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04民初4657号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张立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萍，女，该公司职员。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张耀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慧，女，该公司项目成本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君，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艳萍、被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慧、刘焕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346743.31元及利息114148.78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上述标准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珲春至乌兰浩特吉林至饮马河段长春路互通工程01标段，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现浇梁工程。由于被告未完成征拆，2018年5月份原告才进场开始施工，原告按被告方要求如期完工，当年10月底验收合格。2018年5月21日双方就增加的A匝道现浇梁工程劳务作业签订《补充合同》，该工程按期完工，当年10月底验收合格。2019年4月2日工程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为6366743.31元，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陆续给付原告502万元，至今尚欠1346743.31元。就剩余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原告无奈，只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铁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双方最终结算价款6366743.31元，已付工程款502万元，双方之间没有争议，原告诉请工程款1346743.31元包括应该扣除质量保证金5%和5%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36674.3元，扣材料欠款106440.8元，扣除相应款项后剩余603628.179元，剩余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4.2完工支付结算条款，甲方完成完工结算支付的期限为结算手续全部完成后60日内办理款项支付，当建设单位工程建设资金及甲方计量款不能及时支付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给予支付乙方款项，此举不视为甲方违约，并不计算利息或违约金。现建设单位仍然欠付答辩人大量工程款，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应追加建设单位为被告，建设单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请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双方之间的结算时间为2019年4月2日，结算手续完成后60日内办理款项支付，即2019年6月2日后才可能出现计算利息的情形，但双方已约定因建设单位付款不及时不支付利息或违约金。第二，根据结算协议第一条第三项若没有质量缺陷或工资拖欠待业主验收完毕并返还甲方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时予以返还。另外，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2年，目前该工程仍在建设中还没有竣工验收，原告要求返还质量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欠答辩人材料款106440.8元，应从最终结算款中扣除，依据是合同第7.3甲方供应设备材料的合理损耗的条款约定，乙方因使用不当丢失、毁损造成周转材料损失的应按价赔偿，并从乙方应付劳务费或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中铁公司与益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xxx，中铁公司将珲乌公路长春路互通01标驻地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益民公司。2017年5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编号xxx，中铁公司将其承建的珲乌公路长春路互通01标现浇粱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益民公司。上述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完工结算支付”均约定：甲方（中铁公司）完成完工结算支付的期限：结算手续全部完成后60日内办理款项支付，当建设单位工程建设资金及甲方计量款不能及时支付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给予支付乙方（益民公司）款项，此举不视为甲方违约，并不计算利息或违约金。2018年5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编号xxx补充xxx，约定现浇梁砼单价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每立方米150元，为每立方米900元；一次性给益民公司总额5万元的机械补助。2018年12月1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编号xxx补xxx，就A匝道现浇梁工程劳务作业承包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益民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全部案涉工程于2018年10月末完工。2019年4月2日，中铁公司与益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完工结算审核报告单》中“工程部意见”载明：“结算数量无误，结算工程质量符合要求，同意办理结算。”同日，中铁公司（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长吉南项目临建一工班/现浇梁工班（张立新）结算协议》，约定内容包括：1.乙方在长吉南项目经理部甲方管段内实施劳务承包完成的所有应得款为人民币陆佰叁拾陆万陆仟柒佰肆拾叁元叁角壹分整（小写：6366743.31元）。其中：合同内计价4946611.6元，变更工程计价553485.43元，临建工程计价620544.49元，其他工程计价251788.3元，共计计价6372429.82元；奖罚费用合计99900元，其中安全罚款100元，进度奖励10万元；应扣款项合计105586.51元，其中电费扣款48941元，材料限额超耗扣款48683.01元，使用甲方物资未归还扣款7962.5元。全部属于该工班最终计量款项。2.保证金：工程完工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并预留累计5%的款额318337.17元作为保证金，5%的款额318337.17元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保证期内不计利息。3.保证金退还：若没有质量缺陷或工资拖欠，待业主验收完毕并返还甲方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时，予以退还。4.质量问题处理：在合同缺陷责任期内（工程完工验收后两年）若出现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须按照甲方指示及时修复，乙方拒绝修复或自身没有能力修复时甲方可另行选工序劳务作业队伍进行缺陷修复，所发生费用（包括材料损失费用）从乙方保证金支付。若没有质量缺陷或工资拖欠，待业主验收完毕并返还甲方保证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时，予以退还。5.乙方承诺：（1）在本工程施工中，所聘的劳务人员工资己全部发放到位，不欠劳务人员工资及其他任何费用。因乙方所产生的交通事故等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自己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乙方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因该工程发生的一切对外债务及因对外债务导致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全权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甲乙双方已经进行最终结算，乙方与外界关系包括经济往来出现的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外界涉及到的一切事宜均由乙方全权处理，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绝不牵连甲方。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结算协议签署后，乙方或与乙方有关系人员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甲方施工，否则乙方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另查：中铁公司已付工程款502万元。2019年4月9日，益民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欠具》，载明：人民币106440.8元，用途下脚料处理款。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书、工程完工结算审核报告单、长吉南项目临建一工班/现浇梁工班（张立新）结算协议、欠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铁公司与益民公司于2016年9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益民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益民公司已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工程完工结算审核报告单》记载的内容表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故中铁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根据结算协议，案涉工程总价款6366743.31元，中铁公司已付工程款502万元，除去318337.17元质量保证金和318337.17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余款710068.97元，中铁公司应予支付。中铁公司抗辩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完工结算支付”条款的约定，该部分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了“完成完工结算支付的期限”，即：“结算手续全部完成后60日内办理款项支付。”现双方已经结算，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中铁公司应当予以支付。而“建设单位工程建设资金及甲方（中铁公司）计量款不能及时支付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给予支付乙方（益民公司）款项，此举不视为甲方违约，并不计算利息或违约金”是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中铁公司不能据此拒付工程款，中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质量保证金318337.17元，双方对退还期限约定为“待业主验收完毕并返还甲方（中铁公司）保证金时”，该约定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实际无法具体确定该条款约定的时间，属于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鉴于中铁公司坚持认为其付款义务并未产生，双方不能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两年”的规定，确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现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尚未届满，故益民公司请求中铁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可待期限届至时向中铁公司主张。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337.17元，双方对退还期限约定亦为“待业主验收完毕并返还甲方（中铁公司）保证金时”，基于前述相同理由，属于对保证金返还期限约定不明。鉴于益民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中铁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已经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院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完工结算支付期限的约定即“结算手续全部完成后60日内办理款项支付”确定为返还期限，双方于2019年4月2日完成结算，故期限已经届满，中铁公司应予退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未就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于“完工结算支付”约定：“当建设单位工程建设资金及甲方计量款不能及时支付单位时，甲方（中铁公司）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给予支付乙方（益民公司）款项，此举不视为甲方违约，并不计算利息或违约金。”双方订立该条款系考虑到工程的付款风险而作出的共担风险的公允安排，故本院虽然认定中铁公司构成逾期付款，但根据双方的约定不予判定中铁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关于益民公司对中铁公司的欠款106440.8元问题。中铁公司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益民公司承认该欠款事实，庭审中表示如果中铁公司全额给付剩余工程款方同意做抵销处理，但中铁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该款项系益民公司向中铁公司购买“下脚料”发生，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乙方（益民公司）因使用不当丢失、毁损造成周转材料损失的应按价赔偿，并从乙方应付劳务费或工程款中扣除”情形，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并不包含该款项，故该款项的争议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不予裁判，当事人可另觅解决途径，对中铁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益民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28406.14元（含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337.17元）；二、驳回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397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897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吉林市益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46元，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28元，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伟宏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邹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