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23民初3896号 原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58号剑桥春雨小区5号楼2208室。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 原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执行董事。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梁忠，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静，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代理人：高凤朝，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系陈静丈夫。 第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楠，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文海，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第三人：史立新，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第三人：曹黑子，男，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原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帝瑞公司）、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汇中公司）与被告陈静委托代理人（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被告陈静委托代理人、第三人中远公司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不予追加二原告为被执行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定县法院作出（2016）冀0123民初1054号判决书，第三人中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由正定县人民法院执行。被告向法院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123执异51号裁定。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该裁定认定原告和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系关联公司，中远公司恶意转移资产，据此直接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本案不符合直接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具体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了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条件的不能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规定第10条至第27条规定了可以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形：主要包括合并分立后的法人、瑕疵出资有限合伙人、瑕疵出资的股东、违规注销企业的清算责任人、承诺对被执行人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无偿接受行政命令调拨财产主体、财产混同的一人公司股东等。其中并不包括裁定提到的“关联公司”的情形。关联公司只是对事实的一种描述，在法律上没有规定任何后果。2、被告主张原告与第三人人格混同与事实不符，而且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退一万步讲，即使是人格混同，法律也不属于可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人格混同的主体是否要承担责任，必须通过诉讼认定。因此不应当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3、原告与中远公司系完全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人格混同是同时具备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等。中远公司与帝瑞、汇中公司系独立注册的法人、独立办公地点、独立财务核算、独立经营业务、独立人事系统。中远公司的员工与帝瑞和汇中没有任何交叉任职。申请人仅仅以两个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中远公司系帝瑞的股东，帝瑞是汇中的股东就认定三个公司是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个公司是否人格混同，涉及重大利益。汇中除了本案涉及到的当事人还有其他股东，帝瑞和汇中的资产对经营中涉及到的债权债务人有直接的利益关系。4、根据法律规定，如果申请人认为涉及人格混同应当另案诉讼。申请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不适用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本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据此，该规定是对以前的法律包括《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等进一步的释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的具体情况外，都应当通过诉讼解决。5、裁定以“被执行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有恶意转移财产、逃债行为”为由，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是被执行人转移资产，后果也应该是被执行人承担相关责任。综上，原告与第三人系完全独立的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资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不应当对被执行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被告辩称，首先，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被申请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正定县人民法院送达证显示原告收到本裁定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原告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向正定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法院在2019年10月8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并决定立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时间，程序违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其次,一、第三人中远公司、原告帝瑞公司、原告汇中公司三公司为相互关联公司：第三人中远公司持有原告帝瑞公司60%的股权，原告帝瑞公司持有原告汇中公司82%的股权，中远公司间接持有汇中公司49.2%股权，根据税法相互间直接或间接持有其中一方的股份总和达到25%以上的就认定为关联公司的认定标准，该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且第三人中远公司具有利用控股股东身份支配原告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的便利条件。二、第三人中远公司、原告帝瑞公司、原告汇中公司办公都在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并存在人员混同、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1.组织机构、人员混同；工商登记及有关资料显示：第三人中远公司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第三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又开办了帝瑞公司；原告帝瑞公司又是汇中公司股东；三家公司法人是赵文海，执行董事是赵文海，总经理是赵文海一人，监事都由史立新担任，实际控制人都是赵文海。杨立柱、李晨晓在三个公司交叉任职。2、财产混同表现：（1）中远公司2011年通过法院拍卖购入土地证登记为第三人中远公司名下86.6亩土地，通过河北润祥房地产公司摘牌，土地开发建设将收益转入原告帝瑞公司；2011年6月8日、9日第三人中远公司转入原告河北帝瑞公司25000000元支付棉麻购地款，2011年12月12日中远公司转入河北帝瑞公司5386080元支付棉麻公司购地款5386080元；2014年2月28日河北帝瑞公司转入原告汇中公司3000000元支付汇入棉麻购地款。三、第三人中远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执行行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中远公司自2011年开始持续、反复将公司大量资金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同时帝瑞公司又将中远公司转入的这些资金进一步转入汇中公司，然后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购买土地将资金及利益转入该两个公司，之后利用法人独立地位侵占本该属于中远公司的财产，以此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三人中远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将大量资金转入原告帝瑞公司、原告汇中公司，规避执行。依据上述的相关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资产”规定，请求驳回原告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追加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被执行人，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第三人中远公司述称，第三人中远公司与二原告系三个独立的法人，公司人员独立、业务独立、财产独立核算，不存在混同。应当独立承担责任。 第三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未到庭亦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被告陈静与中远公司、赵文海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冀012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后中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静偿还借款本金13904211元及利息；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静偿还借款本金2683191元及利息；被告赵文海在虚假出资65000000元范围内、被告史立新在虚假出资32500000元范围内、被告曹黑子在虚假出资325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确定的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 中远公司系2003年8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均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经营范围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 帝瑞公司系2011年5月19日由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1亿元，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总经理为赵文海，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汇中公司系2004年9月2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持股18%，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总经理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注册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5号楼2208室，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在本院（2019）冀0123执异51号案件中经被告申请，本院调取了中远公司、帝瑞公司及汇中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查明，自2011年起至2019年，中远公司大量资金直接或通过帝瑞公司转入汇中公司，比如2011年6月8日和9日汇中公司通过帝瑞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正定支行的银行账户向石家庄第二棉麻公司转账，分别是19730000元和5270000元两笔共计25000000元，用途购土地款。2014年2月28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3000000元，同日汇中公司向棉麻分三笔各1000000元，用途为购买款；2014年6月11日中远公司通过农行石家庄广安支行向原告河北汇中公司转款280000元，同日原告河北汇中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资金；2014年6月26日中远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165133元，2014年6月27日汇中公司以支付补偿款的名义将该笔165133元转至刘铜名下；2018年1月15日汇中公司支付诉讼费293730元，同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存入293730元；2018年2月13日汇中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元，同日帝瑞公司将该笔10800元转至汇中账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二原告的营业执照、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二原告公司及第三人中远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章程、法人身份证明、由赵文海委托李晨晓处理二原告公司及第三人中远公司在法院的相关事宜的说明书、网上查询的中远公司在二原告公司的持股比例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关于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关系：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中远公司持有帝瑞公司60%的股份，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份，中远公司间接持有汇中公司49.2%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所得税法、会计准则等经济法的相关规定，所谓关联公司，是指一公司基于特定的经济目的，通过资本渗透、合同联结等方式，而与他公司之间形成的公司联合体，即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具体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一关系：（一）一方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另一方的股份综合达到25%以上，或者双方直接或者间接同为第三方所持有的股份达到25%以上。若一方通过中间方对另一方间接持有股份，只要一方对中间方持股比例达到25%以上，则一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按照中间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计算。（二）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是由另一方委派，或者双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高级成员同为第三方委派。（三）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者一方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四）一方与另一方之间借贷资金占一方实收资本50%以上，或者一方借贷资金总额的10%以上是由另一方担保。（五）一方的购买或销售活动主要由另一方控制等等。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符合关联公司的认定，故本院认为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构成关联公司。 二、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办公地点都在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并存在人员混同、组织机构混同：1、组织机构、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总经理亦均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亦均为赵文海；监事均为史立新；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帝瑞公司股东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汇中公司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应认定三个公司组织机构、人员混同。2、财产混同：中远公司名下的土地（汇景城项目）由帝瑞公司开发建设；汇中公司在开发肖家营项目和棉麻项目的资金均来源于中远公司。 三、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汇中公司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财产规避执行。 被告申请通过法院调取汇中、帝瑞公司银行流水证实，中远公司自2011年至2019年持续、反复将中远公司大量资金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中远公司累计向帝瑞公司发生217笔资金往来业务，中远公司累计向汇中公司发生70笔资金往来业务，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发生20余笔资金往来业务。通过以上关联交易中远公司将约3亿元资金和利益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掩体，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其中中远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向帝瑞公司、汇中公司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汇中公司、帝瑞公司与中远公司对被告陈静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第三人中远公司理应积极给付债权人欠款、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中远公司利用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将中远公司大量资金频繁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同时帝瑞公司又将中远公司转入的这些资金进一步转入汇中公司，然后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购买土地将资金及利益转入该两个公司，之后利用法人独立地位侵占本该属于中远公司的财产，以此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故追加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对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宏亮 人民陪审员  高翊轩 人民陪审员  邱会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