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仕平，男，汉族，1964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武，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峰，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土城，男，汉族，1966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柱，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仕平因与被上诉人吴土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仕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土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仕平施工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认定为验收合格，阳山县黎埠镇人民政府已经证实涉案工程的机耕路和水渠已经投入使用。二、将已经投入使用的工程以未验收合格这一不可归于陈仕平的原因认定吴土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明显不公平。涉案工程未经县、市有关部门验收在吴土城一方原因，其故意拖延、建设质量不达标、验收人员不专业等问题。根据交易习惯、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符合百姓的心理期待与法律价值追求的要求，建设工程项目已经投入使用的应视为验收合格。因此，吴土城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吴土城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经过结算，总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和剩余工程款清晰明确，双方就付款条件约定明确，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吴x城无需向陈仕平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据约定，涉案工程经县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下工程款，经市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后，在10个工作日支付剩下工程款。从上述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清晰明确，不存在陈仕平陈述的事实。涉案工程截止起诉之日，仍未取得县级相关单位、市级相关单位的验收合格文件，该事实也得到了黎埠镇政府复函印证。二、陈仕平认为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就等于已经竣工验收的观点，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一旦交付使用就视为验收合格。只是约定了针对工程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发包人失去对质量抗辩的权利的规定。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其次，涉案工程未经过县级、市级的验收，原因不在于吴土城，完全基于职能部门的客观行为，不存在对任何一方不公平的说法。最后，涉案工程是否实际使用，是否质量合格，不是吴土城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三、《黎埠镇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第十六条付款方式也是有效条款，双方必须遵守，按约定履行义务。陈仕平上诉称不应该以县级、市级验收作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完全违背了合同约定，违背了契约精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陈仕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土城支付工程欠款567744元；2、判令吴土城以工程款5677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自2018年6月4日起向陈仕平支付利息，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4日的利息为24720元，以上第1-2项合计59246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土城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陈仕平与吴土城签订《黎埠镇2015年高标农田建设合作协议》，内容如下：“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吴土城，施工方（以下简称乙方）陈仕平，经甲、乙双方协议，本工程由乙方负责以包工包料包验收形式为甲方进行施工，本着互相协作、紧密配合的原则和保证工程顺利进行，特签订此合同以共同遵守。一、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指挥及安排。按照设计规格规范施工，要求渠道每隔15m设一道伸缩缝，拉力梁设在伸缩缝中部。规格如下表：各级渠道规格表……各级排水沟规格表……沟渠人行盖板工程量表……，十六、付款方式：1、按月结算，月终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当月完成的有效工程量的50%进行结算。2、工程完工后，经县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下工程款。3、经市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5%，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下工程款。4、剩下的总工程款的5%作为保证金，一年保质期期满后，工程质量无任何问题就将剩下的5%保证金退回给乙方。如因乙方施工过程中不按照图纸、不规范施工而造成验收不合格的渠段，则由乙方重新翻工，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盖章）及代表（签字）：吴土城（签字及按指模）乙方（盖章）代表（签字）：陈仕平（签字及按指模）。”庭审中，陈仕平提交《收据》及转账记录各一份，其中《收据》载明：“今收到黎埠镇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部，暂付：联坝“水利”水井“水利”陈仕平工程进度款，说明包工包料部分250000元，人工承建部分130000元，本次共支380000元。注：原预支60000元，本次支380000元，合计440000元。金额（大写）叁拾捌万元（¥380000.00元）收款人：陈仕平（签字及按指模）。”2017年8月4日，阳山县颢然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向陈仕平转账支付100000元。庭审中，陈仕平确认该100000元是吴土城通过该公司向其支付，并表示涉案工程于2016年11月2日开始施工，已于2017年4月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吴土城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而上述收据中载明的人工承建部分款项13万元是其与他人共同为吴土城在另外多处工程施工产生的款项，不属于本案联坝和水井斗沟工程的工程款。2018年6月3日，经陈仕平与吴土城共同结算，双方签订《陈仕平承建黎埠2015高标农田水利项目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联坝斗渠：1.5cmx1.5cm=859米x540元=463860元1米x1米=63米x260元=16380元水井斗沟：1.5mx1.5m=888.4米x560元=497504元金额总计：977744元已支付：410000元现仍结欠工程款项：567744元。经双方确认工程量。承建方签名：陈仕平（签名及按指模）440************730电话137*****673农业银行622************376陈仕平。项目负责人签名：工程结算复核人签名：吴土城（签名及按指模）唐国全制表人：潘建辉2018年6月3日。”2019年7月16日，原审法院向阳山县黎埠镇人民政府调查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关情况，阳山县黎埠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相关情况的回复》一份，内容为：“我镇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由山西省水利建筑工程局中标，总工程款（中标价）为26157768.99元，业主单位为黎埠镇人民政府。该工程已完工，暂未有县、市级相关验收合格文件，目前该项目涉及机耕路和水渠已使用中。山西省水利建筑工程局于2016年12月8日申请预付款20%为5231553.79元，于2017年1月3日申请第一期进度款5850952.94元，于2017年1月10日申请第二期进度款4109604.83元，于2018年1月10日申请第三进度款3520144.11元，累计支付工程款18712255.67元，累计支付比例为71.54%，暂未结算完毕。我单位与中标方山西省水利建筑工程局签订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合同，并未与吴土城签订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合同。在2018年6月3日，我单位组织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协调会，吴土城与陈仕平双方签订工程结算清单，吴土城仍欠陈仕平567744元。”原审法院认为：陈仕平与吴土城签订《黎埠镇2015年高标农田建设合作协议》后，陈仕平在涉案工程即联坝斗渠及水井斗沟施工工程款总额为977744元，吴土城已支付410000元，至今尚欠陈仕平工程款567744元的事实，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清单及阳山县黎埠镇人民政府复函等佐证，予以确认。本案焦点应为吴土城应否向陈仕平付清剩余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1、按月结算，月终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当月完成的有效工程量的50%进行结算；2、工程完工后，经县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85%；3、经市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的95%。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并经双方结算确认有效工程量的工程款总额为977744元。因此，吴土城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的工程款即488872元（977744元*50%），扣减已支付410000元，吴土城尚应支付78872元给原告陈仕平，但吴土城至今未付清该部分款项，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由此造成陈仕平产生的利息损失，故陈仕平要求吴土城从结算之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暂计算至2019年5月4日止的利息为3434元。对吴土城拖欠的剩余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至今未经县、市级相关单位验收合格等，陈仕平亦未能提供工程验收文件等相关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吴土城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条件仍未成就，陈仕平主张吴土城支付剩余工程款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吴土城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3日判决如下：一、吴土城尚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78872元给陈仕平，并应从2018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付利息给陈仕平，直至该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陈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25元，减半收取4862.50元，由陈仕平负担4186.5元，由吴土城负担67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仕平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向阳山县自然资源局调取阳山县黎埠镇2015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合同、工程进度款拨付资料以及工程验收资料等。阳山县自然资源局提供五份证据，即：1.阳山县2015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第四阶段：黎埠镇片区）《合同协议书》；2.阳山县2015年度黎埠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初步验收报告；3.阳山县2015年度黎埠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验收《工程建设xx工作报告》；4.清远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清远市高标办（验）函[2019]1号《关于对阳山县2015年度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市级竣工验收意见的函》。陈仕平向本院提交：1.陈仕平施工的黎埠镇2015高标农田建设工程水井村斗沟项目2019年9月27日现场拍摄照片；2.陈仕平施工的黎埠镇2015高标农田建设工程联坝村斗渠项目2019年9月27日现场拍摄照片；3.2019年9月27日拍摄的联坝村斗渠现场视频一、二，水井村斗沟现场视频。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陈仕平的上诉请求与吴土城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陈仕平主张吴土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陈仕平与吴土城签订的《黎埠镇2015年高标农田建设合作协议》，吴土城将其承接的建设黎埠镇高标准农田项目转包给陈仕平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3日的《结算清单》、以及阳山县黎埠镇人民政府出具回复，均确认陈仕平承接的工程已完工并双方已结算。陈仕平主张吴土城拖欠工程款567744元，吴土城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工程完工经县级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支付85%，经市级验收合格支付95%，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存在质量问题退回。经查，2018年11月15日涉案工程取得县级验收合格，2019年2月1日取得市级验收合格。阳山县接收涉案工程至今反馈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吴土城的付款条件成就，应向陈仕平支付剩余的工程款567744元及利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8年11月25日起以421082.4元为基数按4.75%计付,以146661.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起按4.75%计付，以48887.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计付。综上所述，鉴于陈仕平在二审补充提交证据，出现新的事实，致使本案实体处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二、限吴土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仕平支付工程款567744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25日起以421082.4元为基数按4.75%计算,以146661.6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起按4.75%计算，以48887.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三、驳回陈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725元，由吴土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