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11161号原告：弓箭控股（ARCHOLDINGS），曾用名：弓箭国际，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亚克市。法定代表人：NicholasPeterHodler，职务首席执行官。委托代理人：岳斐，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衡雪，南京知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锦路22号。法定代表人：刘勇，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江，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句容中荣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经济技术开发区宝华区块。法定代表人：丁培贤，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尤双双，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弓箭国际诉被告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力公司）、被告句容中荣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句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衡雪,被告保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江，被告句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尤双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弓箭国际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餐具用品集团，在世界五大洲都设有生产基地，配送网络，经销商和自营销售点。原告生产的玻璃器皿质量上乘，设计优雅，在业界和消费者中享有盛誉。淑钻系列系原告于2007年和2009年独创设计，是包括香槟杯、高脚杯、香槟杯、把杯、甜点餐具、装饰用品等的系列产品。该系列产品的特征是钻石般独特的切工和琢面，一经问世，即广受欢迎。2018年春季及秋季广交会期间，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参展摊位内展示了与原告淑钻2007系列中的一款香槟杯相同的玻璃杯，原告对此进行了公证保全。原告的淑钻香槟杯设计新颖、优美，系原告独创，达到了较高的创作高度，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属于实用艺术品，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展览且许诺销售与原告淑钻香槟杯高度相似的产品，属于直接剽窃、复制原告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两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若法庭不认可两被告的买卖关系，则本案中原告仅主张被告保力公司的展示、许诺销售侵权行为；若法庭认可两被告的买卖关系，则原告除主张被告保力公司的侵权行为外，还主张被告句容公司的生产、销售侵权行为。故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其中包括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保力公司辩称：原告依据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4089号、9499号公证书上对于涉案作品的描述是错误的，涉案玻璃杯是12条曲线，公证书将其描述为18条曲线，与原告产品18条曲线完全吻合，不是巧合或失误，而是原告与公证处隐瞒被告，伪装客商，在2018年广交会上秘密拍摄，让人怀疑原告与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关系。两份公证书应认定无效。涉案的玻璃杯与原告产品并非完全一致，两个玻璃杯在杯口口径、底径、杯身高度、容积率、曲线、菱形图案、底座花纹、有无凸台上均就存在区别，消费者不会将两个玻璃杯混淆。我公司的产品是向被告句容公司购买，来源清晰合法，且仅用于展览，没有进行销售，被告句容公司已确认引发的知识产权和著作权纠纷由该公司负责承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万元没有依据，且涉嫌滥用著作权垄断中国市场，原告利用诉讼手段谋取暴利的经营模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和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句容公司辩称：被告保力公司在广交会上展示的玻璃杯是我公司销售的，但并非由我公司生产，我公司也不清楚由谁生产。我公司从未接触过原告产品，没有侵权的故意，在网上能够搜索到大量相似款式的玻璃杯，我公司认为该玻璃杯是公知领域的共享款式。我公司仅提供了少量样品给被告保力公司，原告诉请赔偿10万元没有依据。其余意见与被告保力公司一致。经审理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7月12日对弓箭国际(ArcInternational)于2009年11月29日创作完成，2010年1月1日首次发表的作品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7）核发《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K-00098253。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7）作品登记证附作品图案，其中第四幅作品图案为：杯口宽杯底窄；15条流线型曲线均匀环绕杯身外壁，曲线流畅且逐渐收窄；每两条曲线之间均有7个不同菱形构成垂线，菱形均遵循小—大—小的渐变直线排列。在该设计图并就杯身、杯底、杯口尺寸均进行了标注，并附有剖面角度图。2010年至2011年，弓箭国际通过宣传册的形式对淑钻系列中的香槟杯进行了广告宣传。2016年6月23日，弓箭国际(ArcInternational)变更名称为弓箭控股（ARCHOLDINGS）。2017年10月20日，弓箭玻璃器皿（中国）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0月23日，该处公证人员侯某、彭某及原告的代理人田明叶一同来到“第122届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内玻璃工艺品区域，一家名为“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8.1C15-17D07-09）”参展摊位前，田明叶在该展位使用拍照设备对该展位内的相关展品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对所拍照的十九种玻璃杯进行了仔细观察，其中两种高脚玻璃杯杯身外壁有18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另一种高脚玻璃杯杯身外壁有12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8331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2018年4月20日，弓箭玻璃器皿（中国）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4月23日，该处公证人员侯某、彭某及原告的代理人温佳慧一同来到“第123届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内玻璃工艺品区域，一家名为“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8.1C15-17D07-09）”参展摊位前，温佳慧在该展位使用拍照设备对该展位内的相关展品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对所拍照的四种玻璃杯进行了仔细观察，其中第三和第四种杯子上半部杯身外壁有18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8年5月4日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4089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2018年10月19日，弓箭玻璃器皿（中国）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0月23日，该处公证人员侯某、彭某及原告的代理人蔡欣慧一同来到“第124届广州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馆内玻璃工艺品区域，一家名为“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8.1C14-16D07-09）”参展摊位前，蔡欣慧在该展位使用拍照设备对该展位内的相关展品进行了拍摄，公证人员对所拍照的玻璃杯进行了仔细观察，其中一种高脚杯杯身外壁有18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另一种高脚杯的杯身外壁有18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9499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实际情况相符。被告保力公司申请撤销上述两份公证书，2019年9月24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关于补正（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4089号公证书的决定》，将公证词补正为：第三种杯子的上半部杯身外壁有18条曲线，第四种杯子的上半部杯身外壁有12条曲线。同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关于补正（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9499号公证书的决定》，将公证词补正为：另一种高脚杯的杯身外壁有12条曲线。庭审中，原告提供淑钻系列中的香槟杯与公证书的侵权产品照片比对。原告的香槟杯15条流线型曲线均匀环绕杯身外壁，曲线流畅且逐渐收窄；每两条曲线之间均有7个不同菱形构成垂线，菱形均遵循小—大—小的渐变直线排列。形状渐变有层次感，每个菱形本身有光滑的凹陷；光滑的内壁与菱形外壁形成鲜明对比，光泽度好。香槟杯底座没有花纹，底座与手柄连接处有凸起位置。从公证书的内容及其所附照片显示：被控侵权产品杯身外壁有12条曲线，每两条曲线间有5个凹陷的菱形图案，也是遵循小—大—小的渐变排列成直线，其与原告产品图案排列顺序一致，其所构成的图形也基本一致。玻璃杯底座有花纹，底座与杯柄连接处无凸起。被告保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勇，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1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销售：玻璃制品，工艺美术品，针纺织品，服装，五金，电子产品，家用电器，矿产品，普通机械，建筑材料，化工产品及原料，汽车零部件，摩托车及零部件。被告句容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丁培贤，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注册资本为56.32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玻璃、陶瓷器皿、工艺品及塑胶皮革制品。被告保力公司提交《样品购销合同》两份，实际分别为2018年3月30日及2018年9月5日；签订方为两被告，内容均为被告保力公司向被告句容公司采购样品，含玻璃杯100只，单价2元/只，金额200元，合同总价款均为10万元。被告句容公司确认该两份合同是原告起诉后双方后补签订的，但真实的交易时间就是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9月5日。被告保力公司提交发票及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其已向被告句容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发票金额与合同金额、转账金额不对应，被告保力公司解释为双方有多笔交易，按期结算，没有针对单笔款项进行结算；被告句容公司解释为双方不是每次收款都开具发票。经释明，被告句容公司无法提交货物交付记录、签收记录、两份合同对应的20万元发票。原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发票总金额与合同金额不符，且发票金额中并无与单列产品单价相同的产品，不确认两被告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保力公司曾在本院有著作权侵权纠纷，本院以（2015）穗海法知民初字第394号案件受理，被告保力公司在该案中同样抗辩其展销产品有合法来源，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一、被告保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原告编号为“GPLADYDIAMOND27FB”直身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保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是法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由于本案侵权地在广州市海珠区，本院是对涉外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鉴于双方之间纠纷发生地在我国内地，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弓箭控股的作品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7）经合法登记并取得作品登记证，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弓箭控股是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7）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弓箭控股可依法主张相关权利。被告保力公司于第123、124届广交会参展期间在其参展展位上展销的被控侵权玻璃杯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LadyDiamond（淑钻系列2007）香槟杯美术作品相比较，两者的图案构造、角度、布局基本一致，虽然在线条、菱形图案、杯底底座、底座与杯柄连接处存在差异，但就作品独创性和整体性来看，被控侵权玻璃杯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构成近似，容易引发普通消费者混淆，可以认定被告保力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以销售营利为目的，使用了上述原告享有著作权作品。综上，被告展览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财产权，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保力公司虽抗辩其与被告句容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保力公司提交的签订的《样品购销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且被告句容公司未能提交货物交付记录、签收记录、两份合同对应的20万元发票等证据，故本院对被告保力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保力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被告保力公司赔偿原告25000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诉讼请求超出25000元外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展览、销售侵犯原告弓箭控股的香槟杯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575元，被告重庆保力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72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郭 谧人民陪审员  蔡元霞人民陪审员  钟永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彭智媚刘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