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5863号原告：曹某1，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婷、马少华，分别为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被告：曹某2，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3，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曹某1诉被告曹某2、曹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婷、马少华，被告曹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被告曹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继承人樊焕萍与配偶曹铁成婚后共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原告曹某1，被告曹某2、曹某3。被继承人樊焕萍于2011年1月17日去世，其配偶曹铁成于2011年4月14日因病死亡。被继承人樊焕萍名下共有两处房产，一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0号（现门牌号为××）房屋（以下简称“××房屋”），一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的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另，被继承人樊焕萍生前是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原始股民，享有股份分红。2003年1月20日，被继承人樊焕萍与原告及两被告就2号房屋的出资兴建和使用问题达成《家庭协议》：第一、三层由被告曹某3出资兴建并使用，第二层由原告出资兴建并使用。被继承人及被告曹某2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09年5月29日，被继承人胞妹樊焕笑代书遗嘱：在被继承人过世之后，2号房屋的第二层归原告所有，第一层和第三层归被告曹某3所有，并且将“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的股份分红、全部财产赠与给原告，被继承人樊焕萍及樊焕笑签名确认。原告认为，被继承人樊焕萍生前已对部分财产作出分配的，应遵从其遗愿继承分配。其他合法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应当由原告及两被告继承，现原告与两被告就财产分割等继承问题产生纠纷，原告与两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继承人樊焕萍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0号（现门牌号为××）房屋作为被继承人樊焕萍的遗产，由原告依法继承上述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一份额；2、被继承人樊焕萍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房屋作为被继承人樊焕萍的遗产，由原告依法继承上述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一份额；3、被继承人樊焕萍名下的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股份由原告依法继承；4、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曹某2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及其配偶曹铁成死亡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17日和2011年4月14日，最迟到2013年4月14日的两年期间内，对于××房屋，原告未向被告曹某2主张过继承权利；对于被继承人于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的股份，被继承人去世后原告对股份分红一分为三、三子女各领一份的做法一直无异议，本案诉讼时效从未出现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诉讼时效早于2013年4月14日届满。二、××房屋所处的宅基地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原告提交了证号为穗郊新字第198467号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以证明被继承人是××房屋的权属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可知，涉案宅基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并非被继承人个人所有。因此该宅基地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不可以继承。其次，原告在继承开始之前早已丧失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原告在1984年已经迁出了农村户口成为广州城市户口，不再共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三、××房屋本身也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原本位于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为被继承人所有并始建于1980年，于2005年达到了危楼的程度，不宜居住。在与被继承人商量后，被告曹某2夫妻二人独自出资于2005年拆除原房屋并于2006年建成了现在的××房屋，被继承人和原告事实上也一直同意新建的××房屋归长子即被告曹某2夫妻所有，且被继承人也由被告曹某2夫妻进行赡养并一直住在××房屋直到去世。由于××房屋建设时被告曹某2夫妻缺乏法律意识未去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目前暂时还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有关手续仍在申报过程中。四、股份不应全部由原告继承。原告提交了《留言书》作为被继承人胞妹代书的遗嘱，以证明股份应全部由原告继承。在该《留言书》中，未见另一见证人签名，该《留言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应被认定为无效。且被继承人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至手臂变形，不能正常书写，被继承人在《留言书》上的签名不具有真实性，《留言书》不应被认定为被继承人的遗嘱。在本案中，原告及两被告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每人应分得涉案股份的三分之一。其次，被继承人从2003年至去世都是由被告曹某2夫妻在××房屋中进行赡养，原告未尽赡养义务（仅应被继承人和被告要求才逢年过节回来看望老人），而且还一直占有并支配被继承人的存款未进行分配（现原告应将被继承人的银行账号存款如实向法院提供并由三继承人依法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而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综上所述，原告都不能继承股份的所有份额。五、关于2号房屋权属的答辩意见。原告所提交的于2003年1月20日由被继承人和被告曹某2签署的《家庭协议》，虽然只提及了2号房屋的兴建及使用，但事实上，当时被继承人及其配偶还明确了××房屋及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红卫东华二巷8号“穗郊新字第19850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房屋（其中被继承人配偶曹铁成所享有的该房屋的共有部分）全部归被告曹某2所有，原告和被告曹某3及家族中的亲戚也全部明知此两处房屋均归被告曹某2所有。而如今原告又主张对××房屋及2号房屋的权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曹某2可以不再认可《家庭协议》中原告的使用权。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曹某2保留主张应享有2号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一份额的权利。被告曹某3辩称：一、关于对父母的赡养情况。因我工作关系经常在外，故没办法亲自照顾父母，我每个月都有支付给父母基本的生活费用，父母生前主要是由哥哥曹某2和嫂子王淑凤照顾。哥哥曹某2和嫂子，为方便照顾父母，一直住在××房屋照料父母的生活。原告只是逢年过节时回家去看看父母并没有长时间照顾。二、父母生前已经对其名下的房屋进行了分配，父母生前及去世后多年来，三兄妹并不存在任何争议。1、1998年父母同意将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地块由我出资建设房屋，当时我考虑到原告一家居住环境差且经济收入一般及念及兄妹亲情，经与原告协商该房屋的第一、三层由我出资建设使用，第二层由原告出资建设及使用，自1999年该房屋建好后至今，房屋的所有费用如报建费、水电报装费、维修费、维护费等均是我出资支付相关单位及人员，原告并未支付过任何费用。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为“粤房地证字第××号”，其中，第一层、第三层归我所有，第二层归原告所有。2011年我单独出资加建了第四层并由我所有及使用，当时原告同意我加建第四层归我所有，并无任何异议。父母去世后，我和原告多年来均是按上述所分配的位置进行使用或出租收取租金。2、2005年因××房屋因太过破旧，无法居住，父母将该房屋分配给哥哥曹某2和嫂子，并由哥哥和嫂子自己筹钱拆除重建，当时也告知了我和原告，我和原告都没有意见。哥嫂当时经济条件也不太好，因此向银行贷了一笔款才凑够建房资金。2006年房屋建好后，哥嫂一家仍居住在该房屋照顾父母，未居住部分空房用于出租，出租所得租金均归哥嫂所有。父母去世后，该房屋仍由哥嫂出租及收取租金，我和原告都没有提出过异议。3、2009年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滘红卫东华二巷8号“穗郊新字第198503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的房屋也因年旧失修，成为危房。该房屋因是父亲与叔叔共有，因哥嫂对父母照顾多，父母与叔叔商量后同意将该房屋分配给哥嫂，由哥嫂自己出资与叔叔拆除重建，当时也告知了我和原告，我和原告都没有意见。该房屋重建完成后至今，都由哥嫂管理及出租并收取租金，我和原告都没有提出过异议。现原告起诉两个哥哥要求对上述早已分配给我及哥嫂的部分房屋重新分割，纯属受拆迁房补偿金高涨的诱惑，不讲诚信，不讲亲情，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母亲名下的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股份的情况。母亲生前并未对该股份进行分配，也没有留下遗嘱。父母去世后，该股份所得分红均由哥哥或嫂子前往经济社签字确认领取，经济社将分红款直接划到哥哥的银行账户上，钱到账后按三等份分开，哥哥自己留下一份后，将其余两份由哥哥或嫂子分别以现金或微信分给我和原告，多年来三兄妹均无异议，并不存在原告一个人独得该股份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樊焕萍于2011年1月17日死亡，樊焕萍的丈夫曹铁成于2011年4月14日死亡。樊焕萍与曹铁成婚后生育有三名子女，即本案原、被告。穗郊新字第198467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位于红××乡××号的房屋使用人为樊焕萍，层楼为2，建筑面积为133.08平方米，发证日期为1984年9月25日。广州市海珠区江海街红卫第八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房屋门牌号证明》记载，上述房屋现门牌号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3年10月23日核发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房屋的权属人为樊焕萍，建筑面积为270.5平方米，层数为3-1/9，竣工日期为1988年；附记：其中，首层扩建28.93平方米未经批准使用，第二层43.91平方米未经批准使用，第三层43.91平方米未经批准使用，第四层8.54平方米未经批准使用。樊焕萍为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的原始股民。被告曹某2表示樊焕萍去世后，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将樊焕萍及被告曹某2的股份分红一并汇入被告曹某2账户中，被告曹某2再将樊焕萍分红的三分之一转账给原告，并提交了被告曹某2配偶王淑凤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被告曹某2的银行存折流水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以下事实：被继承人樊焕萍的父母先于被继承人死亡，曹铁成的父母先于曹铁成死亡，被继承人樊焕萍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告与两被告；只要是法定继承人就可以继承经济社的股份，没有要求必须是村民，至今都在分红。原告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股份由原告继承并且从2019年9月3日开始至今的所有分红应当归原告所有，对2019年9月3日前的分红原告不主张继承或返还。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日期为2003年1月20日的《家庭协议》。内容：因大儿子曹某2已有房屋居住（××后街××），所以我把位于大塘××后街××号约270平方米面积的三层楼安排如下：第一、三层由小儿子曹某3出资兴建并使用，第二层由女儿曹某1出资兴建并使用；等。该协议落款处有樊焕萍和被告曹某2的签名。2、日期为2009年5月29日的《留言书》和《补充留言》。落款“代书人”：樊焕笑（为樊焕萍的胞妹），下方有“樊焕萍”签名和手指捺印。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继承人的签名和手印与家庭协议上的不一致，根据继承法，都属于遗嘱的代书，必须有两个无利害关系的人在场见证并签名，同时注明日期，代书人也要签名，该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诉讼中，被告曹某2申请了樊焕萍的弟弟樊某、弟媳卢某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表示：樊焕萍没有写遗嘱，关于遗产的分配是樊焕萍说给证人听的；樊焕萍主要是由被告曹某2夫妇进行赡养，证人樊某对原告和被告曹某3的赡养情况不清楚，证人卢某表示原告和被告曹某3有对樊焕萍尽赡养义务；证人从某没见过《留言书》和《补充留言》，樊焕萍生前及樊焕笑没有跟证人说过这回事，证人不知道上面“樊焕萍”的签名是否是樊焕萍签的。原告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人樊某与被告曹某2以前是雇佣关系，所作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曹某3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樊焕萍的配偶曹铁成在樊焕萍之后死亡，原告和被告均确认樊焕萍、曹铁成的父母均已早于樊焕萍、曹铁成死亡，本院予以采纳。樊焕萍、曹铁成生育了原告曹某1和被告曹某2、曹某3三个子女。故樊焕萍、曹铁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原告和两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樊焕萍、曹铁成生前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樊焕萍、曹铁成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涉案房屋及股份属于樊焕萍及曹铁成的遗产且继承开始后尚未分割，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分割遗产并确认份额，原告的权利尚未被侵犯，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被告曹某2关于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0号（现门牌号为××）房屋、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房屋均登记在樊焕萍名下，即使两被告有出资，也不能当然视为两被告享有对上述房屋出资比例的份额，涉案房屋为宅基地房屋，是基于樊焕萍村民的身份享有的权利，子女对于父母建房的出资亦可视为对于父母建房的赠予，故上述房屋为樊焕萍、曹铁成的遗产。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樊焕萍、曹铁成的遗产为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0号（现门牌号为××）房屋、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后街××号房屋、樊焕萍名下的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原告提交的《留言书》和《补充留言》不符合该法律规定，且代书人樊焕笑未到庭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留言书》和《补充留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在第一顺位继承人里均分份额为宜，即由原告曹某1和被告曹某2、曹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曹某2主张其对被继承人樊焕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告未尽赡养义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曹某2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该主张，故本院对被告曹某2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0号（现门牌号为广州市海珠区大塘东华二巷16号）房屋由原告曹某1、被告曹某2、曹某3各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二、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大塘东华后街一巷2号房屋由原告曹某1、被告曹某2、曹某3各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三、被继承人樊焕萍名下的红卫经济联合社第八经济社股份由原告曹某1、被告曹某2、曹某3各继承三分之一；从2019年9月3日开始的股份分红，由原告曹某1、被告曹某2、曹某3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230元，由原告负担5410元，被告曹某2、曹某3各负担54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的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钟 琴人民陪审员  王颖仪人民陪审员  彭 海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蒋芷欣莫敏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