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6438号原告：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7号8号楼8层1单元901。法定代表人：高佩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18号1幢4层401E室。法定代表人：宁利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光远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周晓东，总经理。原告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能量公司）与被告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及第三人中光远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能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智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制作费39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272536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中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关于违约金，超能量公司称是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按照千分之二计算，并提供了欠款明细表作为计算依据。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8日，中智公司与超能量公司签订《〈创客中国〉节目制作合作合同》（以下简称《节目制作合同》），约定制作费总额为11520000元，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支付1728000元用于筹备工作，在节目正式播出第二个月后，每月按月结算制作费，一期节目制作费为256000元，同时约定违约付款的违约金为“每迟延一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1月1日，中智公司已经欠付超能量公司款项4120000元，累计违约金1272536元。经超能量公司反复催要，中智公司一直拖延，故起诉至法院。中智公司辩称，第一，超能量公司违反《节目制作合同》在先，其拒绝将剩余广告款支付给中智公司；第二，中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制作费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及中光远公司签署了《变更协议》，超能量公司将45期节目中的10期制作转委托给中光远公司，现超能量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及时开具发票，也未提供任何《付款申请》，中智公司有权拒付任何制作费及违约金；第三，超能量公司主张的金额不正确，应扣除已支付的1928000元，中智公司未付的制作费应为2192000元，这其中还包括应支付给中光远公司10期的费用；第四，中智公司无需承担违约金，超能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中光远公司述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中光远公司没有收到超能量公司的委托，没有实际履行，也没有实际制作节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8日，中智公司（甲方）与超能量公司（乙方）签订《节目制作合同》。上述《节目制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内，《创客中国》是由甲方出品、甲乙双方共同招商，由乙方承制的大型创投励志真人秀节目，制作期数不少于45期，节目制作费总预算为11520000元；节目介绍及策划案（见附件2）、节目预算（见附件3）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附件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制作费总额：节目总制作费用由甲方全额投资，费用为11520000元，大写（含税）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含执行团队、制作费用、宣传推广费用及相关税金等）；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制作费总金额为11520000元。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甲方向乙方制作费总额的15%，用于演播室租赁、舞美设计、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计人民币壹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1728000元）；节目正式播出第二个月月底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月制作费，单期节目费用计人民币（含税）256000元（注：每月以实际播出节目期数为准结算），此后款项均以此条款为准，按月结算；每次付款前，乙方均应依据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向甲方出具符合甲方财务管理要求的等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按照上述约定支付相应合同价款；甲乙双方共同对《创客中国》节目进行招商，乙方招商成功，收到招商广告款后，首先从收到的招商广告款中扣除15%的渠道运营费，剩余招商款归甲方所有，具体详见广告合同；甲方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日期向乙方支付节目制作费用，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每迟延一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延期不得超过30日，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可要求甲方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开始均称最终未签订上述《节目制作合同》的附件，超能量公司称合同预算是双方口头约定，不准，光舞美一项就450000元；中智公司亦称最终没有签订。后，中智公司补充提交了《创客中国》预算表格（以下称为《预算表》）。超能量公司称该证据不是新形成的，中智公司之前称合同没有附件，经核实，确认附件加盖超能量公司骑缝章，但双方实际上没有就预算达成一致，加盖时没有注意有附件。上述《预算表》显示前期导演组劳务费用每期71500元，嘉宾劳务每期0元，后期制作费用每期50000元，舞美灯光音频费用每期52300元，导摄团队每期18100元，演播室场地费用每期21500元，服化费用每期0元，宣推费用每期18100元，以上各项合计单期总费用231500元，45期总费用10417500元，另外一次性费用含两项，舞美设计50000元，舞美制作400000元，所有总计费用10867500元，税费6%为652050元，含税单期总费用约为256000元，45期含税总费用为11520000元。超能量公司称从《预算表》可以看出前期筹备费用并不在可以分期支付的制作费用中，《预算表》及《节目制作合同》均是中智公司单方制作，让超能量公司带着印章去签订，且超能量公司的解释也是符合行业一贯的做法，同时《预算表》也明确显示了单期制作费用项目内容不含前期筹备工作内容；同时，《预算表》是在不能准确计算制作成本和利润的情况下，对每期制作费用做出的预算，事实并不是按照《预算表》价格进行支出的。关于《节目制作合同》文本系哪方提供，超能量公司称系中智公司提供，并提交了超能量公司徐洋与中智公司翟利微信聊天记录。中智公司称合同是双方经过磋商一致后共同制定并确认，对该证据完整性不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智公司“翟总”称“舞美差不多了，我今晚弄好合同明天咱们过来签字盖章”“合同已经准备好了，老大还没过来，我看他过来签完字就通知你过来如何？”“每期金额变为25万6”。2018年5月11日，中智公司（甲方）、超能量公司（乙方）及中光远公司（丙方）签订了《变更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节目制作合同》，现经各方友好协商，就原合同的相关事宜做部分变更和补充，签订协议如下：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合同中所述45期节目中的10期节目的制作转委托给丙方承接，并由乙方就丙方的选任及其对丙方的指示向甲方承担责任；乙方保证丙方有承接相应业务的能力和资质，乙方应按照原合同的有关约定对丙方进行指示，并就全部45期节目的质量向甲方负责；就原合同所述节目制作事宜，仍由甲乙双方直接对接，甲方不与丙方进行直接对接；丙方确认已知悉原合同的内容，并按照乙方的指示完成制作内容；现乙方委托甲方直接向丙方支付10期节目的制作费用，具体支付金额和时间按照原合同执行，乙方应提前向甲方出具书面《付款申请》，列明节目期数、付款金额、日期、丙方银行账户信息等内容，并由该丙方向甲方开具等额发票；乙方负责向丙方告知甲方的开票信息，并督促丙方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未收到发票或乙方发出的《付款申请》前，有权不予支付制作费，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及向丙方承担；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不因乙方将部分义务进行转委托而发生降低乙方义务、增加甲方责任的改变，乙方就丙方的行为直接向甲方承担责任，就乙方和丙方的纠纷由其另行处理，并不得因此影响甲方的权利和权益。超能量公司与中光远公司均称上述《变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中光远公司未制作节目。中智公司称因超能量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付款申请》，且提供发票时间屡次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故中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制作费，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超能量公司提交欠款说明及发票，证明超能量公司开具了发票及中智公司欠款事实。中智公司认可支付了1512000元，认可收到相同金额的发票，其他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对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超能量公司称其开具了发票，但因中智公司不付款，又作废了部分发票，其共计开票3264000元，收款3240000元，中智公司已开票未付款金额为24000元，后续制作费因中智公司一直无款支付，暂未开票。中智公司称实际付款时间及金额同超能量公司所列一致。其中，2018年6月7日中智公司支付300000元，超能量公司提供的《制作费和违约金欠款明细表》在计算该阶段违约金时系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均认可实际一共制作节目22期，节目为周播。中智公司认可欠款事实，但对数额有异议，称1728000元的前期费用是制作费，应予以扣除，另外需扣除中智公司曾以翟利的名义给付超能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佩贤的200000元，以及已经支付的其他款项1512000元，剩余2192000元尚未支付。中智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翟利共向超能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佩贤支付200000元。超能量公司同意扣除该200000元，并在诉讼请求中进行了相应扣减。双方主要对1728000元是否属于前期独立费用存在争议。超能量公司认为1728000元系前期筹备费用，不可分摊，不包含在制作费总额之内，15%只是合同约定的数额计算方式；节目分前期筹备和节目制作两个部分，前期筹备工作的合同价格是1728000元，单期节目制作费用为256000元，根据行规，任何节目制作均有前期费用；在中智公司与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前期费用也是另行结算的，不含在后期节目制作费用中。中智公司则认为1728000元系预付款，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中，合同中明确约定制作费1152万元包含执行团队、制作费用等一切费用，按照1152万元的15%预交的1728000元系先行支付的预付款；超能量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超能量公司员工徐洋也明确表示1728000元用于制作舞美制作等费用，剩余的按约付制作费，最后总额对了就OK。超能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截图打印件及前期一次性支出的部分明细打印件（包含付款凭证、发票及相关合同等）。中智公司对上述微信截图打印件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份证据恰恰证明1728000元为预付的节目制作费，对前期一次性支出的部分明细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部分证据恰恰证明劳务费用、导摄费用、舞美灯光音频、演播室场地租赁、服化等费用均根据节目录制次数或天数进行计算，即制作一期产生一期的费用，而非长期连续租赁该场地或连续付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徐洋新号（超能量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是这样的，节目15%的预付款主要用于节目的一次性费用，主要用于节目舞美等一次性投入，就跟我们给你们支付广告预付款一个道理，我们支付了广告预付款，还每个月要正常给你们支付月广告费用是一个道理”“我觉得可以跟我们的广告预付款一样处理，用于抵扣最后的广告费用”“舞美制作、设计，整套VI设计，是属于一次性费用，所以是甲方应该支付的，合约里也有写的用于什么费用。剩下的就是按月支付制作费用，最后总额对了就OK”。中智公司提交《创客中国》嘉宾合约、活动灯光租赁合同及发票、银行回单、《演播室服务协议》及其附件、发票、银行回单、《舞美制作合同》及其附件、发票银行回单等，证明每期节目制作费用包含了劳务费用、灯光租赁费用、演播室租赁费用及舞美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所需费用，1728000元属于节目制作费。超能量公司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实际上存在前期筹备费用。另，本院于2019年1月8日收到超能量公司的诉状。关于广告费纠纷，双方已另行诉讼。上述事实，有各方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中智公司与超能量公司签订的《节目制作合同》以及双方与中光远公司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节目制作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中并未将广告费用作为给付制作费用的前提或条件，且双方关于广告费用已经另行诉讼解决，故本院对中智公司的该抗辩已经亦不予采纳。超能量公司与中光远公司均认可《变更协议》实际未履行，中智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中10期节目实际由中光远公司制作，故中智公司抗辩称其中10期费用其有权拒付，本院不予采纳。中智公司与超能量公司均认可共制作节目22期，中智公司认可欠款事实，但不认可欠款数额。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智公司支付的前期费用1728000元性质。超能量公司认为该笔费用为前期筹备一次性费用，独立于单期费用之外；中智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属于合同总价款的一部分，应该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节目制作合同》约定本身存在矛盾或不明确之处，该合同一方面明确约定了节目总制作费用为11520000元，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中智公司向超能量公司支付投资节目制作费总额的15%，即1728000元，用于演播室租赁、舞美设计、制作等前期筹备工作。据此，1728000元属于合同总制作费用的一部分，用于前期筹备工作；但另一方面，双方又约定单期节目费用（含税）为256000元（每月以实际播出节目期数为准结算），双方约定的是制作不少于45期，按照单期节目费用标准计算，45期的费用总额为11520000元，正好为节目总制作费用。从这个角度来讲，1728000元又独立于总的制作费之外。《节目制作合同》正文并未就该两笔费用如何处理、协调进行约定。第二，中智公司提交、超能量公司亦加盖骑缝章的《预算表》，系双方对相关具体费用的预先细分安排。《预算表》显示双方约定了舞美设计和舞美制作均为一次性费用，共计450000元；单期费用256000元，系按照45期平均计算，包含舞美设计和舞美制作的一次性费用在内。第三，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超能量公司工作人员徐洋表示“可以跟广告预付款一样处理，用于抵扣最后的广告费用”“最后总额对了就OK”。综上可知，中智公司先行支付的1728000元应包含在合同总价款之内，但也确实如超能量公司所述，系用于前期筹备工作，实际上亦存在着一次性费用。鉴于超能量公司与中智公司先期共同确认最终没有签订附件，且《预算表》显示嘉宾劳务为0，服化费用为0，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的实际履行内容不完全相符，以及一次性费用已先期投入等因素，故本院综合双方合同文本约定、沟通及履行情况，综合认定超能量公司制作的22期节目单期费用256000元，并在此基础上加上舞美设计及舞美制作一次性费用450000元，中智公司共计需支付超能量公司6082000元，减去中智公司已经支付的3440000元，中智公司仍需支付2642000元。中智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日期向超能量公司支付节目制作费，应向超能量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超能量公司提供了《制作费和违约金欠款明细表》，但鉴于《节目制作合同》明确约定了节目正式播出第二个月月底前支付月制作费，2018年6月7日中智公司支付300000元，故其在计算2018年4月份制作费违约金时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错误，应自2018年6月1日起算，故本院依法重新核算。经核算，超能量公司要求暂截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1272536元未超出本院核算的数额，故本院对其予以支持。关于中智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节目制作合同》文本系中智公司提供，即使按照中智公司所称合同文本系双方经过磋商一致后共同制定，“每延迟一日应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也系双方经过磋商后达成一致，故违约金标准本院不予调整。另外，综合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本院对中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中智公司在本案中有迟延提供证据的行为，本院在此提出批评。在关于《节目制作合同》是否存在附件等事实陈述上，双方亦均有过失，本院一并提出批评，希望双方在今后诉讼中加以注意，并引以为戒。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付的制作费2642000元及截至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的违约金1272536元；二、驳回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47元，由北京超能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850元（已交纳），由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2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渠阳振人民陪审员  李生陆人民陪审员  田颖丽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