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太平办事处桃源社区登云路加油站（站旁）。法定代表人赵立世，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张毅、郎丽，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青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海楼路昭阳小区望海佳园29幢9号。法定代表人曹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明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望海佳园8幢2单元5楼1号。法定代表人张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汉族，1972年12月11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望海佳园8幢2单元5楼1号，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威信县扎西镇规划办事处堰塘一楼。法定代表人袁芳。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昭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昭通市青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公司”）、昭通市昭阳区明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媚公司”）、张梅、云南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书面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1年8月26日，中石油昭通分公司与明媚公司签订《中国石油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与昭通市明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明媚公司）接受甲方（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委托或与甲方共同合作，为甲方提供特定的客户开发和产品销售任务的单位和自然人。合作事项：1.乙方为甲方指定昭通市撬装加油设施总代理，负责在昭通市国道水麻段高速公路除外）统一开发、经营撬装加油设施，提供完成特定的撬装客户开发和撬装加油设施推广工作；2.乙方具体的工作包括：推广撬装加油设施，协助甲方租赁加油站资质、土地和相关经营证照办理，开发特定的撬装客户；3.根据撬装加油设施推广情况，甲方指定专职销售人员配合乙方共同做好客户开发、推广工作。合作方式：1.租赁加油站质证方式，乙方为甲方寻找适合设置撬装加油设施的地点，经甲方对选定地点周边市场情况确认后，乙方协助甲方租赁加油站资质和土地，手续完备后，交由甲方自主经营；2.机构客户开发方式，乙方为甲方开发用油量较为稳定的机构客户，协助甲方完成合同签订，维护客户稳定；3.乙方自主经营方式，乙方选定适合设置撬装加油设施的地点，甲方负责提供撬装加油设施，由乙方自主经营；4.合作经营方式，乙方选定适合设置撬装加油设施的地点，经甲方对选定地点周边市场情况确认后，甲乙双方共同协调相关政府部门，乙方协助甲方完成该地点相关证照办理，共同经营。乙方的权利：1.乙方为甲方指定负责在昭通地区统一开发撬装加油设施，甲方所投用撬装加油设施需通过乙方统一运行或维护，甲方不得与除乙方外的第三方、客户签订任何协议或提供撬装加油设施；2.乙方有权在合作事项完成后向甲方要求支付费用、报酬的权利。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行为进行指导、监督，并制定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自双方合同签订时间起，开发的客户产生的销量，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定的费用，费用计算标准为：1.租赁加油站资质方式，甲方支付乙方租赁加油站资质、土地所需费用或开发费用；2.机构客户开发方式，根据客户类型和实际销售量支付开发费用；3.合作经营方式，甲乙双方按实际建设所需费用分别出资，或甲方委托乙方代办，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代办费用；4.采取“一事一议”的方式，确定具体合作、开发模式。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合约有限期为三年，即2011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合同到期后，甲方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选择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后，明媚公司和张梅将本案诉争的撬装加油设备推广到镇雄县，中石油昭通分公司应明媚公司的要求将该撬装加油设施投放到镇雄县。明媚公司将该撬装加油设施租赁给李开付使用，并收取了李开付租金及押金。2012年4月22日，张梅与青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寅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张梅，乙方曹寅，双方就中国石油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撬装式加油设施和非油商品进行合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为乙方经营的昭通市青创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甲方占股50%，乙方占股50%。甲方前期已投运的撬装站点按以下方式进行合作：1.小龙洞撬装为甲方全资，可纳入公司经营，但资产的处置权归甲方所有。2.昭阳区守望乡撬装，甲方从下一协议年度按照每年扣减租金30000.00元，提取剩余利润的20%，交由公司统一支配维护费用。镇雄县现有2套撬装，按照目前租赁模式经营的情况下，从本年度按照每年扣减租金30000.00元，提取利润的20%，交由公司统一支配维护费用。3.旧圃镇撬装站点，收益由甲方所得，后续工作需要乙方共同参与，甲方一次性从代办费中提取50000元交由公司支配。二、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乙方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2.甲方负责与中国石油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协调撬装式加油设施和非油商品地采的相关事宜、合作方式和协议签订。3.乙方负责撬装加油设施和非油商品地采的具体实施和业务操作，主要负责地方政府关系协调，商务、安监、消防、工商手续办理。4.合作事务的经营权、决定权和监督权，由合伙人共同决定。5.合作人享有合作利益的分配权。三、盈利分配。以甲、乙双方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四、禁止行为。1.未经合作双方同意，禁止私自以合作名义进行业务活动，若造成的损失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2.禁止合作人参与经营与本合伙竞争的业务；3.合作人不得从事损害本合作企业利益的活动。五、合伙的终止和清算，1.合作双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2.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作终止后应当进行清算，盈余则按本协议第三条的办法进行分配。六、其他。1.经协商一致，合作双方可以修改本协议或者未尽事宜进行补偿，补充、修改内容与本协议相冲突的，以补充、修改后的内容为准；2.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3.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012年7月12日，张梅与曹寅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曹寅，乙方张梅，双方就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经甲乙双方共同评估，乙方投入在合作项目中的资金为1200000.00元，其中实际投资为400000.00元，无形资产为800000.00元；二、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400000.00元，作为乙方在前期的投入及劳务补偿。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先行支付人民币200000.00元，剩余的200000.00元，甲方在两个月内付清；三、乙方负责账务管理并配合甲方清收前期合作经营产生的债权及配合甲方办理镇雄、小龙洞、旧圃、守望等撬装加油站的一系列接收、经营的后续工作；四、甲乙双方确定新的合作关系以后，由甲方负责管理经营，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投入由甲方承担，经营过程中甲方给予乙方经营撬装加油设施和非商品地采项目期间产生纯利润的30%（包括项目整体转让）；五、在甲方有需要时，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协调以及解决甲方与中国石油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合作期间的一切事宜；六、在与中国石油云南昭通分公司合作期间所有项目正常运转状态下，如乙方自愿退出，经双方充分协商后，甲方应给乙方结算到当日的利润及800000.00元；七、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并付款后生效。2013年10月，众鑫公司与张梅及李开付约定由张梅、李开付将投放于镇雄县的一套撬装加油设施（即本案诉争的撬装加油设施）租赁给众鑫公司使用，租期为1年（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0月29日），租金为20000.00元，押金130000.00元。众鑫公司按张梅的要求将押金及租金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李开付，李开付向众鑫公司出具了收条。众鑫公司租期届满后因无法联系上张梅返还该撬装加油设施，该撬装加油设施就一直停放在众鑫公司。张梅及李开付与众鑫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也一直未解决。2019年4月28日，中石油昭通分公司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还是返还原物纠纷的问题，从中石油昭通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中石油昭通分公司与明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并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本案的案由属于合同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关于中石油昭通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法院认为，中石油昭通分公司与明媚签订了合同，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具备原告资格。关于本案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中石油昭通分公司与明媚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止，此期间明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梅与青创公司进行合作，将其与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合作事项注入青创公司的经营管理，但中石油昭通分公司并未重新与青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因此，双方的合同期限仍为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确定的期间2011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止，双方的合作期间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合作协议》继续合作，明媚公司应当及时返还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撬装加油设施，但明媚公司至今未返还。因此，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诉讼时效的起诉点应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5日止，中石油昭通分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判决驳回。对众鑫公司主张的本案中石油昭通分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对众鑫公司与明媚公司、张梅和李开付之间的纠纷，系另外的租赁合同纠纷，众鑫公司可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33.00元，减半收取6066.5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负担。判决书送达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诉求为返还撬装设备，赔偿无权占有造成的损失，适用的法律为《物权法》。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擅自将上诉人的案由更改为合同纠纷,并依据《合同法》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并适用《合同法》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原因如下：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物权关系，而非债权关系。以诉讼时效已过驳回了上诉人对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明显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的撬装设备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其次，明媚公司、青创公司虽曾与上诉人签订有合同，但双方的合同期限确已于2014年8月25日终止，合法占有的权源已消失。再次，被上诉人众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并多次强调其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但实际占有着上诉人的撬装设备。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请求返还撬装设备，并无任何不当。二、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属于适用程序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阶段从未释明本案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起诉不同，也未告知上诉人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及变更诉讼请求后，重新举证的权利，但却在判决时擅自将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及适用的法律法规作了变更，剥夺了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并针对新的诉讼请求重新举证的权利。三、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返还原物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而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避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昭通市青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区明媚有限责任公司、张梅、云南众鑫商贸有限公司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以超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上诉人请求返还撬装设备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审判决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原审以超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上诉人请求返还撬装设备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审判决是否恰当的问题。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撬装设备加油装置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证明本案争议的撬装设备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众鑫公司亦辩称确实持有一台撬装设施，是2013年10月众鑫公司与张梅、李开付口头约定租赁给众鑫公司使用，租期为一年，租期届满后公司与张梅、李开付失联而未将设备拉回。各方对于现存放于众鑫公司处的撬装设备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提出返还撬装设备，是属于物权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请求运回撬装设备，实质上也存在请求众鑫公司排除妨碍上诉人运回设备的行为，该请求权应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众鑫公司虽然辩称争议的撬装设施是从张梅、李开付处租赁，但租期早已届满，众鑫公司至租期届满之日起即具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因租赁标的物属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所有，为减少诉累，理应返还给该撬装设施的所有人。对于众鑫公司辩称所交租金及押金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请求赔偿设备占用资金损失13333.3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媚公司的合作到期后，上诉人未及时主张权利收回撬装设备，致使该设备长期存放于众鑫公司，故对于上诉人放任扩大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其请求赔偿设备占用资金损失13333.3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返还撬装设备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原审以超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众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占有的撬装加油设施一套返还给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运费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自行承担。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7.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承担3034.00元，被上诉人昭通市青创劳务报务有限公司承担30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销售分公司承担6066.00元，被上诉人昭通市青创劳务报务有限公司承担60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董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