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03民初724号原告：白淑娟，女，1961年8月15日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通辽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张志通，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通辽市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法定代表人：张志通，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岩，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九辉，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淑娟与被告通辽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南翔公司）、通辽市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辽市南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被告通辽南翔公司、通辽市南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通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岩、冯九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淑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名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吉林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债权利润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利息自2010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5月21日与通辽南翔公司签订利润分配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在甲方收购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不良资产转让及实现债权过程中为甲方获取巨大的经济效益…甲方分配给乙方的利润为：甲方收购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全部不良资产所得的实现债权和将实现债权所得利益的20%。”在此之后被告先后因上述转让债权实现5000余万元收入（原告现暂对吉林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债权利润进行主张，其他债权在原告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另行提起诉讼），其中吉林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债权获得吉林化纤股票（股票代码000420）法人股510万股，后该法人股变更为流通股3,377,235股，通辽南翔公司通过出售上述股票获得收益2300余万元，后该公司于2012年6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因实现债权需要，被告股东张志通于2015年7月重新注册通辽市南翔公司，并将在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所收购的债权全部更名到通辽市南翔公司名下，后通辽市南翔公司在持有债权期间实现多笔债权，在此期间原告多次找到两名被告要求支付协议约定利润，但两名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名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债权利润400万元。通辽南翔公司辩称：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签署的协议是虚假的，答辩人与成套设备局徐立光有往来关系，白淑娟只是居间人，介绍成套设备局与答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答辩人已向白淑娟支付居间费33万元。原告为答辩人公司员工时公司所有印鉴都由原告管理，在此期间原告侵吞答辩人巨额资产，涉嫌职务侵占，有通辽经侦支队立案笔录为证，徐立光协助答辩人清收不良资产，因当时徐立光是国有公司负责人，为感谢徐立光协助，当时同意以白淑娟名义（白淑娟代徐立光签署，当时同意给徐立光部分利润，因徐立光系国有公司负责人，所以不能以其名义签署，此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的非法目的，侵吞国有资产，公司人员受贿行为，所以本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白淑娟系公司普通员工，只是起到居间中介作用，后期清收不良资产中不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所以答辩人签署协议利润为20%不合常理。一、原被告之间的利润分配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二、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原告割裂了不良资产包中的每一笔清收款项，曲解了“利润”和“利益”的概念，因此其诉求于法无据。1.原告割裂了不良资产包中的每一笔清收款项；2.原告对“利润”和“利益”两个词语认知不清、概念模糊。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该举证答辩人的利润情况。五、本案是经二审发回重审案件。六、答辩人保留对原告举报其涉嫌虚假诉讼的权利。七、民营企业应当受到法律和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通辽市南翔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答辩人，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不是本案争议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合同双方主体为白淑娟和通辽南翔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淑娟和通辽南翔公司为诉争权利义务主体。2012年6月6日，通辽南翔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规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及应诉。只是不得再从事经营活动而已，也就是丧失了其从事经营活动的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但其主体资格仍然存续，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通辽南翔公司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而答辩人不是本案争议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主体，主体不适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答辩意见同通辽南翔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其他的答辩意见同通辽南翔的答辩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6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吉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吉林建设开发集团公司应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借款3372万元。2006年3月30日，经吉林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长法执字第386-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已将吉林建设开发集团公司所持有的吉林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境内法人股510万股以7,807,590元的价值抵偿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09年12月2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将包括上述吉林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境内法人股510万股在内的共计1,338,099,643.66元标的债权作价18,200,000元转让给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2010年5月21日，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与通辽南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将包括上述吉林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境内法人股510万股在内的共计1,820,815,425.02元标的债权作价26,000,000元转让给通辽南翔公司。当日，通辽南翔公司与白淑娟签订《利润分配协议》，约定：鉴于白淑娟在通辽南翔公司收购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不良资产转让及实现债权过程中为甲方获取了巨大的经济效益，通辽南翔公司决定将上述所得不良资产实现债权后部分利润分配给白淑娟，具体分配方式为通辽南翔公司收购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全部不良资产所得的实现债权和将实现债权所得利益的20%。2010年11月3日，吉林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发出限售股份解除限售提示性公告，公告载明2010年11月5日由通辽南翔公司持有的3,377,235（股）股份上市流通。2010年11月8日，上述流通股票于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上市流通卖出。2010年11月9日、2010年11月10日，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卖出股票的回款共计22,9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通辽南翔公司账户。另查明，通辽南翔公司与通辽市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经营范围均相同，通辽南翔公司现为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状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吉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吉执字第64号指定执行裁定书、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2004）长法执字第386-7号民事裁定书、第386-10号执行裁定书、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债权（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与通辽南翔公司于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资产包内债权基本情况明细表、吉林化纤股份有限公司限售股份解除限售提示性公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遵义东路证券营业部资金变动流水情况表、通辽南翔公司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及通辽市南翔公司债权（权益）转让暨催收公告。对于原告提供的利润分配协议、徐立光通话录音、证人李蕴铎及刘剑的证人证言以及被告提供的徐立光询问笔录、辞海释义的证据认定问题于本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详细阐述。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白淑娟已向本院提供李蕴铎及刘剑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白淑娟曾于2012年起即开始向两名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白淑娟向两名被告主张权利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且白淑娟系于本案原审起诉后通过申请法院调取证据方知其权利受损的具体数额，故本案白淑娟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两名被告称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利润分配协议》的认定问题。1.关于《利润分配协议》真实性的问题，虽两名被告抗辩称对《利润分配协议》中通辽南翔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志通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首先，两名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通辽南翔公司于《利润分配协议》中的盖章系虚假的，且两名被告亦已于庭审中明确不要求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利润分配协议》中通辽南翔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次，虽两名被告对《利润分配协议》中“张志通”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利润分配协议》中通辽南翔公司盖章系真实的，即能够认定签订《利润分配协议》系通辽南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张志通于《利润分配协议》中的签字是否真实与《利润分配协议》是否系通辽南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关，因此对两名被告要求对《利润分配协议》中“张志通”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关于《利润分配协议》效力问题，虽两名被告抗辩称《利润分配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且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但两名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观点以及《利润分配协议》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白淑娟与通辽南翔公司之间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现通辽南翔公司已实现涉案不良资产中部分债权共计22,920,000元，其应当按照《利润分配协议》的约定向白淑娟履行支付“利润”的义务。三、关于“利润”数额的问题。根据白淑娟与通辽南翔公司于《利润分配协议》中的约定“甲方（通辽南翔公司）分配给乙方（白淑娟）的利润为：甲方收购吉林省机械设备成套局吉林分局全部不良资产所得的实现债权和将实现债权所得利益的20%”。根据两名被告提供的“利益”及“利润”的辞海释义，以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两名被告称《利润分配协议》中约定的“利益的20%”系指扣除收购成本后纯利润的20%的抗辩意见，符合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通辽南翔公司以26,000,000元的总成本购买总债权数额为1,820,815,425.02元的不良资产，因此，涉案已回收债权22,920,000元的相应成本应为327,281.94元（22,920,000元×26,000,000元/1,820,815,425.02元），因此“利益的20%”为4,518,543.61元【（22,920,000元-327,281.94元）×20%】，故对于白淑娟要求通辽南翔公司支付其合同约定的利润4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两名被告抗辩称存在包括税费等其他成本的意见，因两名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他成本的项目、数额及必要性等，故本院对于两名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四、关于白淑娟要求的利息问题，根据白淑娟与通辽南翔公司签订的《利润分配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署前已实现债权的利益，按照本协议规定应当归属于乙方的利润，应在清回款到甲方账面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故对于白淑娟要求通辽南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通辽市南翔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通辽南翔公司与通辽市南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项目均相同，且关于涉案不良资产债权通辽市南翔公司亦已通过报纸公告方式予以催收，因此，能够认定通辽南翔公司与通辽市南翔公司于公司人员、公司业务、公司财产三个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中均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两个公司人格混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虽通辽市南翔公司与通辽南翔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两公司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通辽南翔公司现已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其承担的债权处于无力清偿的状态，又使得通辽市南翔公司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该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通辽市南翔公司应对通辽南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于白淑娟要求通辽市南翔公司对上述应支付利润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六、关于徐立光、崔鹏的身份问题。对于两名被告称涉案利润并非白淑娟一人所得，系应由徐立光、崔鹏等人与白淑娟共同所得的抗辩意见，因涉案《利润分配协议》仅为白淑娟与通辽南翔公司签订，两名被告作为主张涉案合同关系存在其他相对人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两名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徐立光、崔鹏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抗辩观点不予采信，对两名被告要求追加徐立光、崔鹏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两名被告提供的徐立光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因两名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询问笔录中所涉“回款的20%作为清收费用支付给成套局”中的“20%”与本案《利润分配协议》中与白淑娟约定的“利益的20%”系同一款项，故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询问笔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通辽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白淑娟支付利润4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通辽市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通辽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通辽市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通辽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通辽市南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兵审 判 员  倪玉馨人民陪审员  刘卫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熊天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