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锋，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丰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清远人医”）因与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四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远人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清远人医尚欠广东四建工程款143094.56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清远市人民政府在2013年已经撤销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故审核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该数额是预估价格，并非对工程造价的自认。清远人医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正源公司鉴定后，广东四建没有提出复核，因此本案工程款应以正源公司鉴定评估价格12951562.96元为依据。即使法院认为是自认，也应当在双方无争议下才能认定自认有效。因此，清远人医已支付12808469.40元，尚欠143094.56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审计报告已被市政府撤销，本案工程价款也一直没有确定，双方之间的结算没有完成，故审计报告的出具时间不能作为结算时间。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是正源公司的鉴定时间为准。三、一审法院没有对鉴定费进行分担处理，根据负担比例应由清远人医负担6220元，广东四建负担143780元。综上，请求法院予以纠正。广东四建答辩称：按其上诉状。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鉴定费，根据举证责任，工程款造价应由清远人医进行举证，因此广东四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广东四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清远人医尚欠广东四建工程款项3450723.28元及自2011年4月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8日为1193037.57元，共计4643760.85元；3、改判清远人医支付上述款项；4、诉讼费用由清远人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审计局已出具审计结论的涉案工程再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评估系违法的。审计局于2011年3月10日审核工程造价为16259192.68元，并经清远人医及广东四建共同确认。该审计报告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执行。广东四建自始至终不同意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审计。2、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否定审计报告结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上级审计机关即广东省审计厅才有权对相关审计报告进行变更或撤销，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不具有撤销审计报告的资格和权利，其作出的通知是违法及无效的。（2）审计报告是依照法律规定及合法程序作出的，真实、合法。清远人医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审计违法的情形，审计报告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涉案工程系清远市政府利用财政资金拨款建设的项目，依法属于审计机关的审计范围。故应以审计机关依法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审计报告于2011年3月10日送达清远人医和广东四建，并分别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清远人医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并于2013年2月25日依据审计报告向广东四建支付工程款1478881.4元。三、清远人医于2015年10月才对结算造价金额提出异议，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清远人医答辩称：审计报告已经市人民政府撤销，广东四建并没有提起行政诉讼，且双方没有约定涉案价款以行政机关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论为准。因此，广东四建要求参照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清远人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清远人医欠广东四建工程款450210.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东四建承担。广东四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清远人医欠广东四建工程款3450723.28元，及自2011年4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为1193037.57元）；2、本案诉讼费由清远人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25日，清远人医（发包人）与广东四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清远人医中心院区住院楼地下室，包括预应力管桩基础及一层地下室工程，承包范围为按甲方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完成±0.00以下的土建工程和水电、消防的预埋部分，合同价款为9407126.05元。合同第32.2条约定，发包人在审核完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涉案工程于2007年1月26日经过验收合格。工程完工后，2011年3月10日，清远人医、广东四建与清远市审计局共同签订《清远市******院区住院楼桩基础、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意见》，审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16259192.68元。2011年12月30日，清远市审计局作出清审投报【2011】x号《审计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审核结果为16259192.68元。2013年8月2日，清远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清府办函【2013】1xx号《关于依法纠正清审投报（2010）x号和清审投报（2011）x号审计报告的通知》，该通知发往清远市审计局。主要内容如下：去年下半年，市政府成立市人民医院工程竣工决算问题专责小组，对市人民医院工程造价结算相关问题进行了核查。经专责小组调查认定，审计过程中存在个别施工单位提供的审计资料不真实、审计人员擅自改变个别工程合同计价方式、审计人员对个别工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方法结算措施费、审计人员对个别工程审计不够认真细致等问题，导致审计结果不准确。上述行为，违反了《审计法》、《合同法》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69号）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确保市人民医院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结果真实准确、客观公正，经市政府研究，现将相关事项通知如下：1、根据《印发关于对市财政拨款兴建的重大工程项目实行审计监督的实施意见的通知》（清府办[2007]8x号）的相关规定，市人民医院工程造价结算必须以审计机关依法作出的审计结论为决算依据。由于该工程审计过程中存在相关违法违规问题，导致审计结果不准确，为此，你局必须尽快告知相关单位，之前所作出的清审投报【2010】x号和清审投报【2011】x号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市人民医院工程造价决算依据。2、为进一步做好市人民医院工程竣工决算工作，市政府已经成立市人民医院工程竣工决算工作协调小组，依法对工程造价结算进行全面复核。待该小组复核完毕后，你局必须遵循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以复核结果为依据，对清审投报【2010】x号和清审投报【2011】x号审计报告依法进行纠正，切实保障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合法权益。清远人医委托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复核，经该公司复核后，审核造价为13258680.15元。清远人医以此为由请求法院确认欠广东四建工程款450210.75元。广东四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应当按照清远市审计局的审核结果支付工程款。清远人医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3月22日，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12951562.96元。清远人医垫付了鉴定费150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清远人医已支付给广东四建的工程款为12808469.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清远人医与广东四建于2006年1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有效。清远人医自行委托广州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没有经广东四建同意，是其单方行为，鉴定价格为13258680.15元，且广东四建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工程造价为12951562.96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清远人医已支付给广东四建12808469.40元，对比鉴定的工程造价，清远人医尚欠工程款为143093.56元，但清远人医在起诉中自认欠款金额为450210.75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清远人医欠广东四建工程款450210.75元。现广东四建也提出反诉要求清远人医支付工程款，故清远人医应当向广东四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50210.75元。至于利息，合同第32.2条约定，发包人在审核完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涉案工程于2007年1月26日经过验收合格，2011年3月10日，清远人医、广东四建与清远市审计局共同签订《清远市******院区住院楼桩基础、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意见》，说明发包人已在2011年3月10日审核完结算资料，且发包人在起诉中也确认欠广东四建450210.75元，所以广东四建要求清远人医从2011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广东四建认为应当按照清远审计局的结算造价16259192.68元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应以最终的鉴定结果作为确定工程款依据。判决：一、确认清远市人民医院欠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50210.75元；二、清远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210.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4元，由清远市人民医院负担。反诉费21975元，由清远市人民医院负担8053元，由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双方就涉案工程先后有三份结算依据，其一是经双方及清远市审计局共同盖章确认的《清远市******院区住院楼桩基础、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意见》，一份是清远人医委托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复核书（初稿）》，一份是清远人医申请法院委托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现双方对于采信哪一份结算作为付款依据产生分歧，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哪一份结算应当作为清远人医的付款依据。首先，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为国有资金，双方也确认《清远市******院区住院楼桩基础、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意见》是依据审计机关的审计报告作出的。前述审核意见作出后，清远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专责小组，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人民医院工程造价进行了核查。发现涉案工程在审计过程中存在施工单位提供的审计资料不真实、审计人员擅自改变合同计价方式、审计人员未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措施费、审计人员不够认真细致等问题，导致审计结果不准确。并作出清府办函（2013）175号通知，要求对结算依据的审计报告进行纠正。清府办函（2013）175号通知作为国家机关依法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较大，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考虑到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并非只涉及合同双方的权益，既然《清远市******院区住院楼桩基础、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意见》的制作依据确实存在错误，清远人医主张不按照该审核意见结算付款，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复核书（初稿）》与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均属于清远人医单方委托得出的鉴定结论，二者在证明力方面并无明显的区别。鉴于清远人医在起诉时是依照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复核书（初稿）》要求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为450210.75元，即使清远市正源工程造价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出的工程款数额更低，但清远人医并未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视为清远人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判决以广州市新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复核书（初稿）》作为付款依据并无不妥。清远人医上诉提出的关于鉴定费的分担问题，鉴于鉴定由清远人医单方申请，且该鉴定结论也未被法院采信，故清远人医要求由广东四建承担部分鉴定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部分，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8元，由清远市人民法院负担8054元，由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倩倩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