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民初3790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正奇，男，汉族，1959年11月13日生，小学文化，住贵州省修文县。 原告（反诉被告）余学才，男，汉族，1967年7月19日生，不识字，住贵州省威宁县。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杨丽琴，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 住所地：威宁县羊街镇红山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0526600243116。 法定代表人陈明仙。 被告（反诉原告）夏天智，男，汉族，1967年2月9日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夏天智的委托代理人何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陈明仙，女，汉族，1965年8月31日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刘正奇、余学才诉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夏天智、陈明仙采矿权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刘正奇、余学才不服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故以（2019）黔05民终10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0526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正奇、余学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丽琴，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夏天智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明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余学才、刘正奇诉称：2017年4月24日，原告刘正奇、余学才与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被告夏天智签订《砂石料生产合同》，约定原告刘正奇、余学才承包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被告夏天智的砂石生产任务，承包单价为16元/吨，七眼砂22元/吨。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在本月30日结账，次月10日前付完所完成工程款。该合同第七条约定:“凡生产以外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因甲方协调不力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第八条约定：“乙方所生产出来的一切合格材料由甲方负责销售，若甲方滞销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合同还明确约定磨合期为2个月，达到2个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26日至2022年4月26日。合同同时约定，如一方违约，罚违约金5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正奇、余学才即按合同约定履行。2017年6月26日，二原告与被告兴平砂石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产量7月份10万吨，8月份10万吨，9月份10万吨。如果完不成生产任务，少生产1吨乙方赔偿甲方27元。三个月以后每月15万吨以上，因甲方销售不及时造成现场堆不完砂石料影响乙方不能生产，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当天的产量，按16元/吨赔偿乙方。因甲方原因影响乙方生产导致乙方完不成任务，少生产1吨，则甲方赔偿乙方16元/吨。二原告在签订《砂石料生产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即投入生产设备进行生产。但多次遭到村民堵工，严重影响生产，被告兴平砂石厂未尽到协议处理义务，已构成合同违约。2017年8月因被告兴平砂石厂销售滞销，导致生产出来的砂石料将新生产线堵塞，由此给二原告带来巨大损失，其责任应由被告承担。2017年11月，被告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单方提出砂石不合格，要求原告停机，并发出通知，要求终止协议，试图逼近原告解除合同。综上，被告多次未按约定时间付款，生产道路有严重问题，影响生产，滞销等均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合同》及《补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2、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违约金500万元。 被告（反诉原告）兴平砂石厂、夏天智辩称（反诉称）：本案中，我方并无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因为原告刘正奇与余学才未按《砂石料生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完成相应的生产量，且因为原告方不按照安监部门要求进行施工，导致我方遭到安监部门处罚，涉案砂石厂停业整顿。持续四个月均存在严重违约且经我方多次催告后履行合同仍不符合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我方书面告知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原告已将相应设备拆除，合同已经终止，故原告诉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无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在本案中，原告方属于违约方，其诉请答辩人支付50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因原告生产量未达到约定产量且质量不合格而存在严重违约，故请求判决原告赔偿我方违约金500万元。 被告陈明仙辩称：1、合同上仅是加盖了砂石厂的印章，而我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故原告将我列我被告属于主体错误。2、兴平砂石厂系我与夏天智、金小平三人投资创建，但我与金小平的股份均在2013年转让给了夏天智，故砂石厂的实际控制人为夏天智，我只是名义上的经营者。3、涉案的合同属于夏天智与原告之间的个人行为，我与砂石厂不应承担责任。 反诉原告兴平砂石厂、陈明仙、夏天智诉称：原、被告签订了《砂石料场生产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余学才、刘正奇于2017年4月26日进场施工后，经2017年5月31日结算，其生产量为56539.96吨，之后逐月结算，6月份砂石产量为51868.67吨，7月份生产量为71336.69吨，8月份生产量为61256.14吨，9月份生产量为64014.38吨，直至2017年10月底，余学才、刘正奇生产的砂石量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生产量。期间，经我方多次催告，余学才、刘正奇的生产量仍达不到要求。且由于余学才、刘正奇生产技术的限制，砂石成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从而导致销售停滞，造成砂石厂严重亏损。对于质量问题，我方及管理人员李怀义分别于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5日发送整改通知书，但余学才、刘正奇未予整改。由于余学才、刘正奇不按安监部门的要求进行施工，导致我方受到安监部门的处罚，故我方已于2017年11月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故本案系被反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请求判令被反诉人向我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反诉被告余学才、刘正奇辩称：反诉原告所诉不是事实，反诉二被告并没有违约事实，生产达不到合同约定，完全是由于反诉原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故其后果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对方对产量的确认，也是我们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反诉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 经审理查明：兴平砂石厂属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3月26日注册成立，并取得了采矿许可证，该砂石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陈明仙，但实际控制人为夏天智。2017年4月26日，原告刘正奇、余学才与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夏天智签订《砂石料生产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刘正奇、余学才（合同乙方）承包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合同甲方）的砂石生产任务。承包方式：在甲方提供两套主要破碎设备前提下独立生产，自负盈亏完成双方共同协议达成的生产数量。承包单价：16元/吨，七眼砂（粉砂）22元/吨。安全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自负，所需安全设施、设备费用甲方负责，所产生的人工费用乙方负责。生产过程中炮损问题除飞石破坏以外一切由甲方负责，环境污染问题甲方负责。结账方式：每月结算一次，在本月30日结账，次月10日前付完所完成工程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凡生产以外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因甲方协调不力影响乙方正常生产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第八条约定：“乙方所生产出来的一切合格材料由甲方负责销售，若甲方滞销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第十条约定：“磨合期为2个月，达到2个月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月生产量。”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26日至2022年4月26日。”合同还约定，合同自签订日生效，如一方违约，罚违约金500万元。2017年6月26日，二原告与被告兴平砂石厂及夏天智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1、产量：7月份10万吨，8月份10万吨，9月份10万吨，如果完不成任务，少生产1吨乙方赔偿甲方27元。以此类推，三个月以后每月15万吨以上，因甲方销售不及时造成现场堆不完砂石料影响乙方不能生产，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当天的产量，按16元/吨赔偿乙方。2、因甲方原因（电、外界影响、机械等）影响乙方的生产导致乙方完不成任务，少生产1吨，则甲方赔偿乙方16元/吨。3、毛石单价按16元／吨计算。5、质量由双方共同监管，含泥量不超过5%，乙方生产出的不合格产品必须分开单独存放，如乙方有意将脏料铲到大堆子上存放导致产品不合格不能正常销售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负。出现不合格产品乙方必须单独存放，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销售。6、现场堆放的砂石米，由甲方在本月30日现场收方计量，计入本月的产量。砂石料的堆放必须在现场内。”合同签订后，原告余学才、刘正奇工人进场施工，2017年7月的砂石生产量为71336.69吨，8月石料为61256.14吨、黄沙1294.8吨，共计62550.94吨，9月砂石料及黄沙料共计64014.38吨，10月砂石料及黄沙料共计75563.16吨。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5日，兴平砂石厂认为二原告生产的砂石含泥量超5%，便两次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停机整改。2017年11月14日，兴平砂石厂书面通知二原告，因二原告不按照安监部门要求施工，给其造成重大损失，特通知二原告至2017年11月14日晚19点起终止协议，并请二原告作移交工作。在双方履约期间，周边村民多次因涉及砂石厂放炮、周边地界等问题到砂石厂堵工、堵路致报警处理。 另查明：本案在诉讼中，本诉原告余学才、刘正奇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申请对兴平砂石厂的采矿权予以保全。经本院审查后，原告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作出（2017）黔0526民初5034号民事裁定，裁定在50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的采矿权予以查封。 原告余学才、刘正奇起诉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损失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多次书面通知二原告补充鉴定材料，原告向本院提供鉴定材料，经质证，被告对其提供的证据均持异议，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鉴定材料大部分为收据，非正式发票，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故无法进行鉴定，本院外委办将本案退回鉴定。同时，本诉原告也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砂石质量进行鉴定，经本院通知原、被告双方到现场取样，双方对砂石鉴定样本持争议，本院在无法确定样本的情况下不能委托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砂石料生产合同》、《补充合同》、《委托书》、《会议记录》、损失清单及证明、计算单、现场照片、《通知》、银行流水记录、派出所报警记录，三被告提供的《砂石料生产合同》、《补充合同》、结算清单、安监局通报、整改执法文书、供电局窃电通知书、缴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互为印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兴平砂石厂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陈明仙，但实际经营者为夏天智，而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亦为夏天智，可见原告系明知砂石厂的实际经营者为夏天智的事实，故相应的责任应由兴平砂石厂及夏天智承担，陈明仙不应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案被告将砂石厂的砂石料生产任务交由原告负责，并按生产量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对价，故本案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责任自负，所需安全设施、设备费用甲方负责，所产生的人工费用乙方负责。生产过程中炮损问题除飞石破坏以外一切由甲方负责，环境污染问题甲方负责。”从此条可见，双方约定在生产过程中被告可不履行安全生产义务，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原、被告签订的《砂石料生产合同》无效，而《补充合同》系《砂石料生产合同》的从合同，《砂石料生产合同》无效，《补充合同》亦为无效，故对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双方请求适用违约金条款要求对方承担500万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生产砂石料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亏损、确实实际受到损失，同样，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砂石料生产承包给原告的过程中出现亏损，故原、被告均不应对对方进行损失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余学才、刘正奇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陈明仙、夏天智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本诉原告余学才、刘正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反诉原告威宁县兴平砂石厂、陈明仙、夏天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诉讼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管洪涛 人民陪审员  阎国华 人民陪审员  赵庆敏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英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