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5906号原告:李博，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山，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郭金杰，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轩，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希政，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被告:王玉，女，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法定代表人巩长德，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霞，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连杰，女，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骏（李连杰之夫），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李博与被告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浮村经济合作社）、李连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杜海山，被告郭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轩，被告马希政、王玉，被告白浮村经济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霞、被告李连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马希政腾退实际占有、使用东至白浮村、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2、判令被告王玉腾退实际占有、使用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3、判令被告郭金杰协助马希政腾退东至白浮村、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4、判令被告郭金杰协助王玉腾退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5、判令被告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共同支付原告土地使用费，暂定5万元（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25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为止）；6、判令被告郭金杰、马希政、王玉赔偿原告因未能种植马希政、王玉实际占有、使用的10亩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暂定10万元（经济损失按照每亩每年5000元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为止）；以上合计15万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李博撤回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日，原告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白浮村合作社）签订了《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简称合同），约定白浮村合作社将白浮村西果园43．8亩土地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赁价款为每年每亩人民币2500元，年租金109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白浮村合作社交付了两年租金219000元。原告交付租金后，即着手对涉案土地进行种植。但是，在原告种植过程中，三被告阻止原告种植，声称自己是承租人，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腾退涉案土地，都遭到了无理的拒绝。2018年5月，原告就该土地向法院提起诉讼，但由于涉案土地一直由被告人非法占有并持续控制，原告无法现场查验土地实际占用范围，加之被告一直拖延时间，逃避诉讼，故原告撤回原起诉。现已查明被告马希政实际侵占的土地位于白浮村西果园马路南侧，东至白浮村、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被告王玉实际侵占的土地位于白浮村西果园马路南侧，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的5亩土地。原告与2019年4月20日向三被告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书》、并告知三被告提供其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的有效凭证。截止目前为止，三被告均未能提供有效合法的且是与白浮村合作社（村委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即便是复印件也未能提供。原告认为，三被告的行为系强买强卖的违法行为且构成侵权，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郭金杰辩称，不同意原告诉求，第一，原告诉求是物权保护，本案原告自始至终对于被告占有土地没有获得物权，原告诉状中称多次催促三被告腾退土地，均遭到拒绝，可以看出白浮村经济合作社始终没有将土地完整交付原告。原告对我们所实际占有土地不具有物权，原告是基于合同行使权力，也就谈不到物权保护。原告相关合同权利对被告也无效，合同权利是相对权利，只能约束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人之间行使权利，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不能干涉合同外的第三人。第二，合同也确实没有生效、没有成立，原告提交的合同第11条生效条件，第1项要求严格履行签订程序，第2项约定签字盖章，两条具备后合同方生效，第12条详细注明合同必备要件。合同显然没有履行农村集体土地合同签订程序，合同第八页明确了十步法，必须按照步骤审核，其中第3项没有出示，农村集体土地对出租也没有决策及公示。原告在庭审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示审核意见。出示的材料上日期可以看出是在合同后进行的相关程序。根据庭审的证据可认定合同未生效。第三，即使合同生效，也存在因违法无效的问题，合同第六页的权属关系及处理办法表，合同中如果涉及的财产没有经过民主表决，支付对价。通过租赁无偿转移给村外人，涉及侵犯集体合法权益，会导致合同无效。第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两个合同都成立，我方的合同没有人宣告无效，要考虑合同的先后顺序，以及谁在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我方从2010年至今9年实际占有使用，我方在地块上建房是村委会出具手续，办理备案，故原告无权要求我方进行腾退。第五，对于地上物村里了解我方在此使用多年，所以谈到补偿问题，但是至今没有人支付我方补偿，即使腾退，也需要对我方进行补偿。第六，我方从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处承包15亩后，我方将部分土地转给了王玉和马希政将近10亩，马希政、王玉是涉案地块的实际占有使用人。综上应驳回原被告诉求。被告马希政辩称，原告诉求和我方无关，我是从郭金杰处租的5亩土地，郭金杰让我腾退我就腾退。被告王玉辩称，原告不应起诉我，我和原告没有关系，我也是从郭金杰处租的土地。被告白浮村经济合作社辩称，就涉案地块我方于2010年2月6日和李连杰签订租赁协议，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此后我方又于2018年1月1日与李博签订了《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并经过合法的签订手续，我方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李博，也已经收到李博交纳的二年土地租金，原告诉求与我方无关。被告李连杰辩称，我方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于2010年2月6日签订租赁协议，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之后此事与我方已经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出租方）与李博（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白浮村西果园的43．8亩耕地出租给乙方，东西长150米，南北宽257米，东西长77米，南北长宽294米，东西长17米，南北宽39米，东西长65米，南北宽26米，折合43．8亩（四至范围：东至黄义国，西至排水沟，南至田间道，北至吕刚、王玉峰、殷玉、吴金龙），租赁期限共5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每亩人民币2500元，每年缴纳租金109500元，合同总租金共计547500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当年租金共计109500元，并于每年1月15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租金，逾期30日内不交租金的，本合同自行终止，不得出现违章建设，如出现违章建设乙方须无条件自行拆除，若乙方不自行拆除，甲方有权无条件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乙方承担，严格履行“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签订程序”，合同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须同时具备上述二项条件，本合同方能生效，本合同的必要附件包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镇（街道）提出的申报表、镇（街道）的审查审核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民主决策表、公示的照片等材料。合同亦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上述合同事项内容于2017年12月8日经马池口镇白浮村“两委”会议讨论通过，并于2018年1月10经白浮村监事会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同意，于2018年3月27日经昌平区马池口镇人民政府审核通过，于2018年6月16日经白浮村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和公示。合同签订后李博向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交纳二年土地租金21．9万元。现涉案地块被马希政、王玉实际占有使用，2019年9月，李博诉至本院，诉求及理由同诉称。另查，2017年12月20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李连杰（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25年2月5日，现因王玉峰从该地块新签合同0．94亩，殷煜从该地块新签合同2．73亩，再有原合同签订时只是估算的亩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合同变更达成协议如下：1．原合同总面积为50．39亩，经重新测量合同总面积变更为39．18亩，承租土地用途为种植。2．合同四至为北至吴金龙、吕刚、王玉峰、殷煜，东至黄义国，西至排水沟东，南至道。3．原合同租赁年限共15年，自2010年2月6日至2025年2月5日止，现不作变更。4．原合同租金为2000元/亩，面积变更为39．18亩，年租金为78360元，每年2月5日前交付当年租金或一次性付清剩余年限租金。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2017年12月31日，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李连杰（乙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2月6日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25年2月5日。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合同解除达成协议如下：1．原合同自2017年12月3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前向甲方结清租赁期间应予交付的水费、电费、租金费等因腾退标的产生的全部费用。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起原合同解除，双方就原合同中标的物及其附属物的补偿问题另行签订补偿协议。乙方自愿于本协议签订后日内将上述土地内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拆除，并由甲方收回土地。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后有双方签字及盖章。2019年4月20日，李博向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书，要求三人将占有使用的涉案土地于三日内腾退，上述通知经EMS邮件寄出，但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否认收到上述通知。庭审中李博向本院提交李连杰与李振峰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买卖协议》，证明李连杰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解除协议当日将涉案地块及地上物一次性以10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振峰，向本院提交李博与李振峰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李博与李振峰系合伙关系，105万元为李博与李振峰共同支付；庭审中李博向本院提交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村民李连杰于2010年2月6日与原北京白浮越强农场签订15年租赁合同，自2010年2月6日至2025年2月5日，土地面积50．39亩，土地类型为耕地，用途为种植，租金每亩2000元。因王玉峰、殷煜分别从此地块新签合同0．94亩、2．73亩，并于2017年12月20日与我单位签订补充协议，租期不变，租赁土地积为39．18亩，并于当月支付了当年租金78360元。后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解除协议，于2017年12月31日原合同予以解除。李博经与我单位协商，租赁此地块（已有房屋建筑面积1837．2平米），租期5年，土地面积43．8亩，用途为种植，租金每亩2500元，白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09500元。”庭审中郭金杰向本院提交三份《土地租赁协议》，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2年10月1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共计11年，租赁总额2万元等”；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地块面积约七亩，租赁期限自2013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30日止，共计10年，租赁总额5万元等”；一份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日，内容载明：“发租方：张东喜、曹宏伟、胸亚辉、李连杰，承租方：郭金杰，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租赁地块面积约七亩，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7月30日止，共计10年，租赁总额5万元等，”庭审中马希政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1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载明：“发租方：郭金杰，承租方：马希政，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四至为东至白浮村，南至六环北10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租赁地块面积约五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至2022年8月1日止，共计8年，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7月1日交款等”。庭审中王玉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载明：“发租方：郭金杰，承租方：王玉，租赁位置：白浮村西土地一块，四至为东至，南至西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西至G6辅路，租赁地块面积约五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7日止，共计5年，租金每年6万元，每年11月7日之前交款等”。上述事实，有《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两委”会议记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重大事项申报表、审核表及民主决策表、公示、情况说明、《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买卖协议》、《补充协议》、限期腾退通知书、邮件签收记录、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国家或集体可以把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土地使用者，土地使用者对合法取得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的效力以及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将涉案土地出租给他人使用，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出租土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白浮村经济合作社出租涉案土地也经过了村两委会议讨论、民主表决、公示及向当地镇政府备案审批等土地出租程序，故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庭审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博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李博依据合同取得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次，关于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庭审中郭金杰辩称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李连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马希政、王玉辩称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郭金杰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庭审中白浮村经济合作社与李连杰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现郭金杰、马希政、王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合法依据，对李博的土地使用权造成妨害，李博有权要求郭金杰、马希政、王玉腾退返还涉案土地，故本院对于李博的诉求予以支持。另外，本院需指出郭金杰、马希政、王玉之间以及与他人之间因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金杰、马希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的5亩土地（具体四至为：东至白浮村、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腾退返还予李博。二、郭金杰、王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白浮村的5亩土地（具体四至为：南至六环北100米、北至白浮路南100米、西至G6辅路）腾退返还予李博。三、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郭金杰、马希政、王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李国栋审判员  陈振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张书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