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霞，女，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波，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民，山东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升，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彬，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因与被上诉人张东升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民、被上诉人张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霞、曹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东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仓储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仓储合同的保管人须具有仓储设备、经工商登记后专门从事仓储业务的民事主体，本案的张东升不符合仓储合同中保管人的条件，本案应定性为保管合同，而保管合同与仓储合同不同，保管合同是实践合同，其成立以保管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一审法院因错误的将本案定性为仓储合同，进而导致没有对保管合同的有关法律事实进行认定。（二）根据法律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因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中，刘小霞、曹小波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存放于张东升处的土豆、苹果因保管不善而变质，2017年4月12日，张东升更是擅自将冷库停温，致使刘小霞、曹小波存储的土豆、苹果损坏加重。同时，张东升扣押了刘小霞、曹小波库中剩余土豆、苹果，不让刘小霞、曹小波拉走，张东升的以上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刘小霞、曹小波有权行使抗辩权，拒付保管费用，要求张东升赔偿损失，并且因为保管费用的支付需要依据保管物的保管情况予以确定。一审应查明刘小霞、曹小波的土豆、苹果的存储数量及受损数量，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致使案件事实不清。此外，在刘小霞、曹小波的存储物存在损坏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刘小霞、曹小波支付保管费用既违反公平原则，也会助长保管方违约的不良风气。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本案应定性为保管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因为定性错误，导致适用的是仓储合同的有关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张东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小霞、曹小波支付冷库费15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东升在安丘市××街道从事冷库出租业务；刘小霞、曹小波夫妻从事农产品销售业务。2016年6月份，张东升、刘小霞、曹小波达成口头协议，刘小霞、曹小波租用张东升冷库用于储存土豆、苹果，租赁期限一年，租赁费用130000元，冷库管理由张东升负责，仓储货物进出库由刘小霞、曹小波负责。上述协议达成后，刘小霞、曹小波按约定向张东升支付定金10000元，并先后向承租冷库内仓储土豆、苹果，并根据需要将仓储的土豆、苹果出卖。2017年4月12日，双方因仓储合同产生纠纷，张东升拒绝刘小霞、曹小波继续提货，曹小波遂电话找张东升协商并录音，主要内容为：1.张东升将冷库钥匙拿走，要求曹小波支付部分仓储费用，才允许提货；2.曹小波主张有损失200000元，要求张东升赔偿后再付仓储费，张东升主张该损失没有根据。双方协商未果，后“刘刚”报警称：“有人不让其走”；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警调查处理，处警情况为：“曹小波称其土豆、苹果存入张东升的冷库内，土豆出现保质问题，曹小波已将大部分土豆拉走，最后拉苹果时，张东升称其欠冷库费用，不让拉苹果的车辆离开，双方经济纠纷经调解未果。”上述纠纷处理过程中，张东升进行了录音，主要内容为：1.民警询问曹小波是否欠租赁费120000元，曹小波予以认可；2.张东升扣留曹小波拉苹果车辆的原因系未付仓储费用；3.曹小波主张土豆黑心了；4.民警告知曹小波方可对土豆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后起诉，张东升可起诉仓储费用。审理中，张东升主张仓储土豆费用为每年130000元，苹果150吨，每吨40元，仓储半年费用为36000元；刘小霞、曹小波则主张苹果仓储在土豆库里，不应另行计算仓储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张东升与刘小霞、曹小波之间的仓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张东升主张的仓储费用数额；二、刘小霞、曹小波是否享有抗辩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东升与刘小霞、曹小波均认可双方之间仓储合同为“包库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仓储费用亦为“包年”计算，应为130000元，刘小霞、曹小波已付10000元，尚欠120000元。关于张东升主张仓储苹果的费用为36000元，刘小霞、曹小波主张苹果仓储在土豆库内，仓储费用不应另行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在张东升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约定为的情况下，其主张苹果仓储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东升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用的合同。刘小霞、曹小波辩称张东升无仓储主体资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东升与刘小霞、曹小波之间的仓储合同已超出双方约定的仓储期限，故张东升要求刘小霞、曹小波支付仓储费用，依法应予支持。刘小霞、曹小波主张张东升保管不当造成仓储物损失，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以此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仓储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小霞、曹小波保留要求张东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是对自己民事权益和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与刘小霞、曹小波按合同约定依法承担仓储费用的义务不悖。综上所述，刘小霞、曹小波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农产品，由此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夫妻二人共担。张东升要求曹小波、刘小霞支付仓储费1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七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小霞、曹小波支付张东升仓储费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张东升负担395元，曹小波、刘小霞负担13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向本院提交证人刘某、程某、马某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人刘某称，2017年在广州市江南市场批发土豆，当年3月份给曹小波批发过两车土豆，具体数量记不清，因土豆黑心退货； 证人程某称，2017年3月从关王路口冷库为曹小波拉过20吨土豆到武汉销售，因土豆黑心，拉回13吨； 证人马某称，2017年初为曹小波处理过4车黑心土豆，具体数量记不清。 刘小霞、曹小波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根据证人证言，刘小霞、曹小波的土豆因张东升管理不善出现黑心，导致无法出售，刘小霞、曹小波据此有权拒付仓储费用。 张东升质证后认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刘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曹小波长期从事蔬菜贩卖，仅雇佣证人刘某从事一次运输与常某，且时隔多年证人刘某对此次运输过程记忆如此详细，应为虚假。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人程某、马某均表示不清楚土豆的来源，证人刘某亦未主张系来源于被上诉人仓储的土豆，且上诉人亦未提供佐证证据证明证人所陈述的土豆系被上诉人仓储土豆，故对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刘小霞、曹小波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到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调取刘小霞、曹小波与张东升一案的材料。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期间张东升已提交了由其本人从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调取的出警登记表，从该登记表报警内容栏、处警情况载明信息看，不足以证明仓储的土豆存在黑心以及黑心系因保管不善所致，且该证据并非刘小霞、曹小波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对于该调取证据申请，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为仓储合同纠纷，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应否支付仓储费用。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主张，本案应为保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仓储合同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保管合同是指保管寄存人交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起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租用被上诉人张东升的冷库储存其土豆、苹果并向张东升支付仓储费，双方并未约定涉案合同自土豆、苹果交付起生效，不符合保管合同的法律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仓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张东升提交的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及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目前尚欠张东升仓储费120000元未付的事实，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虽主张存储的土豆因张东升擅自停温致土豆黑心，但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刘小霞、曹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