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占春，男，196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主要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朔，安国市祁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延明，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郑占春因与被上诉人李辉、花延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12,48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被上诉人郑占春在交强险限额内与其公司共同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12,48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12,48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属于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免责条款。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不应承担停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2.被上诉人郑占春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共同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李辉的车辆与花延明和郑占春的车辆发生碰撞，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李辉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和郑占春车辆投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因为郑占春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就免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赔偿顺序认定错误，应当由郑占春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共同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郑占春辩称，对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其是被害方，其车辆停放于马路南侧的家门口，事故发生在马路北侧，车辆受损与人员伤亡与其无关。 李辉辩称，1.停运损失非间接损失，而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直接导致。2.保险公司证明尽到民事责任义务，需提交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须知、投保确认以及签订合同之后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只规范签订的双方，对合同之外的任何一方不具有约束力。3.《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是各项损失在扣除交强险之后，按责任分担，而不是先分责任之后再扣交强险，故保险公司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发生事故时，郑占春的摩托车非行驶状态，而是在路边停放，不适用机动车上路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交强险由车主承担这一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花延明未答辩。 郑占春上诉请求：1.撤销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摩托车左路边停放，在李辉的车辆将花延明驾驶的厢式货车撞翻后，车辆继续滑行左前轮碰到上诉人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花延明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所致。李辉的伤及车辆损失是在与花延明车辆第一次剧烈碰撞时形成的，其停放的摩托车并没有给李辉造成损失及伤害，故李辉的损失与郑占春之间没有因果联系，郑占春停放摩托车在路边的行为没有过错。故郑占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亦存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未保留相应份额。花延明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定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限额内赔偿2,000元。上诉人的摩托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亦有损坏。上诉人同样是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存在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考虑。3.李辉、花延明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由其无照驾驶机动车所引起。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辩称，1.事故认定书已明确划分双方责任，郑占春与李辉共同承担本次责任的次要责任。郑占春也未申请复议或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责任划分，视为其认可，应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2.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应在上牌照且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上道行驶。虽然其对首次碰撞与其无因果关系，但李辉的车辆损失系两次碰撞共同造成，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 李辉辩称，1.郑占春以及李辉、花延明均是本次交通事故当事人，是一起事故而不是连环事故。2.郑占春明确摩托车刮擦损失轻微，自行修理放弃主张，和上诉状所陈述不一致。3.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导致花延明、李辉受伤，车辆受损，未涉及郑占春受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花延明未答辩。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郑占春、花延明赔偿李辉的医疗费16,04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500元（50×70），误工费12,000元（3,600÷30×100），护理费：李杰12,666元（3,800÷30×100）、李运涛11,666元（3,500÷30×100）、交通费3,000元、车损18,200元、停运损失12,480元（166.4×75）、鉴定费6,000元、施救费1,100元，共计97,654.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郑占春、花延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15时许，花延明驾驶冀Ｆ×××××号厢式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保静线大王镇西阳村道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辉驾驶的冀Ｆ×××××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又与公路南侧的郑占春停放的无照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花延明、李辉受伤，车辆受损。经安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安公交认字【2019】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花延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辉、郑占春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辉于2019年3月5日至3月14日在安国市医院治疗9天，支出住院费15416.53元。其伤情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双侧髌骨半脱位、左侧膝关节积血、右侧膝部挫伤、肺挫伤。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专人护理、加强营养。2.每隔3天刀口换药一次，预防刀口感染，术后14天拆线。3.术后每隔一个月复查一次ＤＲ片，指导进一步功能锻炼，禁忌私自下地活动及过早、过度锻炼。4.继续口服阿司匹林肠溶片一个月，防止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及肺栓塞。5.不适随诊。李辉于2019年4月8日、5月8日在安国市医院复查，支出门诊费626元。事故发生后，因车辆受损，李辉支出拖车施救费1100元。经李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辉驾驶的冀Ｆ×××××号厢式货车车辆损失及日均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汇新车评字（2019）ＨＸ201908831号公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冀Ｆ×××××号）损失价值为18200元。李辉支出评估费3000元；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汇新车评字（2019）ＨＸＹＹ201908832号营运损失意见书，评估结论为冀Ｆ×××××号厢式货车日均停运损失为166.4元，李辉支出评估费3000元。花延明驾驶的冀Ｆ×××××号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有李辉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予以确认。李辉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6042.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辉住院治疗9天，按照河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900元。3.营养费：李辉伤情系左髌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李辉出院医嘱，其营养期酌情支持45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2250元。4.护理费：李辉系左髌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李辉出院医嘱，李辉护理期间酌情支持75天，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8175元。李辉主张二人护理，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李辉提交的护理人员工资证明不足以证实其月工资具体数额，不予采纳。5.停运损失：李辉提交的行驶证证实涉案车辆系货车，为营运车辆，该车受损会给李辉造成一定程度的停运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李辉涉案车辆日均停运损失为166.4元，李辉请求75天停运损失124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李辉伤情系左髌骨骨折并手术治疗，根据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结合李辉出院医嘱，李辉误工期间酌情支持150天，因李辉主张的误工费与车辆停运损失系重复主张，应扣除已支持的车辆停运损失期间75天，李辉误工期为75天。李辉提交的单位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工资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月工资具体数额，不予采纳。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认可按照每天80元标准赔偿，予以采纳，故李辉误工费为6000元（80×75）。7.交通费：根据李辉住院、复查情况，酌情支持500元。李辉请求交通费3000元，提交的票据与其住院、出院、复查时间、地点、距离不相符合，不予认定。8.财产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李辉涉案车辆损失为18200元，由评估报告书证实，予以认定。9.评估费6000元，由评估费票据证实，予以认定。10.施救费：李辉主张施救费1100元，有施救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李辉的各项损失共计71647.53元。李辉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花延明驾驶涉案车辆在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辉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与李辉、郑占春按责任比例赔偿。即由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李辉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4675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限额内赔偿2000元，不足部分44972.53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按70%责任比例赔偿31480.77元、由郑占春与李辉李辉按30%责任比例共同承担13491.76元。即郑占春按照15%责任比例赔偿李辉6745.88元，李辉按照15%责任比例自行承担6745.88元。李辉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故花延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辉各项损失58155.77元。二、被告郑占春赔偿原告李辉各项损失6745.88元。上述第一、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花延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李辉负担25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负担465元，被告郑占春负担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问题。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李辉车辆为从事货物运输的车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停运损失合法有据，而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所提出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条款属于行业内部规定，在与法律法规相冲突时，应当首先适用法律法规的规定，停运损失应当计算在保险范围内。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主张的应与郑占春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郑占春所有二轮摩托车无照，故交警部门认定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主张与郑占春在交强险限额内共同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郑占春主张其停放摩托车没有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因郑占春摩托车发生二次碰撞时，郑占春所有二轮摩托车无照，故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安公交认字[2019]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占春、李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各方当事人并未申请复核，交警部门也未进行二次认定，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判令郑占春与李辉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郑占春主张其在事故中存在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未予考虑的问题。因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郑占春称其在事故中生命和财产损失极小，且其亦未向法庭主张，故其要求预留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保定市分公司、郑占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112元、郑占春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菡 审判员 张旭东 审判员 曲 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刘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