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4775号 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桐庐经济开发区瑶琳路20号。 法定代表人：余爱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盛,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鑫，该公司员工。 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68号万事利科技大厦1幢6楼612室。 法定代表人：董加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演萍，上海汇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一力，该公司员工。 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楼芝兰审理。2019年8月13日，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后于8月26日电话告知撤回管辖权异议的申请。因楼芝兰身体原因，本案依法由审判员丁水平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盛、汪鑫，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演萍、陆一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283588.8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签订《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的操作系统中接单，按照被告的指派提供道路救援服务，完成后由被告支付服务费。后双方又继续签订了《道路救援服务协议》，约定了上述事项，合同服务期限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原告于2017年到2018年期间持续按照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指派对客户提供道路救援服务，双方持续对服务费进行结算，但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直未向原告支付2018年2月-7月的服务费，在被告多次催告下仍未支付。 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在诉状中称其提供了大量施救服务而被告未及时支付服务费，实际上被告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系利用保险公司漏洞虚构救援事故，伪造工单，并骗取被告的服务费，且骗取金额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6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已符合诈骗罪立案标准，应移交相应机关立案侦查。 人民保险、平安保险、太平保险等一系列保险公司为了吸引客户，免费为客户提供100公里以内的救援拖车服务，而被告系保险公司救援拖车服务的供应商，保险公司一般以每单220元的价格与被告结算服务费用。由于救援拖车业务量大范围广，被告会将部分外地业务外包给外地服务商，原告系被告的外包单位。正常情况下，保险公司客户车辆出险，会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系统派单给被告，被告系统自动派遣就近车辆提供救援服务，自动派遣未响应时再手动派遣订单给该地区首席服务商。 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建立业务合作关系，前期业务也比较正常，被告也及时付款。但到了2018年下半年桐庐地区被告与原告之间结算费用每个月在上个月基础上成倍增长，而且派单的时候被告自己派去的驾驶员，保险公司客户经常不符常理取消订单，一定要指定原告救援。基于此，被告仔细检查业务流程，发现很有可能是原告伙同自身关联二手车公司，利用保险公司为客户提供100公里以内免费拖运服务的漏洞，虚构保险故障救援事实。以保险公司客户的名义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保险公司免费将无故障的二手车从桐庐托运到杭州。如此一来，原告可以基于其虚增的服务收到从被告处结算的服务费，二手车商则可以免费将无故障的车辆从桐庐运到杭州，以节省本来可能存在的大量油费、过路费、人工费等费用。 原告的上述行为主有以下证据可以佐证： 1.保险公司和被告救援拖车服务的数据统计，短期内有几十上百件保险事故的报案电话都是同一个电话号码，也就是说这上百辆汽车很有可能是同一个车主或者驾驶人报案，但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短期内同一个人不可能存在如此高频的故障服务需求。 2.原告的工单严重不符合规范流程，比如双方约定救援司机要在起点和终点做工作流程记录，救援汽车托运到位后要有车辆和救援位置的合影照片，报案人（或车主）在工单上的签字，这些都是为了保证救援拖车服务的真实性，但原告的工单严重缺乏这些必备材料，很明显要么因为是虚构的案件无法提供这些材料，要么是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故意不提供。 二、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283588.86元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原告因未按合同约定服务标准提供道路救援服务，已构成严重违约，现又要求被告全额结算服务费用有违诚信；被告实际也按照同样标准与保险公司进行结算，若服务标准不符合约定条件的，保险公司也有权拒绝支付被告相应费用，因此上述服务标准不仅仅适用于原告，也同样适用于被告及与保险公司合作的其他服务商。 2017年1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作为服务提供商为被告客户提供道路救援服务，被告按照约定标准向原告付费。该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原告应严格遵守并执行被告的调派指令，应提供符合被告营运标准的服务，并且被告有权按照营运评估程序对原告进行评估。2018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客户提供浙江桐庐、富阳地区的道路救援服务。该协议第5条对服务要求作出明确规定，要求原告严格按照被告的救援服务流程提供服务，并在操作系统上进行记录，具体服务要求可详见协议附件4——附件6。除此之外，原告还多次通过邮件向被告发布照片规范等服务标准，并明确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原告有权不予结算，被告对此明确知悉，未提异议且实际履行。 根据双方约定，双方确认合格的工单必须有完整的操作流程和节点照片，这也是被告与保险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若服务标准不符合上述条件，保险公司也有权拒绝支付被告相应费用。而对于服务标准的核实则应该以被告系统平台上数据为准，该系统平台非被告单方可控的，上传至平台的数据实时对接保险公司的数据库，无法更改。根据该平台数据仔细核对原告提交的道路救援统计表，发现其存在多处未按节点操作即拖车起点、拖车终点、背车公里数标注不明的情形，以及照片不规范情形，即未按照合同附件4——附件6要求以及邮件通知中照片规范要求拍摄照片（或缺少行驶证照片，或缺少卸车照片、工单照片等）。原告未按标准提供服务，实际上已构成违约。 三、按照双方服务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扣减或拒绝支付不满足要求的工单；甲方发现乙方存在虚假虚构信息的，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并要求返还（已结算的）、支付全部合同结算款项30%作为违约金，且上述款项被告可在未结算款项内直接扣除。 原告提供的2018年2月-7月道路救援服务统计表中存在着虚列服务费用的情形。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该协议第3条第4款明确约定了原告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标准的，被告有权拒付或扣减合理的应支付服务费用，或者终止本协议。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该协议第6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有权检查，核实乙方所提交的已完成的道路救援服务信息；有权检查包括但不限于服务质量、案件真实性、公里数、公司资质、保险等事项，乙方应提供一切合理的协助。甲方一旦发现乙方在上述检查事项中存在虚假虚构信息的，服务任务费用不予结算（已结算的应予以返还），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本合同全部结算款项的30%作为违约金”。同时，双方往来邮件中也多次明确，照片不规范或没有的将不予结算，原告对此明确知悉并实际履行。因此，按照上述约定，由于原告提供服务不符合标准，虚构信息，骗取服务费，被告依约无需支付相应服务费用，相反原告应退还已骗取的服务费并支付违约金。 现按照被告的统计数据，在以往已结算销账案件中原告因服务不符合标准按照约定实际上应退还被告金额178755元。在未结算案件中（即本次原告起诉主张支付的案件），被告实际上只应支付21830.97元，两者相抵（不含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实际上原告至少还应支付被告156924.03元（被告保留追诉违约金的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283588.86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因未按合同约定服务标准提供道路救援服务，实际上违约在先。同时，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被告无需支付相应服务费用，相反原告应退还已骗取的服务费并支付违约金。最后，原告存在虚假报案，骗取服务费的情形，已涉嫌刑事犯罪，其诉讼请求完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被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对其依法移送，追究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7年11月3日，甲方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乙方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救援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道路救援服务。之后，双方再次签订《道路救援服务协议》，约定：甲方需要为不同地区大量客户提供道路救援服务，乙方在浙江桐庐地区具有承担道路救援工作需要的经验及能力，乙方有意愿并且有能力为甲方客户在浙江桐庐地区提供道路救援服务，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浙江桐庐地区的道路救援服务可指派乙方，由乙方承揽；道路救援的区域为桐庐和富阳；期限自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乙方提供救援服务流程应符合甲方要求，并应当在操作系统上准确记录所有提供服务的照片，附件4--6分别对搭电、拖车和换胎地库照片作了要求；未按照流程及系统要求操作的、发生投诉及纠纷的服务原则上不结算。现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其2018年2月-7月之间的服务费283588.86元，被告则认为原告提供救援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且符合要求的服务费仅为33578.4元，其余订单缺少相应的照片，不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自行制作的2018年2月-7月救援订单统计表中存在多个号码（如157××××9538、153××××5816）以同一号码在不同时间、不同的拖车地点、不同的客户名称要求将车辆拖往指定地点的情况。 本院认为，《道路救援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道路救援的具体流程，且在附件4—6中予以明确，因此，被告理应按照相应的流程提供照片证明其按约完成了救援服务以供原告和保险公司审核。现原告提交的具体明细为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而非原始的有客户签字的凭证，也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照片，且确实存在同一号码在不同时间、不同的拖车地点、以不同的客户名称要求将车辆拖往指定地点的情况，原告应承担由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被告仅认可2018年2月-7月期间的救援服务费为33578.4元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原告要求支付的救援服务费金额支持33578.4元。另，被告抗辩本案存在刑事犯罪，要求移送公安，却在开庭前和本案指定的期限内怠于行使报案的权利且拖延提交法庭要求其提交的统计表。在此告诫被告及其代理人应当合理行使诉权，切不可玩弄诉讼策略，妄图将本应履行的义务推脱给他人或者司法机关。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并非本案处理范围，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费33578.4元； 二、驳回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54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27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38元，合计4715元，由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57元，由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8元。 原告桐庐和诚道路施救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翼动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水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钱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