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刑初58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仇伟建，男，63岁（195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江苏省南京市，高中文化，捕前系某科技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2015年7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羁押，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朱叶，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19］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仇伟建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薇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仇伟建及其辩护人朱叶、被害人张某1、证人张某2、张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仇伟建于2012年6月至9月间，在北京市西城区××胡同××A座××号等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能够花钱打点关系，将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司法机关依法羁押的张某1释放的事实，骗取张某1亲属人民币170万元。2018年9月28日，被告人仇伟建被民警抓获。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仇伟建的亲属赔偿了张某1部分钱款并与张某1达成协议，获得张某1的谅解。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仇伟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公民财产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仇伟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张某1的亲属请求自己帮助办理检察机关针对张某1案件的相关批文，170万元是给自己的佣金”。被告人仇伟建的辩护人朱叶当庭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害人亲属系主动找到被告人仇伟建提出“捞人”请求，并主动给付相关款项，被告人仇伟建此时尚无虚构事实的行为；二、被告人仇伟建已通过个人的社会关系完成了被害人家属的委托事项，在此过程中虽有夸大所完成工作效能的行为，但并无虚构事实的行为；三、在与被告人仇伟建家属达成的协议中，被害人已经认可了被告人仇伟建为完成委托事项而付出的“成本”，该部分款项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请求对被告人仇伟建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仇伟建于2012年6月至9月间，在其位于北京市西城区××A座××号的办公场所等地，向被害人张某1的亲属谎称有能力介入司法机关正在办理的刑事案件、以达到使正处于羁押状态的被害人张某1被释放的目的，骗取被害人张某1亲属的信任后，以办理上述事项为名，陆续要求被害人张某1亲属向其支付款项共计人民币170万元；被告人仇伟建后于2018年9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其亲属已向被害人张某1代为退还了部分款项并已获得被害人张某1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自己于2006年间，通过老乡介绍后认识的仇伟建，后仇伟建曾帮自己协调办理过儿媳妇换工作的事情，其当时在北京的办公室位于广安门大街××号××居，2012年6月间，自己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山东德州警方拘留，后于2013年2月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间，德城区人民法院对自己作出了“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书，自己上诉后，二审法院将自己的案子发回重审，德城区人民检察院后于2015年3月间撤回起诉，自己于2016年5月获得了国家赔偿；在被解除羁押措施后，自己得知家属于2012年6月至9月间分三次给仇伟建送了170万元的现金，因为仇伟建当时向自己的亲属称其有能力为自己的案子打点关系，自己在获得国家赔偿后曾去找过仇伟建进行了询问，仇伟建虽然声称自己的事情很麻烦、其也去找了人等，但自己发现其对案件的情况根本不了解，自己便发觉被骗了，此后自己便开始要求仇伟建还款，仇伟建坚持称“把钱花了找人了”，同时其也表示可以给自己退一部分钱、让自己“平衡平衡”，但此后自己又联系不上仇伟建了，自己后于2018年间报案；2019年3月间，在仇伟建被公安机关羁押后，其家属表示要向自己退款，为了能尽快挽回损失，自己便做出了让步，在“谅解书”中认可仇伟建为处理自己的案件产生开支及报酬50万元，但自己的亲属在向仇伟建交付170万元款项时，仇伟建只提出其要帮自己打点关系，而并未提过报酬的事情，现仇伟建的家属退了自己60万元，并同意其余60万元用货物抵偿。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间，自己的哥哥张某1因为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山东德州警方拘留，自己和家里人当时认为张某1在北京认识的仇伟建很有“能力”，自己便电话联系了仇伟建，仇伟建称“在山东公安厅有关系”，同年6月17日，自己和张某1的儿子张某3到北京西城区广安门大街××号A座××号找仇伟建说了张某1案子的情况，仇伟建当时就表示其可以通过关系让张某1被释放，并索要50万元，自己和张某3当时就将携带的1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同年6月19日，自己和张某3在德州东站接仇伟建，并在开车前往济南山东大厦的路上将4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此后，仇伟建来电话称“案件挺大、200万都不见得能办成”，自己便和其商定再给其100万元，同年6月26日左右，在仇伟建驾驶的宝马轿车内，自己和张某3将事先准备的100万元现金放到了仇伟建自备的皮箱内，此后，自己和仇伟建一直保持联系，仇伟建总称“能办”，但张某1始终处于被羁押的状态，在此期间，自己把律师写的申诉材料转给了仇伟建，仇伟建便提出“要办一个放人的批文，需要再拿20万”，同年9月18日左右，自己和张某3再次到北京找仇伟建，在其暂住地内，又将2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同年9月底左右，在仇伟建在京的暂住地内，其让自己和张某3看了一张最高人民检察院控告检察厅出具的、标注为“机密最高人民检察院【2012】高检群函信字第94号”的“批文”复印件，内容是要求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真审查辩护人出具的申诉材料，落款时间是同年9月12日，此后，就张某1的案件，仇伟建就始终要求自己等着，在张某1于2013年2月间被解除羁押措施后，自己将此事告诉了张某1，2016年7月间，在张某1办理完国家赔偿手续后，因发觉仇伟建对案件进展根本不知情，自己才发觉被骗；给仇伟建的款项均是张某1家中凑集的，自己曾就“批文”的事情向德州检察院核实过，但对方表示不清楚。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间，自己的父亲张某1因为涉嫌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山东德州警方拘留，当时家里人都着急找人“解决”此事，自己便想到曾和张某1到北京时认识的仇伟建，因为仇伟建曾为自己的媳妇办理过工作的事情，故自己当时认为该人很有“本事”，同年6月17日，自己和叔叔张某2到北京西城区××居（广安门大街××号）A座××号找仇伟建说了张某1案子的情况，仇伟建当时就表示其在山东有关系、可以“运作”，并索要“费用”，自己和张某2当时就将带来的1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同年6月19日，自己和张某2驾车在德州东站接仇伟建，并在开车前往济南山东大厦的路上将4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同年6月22日先后，仇伟建在电话中称“案件很严重，如果想把人放出来，需要再凑100万元”，同年6月26日，自己和张某2从德州赶到北京，在仇伟建驾驶的宝马轿车内，自己和张某2将事先准备的100万元现金放到了仇伟建自备的箱子内，此后，自己和张某1一直与仇伟建保持联系，但张某1始终处于被羁押的状态，后在张某1被检察院批捕后，因得知家中已通过律师向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申诉信，仇伟建便提出“再给20万元、让最高检给山东检察院下个批文”，自己和张某1就把律师写的材料通过电子邮箱发给了仇伟建，同年9月12日，自己和张某3再次到北京找仇伟建，在××居A座××内，又将20万元现金交给了仇伟建，同年9月20日前后，在××居A座××内，仇伟建向自己和张某1出具了一张最高人民检察院给山东省检察院的“批文”复印件，“批文”上有“机密”字样、落款时间是同年9月12日，内容是让山东省人民检察院认真审查律师反映的问题，但张某1直到2013年2月7日才被取保候审；给仇伟建的170万元，其中部分是家中存放的现金，另有部分是向亲友借的，仇伟建每次都称“找领导需要花销”。4、证人王某(原系山东省公安厅信访处调研员）的证言，证明自己在原工作单位负责信访工作，已于2015年底退休，在自己工作期间，战友仇伟建曾给自己来过电话称“山东德州一个朋友因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抓，能不能找关系捞出来”，自己经了解，该案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便没有关心此事，仇伟建也没有给自己送过财物。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和仇伟建在2005年间曾有个项目合作，仇伟建当时还给自己印制过“某技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的名片，此后，仇伟建也会安排一些和项目无关的事情让自己去做，仇伟建曾交给自己一个已封口的信封、让自己递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后自己到最高人民检察院位于东交民巷的信访接待部门，排了几天的队把这个信封递交上去了，仇伟建没有为此给过自己财物。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的姨夫张某1于2012年6月被抓后，其子张某3曾找自己借走了20万元的现金，当时说是要“托人办事”，后此款项已归还。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由姨夫张某1经营的德州正星加油中心工作，自己名下有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一直由张某1使用，银行卡内的款项也是张某1的，2012年6月间，在张某1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刑拘后，自己多次使用该银行卡取过现金，总共金额有几十万元，取出的现金已都交给了张某3，张某3当时称要拿着钱到北京找“老仇”、“老仇”能给张某1的事情帮忙。8、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自己的哥哥张某1于2012年6月间被刑拘后，其子张某3从自己处借走了12万元现金，其当时称“要到北京找一个叫老仇的人为张某1的事情打点关系”。9、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及国家赔偿决定书，证明张某1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2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3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以张某1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张某1上诉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期间，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申请撤回起诉，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裁定，准许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撤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4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由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给付张某1赔偿金52952．52元。10、“申诉书”一份，证明张某1聘请的律师于2012年8月间，曾就张某1涉及案件的情况向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申诉材料。11、“最高人民检察院”函件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仇伟建曾向张某2、张某3出具加盖“最高人民检察院控告检察厅”印章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函件复印件，函件密级标注为“机密”、文号为“【2012】高检群函信字94号”、内容为“要求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对于凌春、杨秀梅律师（均由张某1聘请）来信反映情况认真审查，依法公正处理”、签章时间为“二0一二年九月十二日”。12、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厅保卫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对上述“最高人民检察院”函件复印件进行核查，“由于控告厅检察统一业务应用系统升级，原处理信件的旧系统只显示该信为当时聘用书记员王真登记。后经查阅用章登记，亦未查出上述文书的用章登记。”1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分别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张某1聘请的律师于2012年8月间以信函方式向最高人民检察院递交申诉材料后，从未收到回复；因业务系统升级，在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内均未查到有关“【2012】高检群函信字94号”函件的相关记录；另，经向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及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了解情况，答复为“在张某1案件办理过程中，未受到任何外力干扰”。14、银行卡账户交易记录，证明在2012年6月至9月间，杨某、张某3及张某2的银行卡账户内均产生大额现金支取记录。15、视听资料手机录音光盘及被害人张某1通过其亲属整理并出具的手机短信记录及录音内容，证明在2014年至2016年间，张某1曾多次要求被告人仇伟建退款，期间，被告人仇伟建认可从张某1亲属处收取款项170万元。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牛街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迈皋桥派出所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分别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在张某1报案后，被告人仇伟建于2018年9月28日在江苏省南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17、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出具的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刑初字第00101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仇伟建于2015年7月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8万元，现其尚处于缓刑考验期内。18、“协议书”、“抵付协议”及“谅解书”，证明在被告人仇伟建被羁押后，被告人仇伟建的亲属已代为向张某1退还人民币120万元（其中60万元以货物抵付），张某1已对被告人仇伟建表示谅解。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明内容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仇伟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累计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侵犯了公民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仇伟建犯诈骗罪成立。被告人仇伟建的当庭辩解已被本案现有证据所否定，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中，被害人亲属虽有向被告人仇伟建提出不正当请托事项的行为，但被害人亲属是在被告人仇伟建虚构其“能力”及“工作力度”的情况下，对“支付钱款”与“被害人被释放”间的因果关系产生错误认识后，才在被告人仇伟建的要求下做出的支配财产行为，对被告人仇伟建的辩护人所提第一、二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被害人已对其在与被告人仇伟建家属进行协商时的主观心态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不能认定干扰司法机关正常工作的“成本”具备合理性及合法性，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对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仇伟建宣告无罪”的请求，本院不予考虑。被告人仇伟建在宣判前能通过家属向被害人部分退赃，并已得到被害人的谅解，故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仇伟建在前罪的缓刑考验期内被发现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案涉及的犯罪行为没有判决，故应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刑初字第00101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仇伟建宣告的缓刑。二、被告人仇伟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与前罪尚未执行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31年1月28日止，已扣除在前罪中被羁押的242日；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三、追缴被告人仇伟建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追缴后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程 杰人民陪审员  李智华人民陪审员  孟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晓政孙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