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黔05行初106号 原告朱旭阳，男，汉族，1976年12月2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宁县政府）。 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海边街道凤山路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县长。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烨，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祖文华，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宁县外贸公司）。 住所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渔市路。 法定代表人：范元朝，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福荣，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旭阳因不服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了本案。在庭审中原告朱旭阳诉讼代理人徐仁凯，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诉讼代理人刘烨、祖文华，第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元朝及诉讼代理人谢福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5年10月20日与第三人威宁县外贸公司签订《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第三人位于及土地作价11760000.00元转让给原告。2018年9月，原告发现该房产已被被告拆除，原告多方反映没有结果，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本诉，请求：确认被告威宁县政府拆除威宁县房产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朱旭阳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被告与第三人质证意见均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身份信息，不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1.《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2.《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渔市路57号宗地转让合同补充协议》；3.威宁县公证处（2016）威证字第209号公证书；4.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依法取得本案涉案房产权利，印证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证实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2018）黔05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持有的2303、23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及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履行登记，股东会决议只能证明达成合意，不能证明物权发生变动，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第三人，朱旭阳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更不能证明朱旭阳是适格原告。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和土地不动产的权属以登记为准，尽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是未按法定程序变更登记，原告并未获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原告与被告本次征收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补充对4号证据股东会决议的质证意见：1.不是全体股东的一致意见，也不是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意见，决议不符合物权法的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处分共有财产的情形。2.2015年8月股东签字表产生时间是2015年8月，而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是2015年10月20日，该签字表是针对颂恩公司签名，而朱旭阳将颂恩公司四个字划掉，手写改为自己名字。3.2015年10月份签字表的表格中有19人签字，对共有财产的处置未达到三分之二，该签字表最下端注明“此19人转让签字只对朱旭阳本人有效”，说明对其他单位和个人均无效力。 第三组证据：1.××号房产证；2.威国用（2011）第140号土地证。用以证明：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前，第三人原合法持有本案涉案土地及房产权。本案被告也认为涉案房产属于第三人名下，被告将涉案房产与案外自然人签订合同属于违法拆迁。该证据能证实原告享有合法权益，根据行政诉讼法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恰好说明原告不是涉案房产所有人，被告根据第三人持有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认定第三人为被征收人，认定事实清楚，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根据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实施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原告不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与被告拆除涉案房产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与自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是根据第三人持有的房产证及登记共有情况（按份共有），被告与享有份额的自然人分别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第四组证据：威宁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52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书、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1825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5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有效。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件：无异议。终审判决尽管认定合同有效，不代表原告可获得第三人的房地产的所有权，终审判决已向原告指明可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来救济。 第五组证据：1.威宁县房屋被拆现场照片及视频；2.材料交接签收单（交给六桥街道办事处主任陈思斌）。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表明房屋产权有争议，被告及六桥街道办在明知涉案房产有争议的情况下违法拆迁。 被告质证意见：对三性均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1.照片无拍摄主体、时间，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合法性，更不能证明是拆迁现场。2.视频录制时间、地点及来源无法确认。3.接收单上接收单位位置无盖章，签收人处也看不清楚是谁，签名处陈思斌的身份需要核实，即使是工作人员也只能代表是个人行为；清单仅列举材料的名称，未说明提交材料的目的，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及相关部门提交相关材料。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征收房屋，对房屋所有权的确认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以登记为准。被告根据涉案房屋地产的登记资料予以征收，程序合法。是否存在权属争议，并不能因原告去阻止过拆迁，或向某单位工作人员递交过材料来确认。 第六组证据：受理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税，但税务机关以无企业所得税和契税模块，无法代开发票为由，要求事后办理。由于缴税是房屋产权变更前提之一，故房屋产权未发生变更，未发生变更不是由于原告的原因。 被告与第三人质证意见均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办理税务手续，不是不能正常转移房屋产权的原因，原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 第七组证据：转款汇款单（16张）、细目清单（7张）及收据（3张）。用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后，原告向第三人及委托代理人支付转让款1061.39万元，已基本履行转让款支付义务。 被告质证意见：不清楚转账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质证意见：1.对转账汇款收款方为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八张票据（共计金额210万元）：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支付给第三人的情况属实，但该款在威宁县人民法院第一次民事案件判决后，第三人已全部返还给原告。2.对收款方为王平的票据（一张），收款方为熊芸的票据（三张）：收款方不是第三人，第三人没有收到该四笔款项；3.对收款收据三张：均是个人收款，与第三人无关，其中一张收款金额为360万元，有一张为340万元，如此大的金额收款没有银行转账记录，第三人质疑该收据内容虚假；4.其余票据均无法体现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 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1.朱旭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首先，朱旭阳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及土地所有权。朱旭阳虽与第三人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该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朱旭阳，但截止该房屋被征收之日，该房屋及土地的权利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均为第三人。因朱旭阳未取得该处不动产的合法产权，不是被告征收行为的相对人。其次，朱旭阳与被告的征收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朱旭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况，与被告的征收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被告的征收拆除行为合法。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为了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1.Ｃ00002303号房屋所有权证；2.Ｃ00002304号房屋所有权证；3.（2018）黔05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截至征收拆迁之日，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始终是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权人。 原告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虽两证登记为第三人，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经过国家机关公证，已履行了纳税义务，所有权在转移中，仅差登记。被告明知权属有争议，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违法拆迁。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涉案房产和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款1176万元，该合同经二审判决确定有效，被告将涉案房屋违法拆迁后，将补偿款支付给案外人的行为违法。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对3号证据补充质证意见：1.判决书第五页查明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朱旭阳分八次累计向威宁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汇款210万元。该210万元第三人已如数还给朱旭阳，目前，朱旭阳无任何款项在第三人处。2.本判决书第八页明确处置涉案房产需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处置，本案无证据证明有三分之二的按份共有人同意。3.本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十行开始，明确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认定为无效，并不代表上诉人就可以获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该判决书内容说明本案原告没有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 第二组证据：1.《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海边街道西海社区等区域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的公告》；2.威府通（2016）21号《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3.威府通（2016）22号《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4.《威宁县2016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二期）房屋征收档案》（潘淑琼等47户）。用以证明：被告对草海渔市路57号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行为正当合法。 原告质证意见：对1-3号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主体不合法；2.程序不合法，该两份证据与房屋征拆无关，不能证实本案涉案房屋拆迁合法；3.没有经过公告及征求社会公众意见来明确被征收人的权利义务，征收违法。4号证据恰好证实被告违反法律规定：1.原告已向被告提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相关材料，被告明知权属有争议，仍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属违法拆迁；2.该证据体现的均为与本案无关的自然人，而原告提交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均为第三人，该征收系违法征收。3.征收档案中的案外人没有实际取得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进一步证明征收违法。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三性无异议。 第三人威宁县外贸公司口头答辩称：1.原告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原告与第三人虽签订了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第三人也未配合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履行，原告不是被告征收的房屋的产权人，即原告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也不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征拆程序合法性。 第三人威宁县外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的身份基本信息，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1-3号、第三、四、六组证据、第七组证据中收款方为威宁彝族苗族回族自治县外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共计210万的8张票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出征收土地决定，启动涉案房地产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的过程，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威宁县外贸公司座落于威宁县，于2011年就涉案土地办理了证号为威国用［2011］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涉案土地上登记有两处房产。威宁县外贸公司因企业改制于2013年6月6日就两处房产分别办理了转移登记，房产证号分别为威房权证第××号（原产权证号00003846号）和威房权证第××号（原产权证号00003847号），房产共有情况均登记为按份共有。 2009年12月25日，第三人威宁县外贸公司登记成立，登记在册的股东有46名。2015年10月20日，威宁县外贸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与原告朱旭阳签订《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将威宁县外贸公司全体登记股东的共有资产，即位于土地及房产（土地证号威国用［2011］第140号，土地使用期限至2080年5月14日，占地面积5160平方米；房产证号威房权证第××号）作价11760000.00元出让给朱旭阳。之后朱旭阳向威宁县外贸公司账户汇款2100000.00元。2016年5月23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朱旭阳再支付1600000.00元给威宁县外贸公司，威宁县外贸公司将土地与房屋交由朱旭阳管理，双方应积极配合催促政府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如60个工作日内还不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则朱旭阳再支付威宁县外贸公司5000000.00元，余款再行协商解决。 2016年5月20日,威宁县政府作出《关于对海边街道西海社区等区域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的公告》，根据该公告内容，涉案房屋及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2016年12月威宁县政府下属六桥街道办事处依据威府通[2016]21号《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威府通[2016]22号《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与威宁县外贸公司各股东就涉案房屋及土地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9月,威宁县政府组织工作人员拆除涉案土地上的房产等附属物。2019年4月8日，朱旭阳提起本诉，请求判如前述。 另查明，威宁县外贸公司因与原告朱旭阳就确认涉案《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纠纷一案，向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由威宁县外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朱旭阳购房款2，100，000.00元。朱旭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825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确认《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朱旭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黔05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黔0526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驳回威宁县外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原告如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从生效的（2018）黔05民终2728号民事判决的裁判内容可以看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有证据不能够证明有三分之二的按份共有人同意处置涉案土地及土地上房产。该民事生效判决虽未认定涉案《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但同时说明，认定《土地及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并不代表原告朱旭阳可获得涉案房地产所有权，不能发生涉案房产物权转移效果。因此，朱旭阳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现朱旭阳既未提供能够证明对涉案房地产拥有物权的证据，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实际使用涉案房地产的证据。故，被告在征收涉案房产时，因涉案房产登记在威宁县外贸公司名下，被告与威宁县外贸公司各股东就涉案房屋及土地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于2019年4月8日组织工作人员拆除第三人房屋的行为并未对朱旭阳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因原主体不适格，本院不再对被诉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朱旭阳的起诉不符合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朱旭阳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00元，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静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珊 书 记 员 吴传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