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1861号原告：高歌，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新闻制播一部高级工程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高非，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钛天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红莹，北京天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1号。法定代表人：赵玉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王府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广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赟，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ICU主任。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汤山村村南。法定代表人：高贵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北京常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歌、高非诉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王府医院）、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小汤山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歌、高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欣、冀红莹、被告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珊、被告王府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白赟、被告小汤山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歌、高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小汤山中心就原告方全部损失（包括医疗费8626.12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00元、误工费14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元、丧葬费63553.5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共计415670.62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83134.12元；2、判令王府医院就原告方上述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0969.43元；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本案鉴定费、诉讼费4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高歌、高非分别系患者高学忠之女、之子。患者高学忠2018年2月2日因出现便中带血、呕血，于当日13时32分拨打120急救，由被告小汤山中心派遣急救车进行院前急救。当时患者高学忠神志清楚、无头晕，血压、心率、呼吸等均正常。急救医生黄帅不顾家属强烈反对，径直将患者高学忠送往被告王府医院救治并被收住入院。入院后被告王府医院初步诊断中医诊断为：呕吐病、脾胃虚寒证，西医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休克。入院后医生未给于患者高学忠积极治疗，导致患者高学忠病情迅速家中、急转直下，家属于2018年2月3日14时18分将患者高学忠转院至被告协和医院行急诊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患者高学忠于2018年2月4日宣布死亡。死亡诊断为“消化道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心肺复苏后多脏器功能衰竭、肾功能损伤、心肌损伤、低蛋白血症、乳酸酸中毒、2型糖尿病、肾结石、阑尾炎术后”。三被告在对患者高学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直接导致患者高学忠去世的严重后果，给原告带来巨大损失和精神创伤，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小汤山中心的过错是使用非注册在该机构的医务人员提供诊疗服务，未按照患者家属医院将患者送往清华长庚医院而是送往王府医院，侵犯患者及家属的知情同意权，且与患者最终死亡有因果关系，故主张小汤山中心负担20%的责任；王府医院的过错是紧急治疗不及时，延误救治时机，未查明出血原因进行对症治疗，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积极救治，故主张王府医院负担70%的责任；被告协和医院的过错是对患者救治不积极导致患者最后死亡，故原告要求协和医院共同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协和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协和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违反诊疗规范以及相关法律的行为，不存在救治不积极的情况，不存在过失和过错，患者高学忠入院时病情危重，因抢救无效死亡，且鉴定意见亦认定协和医院诊疗行为符合常规、与患者高学忠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协和医院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府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王府医院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高学忠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法院根据患者高学忠的自身情况及该院对患者治疗时间有限的客观事实酌情确定其责任程度。被告小汤山中心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其抢救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且接诊医务人员是在综合考虑送医时间、路程并在征得患者保姆同意的情况下将患者送往被告王府医院治疗，故其不存在侵犯患者知情同意权的情形。且即便侵犯了患者知情同意权，亦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患者高学忠，男，1931年7月21日出生，北京市居民，与前妻程嘉陵生育本案原告高歌、高非。2018年2月2日13时32分患者因“呕血、便血半天”，致电小汤山中心，14时12分小汤山中心将患者送达王府医院，15时30分王府医院将患者由急诊收入重症医学科，医方予以扩容、止血等处置，但患者病情未能得到有效控制。2月3日14时18分转入协和医院，且在转运途中发生呼吸、心跳骤停，医方收入院后予以抢救处理，最终因救治无效，于2018年2月4日00时12分宣布临床死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1.三被告对患者高学忠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三被告医疗过错与患者高学忠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2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一、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患者高学忠急救过程中未给予降压、止血等处置，存在过失，但由于医方诊治时间仅为14分钟，并未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另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患者高学忠的急救转运过程中未依照患者家属意愿转往目的地医院，侵犯了患方知情同意权。二、被鉴定人高学忠高龄，患有消化道大出血，自身疾病严重，治疗难度大，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其诊疗过程中未尽早行内镜检查，及早明确诊断并对症治疗；在夜间病情危重时未予足够的重视，导致患者病症未能有效缓解；在转院时对患者的转院风险评估不充分，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三、2018年2月3日14:18被鉴定人高学忠因“呕血、黑便1天，心跳骤停3分钟”就诊于北京协和医院，患者面色紫绀，意识丧失，言语不能，查体不合作，心率、血压、呼吸、血氧饱和度均为0，医方即刻收入抢救室进行心肺复苏，并给予气管插管、机械通气、中心静脉置管、血管活性药物等处置，医方的上述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入院后虽曾一度出现呼吸、心跳的恢复，但由于患者来院时已经呼吸、心跳骤停，心电图表现为严重的缺血性改变，出现了不可逆的多器官功能损伤及严重的酸中毒、电解质紊乱，抢救治疗非常困难。医方在整个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尽到了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患者的最终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明确因果关系。二原告垫付鉴定费22950元。原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询。被告小汤山中心、王府医院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书面质询。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的书面质询分别回复，并指派鉴定专家李彩霞、刘晓维出庭接受质询做出了答复，鉴定人仍坚持鉴定意见。原告认为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关于被告王府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查体”中的各项数值与入院记录不符，并据此提出重新鉴定。经查，原告主张患者在小汤山中心急救产生医疗费用中自付合计223元，提交救护车收费清单、收费票据及门诊专用收据为证；原告主张患者在王府医院产生医疗费用中自付合计5840.02元，提交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工报销费用审批表、王府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为证；原告主张患者转院协和医院途中产生医疗费用中自付合计520元，提交救护车收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和院前急诊费用明细清单为证；原告主张患者在协和医院产生医疗费用中自付合计2043.01元，提交协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为证。另查，小汤山中心提交患者院前知情同意书和院前急救其他服务收费知情同意书，院前知情同意书注明“同意就近就能力送往王府医院”，院前急救其他服务收费知情同意书注明“医生已告知第1项收费详情”，两份知情同意书上告知时间均为2018年2月2日14时0分，患者委托人签名均为沈三清，与患者关系为保姆，医生签名黄帅。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再查，原告对于其主张的“原告方全部物质性财产损失”中的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称：一、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患者高学忠急救过程中未给予降压、止血等处置，存在过失，但由于医方诊治时间仅为14分钟，并未对患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与患者的最终死亡之间无明确因果关系。另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社区服务中心在患者高学忠的急救转运过程中未依照患者家属意愿转往目的地医院，侵犯了患方知情同意权。二、被鉴定人高学忠高龄，患有消化道大出血，自身疾病严重，治疗难度大，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在其诊疗过程中未尽早行内镜检查，及早明确诊断并对症治疗；在夜间病情危重时未予足够的重视，导致患者病症未能有效缓解；在转院时对患者的转院风险评估不充分，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三、北京协和医院在整个抢救过程中，其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尽到了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患者的最终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明确因果关系。原告提出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关于被告王府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查体”中的各项数值与入院记录不符，依据该院住院病案，“查体”中的数值与首次病程记录中的内容一致，故本院对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患者在王府医院就医后，患者病情危重，应引起被告王府医院的足够重视，但被告王府医院未能尽早为患者高学忠行内镜检查，在转院时对患者的转院风险评估不充分，与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根据上述情形，酌情确定被告王府医院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自患者在王府医院就医开始至其去世，依据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原件，产生医疗费用合计6170.02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1931年7月21日出生，2018年2月4日00时12分临床死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39950元，数额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过高，本院依据相关标准确定为5080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住院1天，本院确定该项诉讼请求为100元；上述金额由被告王府医院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王府医院的过错程度及患者死亡对原告产生的影响，酌定为5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原告高歌、高非医疗费用1851元、死亡赔偿金101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丧葬费1524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歌、高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高歌、高非负担2944.2元，由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261.8元；鉴定费22950元，由被告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上述费用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齐鸿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