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民初9914号 原告：华侨大学,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华北路2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89558586R。 法定代表人：徐西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女，该校职员。 被告：张华勇，男，汉族，1984年1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春、李康琦，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侨大学与被告张华勇辞职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侨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东、被告张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春、李康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侨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张华勇无权解除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判令张华勇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事实和理由：张华勇因与华侨大学之间人事争议向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作出厦人仲字(2019)0005号裁决书，并于2019年9月5日向华侨大学送达该裁决书。华侨大学不服，现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理由如下：2017年11月华侨大学聘用张华勇为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事业编制十级岗位教师，双方签订了《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约定预聘期限为3+X，首聘期为3年。双方之间在《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学校除为张华勇提供与校内同类人员同等水平的薪酬外，张华勇可以享受高于同类人员的特殊的福利待遇，而享受此特殊待遇的前提是张华勇须完成为期3年的首聘期，待首聘期满后双方才进一步协商是否续约。张华勇接受了学校的特殊福利，同时也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完成3年首聘期的要求，再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考虑续聘问题。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工作协议中对合同期限有明确约定，在未完成3年的首聘期前是不能擅自离职的。双方之间属于人事管理关系，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这说明双方对聘用合同的解除是可以自行约定的。双方之间在《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中约定预聘期限为3+X。协议中明确并多次强调首聘期为3年，即张华勇必须完成3年的首聘才能确定续约或离职。此约定并不违反《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理应得到双方遵从和信守。而申请人在享受了被申请人提供的特殊福利待遇后，工作仅一年多，首聘期尚未结束前就违反协议规定提前申请辞职，明显存在违约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据此，华侨大学依法向丰泽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张华勇辩称，一、华侨大学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解除聘用关系，己具备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法定要件。2019年6月3日，张华勇向华侨大学提出离职，并将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寄送到华侨大学人事处，2019年6月4日，华侨大学人事处己签收。2019年6月11日，华侨大学人事处向张华勇回复：您提交的《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已收悉。根据《关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2019年7月5日，张华勇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此时，张华勇已经具备解除人事聘用关系的法定要件。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张华勇不得解除劳动关系，人民法院对张华勇请求解除聘用关系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预聘期限为3+x，首聘期为3年”，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预聘期内，乙方辞职，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违约，乙方按未满服务年限交纳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为……”，该约定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不能解除聘用关系，而是对未满服务期解除聘用关系的责任承担的约定，相反该约定反而表明：张华勇在服务期内是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依据《关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张华勇不能解除聘用关系，相反，协议书约定了提前解聘合同，张华勇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华勇要求解除聘用关系，提前30日书面通知华侨大学即可。张华勇已于2019年6月4日书面告知华侨大学，因此，仲裁委应对张华勇提出2019年8月10日起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予以支持。三、张华勇不属于重点引进人才、单位技术骨干等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总则贯彻的原则，允许张华勇按照法律程序提出辞职，与华侨大学解除人事聘用关系。1、根据张华勇提供的证据六，华侨大学自2012年至今，招聘学校老师要求是满足博士生，相关专业可放宽至硕士。张华勇也是通过华侨大学的人事招聘网得知华侨大学招聘教师，以博士生身份应聘进入华侨大学入职，并非重点引进人才、单位技术骨干、改造科研项目、承担重点工程建设的情形之一，华侨大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华勇存在上述情形。同时，双方并未签订《华侨大学引进人才工作协议书》，也没有华侨大学陈述的张华勇享受高于同类人员的特殊福利待遇。2、根据《关于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总则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坚持党管干部、党管人才原则，全面准确贯彻民主、公开、竞争、择优方针”，关于人事管理，总则明确应贯彻竞争方针，如何实现竞争？允许社会上人才的自由流动，才能实现良性竞争。单位人员按照法律程序提出辞职就可以解除聘用关系，才是符合总则贯彻的竞争方针。虽然法律也规定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除外，但张华勇系哲学系老师，并不是尖端科技项目的研究人员，张华勇的情形并不符合合同期未满不得流动的情形。综上，张华勇已按照法定程序提前30日向华侨大学提出辞职，张华勇请求2019年8月10日起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双方己解除聘用关系，张华勇要求华侨大学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应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张华勇于2017年11月15日入职华侨大学，双方建立人事聘用关系，张华勇任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讲师。华侨大学人事处（甲方）、张华勇（乙方）、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约定预聘期限为3+X年，首聘期为3年，自报到之日起算；预聘期内，根据乙方受聘专业技术职务等级，甲方提供与校内同类人员同等水平的薪酬和各种福利待遇，并按照国家规定缴交社会保险、公积金和职业年金，甲方为乙方提供生活补贴、校内周转房、科研启动经费等；第五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预聘期内，乙方调离或辞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6月3日，张华勇填写《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以父亲卧病在床，急需人照顾为由，提出辞聘申请，并将于30日后离职。该申请经其所在的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签署“同意”意见后，邮寄华侨大学人事处。华侨大学人事处于2019年6月11日函复已收悉《华侨大学教职工辞聘申请表》，因服务期限未满，不同意张华勇辞聘。2019年7月5日，张华勇向厦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2、华侨大学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办理工资转移单；4、出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证明。仲裁委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厦人仲字（2019）000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张华勇自2019年8月10日起解除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二、华侨大学应按有关规定出具解除人事聘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张华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华侨大学于2019年9月5日收到上述裁决书，并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张华勇未提起诉讼。另，张华勇目前仍然在职。 本院认为，华侨大学系事业单位，张华勇系华侨大学编制内人员，双方之间属人事关系。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虽然约定预聘期限为3+X年、首聘期为3年，但并未明确约定预聘期和首聘期内不得辞职。相反，对于预聘期内辞职的情形，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条款。因此，预聘期限3+X年和首聘期3年，均只是对聘用期限的约定，并非属于“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张华勇于2019年6月3日提出辞聘申请并邮寄给华侨大学人事处，并在仲裁时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虽经仲裁裁决，但仲裁裁决因华侨大学的起诉而未生效，张华勇目前仍在职。故基于实际情况，不宜确认双方的人事聘用关系于2019年8月10日解除。但张华勇已经履行了提前30日书面通知华侨大学的义务，故可解除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的聘用合同。 聘用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聘用单位应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同时，由于张华勇的人事档案保管在华侨大学，华侨大学也为张华勇办理和缴纳了社会保险，华侨大学在聘用合同解除后，应当为张华勇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签订的《华侨大学教师工作协议书（预聘+长聘）》，终止张华勇与华侨大学的人事聘用关系； 二、华侨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华勇出具解除聘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三、驳回华侨大学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侨大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奕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郑若湄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 第十七条事业单位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十九条自聘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之日起，事业单位与被解除、终止聘用合同人员的人事关系终止。 第三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