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7416号原告（被告）：李伟，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甲15号。法定代表人：胡鹏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李伟与被告（原告）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被告）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翼、被告（原告）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自1996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支付李伟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606000元（按每月3000元，共计202个月）；3、航空资产管理公司为李伟缴纳1996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4、诉讼费由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996年4月1日，李伟入职北京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03年6月更名为航空资产管理公司。1996年5月，李伟被派到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下属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工作，担任常务副总经理。1999年9月21日，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劳人处将李伟的人事档案调入其公司，成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之一。2001年3月，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内部人员变动，时任公司领导高德仲通知李伟暂停工作，回家等消息。2002年，航空资产管理公司重组。李伟的档案被转到中国航空集团旅业有限公司。2003年5月，中国航空集团旅业有限公司重组，又将李伟的档案转至中国航空集团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伟多次向上述多家公司反映工作问题，各方互相推诿。2012年10月，李伟将中国航空集团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但经过仲裁、一审、二审程序，最终驳回了李伟的诉讼请求。李伟认为，李伟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至今没有任何公司向李伟出具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李伟于2002年按照领导要求待岗，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应当在重组完毕后，为李伟提供工作岗位及劳动条件。但是，航空资产管理公司不但未提供劳动条件、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且单方面于2002年8月停止发放工资，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希望法院支持李伟的诉讼请求。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辩称：李伟的各项诉讼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李伟的人事档案中存有一份1999年10月9日签订的聘用协议，因此我公司认可在1999年10月9日至2000年6月8日期间双方存在过劳动关系。李伟于2000年6月8日提出辞职，辞职理由为个人发展。此后，2000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伟没有提供劳动，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工资，不同意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自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999年10月，原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与李伟之间曾签署过聘用协议。2000年6月8日，李伟因个人发展需要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自此之后，我公司没有再录用、接收过李伟，李伟也没有实际提供劳动。2000年6月8日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无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李伟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但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458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我公司向法院起诉。李伟辩称：李伟的答辩意见同起诉意见，不同意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伟主张于1996年4月由中国大饭店调入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工作，对此，李伟提交2012年7月4日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李伟曾系我单位管理的存档人员，该同志档案于1996年3月由中国大饭店转入我处，1999年9月21日由我处转出至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李伟称，由于编制问题，档案先转到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后转入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是其公司前身，后更名为现名称，但是强调档案存放与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李伟称在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职务为两个，一为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国际会展奖励旅游部经理，后被聘任为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副总经理，另一职务为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代表。对此，李伟提交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劳动人事处于1997年7月14日发送给北京市经济贸易委员会的文件，记载：“因工作需要，我公司所属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进行人员调整……任命李伟同志为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代表”，以及1998年11月24日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关于国际会议部更名的通知》，内容为：“……原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所属国际会议部现更名为：国际会展奖励旅游部……国际会展奖励旅游部的负责人为前国际会议部部门经理李伟”。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对李伟提交的文件和通知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否认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与其公司有关联，以及否认文件和通知是其公司出具的。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认可与李伟自1999年10月至2000年6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证据，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提交《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一份，记载：甲方（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聘用乙方（李伟）担任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常务副总经理，劳动合同自1999年10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乙方在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法人代表总经理的领导下，履行常务副总经理的职权等内容。协议结尾，甲方处有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乙方处有“李伟”的签名字样，在乙方处正下方的签字处，有一签名图样，无法辨认姓名。李伟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协议结尾乙方处的“李伟”是其本人签字，但称签字处的签名图样，不是李伟所签，并认为协议是李伟档案中的材料，其本人不可能进行修改。关于劳动关系截止的证据，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提交《辞职报告》一份，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发展需要，决定辞去旅行社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并调离旅行社，本人在此感谢总公司及旅行社各位领导给与本人的大力关怀和支持。望各领导批复为盼。落款处有打印的李伟二字，另有一签名图样，与《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结尾签名处的签名图样相近，落款时间为2000年6月8日。李伟不认可《辞职报告》的真实性，称其从不知道提出辞职的事情，签名图样无法辨认是李伟的签字，李伟也没有签字。本案审理中，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申请对《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与《辞职报告》中的签名图样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鉴定，鉴定目的是为了证明是李伟签字。但是，李伟不认可两份签名图样是其本人签名，经询问，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称找不到李伟的其他签字作为比对样本。本院认定，即便认定《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与《辞职报告》中的签名图样是同一人所签，但因无其他李伟的签字作为比对样本，无法认定为是李伟签字，故本院对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另提交《关于同意李伟同志辞职并调出的请示》、《关于李伟同志解聘职务的通知》的内部请示以及《关于李伟同志解聘职务的通知》，两份请示中均有领导的签批，解聘职务的通知内容为，2000年6月21日，解聘李伟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常务副总经理职务。李伟对此均不认可，称其本人对辞职一事从不知情，没有提出过辞职，也没有收到过关于离职处理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任何通知，相反，一直在与公司沟通上班的事宜。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称，在2000年前后的时期，辞职的呈报就是上述形式，基于李伟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公司内部履行了审批手续，审批之后不需要再向李伟进行告知。经本院询问，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表示《辞职报告》、《关于同意李伟同志辞职并调出的请示》、《关于李伟同志解聘职务的通知》的内部请示以及《关于李伟同志解聘职务的通知》等文件，没有存入李伟的个人档案，是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自行保管的材料。李伟自述在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工作至2001年3月。因内部人员变动、公司重组，故公司领导让其不再坐班，在家待岗，最后提供劳动是在2002年7月9日，工资支付至2002年7月。再之后，公司不再发放工资。关于最后提供劳动的情况，李伟提交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发给北京市海关的函件一份，内容为：此介绍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代表李伟同志（兼），（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副总经理）前往你处办理关于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旗下三辆进口车解除监管手续等。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对该函件不予认可，强调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办事项也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无关。因李伟的档案在中国航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保管，李伟曾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自1996年4月1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与中国航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请求。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支持了李伟部分请求，确认李伟与中国航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中国航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李伟自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555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于2017年以航空资产管理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双方自1996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等请求。但因李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5日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1893号决定书，视为李伟撤回仲裁申请。李伟就上述请求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579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伟的起诉。李伟于2019年5月20日再次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自1996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支付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606000元；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缴纳1996年4月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458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航空资产管理公司与李伟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伟其他仲裁请求。现航空资产管理公司与李伟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认可的《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记载，双方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1999年10月1日。故自该日期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且该事实可以与李伟提交的2012年7月4日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的，李伟的档案于1999年9月21日转出至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的事实基本吻合，亦可以说明《证明》的真实性。李伟主张于1996年4月由中国大饭店调入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但因编制问题，档案先转入中国国际人才开发中心保存。李伟应对其主张在1999年10月1日之前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交证据。李伟提交了1997年7月14日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向北京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发送的文件，记载了任命李伟为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下属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代表的内容。李伟还提交了1998年11月24日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关于国际会议部更名的通知》，通过该通知内容可知，在出具通知之前李伟已经在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任职，而《关于聘用李伟同志的协议》恰是关于中国民航实业开发总公司聘用李伟为中国航空国际旅行社常务副总经理的协议，李伟在两份证据中出现的任职情况，前后时间具有连贯性，具有较高的合理性。本院综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李伟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早于1999年10月1日。鉴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概括否认双方在1999年10月1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采信李伟的意见，认定双方自1996年4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认为李伟已于2000年6月8日提出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对此，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以及其公司内部作出的请示文件等。但是《辞职报告》李伟的签字本身存疑，李伟否认签字，而即便航空资产管理公司内部请示文件获得批准后，没有证据向李伟进行了告知或送达，且上述文件并非存于李伟的档案之中，系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自行保存。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难以认定在2000年6月8日，双方完成了辞职手续，进而不宜认定劳动关系解除。结合李伟提交的2002年7月9日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发给北京市海关的函件，可知李伟直至2002年7月，仍以航空资产管理公司任命的美国华宇公司北京办事处代表的身份进行工作，说明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李伟自述向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最后提供劳动至2002年7月，工资支付至2002年7月。此后李伟未向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提供劳动，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未向李伟支付工资，故从2002年8月1日起至李伟提起本次劳动仲裁的2019年5月2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处于长期两不找的状态，可以认定此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综上，本院认定李伟与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自1996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李伟要求确认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航空资产管理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在2017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称李伟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但确认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前述本院认定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双方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本院对李伟要求航空资产管理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伟要求航空资产管理公司缴纳1996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被告）李伟与被告（原告）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一九九六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被告）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原告）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李伟负担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中国航空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十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晗人民陪审员  刘志远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马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