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81民初1808号 原告：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广源街88号。 法定代表人：项小芬，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泉市回归工程地块广源街88号。 法定代表人：毛有文，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龙泉市剑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发展公司）与被告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诉讼费，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被告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有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因疑难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被告荣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晓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荣鑫公司立即将龙泉市“回归工程”地块广源街88号厂房腾空并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荣鑫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199939.2元（按每月8元／㎡计算，一号厂房5769㎡已腾空，自2015年7月1日起算至2017年9月底共27月的占有使用费为1246104元；二号厂房6784.15㎡未腾空，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底共36月的占有使用费为195383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被告荣鑫公司因企业重金属污染、生产能力达不到国务院和省、市关于铅酸蓄电池行业污染整治要求等原因，被相关部门要求停产治理，被告因此向龙泉市政府提交书面报告，请求给予相应帮扶。2014年12月12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形成〔2014〕153号《关于对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收储和补偿相关事项的专题会议纪要》。2014年12月16日，浙江龙泉园区管委会（以下简称园区管委会）与被告签订《关于给予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停产损失补偿的协议》，约定被告腾退厂房及土地，园区管委会给予各项损失补偿共计人民币2024.5877万元。款项分次支付：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50%比例；待被告配合办理资产移转登记手续，并将办公楼和职工宿舍腾空交付原告后，支付45%比例；余款5%在被告2015年6月底前将厂房内的设备搬离腾空后一次性付清。此后，园区管委会陆续向被告支付约定款项，被告则将案涉土地、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并陆续向原告腾退其中的办公楼和职工宿舍，但一直未将厂房内机器设备腾空及交还厂房。原告及园区管委会多年来不断与其协商，均无果。2017年6月15日，园区管委会委托金铿律师事务所以律师函的方式再次通知被告，限其于2017年7月15日前搬离机器设备并交还厂房，但被告仍不予履行。 原告认为，园区管委会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在收取相应款项后，仅腾退其中办公楼、职工宿舍，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后，无理且长期拒不腾空并返还案涉厂房的行为，造成原告合法权利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作为产权人有权要求被告腾空及返还厂房并支付占有期间的使用费共计3199939.2元。故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荣鑫公司辩称，答辩人企业成立于2008年6月，注册资本2000万元，系政府重点引进企业。答辩人投入巨资完成建设，并于2011年2月正式生产。2011年8月8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出台龙政发〔2011〕76号文件对答辩人企业实施搬迁。2011年10月，丽水市人民政府召开答辩人企业异地搬迁协调会，并出台了〔2011〕104号丽水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年12月21日，答辩人与安仁镇人民政府签署了项目入园协议书，拟将答辩人企业整体搬迁至安仁镇永和区块，用地面积400亩。 为此，答辩人又花费巨资办理了立项、备案、环评、能评的手续。2014年10月22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形成〔2014〕153号专题会议纪要，对答辩人企业的土地、厂房、办公楼等予以收储，并对停产、搬迁等损失予以补偿。但因政府用于答辩人异地搬迁的土地无法办理审批手续，答辩人至今无法实施搬迁。 基于以上事实，可见造成答辩人企业未能实施搬迁并腾空原厂房的原因在于原告，原告在自身未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反而要求答辩人腾空厂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理，所谓的占用费亦不能成立。相反，因原告所代表的政府部门，未履行异地搬迁的土地供地义务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答辩人特提起反诉，要求：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机器设备损失1503790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留守人员工资（按每年20万元计算，至所有赔偿金额到位之日止）；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环评、能评损失30万元；4.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扣留资金100余万元；5.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荣鑫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25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主要从事阀控密封胶体铅酸蓄电池的生产。2010年6月建成厂房，2011年2月正式投产。 2011年5月，按照国务院、省、市关于铅酸蓄电池行业污染整治要求，龙泉市政府对荣鑫公司下达了停产整治通知，荣鑫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18时全面停产。 2011年8月25日，龙泉市招商引资项目论证咨询小组作出龙论组〔2011〕35号项目论证意见，确定荣鑫公司投资建设新能源动力储能蓄电池项目。 2011年11月24日，丽水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龙泉市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异地搬迁整治相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丽水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104号），同意荣鑫公司在生产工艺、设备符合《铅酸蓄电池行业准入条件》要求下，实施异地搬迁整治。 2011年12月21日，荣鑫公司与安仁镇政府签订《项目入园协议书》，约定在安仁永和工业园区投资新建新能源动力储能蓄电池项目。后荣鑫公司进行了立项、环评、能评。 2013年5月，工程开始项目施工。 2014年1月6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4〕1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安仁永和区块开发（下山脱贫）土石方平整BT项目模式建设由龙泉市荣鑫土地平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土地平整公司）作为投资方，并拟订方案为其解决融资问题。 2014年4月，工程被国土资源部门责令停工。 2014年12月12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4〕153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对荣鑫公司进行收储。收储分为以下几项：1、机器设备搬迁费：设备为1503.79万元，搬迁费为18%即270.6822万元，由经信局与荣鑫公司签订分合同。2、房屋建筑物、构筑物、装修及附属物：房屋建筑物为1714.8949万元，构筑物为246.9620万元，装修及附属物为596.4355万元，合计2558.2924万元，由建设局与荣鑫公司签订分合同。3、土地：1019.72万元，由国土局与荣鑫公司签订分合同。另外，停产损失补助：2024.5877万元，由工业园区与荣鑫公司签订补偿协议。 2014年12月1日，龙泉市政府与荣鑫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约定上述〔2014〕153号《专题会议纪要》中的1、2、3项总计3848.6946万元收储补偿费在荣鑫公司腾空后一次性付清，还约定荣鑫公司必须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腾空土地和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交国资办统一管理使用。 2014年12月16日，园区管委会与荣鑫公司签订《关于给予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停产损失补偿的协议》，约定园区管委会支付荣鑫公司停产损失补助2024.5877万元，荣鑫公司需在2015年7月1日前腾空厂房内的设备。后园区管委会支付了95%的停产损失补助。 2015年1月19日，浙江龙泉工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登记成为案涉房产土地的产权所有人，后该公司名称于2016年4月22日变更为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荣鑫公司陆续腾空了办公楼和职工宿舍，但以无处搬迁为由未腾空厂房。 2015年6月28日，龙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5〕46号专题会议纪要，对安仁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并作出处置决定：安仁永和工业园区土石方采用BT模式，由荣鑫公司投资，荣鑫土地平整公司施工，工程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项目合同书，建设工期18个月，2013年5月开始项目施工，2014年4月被国土资源部门责令停工。因政策原因，短期内难以复工，会议决定：1、工程先行中止，项目公司清出施工场地一切机械设备；2、由市府办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及安仁镇就土石方平整BT项目进行回购谈判，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审计；3、投资方和项目公司根据合同内容提出工程回购款额及补偿方案，并根据要求报送相关材料；4、如安仁永和工业园区项目复工，且投资方有意愿继续投资，投资方应提出申请，并与业主签订补充协议，缴纳复工履约担保金。 2015年12月29日，龙泉市审计局对安仁永和工业园区土石方工程进行审计，确定造价为24845932.7元。该款项已全部回购支付完毕。 2017年6月15日，原告委托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于2017年7月15日前搬离机器设备。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2014〕153号《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给予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停产损失补偿的协议》、银行进账单、费用报销单、收据、银行电子回单、房产证复印件、《律师函》、被告方提供的龙论组〔2011〕35号项目论证意见、丽水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1〕104号、《项目入园协议书》、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4〕1号《专题会议纪要》、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4〕153号《专题会议纪要》、《收储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储合同》、《协议书》、龙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2015〕46号《专题会议纪要》、龙审基决〔2015〕94号审计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 一、被告荣鑫公司占有案涉厂房是否具有合法性 被告荣鑫公司主张，在龙泉市人民政府收储时，荣鑫公司搬迁安仁永和区块的方案尚在执行过程中，后续龙泉市政府未能履行供地义务，机器设备未能搬迁，导致价值15037900元的机器设备老化不能使用，故该损失应当由龙泉市人民政府承担。原告的物权来源于龙泉市人民政府的收储行为，故在未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不能要求被告腾出占用的厂房。本院认为，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登记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其取得所有权的形式为政府收储后的指定管理，并非直接购买取得，但作为产权所有人，就案涉房产进行处分、收益系其法定权利，应当予以保护。 其次，在荣鑫公司与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的《关于给予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停产损失补偿的协议》的第三条中约定，荣鑫公司需在2015年7月1日前将厂房设备腾空，虽然因供地方案未能继续履行或进行合理调整导致荣鑫公司无处可搬，但供地责任不在工业园区管委会，更不在其下属公司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其余主体履约不到位造成的后果不应当由原告进行承担。故被告荣鑫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厂房予以腾空。 最后，被告荣鑫公司未经原告允许，占用案涉厂房，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要求被告荣鑫公司腾空厂房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堆放的机器设备数量多，体积大，其中部分遗留在设备中的原材料系有毒有害物质，技术要求高，处置过程复杂，搬迁难度大。故应当给予合理时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4个月，自双方当事人收到判决书并且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 二、被告荣鑫公司应当支付多少占用费 原告开发区发展公司要求荣鑫公司支付3199939.2元的占有使用费，主张按照每月8元/㎡的价格计算占用损失，本院认为，被告占用厂房仅限于堆放机器设备，并未在占用厂房的同时开展生产经营获取利润，故不应当按照厂房出租的价格计算损失，并且，荣鑫公司占有厂房存在历史原因，系以占用厂房的形式寻求渠道解决遗留的补偿不到位问题，虽然其理由在法律上缺乏依据，但诉求具有合理性，综合前述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依照每月4元/㎡的价格计算占有使用费。 其中一号厂房5769㎡，被告荣鑫公司已经腾空，原告已经接收使用，并且在接收过程中未提异议，故应当视为认可延期腾空的行为，不应计算占有使用费。 二号厂房共计6784.15㎡，被告荣鑫公司至今仍占用，故应当按照每月4元/㎡×6784.15㎡=27136.6元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共计50个月，总计金额为1356830元。鉴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相关部门组织过多次调解，耗时较长，导致占有状态持续较长，对于后续占有费，应当由原告视情况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腾空龙泉市“回归工程”地块广源街88号二号厂房； 二、被告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占有使用费135683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原告浙江龙泉经济开发区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8689元，被告浙江荣鑫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37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孝森 人民陪审员  李荣汉 人民陪审员  季可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季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