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8行终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海林，男，196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中山中路349-2号。 法定代表人黄创优，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星湖路北二里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宁波，厅长。 一审原告江海林诉一审被告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贵港市人社局）、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自治区人社厅）不予核定提前退休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一案，江海林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19）桂0802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江海林1961年7月9日出生，1980年11月至1984年1月在部队服役。1984年1月至2006年4月在原贵县港务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港务总公司，以下简称贵港港务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期间：1993年12月1日至1995年11月30日停薪留职；1995年12月，与贵港港务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罗泊湾港务公司担任司机工作，合同自1995年12月31日生效；1999年1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2002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停薪留职；2006年4月30日与贵港港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06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在广西贵港爱凯尔集装箱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凯尔公司）先后从事司机、维修员、工程技术部维修工以及生产操作部维修工等工作。2019年1月9日，原告以其从事特殊工种共23年7个月为由向贵港市人社局申请提前退休。2019年1月25日，贵港市人社局作出《关于江海林不符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认定：原告提供的职工工资表证明其从事的工种为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的时间为1984年11月至1993年8月、2002年2月、2004年1月至2006年12月，合计11年11个月；2007年1月至2016年1月在爱凯尔公司从事的工作为机修厂、工程技术部生产人员、维保人员。根据《交通部关于印发〈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的通知》（交人劳发[1992]663号，以下简称交通部663号文）规定，内燃装卸机械司机需连续从事满15年或累计20年的可以办理提前退休。码头维修工，性质特繁，适用范围：从事维护码头主体、防浪设施等一工多技的综合性工作的工人。劳动条件：（1）钢筋混凝土浇筑、电气焊、起重、架子工等工作；（2）常需要在船上搭脚手架机械作业，危险性大；（3）工作物均粗大笨重，并以手工操作为主；（4）更换护弦时，需高空作业。原告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累计时间为11年11个月，未达到内燃装卸机械司机年限，不符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机修厂、工程技术部生产人员、维保人员的工作不适用码头维修工，不列入提前退休工种，不予核定。原告不服，向自治区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自治区人社厅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桂人社复决字[2019]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8号复议决定），以贵港市人社局作出的《通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为由予以维持。自治区人社厅在复议决定中增加适用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1999]8号）第二条第（四）项，《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审批有关问题的通知》（桂劳社养险字[2000]5号）第一条。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通知》及28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职工以从事特殊工种为由申请提前退休，需满足一定的从事特殊工种年限，且其在工作单位所属行业从事的特殊工种被列入经劳动部批准的特殊工种名录内。原告1980年11月起至1984年1月在部队从事司机工作，1984年1月至2006年4月在贵港港务公司从事司机工作，2006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3日在爱凯尔公司先后从事司机、维修员、工程技术部维修工以及生产操作部维修工等工作，其中原告在部队服役期间，不属于《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不应计入从事特殊工种年限。被告提供的原告人事档案、工资发放花名册等可以证实原告在贵港港务公司、爱凯尔公司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累计时间为1984年11月至1993年8月、2002年2月、2004年1月至2006年12月，合计11年11个月，因贵港港务公司、爱凯尔公司均属于交通行业，根据交通部663号文关于“内燃装卸机械司机工种提前退休需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的规定，其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的时间未达到该特殊工种法定年限。663号文规定，码头维修工性质特繁；适用范围：从事维护码头主体、防浪设施等一工多技的综合性工作的工人。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劳动条件：（1）钢筋混凝土浇筑、电气焊、起重、架子工等工作。（2）常需要在船上搭脚手架机械作业，危险性大。（3）工作物均粗大笨重，并以手工操作为主。（4）更换护弦时，需高空作业。原告人事档案、工资发放花名册等亦证实原告2007年1月至2016年1月在爱凯尔公司先后担任维修员、工程技术部维修工、生产操作部维修工，结合操作部维保组工作内容为港口机械维修、港口船泊位的辅助维护及港口与生活区域的水电等杂工，原告上述工种不符合码头维修工的适用范围、劳动条件，不适用码头维修工工种，亦不属663号文规定的其他工种。原告提交2003年12月25日工资表，主张其操作总调40米桥吊，属特殊工种，但被告未计入从事特殊工种时间。一审认为，桥吊的动力是电力，非内燃装卸机械，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电动装卸机械司机已达到法定年限，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还主张其达到特殊工种法定退休年龄，被告应予以办理退休。一审认为，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不仅要符合法定退休年龄，还需符合从事特殊工种法定年限，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贵港市人社局认定原告不符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条件，并作出被诉《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自治区人社厅作出维持的28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江海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海林负担。 江海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贵港市人社局核准上诉人“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累计时间为11年11个月”的事实不清。上诉人连续从事内燃机司机工作应为25年5个月，除被上诉人已核准的11年11个月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下的内燃机司机工龄没有核准：1.上诉人于1980年11月至1984年1月在部队做汽车司机工作，根据《劳动部工资局复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的工龄计算问题》[（63）中劳薪便字第260号]第1条：“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由国家分配到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的，其军龄应与参加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和一般工龄。参加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之后，因工作调动或自动离职时，其工龄计算方法与一般职工同，其中不服从国家分配的自谋生活出路者，其连续工龄自重新参加工作之日算起，其军龄只能计算为一般工龄”的规定，应当计算上诉人从1980年11月至1984年1月从事内燃机司机的3年2个月为连续工龄；2.上诉人于1993年12月至2003年6月30日合计停薪留职6年。按照“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停薪留职期间计算工龄，根据《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停薪留职期间计算工龄”的规定，上诉人是在内燃机司机的岗位停薪留职，停薪留职的6年期间应当为内燃机司机工龄；3.1995年12月，上诉人在港务公司担任司机职务，到1999年1月1日停薪留职时止，上诉人在港务公司担任内燃机司机3年；4.2001年12月31日停薪留职结束，2002年7月1日开始停薪留职，应计算6个月，而被上诉人仅计算1个月，少计算了5个月；5.2003年7月1月至2003年12月31日，6个月。综上，上诉人实际连续从事内燃机司机工作为25年5个月。二、贵港市人社局适用交通部663号文件错误。首先，该文件也注明适用于交通部原直属企业，上诉人所在企业不是交通部原直属企业。其次，贵港市人社局适用该文件认定机修厂、工程技术部生产人员、维保人员的工作不适用码头维修工，不列入提前退休工种错误。按照北部湾港贵港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提供的《操作维保组工作内容》第一条：“港口机械主要分为两大类，一是桥吊类，二是流动机械类桥吊类机械主要有桥式起重机、岸边集装箱桥机和场地集装箱桥机；流动机械主要有自卸汽车、集装箱半挂牵引车、轻卡、集装箱正面吊叉车、25T轮胎吊和装载机。”该内容规定维保组人员主要是对码头桥吊类和流动桥吊类起重机械的维护和修理，根据劳动部关于颁发《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项和劳动部规定特殊工种范围第三条的规定，维保组维修人员维修起重机械属于起重机械作业特殊工种。再次，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男55岁，从事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工作，连续工龄满十年。而663号文，内燃装卸机械工种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20年。国发（1978)104号文件的法律效力高于663号文，因此，贵港市人社局适用663号文错误。综上，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贵港市人社局、自治区人社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江海林是否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符合提前退休条件。上诉人原工作单位为贵港港务公司、爱凯尔集装箱港务有限公司均属交通行业，提前退休条件应适用交通部有关法规规定。根据交通部663号文《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序号8、11规定，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码头维修工属于特繁性质的工种，要符合按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均需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者累计20年。本案中，从江海林的相关档案材料反映，其在贵港港务公司期间从事司机工作，其工作性质虽然符合交通部663号文《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序号8中从事内燃装卸机械司机特殊工种性质，但其从事司机工作累计11年11个月（1984年11月-1993年8月共106个月，2002年2月1个月，2004年1月-2006年12月共36个月，以上共计143个月，即11年11个月），未符合特殊工种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者累计20年提前退休条件。江海林主张其在爱凯尔公司从事机修厂、工程技术部生产人员、维保人员的工作，维保组维修人员维修起重机械属于起重机械作业特殊工种，应属于提前退休特殊工种。但根据其提供的《操作部维保组工作内容》载明：“维保组主要工作内容可分为港口机械维修、港口船泊位的辅助维护及港口与生活区域的水电等杂工。”无论从工作内容还是劳动条件看，均不符合交通部663号文《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序号11中从事码头维修工特殊工种性质的有关规定（注：序号11：码头维修工；性质：特繁；适用范围：从事维护码头主体、防浪设施等一工多技的综合性工作的工人。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劳动条件：1.从事钢筋混凝土浇筑、电气焊、起重、架子工等工作。2.常需要在船上搭脚手架机械作业，危险性大。3.工作物均粗大笨重，并以手工操作为主。4.更换护弦时，需高空作业。）其在爱凯尔公司所从事维修工工作并不属于可提前退休的特殊工种。故，江海林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江海林又主张，其在内燃机司机的岗位停薪留职6年期间，应当为内燃机司机工龄。而停薪留职期间，虽然可计算工龄，但其并未实际从事内燃机司机等具体工作，主张将停薪留职期间计入提前退休特殊工种工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江海林再主张，根据《劳动部工资局复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的工龄计算问题》[（63）中劳薪便字第260号]第1条规定，应当计算其从1980年11月至1984年1月从事内燃机司机的3年2个月为连续工龄。但经查，该答复现已失效，且根据《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转业、复员军人曾在部队从事有毒有害工作和在高寒地区服役，其退休待遇如何处理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26号）的规定：“关于转业、复员军人曾在部队从事井下、高温、有毒有害工种和在高寒地区服役的，其军龄是否可以折算工龄，由于《劳动保险条例》及有关政策规定不适用现役军人。因此，军人不能与地方职工一样实行工龄折算办法。”根据上述规定，江海林在部队服兵役期间从事的特殊兵种年限不符合认定特殊工种工作年限的规定，据此，江海林在部队服兵役期间从事特殊兵种年限与在企业工作期间从事的特殊工种年限不能合并计算。故，对江海林上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海林还主张，其提前退休应适用国发（1978）104号文，贵港市人社局适用交通部663号文错误。但国发（1978）104号文为普通法，交通部663号文为特别法，特别法有规定的，应适用特别法，因此，贵港市人社局适用交通部663号文并无不当。且根据国发（1978)104号文规定，从事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作提前退休的，需连续工龄满十年，江海林从事特殊工种连续工龄最长只有106个月（8年10个月），连续工龄未满十年，亦不符合该文规定的提前退休条件。故，江海林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贵港市人社局作出《通知》认定江海林不符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符合法律规定，自治区人社厅作出28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江海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廖广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 第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 （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 （二）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 本项规定也适用于工作条件与工人相同的基层干部。 （三）男年满五十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 （四）因工致残，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 3.《交通部关于印发〈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的通知》（交人劳发[1992]663号）《交通行业提前退休工种范围表》 序号：8工种名称：内燃装卸机械司机；性质：特繁；适用范围：港口操纵内燃装卸机械搬运货物的司机。连续从事本工作19年或累计20年；劳动条件：（1）工作量大，工作时间长。（2）工作条件差，作业姿式单一，活动范围小，为强迫体位，加上码头交叉作业频繁，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极易疲劳。（3）长时间受废气、噪声、振动、粉尘的危害。 序号：11工种名称：码头维修工；性质：特繁；适用范围：从事维护码头主体、防浪设施等一工多技的综合性工作的工人。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劳动条件：（1）从事钢筋混凝土浇筑、电气焊、起重、架子工等工作。（2）常需要在船上搭脚手架机械作业，危险性大。（3）工作物均粗大笨重，并以手工操作为主。（4）更换护弦时，需高空作业。 4.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转业、复员军人曾在部队从事有毒有害工作和在高寒地区服役，其退休待遇如何处理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26号） 重庆市劳动局：你局《关于转业、复员军人曾在部队从事有毒有害工作和在高寒地区服役，其退休待遇如何处理的请示》（渝劳险[1995]73号）收悉。对此问题，我部曾以劳险字（1991）5号文答复四川省劳动厅：“关于转业、复员军人曾在部队从事井下、高温、有毒有害工种和在高寒地区服役的，其军龄是否可以折算工龄，由于《劳动保险条例》及有关政策规定不适用现役军人。因此军人不能与地方职工一样实行工龄折算办法。”对于来文中所反映的在部队从事过有毒有害、高温等工作时间和曾经在海拔3500米以上地区服役时间，作工龄折算处理等三条要求，目前仍按现行规定执行。该问题涉及面宽，情况复杂，目前又正在进行按社会统筹与个人帐户相结合的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试点，我们将结合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在制定有关政策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