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3708号原告：庞建喜，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原告：史素君，女，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良，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三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德胜门西大街5号。负责人：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倩，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庞建喜、史素君与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地铁三分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建喜、史素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朱正良、被告地铁三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倩倩、李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建喜、史素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地铁三分公司向我们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48996元）2297116元、丧葬费67497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6万元，合计2534613元；本案诉讼费由地铁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庞某系我们之子，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员工,2018年7月31日被发现死在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至龙泽站上行轨道区间。北京市公安局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关于庞某死亡的调查结论》，载明“庞某符合被轨道车作用，并与带电轨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电击死亡”。地铁轨道系地铁三分公司所有财产，属于其管理范围。地铁属于高速轨道项目，地铁三分公司作为地铁运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应依法赔偿。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地铁三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庞建喜和史素君的诉讼请求。庞某于2018年7月31日凌晨4点50分左右躺在地铁回龙观站至龙泽站的上行轨道上，早班轧道车（以下简称涉案列车）刚刚驶出回龙观站，轧道车司机看见庞某，随即便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列车越过庞某后停车。事故发生后，轧道车司机及时报告事故，我公司紧急断电并及时报告公安和急救中心，急救人员约5点20分到达事故现场确认庞某已无生命体征。发生事故的位置为回龙观站外约50米的轨道运行区间内，区间两侧有高达1.8米的护栏，护栏上设置有“禁止攀登”“有电危险”等标识，回龙观站厅两侧设置屏蔽门，两端设置端门，端门后通往轨道运行区间的扶梯口设有栅栏门，站厅两端墙面上贴有“禁止通行”标识，门上贴有“禁止跨越”“乘客止步”“危险有电”“禁止入洞”等警示标识，从站台亦可见站内轨道旁贴有“当心触电”的警示标识，我公司作为地铁运营方，已对地铁运营区域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庞某到达事故位置仅有两种途径，一是从站外翻越护网进入轨道区间，二是从站内翻越屏蔽门或端门进入。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庞某死亡的调查结论》，庞某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可见庞某系自主翻越进轨道区间，而该行为违反了《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属于违法行为。另外，从涉案列车前端视频可见，事故发生前庞某已经躺在列车轨道上，这种行为是明显的自杀行为。庞某翻越护网或屏蔽门并躺在轨道上的行为，是造成其被列车撞击和触电的根本原因。庞某系成年人，且在百度公司工作，可以确定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将产生死亡的后果，然而其仍放任或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庞某应对自己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庞建喜与史素君年龄均为55岁，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未提供与死者庞某系亲属关系的证明，亦未提供庞某没有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证明，其无权主张全额的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赔偿方式，不应重复主张，本案有关律师费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费用支出均未提供支出凭证，其相应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我公司已对车站及轨道运行区域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事故发生后亦对庞某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庞某的死亡系其本人故意违法行为造成，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庞建喜和史素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庞某系庞建喜、史素君夫妇独子，二人均系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县×村民，系农业户口。保定市清苑区民政局、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保定市清苑区×村民委员会在本案审理中出具《证明》，载明庞某因2018年7月31日不幸事故死亡，家有父母，无儿无女，无人赡养，父母身体不佳，常年有病，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经济来源，造成家庭困难。庞建喜、史素君在庭审中称其大女儿庞娜出生于1986年，次年快入冬时去世，庞某系次子，三女出生于1990年冬，次年夏天去世。2017年10月18日，庞某与百度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2018年7月20日，庞某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就诊时向医生自述头痛5天，轻微感冒症状，医生初步判定头痛后，为其开具血常规、头部CT、静脉采血等检查，但其未作任何检查，自行离去。该院无进一步诊断情况。2018年7月25日，庞某同事朱俊超带庞某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回龙观院区(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挂神经内科就诊，当值医师闫欣对其诊治后建议庞某前往急诊内科进行就诊，急诊内科医生崔北辰通过对庞某问诊及结合放射科检查的影像资料进行查看后，告知庞某可能患有肺结核或肺泡癌或条件性致病菌（PCP）感染，此类感染为身体免疫力低下导致的感染，怀疑系艾滋病导致，建议前往北京胸科医院、309医院进一步筛查。2018年7月30日10时13分，庞某在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进站乘车。11时53分，庞某刷自己员工卡通过百度公司门禁进入单位，并在K2号楼、K3号楼和K4号楼等处徘徊至当日23时许通过自主行走的方式独自离开百度大厦。在此期间，庞某曾致电朱俊超询问自己工位所在，其部分同事反馈其当天曾经在工作的群内发布找不到工位的情况，庞某生前工作部门曾于7月23日自百度大厦其他楼宇搬至K2楼目前办公地点，当日庞某也曾参与部门搬家工作，且7月25日庞某曾自行来到工位开展过工作，故公司同事认为庞某7月30日提出找不到工位的情况比较异常。2018年7月30日23时52分至31日0时4分，庞某在地铁13号线西二旗站购买地铁单程票进站乘车，随身未携带背包，随身物品放在下衣口袋内。庞某首先经过安检机，后在闸机处，左手掏出左侧下衣兜内的车票刷卡进站，由站厅步行至站台，后在站台等车过程中，表现出神态恍惚，徘徊游走，用双手扒着车站屏蔽门，踮起脚看列车进站方向的情况。2018年7月31日0时4分，庞某进入开往回龙观站方向的列车，上车位置在第二节车厢第二个门，上车后坐在车门开启一侧的座椅上，无异常举动。0时11分，列车运行至回龙观站，庞某步行下车。事发后经过治安支队对回龙观站当日值班全部工作人员进行走访，7月31日0时0分至5时0分，无人了解庞某下车后的轨迹情况。调取站内可用录像、站外周边录像，均未发现其行踪。2018年7月31日3时9分23秒至3时21分32秒的地铁三分公司回龙观站工作人员早巡视频显示：工作人员对站厅及车站附近的轨道进行例行巡视，巡视过程中未发现庞某；站厅屏蔽门正常，屏蔽门及端门上可见“乘客止步”“禁止攀登”“有电危险”等警示标志。回龙观站端门两侧有“禁止入洞”“禁止攀登”“有电危险”等警示标志，以上警示标志清晰完整。地铁三分公司事发后拍摄的照片显示回龙观站外轨道周边护栏上有“禁止攀登”“危险有电”等警示标志。2018年7月31日4时53分，地铁三分公司回龙观乘务中心司机宁超与地铁三分公司回龙观乘务中心学习司机冯涛驾驶的轧道车与出现在回龙观站至龙泽站上行轨道区间内的庞某发生碰撞。地铁三分公司随即通报999急救中心、公安机关等部门到场处置。庞某随身物品中有手机。2018年7月31日8时30分至9时，999急救中心医生王健壮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当日4时57分，其急救车接中心布警称昌平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有人外伤，接警后其急救车从清河北站前往出事地点，5时30分到达现场，其发现在北侧的轨道上停着一辆地铁列车，在列车车厢下躺着一名男子，当时该男子意识丧失，无呼吸，无颈动脉搏动，无心跳，查心电图显示零电位，当场宣布死亡；该男子胸腹闭合性损伤，重度颅脑损伤，四肢多发伤，双下肢疑似电击伤。2018年7月31日8时35分至9时45分，冯涛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今天4时50分左右，其与司机宁超驾驶轨道车从回龙观地铁站出发，刚行驶40多米远时其发现前方右侧有一个静止不动的异物，其于是通知宁超，宁超按照规定采取紧急制动措施，车很快就停下了；其发行是一个人躺在走行轨与通电的三轨之间，于是宁超第一时间向北京地铁行车调度指挥中心报告情况，由中心采取了三轨断电措施，并通知13号线霍营站区派人前来处置，向中心报告后过了大约3分钟，其和宁超接到电台通知已采取三轨断电措施，于是一起下车对被撞者所在区域进一步做接地防触电保护措施，并向中心续报情况，后回龙观站站务员、警察、999救护车先后赶到，救护车医生通过心电图测试最终确定被撞男子死亡，然后乘务员、警察共同将死者抬离被撞原处，放置于靠近护栏的安全区，其和宁超向中心报告后继续行车。2018年7月31日9时50分至11时15分，宁超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其与学习司机冯涛驾驶轧道车从回龙观基地出发，开往西直门。4时50分左右，列车从回龙观站出发后约40米多一点的位置时，冯涛说前方有异物，其于是采取紧急制动措施，列车继续向前滑行一段后停下，冯涛观察后说撞人了，其于是用电台向北京地铁行车调度指挥中心报告，随后通电的三轨断了电，其和冯涛下车对被撞者附近区域做了接地防触电保护措施。然后，13号线回龙观站乘务员、警察等就陆续赶了过来，后来，其看到赶过来的999救护车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乘务员和警察将死者抬到旁边安全区，其向中心报告后继续行车。被撞者在右侧走行轨（靠近外护栏）与通电的三轨之间，头朝着龙泽站方向。2018年7月31日12时至12时20分，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值班站长何洁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当日4时50分许，其在回龙观站工作时接到综控通知称上行（东直门至西直门）轧道列车停在区间，让其去查看情况，其到了上行站台上，发现列车有三节半停在站台外，两节半停在站台上，两名司机告诉其称列车撞到人了，其在列车第三节车厢第二个门底下发现一名男子，面向上头朝东脚朝西躺在轨道和三轨之间，没有任何反应，其于是拨打999急救电话，并通知综控请示断电，后等待999救护车和民警到场，医生到场后做了心电图等一些检查，并宣布该男子死亡，民警了解了现场情况，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后众人将男子抬上999急救车；当时男子距离回龙观站大概50米左右，紧贴着三轨；三轨是给列车提供动力的轨道，一般电压为750V高压。2018年7月31日16时45分至18时，崔北辰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7月27日左右其使用院内电话对庞某进行了随诊，问他是否就此病进行治疗；他说没有去治疗，并问其“大夫，我这病能治吗？”其称“能治，你尽快去看。”他说“谢谢”，然后就挂断电话了。2018年7月31日18时20分至50分，朱俊超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庞某最近两周有点生病，一直就不舒服，对同事说自己头疼、低烧；7月23日庞某来上班时，其发现庞某时常睡觉，当时以为庞某病得严重了，也没在意；7月24日庞某一天没来，25日、26日请了病假；2018年7月25日下午7点其带庞某打车去积水潭医院就诊，当天庞某状态不好，到医院时死活不下车，感觉有点精神恍惚，叫他名字，也不理人，看医生时还和医生发生口角，骂了医生，其怕庞某在医院出事，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叫了同事查杨一起过来；26日上午11时左右，其与庞某通话，问了庞某情况，让庞某联系家人陪诊，当时庞某想让其陪去，其说没有假。27日13时，其又与庞某通话，问是否去了医院，庞某说没去，后庞某给其发信息说好困；30日，庞某13时左右与其通话，问自己工位在哪，但庞某电话有问题，其没说几句就挂断；查杨和其说，大约19时30分左右，庞某在公司大厅后面的面试区坐着；其没有发现庞某在心理和生理方面有什么异常。2018年7月31日20时至20时45分，庞建喜在接受回龙观站派出所询问时称：其只有庞某一子；其在家务农，与其妻史素君生活；庞某在北京工作，大概一个月左右回家一次；庞某十多天前与其联系过一次，当时说的就是平常的家常，没有特别的异常；其最近一次于6月18日见到庞某，没有发现异常；庞某平时身体正常，没有病史，在北京没有什么亲属；庞某在北京工作5、6年左右了，性格挺好，爱说爱笑；其不知道庞某最近身体不太好。2018年8月2日，地铁三分公司综合维修三项目部出具《2018年7月30日巡检过程汇报》载明：2018年7月30日晚线路分公司综合维修三项目部三维修部负责13号线霍营站至西二旗区间线路巡检，巡检员刘虎城负责下行线，琚豪负责上行线，行走方向为霍营站至西二旗站。停电时间为7月31日00时26分，刘虎城和琚豪于00时30分在霍营综控室登记后，进入区间巡检。3时08分在西二旗站综控室进行注销。期间，巡检系统显示琚豪于1时36分通过回龙观站西岔区2号岔前，刘虎城于1时36分通过回龙观站西岔区1号岔前。经过两人汇报当晚巡视线路正常，没有发现人员和异物。2018年8月3日，地铁三分公司13号线霍营站区出具《证明材料》载明：针对7月31日回龙观站乘客伤亡事件，按照公安机关工作要求，当晚车站当班工作人员如下：值班站长何洁，综控员：谢虹、王东、崔颖，站务员：路银芳、裴鸯、张成、时克然、郝爽、王晓男。以上10人对庞某照片进行确认，事发当晚以上人员在该乘客下车时均未见过该名死者。事发当晚值班站长何洁，负责全部工作的指挥协调。清车安排如下：裴鸯清下行站台，何洁、郝爽、张成、时克然清上行站台，路银芳清站厅，何洁、王晓男再次清站台、站厅后锁闭大门，未见到庞某。7月31日早，值班站长何洁、站务员张成、郝爽负责开启大门。综控岗：谢虹、王东负责车站行车作业办理工作（事发后王东到现场处理由崔颖替代）。售检票岗张成负责站厅内售票、检票工作（事发后张成到现场处理由郝爽替代）。站台岗王晓男负责上行站台接发车作业工作、另一侧下行站台无车，待有车时，由时克然负责下行站台接发车作业工作。2018年8月20日，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对庞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载明：四、鉴定意见庞某符合被轧道车作用、并与带电铁轨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电击死亡。2018年8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出具《关于庞某死亡的调查结论》，有关内容如下：2018年7月31日，我单位接报：在北京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至龙泽站上行轨道区间一男子死亡。后经工作查证，该男子为庞某。经过现场勘查、法医鉴定、走访群众等工作，根据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1、庞某符合被轧道车作用、并与带电轨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电击死亡；2、庞某死亡不属刑事案件。死者家属如不服本结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或向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安全保卫分局信访部门提出申诉。2018年8月23日，公交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庞某死亡的调查意见书》，有关内容如下：经过现场询问、勘查及由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等情况，我单位意见如下：庞某符合被轧道车作用并与带电铁轨接触，致颅脑损伤合并电击死亡，庞某死亡排除刑事案件嫌疑。2019年2月20日，积水潭医院崔北辰医生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及建议：诊断：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肺部感染**亚急性血型播散性肺结核？供报销用。另查，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公安部门卷宗中的《治安支队关于7·31地铁13号线回龙观站上行区间发生路外伤亡的调查情况》载明：回龙观站所：已调取1、回龙观站站外马路对面商家探头录像（未发现死者踪迹）；5、与死者发生接触的轧道车车前行车记录仪视频（轧道车与死者发生接触位置无监控设备，无法反映事发情况）；经对车站值班站长何洁进行走访，该人称7月30日晚末班车经过后，对车站进行巡视，未发现异常情况后将车站大门锁闭；7月31日早，何洁做迎接乘客准备时未发现车站大门及门锁损坏，对上下行道床进行巡视未发现异常情况，对车站东西两侧区间20米处巡视未发现异常情况。经对死者庞某的公司经理史纯华进行走访，了解到庞某于2017年10月18日自58同城跳槽至百度公司，平日工作表现一般，平时针对工作脾气较为不好，但与同事无矛盾，与单位也无矛盾，在公司无要好朋友，但死者近期曾向其反映过身体不适，一直低烧的情况；地铁13号线轨道供电时间为每日早4：00，全线同时开启供电；回龙观站早开门时间为4：50。本院认为，本案中，庞建喜与史素君的独子庞某猝然离世，令人惋惜，二人欲追究地铁三分公司疏于防范之责，从情感角度可以理解，但人民法院作出裁判，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庞建喜与史素君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后实难支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北京市轨道交通运营安全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禁止下列危害轨道交通运营安全的行为：（一）擅自进入轨道、隧道等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庞某在事发时躺于地铁13号线回龙观车站外约四、五十米的轨道运行区间的走行轨与通电三轨之间，事发区域系乘客和行人禁止进入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两侧设置带“禁止攀登”“危险有电”标识的较高护网，回龙观车站站台上设置了屏蔽门，站厅两端设置了端门，端门后通往轨道运行区间的扶梯口设有栅栏门；屏蔽门及端门上可见“乘客止步”“禁止攀登”“有电危险”等警示标志；端门两侧有“禁止入洞”“禁止攀登”“有电危险”等警示标志；站厅两端墙面上贴有“禁止通行”标识；站内轨道旁贴有“当心触电”的警示标识，地铁三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事发前对回龙观车站和车站东西两侧区间二十米处进行了例行巡视。庞建喜与史素君主张地铁三分公司工作人员于事发当日3时10分的早巡时未发现庞某，设置的屏蔽门、护网未起到防止庞某进入的安全防护作用，列车司机在发现庞某后未减速制动，因而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经公安机关调查，庞某于事发当日0时11分在回龙观车站下车后行踪不明，直至4时53分被轧道车司机发现躺于早巡区域外的事发位置，其在地铁三分公司工作人员早巡时是否位于早巡区域内无法查明，即使在早巡区域内，庞某如有意避开早巡人员，在当时的环境和条件下亦非难事，如因未发现庞某而认定地铁三分公司在早巡上有过错，实属苛责，故本院对于庞建喜与史素君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地铁三分公司对于事发区域采取的屏蔽门、护网等安全措施可以有效防止普通乘客或行人误入事发区域，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警示义务，本案如因庞某无视警示擅自进入事发区域受到损害，从而反向推理认定地铁三分公司未尽安全责任，显然有违公正，故本院对于庞建喜与史素君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本案中与庞某接触的是地铁正式运营前发出的轧道车，系为确保运营安全、排除安全隐患，以保证后续载客列车能够平稳安全运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轧道车司机在发现庞某后及时采取了制动措施，但事发时天未完全亮，司机肉眼识别距离较近，且轧道车本身质量大、速度快，在紧急制动后仍因惯性影响而与庞某接触，庞建喜与史素君称司机在发现庞某后未紧急制动与事实不符，地铁三分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综上，对于庞某未经许可进入事发区域而死亡，地铁三分公司作为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可以减轻或不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推定庞某并非被动进入或误入事发区域，而系主动翻越站内屏蔽门或轨道两侧护网进入事发区域并到达事发位置，否则其在上述长达4个多小时期间完全可以通过大声呼救、拨打报警电话、躲避列车等各种方式来自救，但上述情形均未发生。庞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未经许可进入事发区域并停留于事发位置上的行为极有可能造成其死亡，但其仍擅自进入事发区域并停留于事发位置从而最终导致其死亡，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地铁三分公司对庞某死亡可以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如不合理地拔高地铁三分公司的安全警示义务，以悲剧的发生反向推理，认为地铁三分公司再注意一点就能预防，或认为既然悲剧发生就说明地铁三分公司未尽安全警示义务，甚至出于“公平原则”多少补偿一点，不仅有损个案公正，还可能导致包括地铁三分公司在内的轨道交通运营单位在进行运营活动时顾虑重重、过度防范，以求自保，而由此增加的成本，终将传导至广大社会公众一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纵观本案，本院实难做出地铁三分公司未尽安全警示义务，存在过错，从而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本案审理中，本院曾主持调解，地铁三分公司称可以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予适当补偿，但庞建喜和史素君并未接受。悲剧固值痛惜，判决实难罔顾事实和法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希望家属尽快走出悲痛，重拾生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建喜、史素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3元，由庞建喜、史素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晓华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