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德，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丹，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顾洁，男，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逸，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刚，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令兰，女，194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元德、王顾洁因与被上诉人唐令兰、吴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了询问和审理。上诉人王元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丹，上诉人王顾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刚、谭海逸，被上诉人唐令兰及其与吴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德、王顾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令兰、吴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令兰、吴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元德、王顾洁从未放弃过房屋所有权。王顾洁本人并未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王元德也未帮王顾洁代签。在唐令兰、王元德离婚后，双方依然向房屋权属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并未提出异议或者变更，表明双方对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唐令兰交纳的购房款价差45247.42元系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支出。王顾洁在当时未成年，没有收入来源，其购房款价差由其监护人王元德、唐令兰代交，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王顾洁享有房屋的共有权，王元德作为监护人处分王顾洁的共有部分，并非是为了王顾洁的利益，因此其处分行为应为无效。夫妻离婚时只能协议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无权处分子女财产。唐令兰、吴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令兰、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房屋中王元德、王顾洁所占份额为唐令兰所有；2.判令王元德、王顾洁配合唐令兰、吴超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1日，以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征地办公室为安置房（甲方），唐令兰（原石棺村6社）为被安置房（乙方），签订《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征地农转非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主要约定，因翠云街道原石棺村6社全部农村集体土地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征收，双方就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有关事宜约定为：1.乙方及其合并安置成员（唐令兰、王元德、王顾洁、吴超）自愿申请选择统建优惠购房；2.乙方通过抓阄方式，取得（花朝小区）1号地块1幢3单元2层4号三室一厅的住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99.84平方米；3.乙方取得住房后，应按规定时间一次性缴清统建优惠购房款合计42574元。该协议乙方由唐令兰作为户主签字。重庆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于2010年9月4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石棺6社唐令兰“预收购房款价差”45257.42元。2010年11月12日，王元德与唐令兰在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处理约定为：男方，无共同财产分割所得，无共同存款分割；女方，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产权证待办），该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及男方婚前儿子（王顾洁）自愿放弃所占该房屋产权份额，且须无条件配合女方办理该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无共同存款分割。备注：无共同债权债务，男女双方各自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2015年2月2日，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的房屋登记至吴超、王元德、唐令兰、王顾洁四人名下，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庭审中，唐令兰、吴超、王元德、王顾洁均称案涉房屋办证过程中的《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非四人本人签字，其未前去房管部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另王元德陈述其与唐令兰离婚时，只签了一份离婚协议，且内容为空白，但王元德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请对离婚协议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唐令兰、吴超明确要求过户的方式为变更登记为唐令兰、吴超共同共有。经一审法院询问，王顾洁陈述其不知道王元德和唐令兰结婚和离婚的事，因其当时年龄小，多数时间与其姐姐一起生活，现不同意将其产权份额过户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德与唐令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王元德认为其签字时协议内容为空白，但未在该院指定期限内申请形成时间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该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王元德与唐令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王元德、王顾洁放弃其对案涉房屋所占份额，该约定对离婚的一方当事人王元德具有法律效力；王顾洁当时系未成年人，王元德系王顾洁的法定代理人，其放弃王顾洁的房屋份额，属于对王顾洁的法定代理行为，至于该行为是否存在损害王顾洁利益而无效的情形，该院认为，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唐令兰所在的户是基于其对集体土地及土地上房屋的权利而获得征收补偿（安置房屋），而王元德、王顾洁原来并非该户成员，其获得对安置房屋的权利份额是因作为合并安置对象，按照政策享受增购面积并缴纳相应增购款而得来。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顾洁自身出资缴纳增购款，故增购款应系唐令兰或唐令兰、王元德所缴纳。换言之，王顾洁所占房屋份额的对价系唐令兰、王元德代其支付。唐令兰、王元德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王顾洁的房屋份额给予唐令兰时，该份额尚未登记至王顾洁名下，故唐令兰、王元德对该部分房屋份额的处分，并未导致王顾洁已有权利的减损，未损害王顾洁的权益。据此，王元德对王顾洁的法定代理行为有效，王元德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放弃王元德、王顾洁房屋份额的约定，对王元德、王顾洁均发生效力。虽然在此之后，案涉房屋于2015年2月2日仍登记为唐令兰、吴超、王元德、王顾洁共同共有，但四人均陈述其未前往房管部门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故仅依据上述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四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达成了新的约定。综上，王元德、王顾洁已放弃对案涉房屋的份额，且承诺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故对唐令兰、吴超要求王元德、王顾洁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登记为唐令兰、吴超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上述产权过户的基础是离婚协议中关于所有权的约定，而案涉房屋目前的登记所有权人仍为唐令兰、吴超、王元德、王顾洁，房屋的所有权需在变更登记后才发生相应变更，故唐令兰、吴超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整体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元德、王顾洁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唐令兰、吴超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告唐令兰、吴超共同共有；二、驳回唐令兰、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元德、王顾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2010年9月11日，以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征地办公室为安置房（甲方），唐令兰（原石棺村6社）为被安置房（乙方），签订的《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征地农转非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安置成员为唐令兰、王元德、王顾洁、吴超，四人自愿申请选择统建优惠购房，并通过抓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在四人按照安置协议约定支付了优惠购房款42574元后，唐令兰、王元德、王顾洁、吴超享有对案涉房屋产权的期待利益。2010年9月11日，王元德与唐令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部分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元德在《离婚协议书》中承诺放弃对涉案房屋产权所占份额，综合其意思表示，其放弃部分份额理应归唐令兰及吴超所有。王元德应当根据该协议书约定，配合唐令兰、吴超对房屋产权进行变更登记。至于王顾洁对该房屋产权所有的份额，王元德当时作为王顾洁的监护人，其代表王顾洁表示放弃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实质是在履行法定代理行为。《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根据其内容，该条为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具有强制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王元德在与唐令兰离婚时，作为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王顾洁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处分行为，显然并非为王顾洁的利益而处分该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元德对王顾洁份额部分的处分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行为。王顾洁在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份额时没有支付相应的优惠购房款，并不影响其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系合法拥有之事实。而只要是王顾洁的合法财产，作为监护人的王元德在处分其财产时均应当受上述法律规定的约束。此外，王元德在王顾洁未成年时非为王顾洁利益而处分其财产，由于该部分份额仍然在王顾洁名下，其处分行为尚未实现。现王顾洁已成年，对于其名下的合法财产，因其明确表示不认可王元德当时的处分行为，故王元德的处分行为不能对王顾洁产生约束力。唐令兰、吴超要求王顾洁协助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唐令兰、吴超共同共有，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元德处分王顾洁的财产系有效行为，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元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顾洁的上诉请求有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847号民事判决；二、王元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唐令兰、吴超将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告唐令兰、吴超、王顾洁共同共有；三、驳回唐令兰、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王元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唐令兰、吴超负担1150元，由王元德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闫信良审 判 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