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2刑初437号公诉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被害人）孙某，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系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区第一大队辅警。委托代理人徐国仲、张宝兰，系辽宁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时，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1年被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被沈阳市大东区。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1月20日被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经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腾龙，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辽Ａ×××××车主。委托代理人艾月，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89号1幢3层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313191215C。法定代表人张宠,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王楠，系该公司员工。被告人李时涉嫌妨害公务罪一案，由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公诉刑诉（2019）26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以要求被告人李时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小磊、黄理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及其代理人徐国仲、张宝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的委托代理人艾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时及其辩护人腾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李时酒后驾驶牌号为辽Ａ×××××红色路虎牌神行者2型吉普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时，遇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区一大队民警滕某与辅警孙某、王某、吴某、于某等人在此路段设卡检查酒驾，被告人李时为了逃避检查，强行变道闯卡逃逸，将正在协助民警执行公务的被害人孙某撞飞，致其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孙某骨盆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肋骨多发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锁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时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时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诉称：被告人李时的行为造成其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要求被告人李时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请求为：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8292.06元；二、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护理费37544.72元；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8600元；四、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营养费10000元。五、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交通费1411元；六、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衣物及伤残用具费1378元；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74684元；八、请求判令被告鉴定费1000元；九、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继续治疗费及伤残费用500000元；十、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复印费166.40元；十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913076.18元；十二、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李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三、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的限额部分直接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庭审过程中，关于刑事部分，被告人李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事实均无异议。关于民事部分，被告人李时愿意对孙某进行赔偿，但现在无能力赔偿。关于刑事部分，被告人李时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时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应系自首；孙某并非人民警察，不应适用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予以从重处的辩护意见，且孙某不具备执法权，执法不规范的辩护意见。关于民事部分，被告人李时的委托代理人提出，本案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调整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的代理人提出本案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刘晓楠在聚会上先行离开，刘晓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没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李时酒后驾驶牌号为辽Ａ×××××红色路虎牌神行者2型吉普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时，遇沈阳市交通警察支队和平区第一大队民警滕某与辅警孙某、王某、吴某、于某等人在此路段设卡检查酒驾，被告人李时为了逃避检查，强行变道闯卡逃逸，将正在协助民警执行公务的孙某撞飞，致其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孙某骨盆多发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肋骨多发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锁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时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孙某被撞伤后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救治，2018年11月18日被收入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左侧股骨颈粉碎性骨折；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左侧髋臼骨折，左骶骨、左耻骨上支骨折；关节粘连（左肩、左膝）；运动障碍（左髋）。2018年11月21日行左侧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侧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陪护营养饮食，继续康复训练，定期复查，病变随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日，二级护理137日，特级护理2日。至庭审之日。被害人支付医疗费8803.8元。住院医疗费尚未结算完毕。被害人购买医用轮椅及拐杖支出137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孙某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9年7月30日，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某左髋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被害人孙某支付鉴定费1000元。被告人李时驾驶的牌号为辽Ａ×××××车辆的车主为刘晓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与被告人李时为夫妻关系，2018年11月17日刘晓楠与被告人李时共同参加车友会，刘晓楠先行离开，并将车辆留给被告人李时。辽Ａ×××××车辆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并当庭确认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人滕某、马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时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关于附带民事部分，有交强险保险单、住院病案、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书、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辅助器具发票、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时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时的辩护人提出李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时自动投案后的第一次、第二次讯问均否认自己驾车闯卡并造成他人受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自首的成立应符合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方面，被告人李时案发后自动投案，但到案后并没有及时、如实的供述其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李时虽然自动投案，但因不满足“如实供述”的及时性要求，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但鉴于被告人李时案发后能够自动到案，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关于被告人李时的辩护人提出孙某并非人民警察，不应适用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予以从重处罚，且孙某不具备执法权，执法不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系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和平区第一大队辅警，案发当天被害人孙某在沈阳市之间设卡检查酒驾，被告人李时为了逃避检查，强行变道闯卡逃逸，将正在协助民警滕某执行公务的辅警孙某撞飞，致其身体多处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此处的暴力袭击的对象，还应当包括陪同人民警察一同执法的“辅警”，是基于对特殊公务的特殊保护需要，因此协助人民警察执行公务的辅警等辅助人员在正式警察的带领下，按照警察指示实施的行为属于执法行为。作为警察执法活动的主体，暴力袭击辅警等协助警察执法人员严重侵犯了警察的执法权，属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本案辅警孙某在民警滕某带领下依法执行公务，其执法行为已具备执法权，且未有证据能够证明孙某执法存在不规范的情况。因此，关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李时为逃避检查驾车冲向正在检查的辅警孙某，造成孙某人身损害，应当对孙某造成损失予以赔偿。本案虽未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人李时系驾驶车辆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各被告辩称的本案不应认定为交通事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时代理人提出，本案孙某的各项损失应通过工伤保险予以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告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现原告人孙某虽被认定为工伤，但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未经工伤赔偿，原告人向被告人李时主张上述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主张由被告刘晓楠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证人马某证言“大概晚七点人到齐了。到了晚八点左右，李时的媳妇刘晓楠先走了”；证人于天宏证言“大约晚上6点人来全了，女的都没喝酒，木子哥给我们每人递了三瓶干啤，自己要了一个二两半的劲酒，我们三瓶喝完木子哥劲酒也喝没了，之后他喝的啤酒”；证人魏某证言“我们四个坐了一会后，其他人陆续到房间里点菜点酒喝了起来。女的都没喝，男的都喝了。李时喝了一小瓶劲酒，五六瓶啤酒。”证人董某1证言“我去的时候屋里还有两个女的，三个男的，其中一个女的是木子的媳妇，一个男的是木子。我坐下后大家说了会话，开始点菜。酒上来之后我就下楼弄海鲜，等我回来包房看见他们已经开喝了，李时喝的是劲酒”，以及被告刘晓楠陈述“我俩到了饭店之后总共桌上就六七个人，我就自己吃饭，到了20点左右，我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回家，我就自己打车回家了”，足以证明刘晓楠离开时已经知道李时存在因饮酒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仍将机动车交由被告人李时，虽李时在饭店聚餐结束后由代驾驾车离开，但最终李时仍醉酒驾驶车辆并造成了交通事故及被害人的损失，被告刘晓楠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由刘晓楠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人的损失，结合本案发生经过及被告刘晓楠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刘晓楠对原告人孙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及人身损害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李时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晓楠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计算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告举证，原告至庭审时已支付医疗费8803.8元，因原告未提供住院医疗费的结算凭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仅支持有证据的部分，尚未实际发生的，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本地标准予以支持14300元。3.营养费。因医嘱加强营养，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4.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日，二级护理137日，特级护理2日，原告出院医嘱并无院外护理。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本院依据本地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支持21804.4元[52707元/年÷365天×（7×2+137）]。5.交通费。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及原告住院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411元予以支持。6.伤残用具费。部分用具与原告伤情相关本院予以支持1378元。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予以支持74684元。8.鉴定费。系实际支出，且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1000元。9.复印费。依据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166.4元。10.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费。原告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用以确切证明后续治疗的具体花销，故对于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得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故对于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28103.8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应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人李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672.66元（18103.8×70%），由被告人刘晓楠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431.14元（18103.8×30%）；第4-8项损失，总计100443.8元均属于保险公司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均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一款、五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时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1月19日自2021年8月18日止。）二、责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孙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10000元。三、责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孙某护理费、交通费、伤残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总计100443.8元。四、责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孙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12672.66元。五、责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刘晓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人孙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总计5431.14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倪志搏审 判 员  石锐锐人民陪审员  林 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