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主龙，男，196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平，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晋锋，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主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主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华，被上诉人王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主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之规定，“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本案，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已查明，涉案承兑汇票票面信息上没有上诉人刘主龙或其名下任何公司签章和背书，涉案承兑汇票已由案外人临汾市振山洗媒有限公司承兑了票据上的全部款项，上诉人刘主龙从未取得该票据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王云平诉称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不成立。二、被上诉人王云平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仅根据被上诉人王云平提供的一份涉案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认定其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云平持有票据的来源是在远中焦化公司财务上打的借条将本案承兑拿上的。那么，本案的诉讼主体应是远中焦化公司而不是王云平。(2)票据应具有连续性，根据《票据法》第27条第三款规定，持票人转让汇票的唯一方式为背书转让，单纯交付不属于《票据法》第31条规定的“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的情形，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被上诉人王云平没有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票面信息上记载王云平及王云平当时所在的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云平与票据前手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王云平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票据权利在最长时间两年内不行使而消灭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王云平滥用诉权，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王云平以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提起过案号为(2018)晋1024民初2508号的诉讼。前诉中，被上诉人王云平向法院递交的证据承兑汇票的票号为00273328，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云平向法院递交的证据承兑汇票的票号为01138267。2018年，被上诉人王云平向法院申请撤回了（2018）晋1024民初2508号案件的诉讼。明显，被上诉人王云平捏造事实，提起虚假诉讼、重复诉讼，妨碍司法秩序。本案，200万元债权属于数额巨大。这么一大笔金额，历经11年之久，被上诉人王云平从未向上诉人刘主龙主张过债权，上诉人刘主龙从未向王云平偿还过本金及利息。11年之久，被上诉人王云平甚至未向上诉人刘主龙打过一个电话。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法院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王云平辩称：一、法庭应当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涉诉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承兑汇票……”，借到即表明已经收到，该借条具有收据的性质，借条本身已经表明收到了承兑汇票，法庭应当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二）上诉人称借贷行为未发生，但其解释有违常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法庭应当认定借贷事实已经发生。上诉人在一审时称，答辩人欠张文国钱，张文国欠上诉人的钱，系张文国委托答辩人给上诉人还部分款，因此，打了个借条。上诉人的抗辩并非事实，答辩人欠张文国钱，张文国欠上诉人钱，也就是上诉人是债权人，其接收他人的还款，没有必要出具内容为借到他人款项的借条，上诉人的抗辩有违常理且不符合逻辑。再者，张文国一审作为证人出庭时，亦否认了答辩人欠其款项的说法。所以，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抗辩不符合逻辑且存在虚假，其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法庭应当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三）出借承兑汇票，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借款，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行为系有效的。答辩人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借款，必须将银行承兑汇票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其只能持有复印件：上诉人并未在票据上签章，在票据实践中，只要收款人背书、被背书人一栏空白，不管当中流转几手，最后一手持票人在被背书栏中签章，仍可向银行承兑付款。所以，答辩人将票据借给上诉人，符合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二、答辩人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即债权凭证，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即未能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根据《民问借贷司法解释》第2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答辩人系债权人。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诉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院诉讼时效的相关司法解释，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也就不存在超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承兑汇票贰佰万元整刘主龙2007.12.14号。”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了与原告持有复印件的承兑汇票，该汇票票号为“01138267”，出票人为天津钢线钢缆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天津冶金集团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冶金集团贸易有限公司背书给天津隆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背书给天津钢铁有限公司。原告持有的承兑复印件与前边内容一致，该复印件上天津钢铁有限公司在背书人签单兰内加盖天津钢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肖树强私章，被背书人一栏空白，临汾市振山洗煤有限公司加盖其财务专用章，背书给临汾市尧都区鼓楼东农村信用合作社后于2018年5月22日该社承兑了票据上的款项。经调查临汾市振山洗煤有限公司出纳员张万菊（该承兑在信用社的办理人）张万菊证明因当时业务较大，汇票很多，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刘主龙，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刘主龙。通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还认定，原告原系远中焦化公司经理，为了业务需要通过被告刘主龙认识了时任临汾市焦炭公司经理的张文国，通过张文国从中说合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据，张文国与被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文国与原告所在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原告主张的曾向被告主张索要借款及被告主张的借条撕毁或债务转移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三、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被告书写的借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此借据予以认定，根据“借用票据的，合同从取得票据权利时生效”的法律规定，被告是否取得涉案票据的权利是双方借贷合同成立的关键。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承兑汇票的复印件，已查明涉案承兑汇票已兑付，该承兑的票据权利已实现。由于该票据在转让过程中，违背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票据的背书连续性等规定，法院无法在承兑转让过程中确认被告曾持有该承兑汇票，结合被告答辩的事实：“案外人张文国欠被告刘主龙钱，原告所在公司替张文国归还刘主龙欠款”，此系债务转移，而债务转移以被告自己经商的经验，也应出具收据而不应出具借据，就是债务转移，被告在没收到钱的情况下，也理应按债务转移的约定向原告主张，并且证人所述的自己的公司与原告所处的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此，被告所辩称的债务转移并不成立。被告在出具借据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法律后果，况且200万元不是小数目，被告不管是根据借款或是根据债务转移至今都没向原告主张，明显不符合常规，为此在被告不能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被告出具的借据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针对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条上没有原告的名字，但原告持有该借条，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没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不应具有主体资格即事实抗辩的情况下，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不具有债权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持有借条，应认定原告具有债权人资格，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个人不能持有承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持有涉案承兑的复印件，可以证明原告曾持有过该承兑，在票据实践中，只要收款人背书、被背书人一栏空白，不管流转几手，最后一手持票人在被背书栏中签字即可向银行承兑付款。这一事实从原告持有的承兑复印件与从银行调取的承兑原件就能得到印证，为此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个人不能持有承兑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应依法认定原告具有主体资格。针对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诉讼时效尚未计算，故原告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被告间借贷法律关系明确，原告持有借条享有债权人资格，原告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涉案票据权利已实现的情况下，被告应依法根据承兑票额返还原告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主龙归还原告王云平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刘主龙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云平曾以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将刘主龙诉至洪洞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晋1024民初2508号。在该案中，王云平提交的涉案汇票为00273328，该案以王云平撤回起诉结案。王云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明王云平在2010年之前是远中焦化公司股东和总经理，案涉票据系远中焦化公司从张海兵处所借4张票据中的一张。王云平还提交了证人于星斗的证言，以证明王云平从远中焦化公司财务借走案涉汇票的事实。对此，刘主龙认为，以上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王云平系远中焦化股东和总经理，正说明其有获得汇票的便利。远中焦化公司从案外人张海兵处借到票据，不能证明王云平将票据交付给刘主龙。证人于星斗的证言系孤证，证明不了王云平和远中焦化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从该公司账本中亦看不出借贷关系存在。即使该借贷关系存在，也无法证明王云平将票据交付给刘主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故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后，借款合同尚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汇票复印件虽然与借条上的借款数额相符，但经一审法院调查，该汇票的背书信息中并无被上诉人及其当时所在公司山西远中焦化有限公司，兑付单位也不是上诉人刘主龙，被上诉人王云平虽主张该汇票是其向山西远中焦化有限公司所借，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远中焦化公司曾经取得包括案涉汇票在内的4张票据。于星斗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云平从远中焦化公司借到案涉汇票，证明力也显不足。且被上诉人当时身为山西远中焦化有限公司总经理，该公司办理货运业务一般使用承兑汇票并保留复印件，以其职务具有拿到汇票复印件的可能性，因此仅以其持有该汇票复印件和于星斗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云平曾合法持有该汇票，并将其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再结合王云平曾在（2018）晋1024民初2508号一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刘主龙主张权利，但所提交的汇票与本案不一。王云平庭后称提交了错误的票据，但在该案庭审中，王云平关于00273328号承兑汇票的取得以及转让过程与本案完全一致，其关于庭后认识到提交了错误票据的说法不具有说服力。王云平作为出借人，其对所出借的具体为哪一张票据叙述不清，其两次诉讼自相矛盾，难以证明王云平实际将本案争议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上诉人刘主龙。再结合刘主龙出借的借条上并未注明汇票票号，刘主龙对此称是先打了借条，所以没写票号，但事后王云平并未向其交付票据，刘主龙向王云平沟通此事，王云平说将借条撕掉了事，后此事再无发展。该说法更能解释本案事实，具有较强说服力。王云平在长达11年内未向刘主龙主张权利，亦能佐证刘主龙所述事实。对于王云平没有向刘主龙主张权利，王云平称因中间人张文国入狱，与刘主龙商量过，刘主龙称待张文国出狱以后再说。但经本院查明，张文国于2013即出狱，王云平知道张文国出狱的事实，却在2018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也未能提交在2013年至起诉前向刘主龙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刘主龙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予支持，同时王云平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亦不合常理。同时张文国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在出狱后与刘主龙一起吃饭，刘主龙曾提起没有拿到钱。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王云平主张其曾合法持有案涉承兑汇票，并将其交付给刘主龙以完成出借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主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云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456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鹏审判员  王向红审判员  刘临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段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