生活来源除了曹某给的钱之外，还有承揽工程的钱，我不知道自己挣了多少钱。我的银行卡以及借用的曹某的信用卡透支流水显示的大量、多笔的消费支出，我确实用了，透支卡记不清怎么用的了。曹某直接给我的现金有一个500元、一个700元、一个3000元，其他没有了，曹某应当提供给我现金的证据。我父亲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没有住过院，我没有以工地工人死亡、父亲生病、我的手砸伤为由向曹某借过钱，我是否因为工程开票付费记不清了，我没有以开票付费向曹某借过钱，曹某应当出示我以父亲生病、工地死人、砸伤手、接待客户、开增值税票为由借钱的证据。 我对曹某说过给她的4万元是按利息还她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被告人李文庆通过网络聊天和被害人曹某认识并交往，在2015年7月份至2016年期间，李文庆编造和朋友吃饭、工程用钱、父亲生病等各种理由向曹某“借钱”，骗取曹某的钱财，曹某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给付李文庆合计363000元，将信用卡交给李文庆透支曹某还款合计66281.61元，给李文庆交话费500元，直接给付李文庆现金合计235900元，以上金额共计665681.61元，李文庆将上述部分款项用于消费挥霍，案发前，李文庆经曹某催促还款累计44000元，剩余款项621681.61元推脱、逃避不还，案发后李文庆家属还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一、被害人曹某的陈述； 二、证人李某1、陈某、赵某、刘某、李某2的证言； 三、书证：（一）桃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报告1份；指定管辖决定书；李文庆户籍证明信；公安机关根据曹某陈述做的统计表及说明1份； （二）银行转账记录17张；曹某给李文庆交500元话费的记录；曹某给李文庆打款照片5张；曹某提交的打款凭证；曹某提交的李文庆名片1张； （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透支还款记录，证实除了曹某打款，李文庆没有其他大额财产来源；证实曹某的信用卡全是李文庆消费支出，并且由曹某还款；证实曹某通过银行卡等方式给李文庆打款的情况； （四）衡水长泰公司出具的说明；衡水市二院出具的证明1份；衡水铁路出具的李文庆乘坐火车的记录；东门口派出所出具的说明3份； 四、视听资料：（一）曹某提供的多次与李文庆电话录音光盘1张，证实曹某被骗之后多次与李文庆通话催还钱、问李文庆在什么地方以及借钱理由，李文庆以各种理由推脱或挂断，曹某提到李文庆借钱时编造的理由，李文庆沉默没有解释；（二）李文庆询问视频和讯问视频光盘共2张； 五、被告人李文庆的供述与辩解足以认定。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证实李文庆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虽然李文庆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但无证据予以反驳。 关于以上犯罪事实证据，一、李文庆对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供述与辩解有异议，辩称其入所之后，到了办案单位以后，不知道让他签的什么，就签了字，辩称入所后给其做笔录，给其念过，但没有工地死人、开增值税票、是长泰公司业务员等认罪的内容，辩称这些其都不知道，让其签字时不知道是这些内容，其不认字。但讯问视频、询问视频与相关笔录能够相互佐证，足以证实侦查机关是先向其宣读笔录后让其签字确认，且宣读的内容与笔录的内容一致，侦查程序合法，笔录内容是李文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文庆的质证、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二、证人赵某关于其车上没有账本、李文庆没有让其开过税票等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文庆提出的赵某不认识曹某不能作证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三、刘某和刘洪江给李文庆尾号为7760的建行卡的多笔转账和刘某的证言足以认定李文庆提出的自曹某给其第一次转账起刘某就再没给过其钱的质证、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刘某证言证实未与李文庆合作承揽工程或将工程承包给李文庆，刘某证言和赵某证言证实李文庆未垫资购买材料或垫付工人工资等，李文庆提出的刘某作伪证的质证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四、2017年8月29日17时32分始和2017年8月30日8时49分始的两个讯问笔录相关视频完整流畅，视频与笔录相符，视频产生日期与视频中电子日历的时间相符，李文庆提出的侦查人员在宣读完笔录内容，问以上是否属实前，缺少其向侦查人员提问的内容，以及两个视频间隔一二个小时的质证意见均不能成立。 被害人曹某提供杜占勇出具的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实2016年4月其提供给李文庆的1万元现金（包含在起诉书指控的现金部分）是曹某从同学杜占勇处借的，因其系间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确定该笔款项的给付时间、地点、原由，不足以证实该借款与本案诈骗款项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量刑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曹某、曹会敏、刘晗陈述材料各1份、曹某割腕照片2张，用以证实李文庆的诈骗行为对曹某造成多次自杀的伤害后果，李文庆和曹某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从李文庆与曹某的关系看，2015年二人通过微信聊天认识后发展为情人关系，随即李文庆第一次向曹某“借款”，从认识到“借款”，时间很短，而李文庆自2015年7月至2016年期间的“借款”理由多达20余个、次数则更多，“借款”频繁，每月都有，甚至连续几天理由不同，数额不同。 二、从“借款”的理由看，（一）李文庆辩称系因承揽工程用钱。首先，其不能确切说出工程的名称、时间、地点、业务对象、工人姓名等，尤其是对工程的地点、业务对象前后供述不一致，并且不能提供准确有效的线索。其次，其声称刘某可以证实其供述，但刘某的证言却证实李文庆辩称的合作承揽工程、承包工程、购买材料、给工人发工资、开具税票等事实均不成立。第三，本院核实陈某和安井峰，对李文庆工地用钱的来源，二人均不清楚；对工程承包情况，陈某称其知道李文庆和刘某合作系曾听李文庆说的，没有见过合作的材料，安井峰称其不清楚李文庆是受雇于人或个人承包或与刘某合作；对工地检测报告、购买原材料的单子，陈某称不知道；对工地记账，安井峰称没给李文庆记过账，没有账，故李文庆辩称的个人承揽或与刘某合作承包均无有效证据证实，该“借款”理由不能成立。（二）李文庆辩称没有以父亲生病、工地死人、砸伤手、接待客户、开增值税票为由向曹某“借钱”，但其供述中对以上内容均有认罪表述，并明确供述：“因为曹某的岁数比我大不少，我就想着能不能弄个钱花”、“分多次找理由和借口向曹某借钱”、“我不该说假话骗曹某的钱”、“编的假话向曹某要钱”，综上，李文庆“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从“借款”的用途看，李文庆辩称将“借款”用在了其承揽的工程上，包括购买材料、发工资、各种挑费等。但从李文庆的银行账户流水和其对曹某的信用卡支出可以看出，钱大部分用于商场、加油站、网络等消费，且刘某的证人证言与转账记录相符，可以证实工地开销由刘某支付，李文庆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李文庆以开增值税票名义让曹某转账给陈某的钱，系李文庆对陈某的欠款，亦证实李文庆辩称的“借款”用途不实。 四、从“借款”的数额看，李文庆到案后先后几次供述了“70万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总共70万左右”、“我一直找曹某借了80多万的现金和刷了她一张5万的建行信用卡”、“除去我还的，现在还有70多万”、“60多万，具体数额我记不清”，结合李文庆和曹某的银行卡流水、曹某的转账凭证、取款凭证、曹某的账本、曹某的陈述，本院对数额予以综合认定。 五、从归还能力看，李文庆没有正当的职业，没有稳定的收入，除曹某打款外，其银行卡上没有其他大额来源，李文庆不能提供承揽工程尚未收到款项的合同、凭证等，对如此大额的“借款”，李文庆显然不具备还款能力。 六、从归还态度看，自从第一次“借款”起的一年多的时间里,对其频繁、大额的“借款”，李文庆既没有向曹某打过一份借条，也未积极筹措还款，即使是几百元的电话费用、吃饭费用亦从未主动归还；其辩称对曹某说过给她的4万元是按利息还她的，亦没有证据支持；其对曹某的催要一直找理由推脱、逃避以至不接电话、失去联系。 综上，李文庆与曹某没有其他经济关系，不具有深厚的情感基础，李文庆不考虑自身归还能力，编造各种理由向曹某频繁、大额的“借款”，用于个人的消费、挥霍等，并逃避归还，李文庆的“借款”与民事借贷有显著区别，其实际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借为名骗取曹某钱财，符合借贷型诈骗犯罪的构成，李文庆共骗取曹某665681.61元，扣除案发前已归还的44000元，本院认定为人民币621681.61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及确定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李文庆案发前已被追回的诈骗款额44000元，不计入诈骗犯罪数额，应作为从重处罚情节；李文庆多次诈骗，酌情从重处罚；截至目前，李文庆无力归还诈骗款591681.61元，李文庆的犯罪行为不仅使曹某极大的财产损失无法挽回，还造成了曹某多次自杀的严重后果，对李文庆可依法酌情从严惩处；李文庆在侦查阶段认罪又翻供，直至当庭拒不认罪、悔罪，酌情从重处罚。曹某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没有还款能力而编造父亲生病、工地死人等理由以骗取曹某钱财，造成曹某自杀后果的主观恶性深，犯罪性质、情节恶劣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2029年5月2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文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曹某人民币591681.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赵         廉 人民陪审员 张小玲人民陪审员石凤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建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