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银海，男，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先凤，女，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鸿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 诉讼代表人：方存山，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天香山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汤口镇。 诉讼代表人：方存山，管理人负责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银海、程先凤因与被上诉人黄山鸿通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鸿通公司）、黄山天香山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香山庄）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银海、程先凤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俊，被上诉人鸿通公司、天香山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银海、程先凤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程银海、程先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鸿通公司、天香山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权未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程银海、程先凤在保证期间已向鸿通公司、天香山庄、黄咏梅主张保证责任及要求清偿债务，黄咏梅代表本人并作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之后程银海、程先凤仍然继续向鸿通公司、天香山庄、黄咏梅追索。上述事实已经黄咏梅书面及当庭确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未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二、本案债权依法可以认定为公司债务。本案借款虽系法定代表人黄咏梅个人名义借款，但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三、黄咏梅对外有权代表鸿通公司、天香山庄。黄咏梅系鸿通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在天香山庄占股比为55%，同时更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完全可以代表两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程银海、程先凤撤回第二项上诉理由。 鸿通公司、天香山庄辩称，一、案涉债权是黄咏梅个人借款，所有的借款都是打入黄咏梅个人账户，两公司作为担保人，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借款的保证期间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求的几笔债权明显都过了保证期间，两公司保证责任应当免除；二、程银海、程先凤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为案涉债权的借款人，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黄咏梅既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是案涉债权的借款人，上述债权应严格区分其与公司主体的区别，因为两者存在利害关系，故黄咏梅个人签名不能代表两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银海、程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程银海、程先凤对鸿通公司享有债权756.3万元；2.请求确认程银海、程先凤对天香山庄享有债权756.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鸿通公司、天香山庄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银海与程先凤系夫妻关系。黄咏梅系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系天香山庄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至9月间，黄咏梅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多次向程银海、程先凤夫妇借款。其中，分两次向程银海实际借款174万元，分两次向程先凤实际借款182.4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4年5月1日，程银海与黄咏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立协议双方为程银海、黄咏梅，担保人为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乙方（即黄咏梅）向甲方（即程银海）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月利率4%，以实际用款时间计息。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该协议由程银海、黄咏梅分别签名，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日，黄咏梅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程银海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到期还本付息”。同时，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年5月1日，程银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黄咏梅150万元。其中，程银海通过本人账户分两笔转账支付给黄咏梅各50万元，通过程先凤账户转账支付给黄咏梅50万元，黄咏梅又同时转账支付给程先凤6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144万元。2016年6月24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利息已支付42万元（注：含预先扣除的利息60000元）至2014年11月30日止，之后利息未支付”；2016年11月30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经协商借期延迟至2017年5月30日归还，截止2014年11月30日止，按协议约定的利息均未支付”。同日，黄咏梅在该借款协议中也写明同样的内容。 二、2014年8月12日，黄咏梅向程银海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程银海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期限叁个月，到期本金及利息全部支付完毕”。同时，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16年10月2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该借条本金及利息自2015年3月起至今未支付，利息为月息4%”；2017年7月5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截止2017年8月12日，本金叁拾万元、利息34.8万元均未支付，计划2017年8月份开始归还本金”。 三、2014年7月7日，程先凤与黄咏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立协议双方为程先凤、黄咏梅，担保人为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乙方（即黄咏梅）向甲方（即程先凤）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7日起至2014年10月7日止；月利率4%，以实际用款时间计息。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该协议由程先凤、黄咏梅分别签名，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日，黄咏梅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程先凤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7日至2014年10月7日，月利率4%，到期本息结清”。同年7月7日，程先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黄咏梅100万元，黄咏梅又同时转账支付给程先凤40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96万元。2016年6月24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利息已支付18万元（注：含预先扣除的利息40000元）至2014年10月7日止，之后利息未支付”；2016年11月30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经协商借期延迟至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截止2014年10月7日止，按协议约定的利息均未支付”。同日，黄咏梅在该借款协议中也写明同样的内容。 四、2014年7月9日，程先凤与黄咏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立协议双方为程先凤、黄咏梅，担保人为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乙方（即黄咏梅）向甲方（即程先凤）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9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月利率4%，以实际用款时间计息。同时，该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该协议由程先凤、黄咏梅分别签名，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协议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日，黄咏梅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程先凤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9日至2014年10月9日，到期归还”，天香山庄、鸿通公司在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同年7月9日，程先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黄咏梅90万元，黄咏梅又同时转账支付给程先凤36000元，实际借款数额为86.4万元。2016年6月24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利息已支付18万元（注：含预先扣除的利息36000元）至2014年11月9日止，之后利息未支付”；2016年11月30日，黄咏梅在该借条中写明“此借款经协商借期延迟至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截止2014年11月9日止，按协议约定的利息均未支付”。同日，黄咏梅在该借款协议中也写明同样的内容。 另查明，2018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分别受理鸿通公司破产清算案[（2018）皖1003破申3号]、天香山庄破产清算案[（2018）皖1003破申4号]，并分别指定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担任鸿通公司管理人和天香山庄管理人。同年10月18日，程银海分别向鸿通公司管理人、天香山庄管理人申报债权421万元；程先凤分别向鸿通公司管理人、天香山庄管理人申报债权536万元，经鸿通公司管理人、天香山庄管理人分别审查后，并分别作出不予认定。程银海、程先凤不服，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鸿通公司、天香山庄应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或诉讼时效，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鸿通公司、天香山庄应分别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连带保证责任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连带责任保证中：1、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2、在保证期间内，若债权人未依法定方式主张权利的，保证期间经过，保证责任免除，无需再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3、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定方式行使债权的，则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不再计算保证期间。4、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本案中，第一、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各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至6个月时止。第一笔借款144万元（协议约定借款150万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0月31日，保证期间为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日止。第二笔借款30万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1月13日，保证期间为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第三笔借款96万元（协议约定借款100万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0月7日，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第四笔借款864000元（协议约定借款90万元）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10月9日，保证期间为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10日止。第二、程银海、程先凤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上述借款相应的保证期间内要求鸿通公司、天香山庄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涉案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经过，保证责任免除，无需再计算涉案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第三、黄咏梅在主债务履行期间所作的还款承诺，并不能代表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的意思表示。黄咏梅虽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因其同时又是涉案债务的债务人，书面还款计划，并未表明系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的意思表示，故其所作的承诺应认定其个人所作的还款计划的承诺。综上所述，鸿通公司、天香山庄虽为黄咏梅个人借款分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因程银海、程先凤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鸿通公司、天香山庄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免除。程银海、程先凤要求确认其分别对鸿通公司、天香山庄享有涉案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享有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对其主张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另需说明的是，程银海、程先凤与黄咏梅之间结算支付的利息，对超过法律规定结算的利息部分应予抵扣本金，但因本案不涉及处理借款人的责任承担，而只涉及保证债务的责任承担处理，且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程银海、程先凤主张的享有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对黄咏梅实际欠付的借款本息数额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银海、程先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71元，由程银海、程先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另程银海、程先凤对其在一审提交的（2019）皖1003民初537号、538号庭审笔录补充证明意见如下：（2019）皖1003民初537号、538号两案庭审中，黄咏梅均出庭作证，笔录反映黄咏梅明确陈述程银海、程先凤已在保证期间连续向鸿通公司、天香山庄催讨欠款并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诉讼时效没有超过。 鸿通公司、天香山庄补充质证意见如下：黄咏梅是本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其陈述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证人，且借款是打入黄咏梅个人账户，跟黄咏梅作为实际借款人也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证意见：黄咏梅既是案涉民间借贷债务的借款人即主债务人，同时也是从债务人即两担保人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的法定代表人，黄咏梅出具说明及庭审陈述均是在法院受理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破产清算案件后作出，其中有关程银海、程先凤在保证期间向鸿通公司、天香山庄主张了保证责任的陈述缺乏客观性，也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程银海、程先凤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黄咏梅在本案中具有多重身份，既是从债务人即两担保人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案涉民间借贷债务的借款人即主债务人，主债务人与从债务人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故黄咏梅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认定为鸿通公司、天香山庄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黄咏梅所作的还款承诺为其个人所作的还款计划承诺，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程银海、程先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鸿通公司、天香山庄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依法应当予以免除，程银海、程先凤认为本案债权未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程银海、程先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55元，由程银海、程先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武丽华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