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48年11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52年6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额某，男,1963年2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某，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吕某，女，1980年8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5年3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女，汉族，1980年8月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系李某1母亲）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8年12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女，汉族，1980年8月4日出生。上诉人李某1、于某因与被上诉人那某、额某，原审被告吕某、李某1、李某1追偿权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5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首先，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在原审被告吕某对该笔债务自认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即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原审被告吕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由各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原审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借款本息，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那么确定继承事实是判决二上诉人承担遗产债务清偿责任的前提，遗产状况必须作为审判要点予以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可见，我国立法采取的是全面继承和限定继承相结合的继承原则。继承人不能光接受遗产中的积极财产，还须承受遗产中的消极财产即遗产债务，只不过该债务范围以所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因此不查明遗产范围，就无法确定应清偿的债务总额和继承人的责任大小，原审法院在未查明遗产范围的情况下，所作出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并且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被继承人债权清偿纠纷中，债权人对继承人的请求权基础乃在于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债的关系，而产生该关系的法律事实有三：一是被继承人死亡；二是被继承人生前负有未清偿之债；三是继承人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其中继承系核心要件，因为正是基于继承遗产这一客观事实，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继承人才须就遗产债务向债权人负清偿责任，反之未继承或放弃继承，则不承担责任，所以不查明遗产范围，就无法确定继承事实是否实际发生，也就无法判断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成立，继而下判就会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应当将上诉人是否继承遗产及所继承遗产份额的证明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反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可见，给付内容明确是执行实施类案件受理的前提。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于给付之诉，而根据判决主文，继承人原则上可以以特定物即所继承的遗产而非自有的一般性财产担保遗产债务的履行，所以不查明遗产范围，就无法确定后续执行内容，如此下判不仅给执行受理和执行实施造成困难，还会诱发执行异议和涉执信访，严重损害司法裁判的权威性。被上诉人额某、那某二审表示服判。原审被告吕某二审未作陈述。原审被告李某1二审未作陈述。原审被告李某1二审未作陈述。额某、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偿还担保借款本息111722元；2、判令吕某、李某1、李某1、李某1、于某在继承死者苏亚拉图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吕某、李某1、李某1、李某1、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死亡证明，证明苏亚拉图于2018年8月1日死亡；2、克旗民政局婚姻档案证明一份，证明吕某与死者苏亚拉图系夫妻关系，担保借款发生在婚姻登记期间；3、李某1、李某1的居民户口本，证明李某1、李某1系吕某与死者苏亚拉图长子、长女；4、克旗农商行保障担保借款合同书，证明2017年9月20日死者苏亚拉图、吕某从农商行借款人民币10万元，额某、那某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笔借款发生在吕某与死者苏亚拉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苏亚拉图与吕某夫妻共同债务；5、额某、那某偿还该笔借款的还款凭证，证明额某、那某已经向克旗农商行偿还贷款人民币111722元。额某、那某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额某、那某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额某、那某已经履行担保义务，偿还了苏亚拉图（已故）从克旗农商行借的贷款10万元及利息，追偿债务人法定继承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某1、于某、吕某、李某1、李某1系死者苏亚拉图第一顺继承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李某1、于某、吕某、李某1、李某1承认额某、那某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吕某开庭审理中陈述，承认该笔借款事实存在，但没有偿还能力。故吕某对该笔欠款承担偿还责任。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李某1、于某、吕某、李某1、李某1并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权，也没有提交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某1、于某、吕某、李某1、李某1应均享有继承权，对上述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向额某、那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人民币111722元；二、李某1、于某、李某1、李某1对上述借款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8）克证发358号公证书和（2019）内0425民初4047号民事调解书，意欲证明：二上诉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放弃继承。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工资已经被上诉人领取，是否放弃不清楚。本院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放弃全部遗产的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令二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提出的“吕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由各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应该先确定遗产范围，并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已经放弃继承”等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二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力德审判员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