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2621号 原告：薛挺，男，汉族，1987年12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越，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小英，女，汉族，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俞宝国，男，汉族，1950年6月16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俞海明，男，汉族，1995年6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俞宝国、俞海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良、陶琳丹，杭州市余杭区瓶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薛挺为与被告张小英、俞宝国、俞海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9月27日、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挺及其的诉讼代理人庞越，被告张小英，被告俞宝国、俞海明及其诉讼代理人盛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70636.8元并支付利息864411.76元(按年息24%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5日，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共计2235048.58元；2、判令被告方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9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483.58元，合计人民币97483.58元；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5日，陈翰阳将其对本案三被告的全部到期债权均悉数转让给了原告，并于第二天通过邮政快递和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了本案三被告。陈翰阳与被告方的的债权债务关系情况如下：2017年底，被告方所涉多个民事案件在拱墅法院进入执行阶段，为了解决自身的债务问题，遂向陈翰阳借款；因被告方向陈翰阳出示其拆迁协议，表明其拥有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两处房屋，陈翰阳相信了被告方有还款能力，同意按年息36%的利率借款给被告方，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共出借给被告方人民币5633136.8元，用于支付（2014）杭拱执第1839号、（2017）浙0105执1956号、（2017）浙0105执485号、（2014）杭拱执1675号、（2014）杭拱执38号、（2014）杭拱执1653号、（2014）杭拱执1654号、（2013）杭拱执785号、（2014）杭拱执2205号、（2017）浙0105执767号、（2014）浙拱执36号、（2017）浙0105执139号、（2017）浙0105执3468号、（2017）浙0105执4578号、（2017）浙0105执4579号、（2016）浙0105执1979号、（2013）浙拱执127号、（2013）浙拱执128号、（2013）浙拱执129号、（2013）浙拱执133号、（2016）浙0105执2330号、（2016）浙0105执1466号、（2013）杭拱执第130号、（2017）浙0105执2391号案的执行款、执行费，以及张小英的生活支出。因上述借款，张小英、俞宝国于2018年1月26号向陈翰阳出具借条以及收条，拟向陈翰阳借款人民币750万元，除了承诺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外，还承诺支付陈翰阳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催收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1月31日张小英、俞宝国向陈翰阳出具委托书，委托陈翰阳全权处理其在拱墅法院的一切债务及结案程序；2018年3月7日，双方核对了已发生的借款金额以及还需处理的债权数额，并由被告方向陈翰阳出具了清单；2018年9月12日，被告方向陈翰阳还款377万元，并由俞宝国、俞海明与陈翰阳签订了《还款协议》，将利率降至年息12%，且约定星河明苑9幢101室出售后，用售房款归还被告方剩余欠款；2018年9月18日，被告方共还款38万元；2018年11月2日被告方归还5000元；2018年11月13日，被告方归还4万元；2018年11月15日，被告归还5000元。至此，被告尚欠本金1370636.8元未归还，利息未曾支付；星河明苑9幢101室已于2018年11月23日出售且被告方已获得全部售房款，但被告方却未按约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陈翰阳已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为实现债权，故提起诉讼。 被告张小英答辩称，其因为做生意亏本外面欠债，债权人提起诉讼。其与前夫闹矛盾离婚。因为拆迁名下有两套房子，故与他商量，把房子卖掉，帮其还债。其是一直和诸亮、祝家园联系的。诸亮带其去他们公司谈，他说原告是他们老大。第一次签借款合同是其个人名义，后来诸亮与其商量要其前夫也来签字，其与前夫商量之后他同意了。所以之后又以两个人的名义签订了合同。其是借了500万元，但是却写了750万元，其当时提出了异议，但是他们说，实际借多少算多少。其当时是很蒙的。其和前夫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都是空白的，而且合同也没有按照一式两份给其一份。这些都是有异议的。在还款的过程中，由于他们的资金好像也出现的了问题，导致他们没有及时帮其向债主还款，延误了两个多月，多产生了很多利息。后来他们提出要多付50万元居间服务费，其也同意了，签了合同。其和前夫多次去他们公司交涉，他们既要收三分利，又要50万元居间费，其告诉他们支付不起。他们就说要其儿子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个字。之后其的房子进行办证，因为规定产证必须登记在两个以上被拆迁人名下，而其有很多执行案子，故产权证登记在其前夫和儿子名下。其想把房子卖掉还债，但是他们百般阻挠卖房，想要侵吞其家的两套房子。由于无法还清债务，就被起诉了。看到起诉状，其很疑惑，其明明是欠公司的债，为什么是个人起诉，一个90后哪有500多万的钱。其欠的钱应当由其负责归还，与其儿子无关。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对的，但由于被原告拖得太久，利息付不起了。 被告俞宝国、俞海明共同答辩称，一、对本案所涉原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及本案诉讼主体提出异议：本案所涉原借贷合同当事人并非陈翰阳一人而是案外人诸亮等人。首先，这从原告提交的案涉资金往来证据材料中就可以看出不仅有陈翰阳还有诸亮、薛挺、祝家园、李冬等人。其次，虽然案涉有关材料中有陈翰阳的签名但是其并不是真正的出借方。本案被告张小英自始至终认识的是诸亮，根本不认识陈翰阳，与本案有关的借贷事宜都是与诸亮联系沟通协商。再次，在2018年1月26日的借条及收条上“出借人”处未填写姓名或名称是空白的，还有在2018年3月7日的《费用计算清单》也未载明出借方是谁。另有，在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8日俞宝国分别向薛挺归还借款377万元和315000元，在2018年9月18日向诸亮还款65000元。所以，被告对原债权人陈翰阳是否是案涉借贷合同真正的出借方，其是否有权转让债权以及本案是否有遗漏当事人的可能等等希望法院进一步查明。二、即使本案案涉原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但是未必有效。被告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及债权转让合同都无效。理由是：1、本案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方不是表面的陈翰阳而是由案外人诸亮、薛挺等多人组成的合伙人甚至可能是公司且是专业的放贷人。2、从案涉的款项来源看，案涉借款并非他们的自有资金而是大部分来源于银行贷款，其余来源于朋友的借款。3、案涉出借方不仅要求被告方支付年息36%的利息还要向被告方收取借款金额的8%计算的人情费、介绍费、服务费等费用。所以，本案出借方是专业的放贷人且存在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法院应当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由于原民间借贷关系无效，那么又因为债权转让的债权是以合法有效为前提，所以本案原告与陈翰阳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也无效。三、即使本案案涉借贷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俞海明不需承担还款义务。因为：1、本案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是张小英，非俞海明。这有2018年1月26日的借条、2018年1月31日的委托书、2018年3月7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预约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回迁房办证委托协议书》、《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申明》、《代为开锁委托书》、《授权委托书》等书面材料证明被告俞海明非案涉借款人也非债务人。2、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费用计算清单》、《还款协议书》都不能证明被告俞海明是借款人或债务人。俞海明在该二份材料上签字是有客观原因的。前者是由于俞海明与借款人俞宝国、张小英具有特殊的父母子女关系，俞海明是以知情人或见证人的身份签字，何况俞海明也是该《费用计算清单》中列明的债权人且其至今未从原告处收到该款项。至于俞海明在2018年9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上“乙方”处签字也是有客观原因的，因为当时案涉出借方诸亮等人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要求将登记于俞宝国、俞海明名下的位于星河明苑9幢101室的回迁安置房作抵押担保。所以，在该《还款协议书》上“乙方”处才有俞宝国和俞海明的签字。这一事实《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就已经证明。现该房屋抵押担保的377万元债权，原告已经受偿。3、在2018年9月18日张小英、俞宝国与诸亮、陈翰阳等人对原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未归还借款及利息等借款相关事宜重新商定并且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也充分证明了俞海明与原债权人陈翰阳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其并非借款人。4、自始至终俞海明没有从原告处收取任何借款。所以，俞海明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也没收到任何借款，俞海明不是案涉借款人也非债务人，其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四、从借款的交付及还款情况来看，被告提出以下意见：1、对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有异议。2、原告诉称被告已归还4130000元剩余1503136.8元未归还。这不是事实。被告俞宝国已归还借款共计人民币4262500元，具体是：在2018年8月17日向李冬银行转账40000元，在2018年9月12日分别向薛挺、诸亮银行转帐3770000元和17500元，在2018年9月18日分别向薛挺、诸亮银行转帐315000元和65000元。在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15日分别向诸亮支付宝转账5000元、40000元、10000元。共计归还借款4262500元。如果被告张小英对借款本金5633136.8元无异议且没有归还过任何款项，那么剩余未归还借款金额为1370636.8元。五、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如果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提出以下意见：1、因被告俞宝国已归还借款4262500元，即使借款金额5633136.8元是正确的那么剩余未归还借款金额为1370636.8元。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885445.08元的请求不够明确具体即该利息的计算以多少为基数，从何时起算，不知如何计算得出。还有按照双方在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未归还的借款利息以年利率12%计算，现在原告主张按24%计算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对其超出部分利息请求法院不应当支持。3、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方承担陈翰阳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9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应当支持。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的规定，法院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使成立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所涉原借贷关系无效。由于原民间借贷关系无效那么债权转让合同也随之无效。所以，本案原告的所有诉请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张小英与俞宝国原为夫妻，生育了俞海明。2012年9月，张小英与俞宝国离婚。薛挺原为杭州鹿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禄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翰阳、诸亮、祝家园为该公司员工。鹿禄公司于2019年4月名称变更为杭州星鹿达科技有限公司。薛挺还曾与他人共同设立杭州鹿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鹿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注销。 因张小英在外欠了很多债务，相关权利人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在本院有多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标的共计800多万元。为处理执行案件，张小英、俞宝国找到诸亮，要求借钱用于解决执行案件。对于利息，双方曾约定按日千分之四计算，但也曾谈及到时可以降低。后诸亮找到薛挺，由薛挺出资借款给张小英。 从2017年12月18日起-2018年3月26日，从薛挺、陈翰阳、诸亮银行账户向张小英及张小英债权人张林富、范春芬、韩云芳、解连明等人共计付款5466800元。 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25日，祝家园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张小英多次付款共计2万元，另外还发了一个50元的红包和一个100元的红包。 2017年12月29日-2018年8月1日，陈翰阳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张小英及张小英债权人韩云芳付款、以及为张小英支付家政、换锁费用共计2996元。 2018年1月30日-2018年8月15日，诸亮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张小英付款共计52240元。 2018年5月6日和5月7日，祝家园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张小英付款共计500元。 2018年2月9日-2018年4月20日，诸亮、陈翰阳和祝家园因给张小英支付房租、赴徐州市贾旺法院处理案件产生的费用等现金支付20033.8元。 因本院立案执行张小英应负担的执行费，薛挺等人为其出资缴纳共计70417元。 2018年1月26日，按出借人的要求，张小英、俞宝国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主文为统一格式的填空式内容，出借人空格处未填写，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7500000元整。（上述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还款不得逾期，若有逾期，每日加收借款金额5%的违约金。若有上门催收，每次交通费500元由本人承担。如在本公司或其他公司借款有逾期，本人同意提前结清全部款项。如有违约，涉及诉讼的，本人同意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及审理。债权人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催收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本人承担。在借条的同一张纸下部为《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民币7500000元整。张小英、俞宝国在落款处签名确认。 期间，张小英、俞宝国还按出借人的要求，在一系列内容空白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预约合同》、《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申明》、《代为开锁委托书》、《授权委托书》上落款处签名捺印，还签署了合同相对人空白的《回迁房办证委托协议书》、《最高额借款合同》。 2018年1月31日，张小英、俞宝国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张小英全权委托陈翰阳、诸亮替我处理本人在拱墅区人民法院的一切债务及结案程序。 2018年3月7日，诸亮与张小英、俞宝国、俞海明共同到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希望委托律师就各方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订立一份协议。俞宝国等对全程进行了录音。在协商过程中，各方谈及：俞宝国一家因拆迁取得两套安置房屋，因张小英的债务均被法院查封。所以要解决这些案件，解除查封后卖房还款。年前已经还了200多万了，大部分案件已经结案，还剩3件案件。儿子已经向法院起诉要求析产。儿子也涉及一件300多万元的案子，是房屋买卖纠纷。现在说好儿子拿120万，放弃房子。张小英债务太多，房子办在俞宝国一人名下。房子卖掉把所有钱还给诸亮。希望律师起草一个手续流程，能约束大家。各方谈及还款与儿子无关，律师也说补充协议里儿子作为一个知情人见证签一下。给俞海明的补偿款，在当天协议签订后支付50万元，剩余50万元在俞海明签署放弃产权声明、房屋产权登记完成前支付。对于利息，各方谈及原说好千四一天，现出借人愿意降低为利息按3分算，再加上借款金额8%的服务费。借款共计600多万，故服务费50万左右。 当天，各方制作了一份《费用计算清单》，载明：一、已经代张小英归还债权合计1756000元，并以表格详细列明还款时间、金额和债权人姓名。二、待继续帮张小英方处理其他纠纷需要支付资金的情况：4390000元，1、金祖平220万元。2、韩云芳292万元，内容为购房款返还，备注：韩云芳同意收到292万元购房款后，解除原购房合同。3、各个法院诉讼费20万元。4、俞海明100万元，内容为分家析产案补偿款，备注：张小英、俞宝国共计补偿俞海明120万元，俞海明放弃2套拆迁房产权。5、国土资源局办房产证契税50万元。三、已向张小英方支付的生活补贴（作为借款）122400元。上述三项内容总计借款本金6268400元。俞宝国、俞海明和张小英均作为确认人签名捺印。2018年3月22日，通过陈翰阳账户向俞宝国支付50万元，用于支付给俞海明的补偿款。 2018年8月22日，俞宝国、俞海明完成了对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建筑面积153.83平方米）的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为俞宝国、俞海明按份共有，其中俞宝国99%，俞海明1%。同日，对于吉如家园18幢1单元701室房屋（建筑面积74.86平方米）也完成了产权登记，产权登记为俞海明、俞宝国与拆迁单位杭州市拱墅区桃源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按份共有，其中俞海明占建筑面积27.66平方米，俞宝国占建筑面积1平方米，杭州市拱墅区桃源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占建筑面积46.2平方米（该部分面积的使用人为俞海明、俞宝国）。 因张小英、俞宝国未归还借款，2018年9月12日，俞海明、俞宝国（甲方）与陈翰阳（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今甲方应乙方要求将星河明苑9幢101房产抵押，抵押款377万元用于偿还乙方出借甲方的本金，经平等协商，双方作以下约定：1、款项中292万元用于偿还甲方于（2016）浙0105执2330号和（2017）浙0105执1466号中委托乙方支付给韩云芳的钱款，其余款项用于偿还乙方出借甲方的本金，且甲方之后还给乙方钱款按先本后息顺序清偿。2、乙方收到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收条。3、甲方仍欠乙方款项的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月1%计算，至星河明苑9幢101签约售出当日停止计息。 嗣后，经诸亮介绍，俞海明、俞宝国（乙方）与王渭珍（甲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11日；每月固定利率1.3%，计52000元；乙方将星河明苑9幢101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担保。 当日，俞宝国取得借款后，向薛挺账户还款377万元，向诸亮账户还款17500元。 俞宝国还于2018年8月17日向李冬账户付款4万元，诉讼中薛挺认可该款项为归还借款。于2018年9月18日，向诸亮账户还款65000元，向薛挺账户还款315000元。 2018年9月18日，陈翰阳（出借人，甲方）与张小英、俞宝国（均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乙方因需向甲方借款，借款用途为解除法院案件；借款本金1589246元，利率为年化12%，按月付息，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另外出借人未支付的利息金额为95万元。借款本金的组成：继2018年3月7日张小英、俞宝国及双方的儿子确认的《费用计算清单》，张小英、俞宝国预计的借款本金金额为6268400元，后根据实际情况，出借人共向借款人提供5714246元本金的借款，当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化36%，截止2018年8月31日，已经产生的利息为95万元（因为按照年化36%的利率计收利息，居间人李冬才愿意放弃居间费），同理出借人才同意借款人归还的款项先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9月18日，借款人共计归还款项412.5万元。借款人承诺上述款项（本金＋利息）于俞宝国名下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出卖后立即一次性还清。实际借款以乙方收到的银行转账或出具的收据为准。乙方任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发生逾期、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并收回所有本息。乙方除应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借款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以借款金额为基础每日支付1‰的罚息。乙方违约的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 俞宝国还于2018年11月2日、11月13日、11月15日向诸亮支付宝账户转账5000元，4万元和1万元。 为出售杭州市拱墅区房屋，俞宝国、俞海明通过房产中介公司向他人借款，用于归还王渭珍并解除抵押。俞宝国、俞海明于2018年10月26日以525万元的价格将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出售，2018年11月16日，俞海明取得第一笔房屋出售价款315万元。当日，该315万元转账给了冯楠楠，用于归还前述为卖房而借的款项。11月22日，俞海明取得第二笔房屋出售价款210万元，当日归还冯楠楠891952元。余款，俞海明于11月25日向俞宝国转账120万元。 薛挺等人得知后，催讨无果。2019年2月25日，薛挺与陈翰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翰阳将其对张小英、俞宝国、俞海明的债权转让给薛挺，并以特快转递及短信方式向张小英、俞宝国、俞海明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嗣后，薛挺提起诉讼。 因诉讼，薛挺支付律师费95000元，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2483.58元。 诉讼中，经本院向陈翰阳询问，陈翰阳陈述：其与诸亮等人均为鹿禄公司职员，薛挺是老板。关于张小英等借款事宜，因薛挺没空，让其帮忙处理。该借款事宜与鹿禄公司也无关，是薛挺个人的钱。其与薛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诉讼方便而签订的，并非真实的债权转让。诉讼中，星鹿达公司（鹿禄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载明：薛挺与张小英等人的借贷纠纷中所涉借款均系薛挺个人借款，款项均来源于薛挺个人，与其公司无关。 以上事实有经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由薛挺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快递底单、手机短信截屏、借条、委托书、费用计算清单、案件基本信息、案件虚拟账号、杭州银行的业务凭证、委托书、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案件基本信息、案件虚拟账号管理、台州银行付款回单、陈翰阳交易明细、诸亮交易明细。祝家园微信记录。陈翰阳的支付宝、建行交易明细。诸亮的支付宝记录、建行交易明细。祝家园支付宝记录。现金支付统计表、医院检查表、房屋租赁合同、傅震宇证明、薛挺的情况说明、祝家园的情况说明、诸亮情况说明、还款协议书、法律服务合同、转账凭证、支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录音文字整理稿、诸亮证言、杭州星鹿达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被告方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屋预转让合同、回迁房办证委托合同、最高额借款合同、放弃优先购买权声明、代为开锁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录音资料、银行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凭证、不动产登记信息、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截图、房屋产权信息、房屋转让合同、农行个人账户明细，本院对陈翰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诉讼中，经各方核对，各方确认薛挺、陈翰阳、诸亮、祝家园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交付及为张小英缴纳诉讼、执行费等共计向张小英交付款项5633136.8元。张小英提出，祝家园交付的款项中，有一笔50元和一笔100元为发红包，不应列入借款，本院予以采纳。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632986.8元。俞宝国通过向薛挺、诸亮等银行账户转账及支付宝转账还款共计4262500元，薛挺予以认可，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70486.8元。 对于案涉借贷关系，各方对出借主体存在争议，主要的争议点是，出借人是公司还是薛挺个人。被告方主张出借人是公司，提出在其签名的《借条》中，明确有“本公司”的文字表述，并提出陈翰阳就是公司的财务，诸亮也是公司人员。对于该公司的名称，被告方在证据交换质证时表示是鹿禄公司，后主张是鹿鹿公司。对此，薛挺表示案涉借款的款项系其个人出资，与鹿禄公司无关。鹿鹿公司是其登记设立，但从未实际经营，连银行账户都未开立过。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就借款事宜，虽然签订了一系列内容空白的合同或出借人空白的借条，但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即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从本案查明事实判断，出借给被告方的款项，是从陈翰阳、薛挺、诸亮和祝家园账户支付。诉讼中，陈翰阳、诸亮均陈述出借款项系薛挺出资，其二人不享有实体权利。祝家园也出具说明，表示其是受委托打款，其本人不是出借主体。诉讼中，星鹿达公司也明确表示，本案借款与其公司无关，系薛挺个人出借款。对于鹿鹿公司，从工商登记信息判断，薛挺为控股大股东，为该公司利益归属的最大受益人，且该公司已经注销。而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款项系二公司出资，不足以认定本案处理结果与该二公司有关。根据现有材料，相关权利关系人均认可薛挺为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不影响相关权利人的利益，故本院对薛挺主张其为案涉借款出借人的事实，予以支持。 对于俞海明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俞海明虽然在2018年3月的《费用计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在该清单中，其是作为张小英借款的用途、支付对象列明，并非是借款人。而且根据当日的谈话内容，各方也明确其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字，没有作出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在2018年9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中，俞海明与俞宝国共同作为协议的甲方列明。俞海明称，由于原告方称张小英等未及时还款，损失很大，不能等到房屋出售再还款，要求先将房屋抵押借款，用借款先向原告还款，以减少损失，并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对象的信息。在该时房屋已经进行了产权登记，俞海明作为按份共有人，原告方说抵押必需要其签字确认，其才按原告方的要求在协议书上签字，其没有要承担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俞海明的解释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印证，也符合常理。而且，根据9月12日的协议书，其内容为：“今甲方应乙方要求将星河明苑9幢101房产抵押，抵押款377万元用于偿还乙方出借甲方的本金”，“款项中292万元用于偿还甲方委托乙方支付给韩云芳的钱款，其余款项用于偿还乙方出借甲方的本金”，该内容仅明确了抵押借款的用途，未明确对其余借款俞海明需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在协议第3条中载明“甲方仍欠乙方的本金利息……按1%计算”，对甲方中的俞海明和俞宝国未作区分，但不能据此就认定俞海明已经同意共同作为欠款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不足以认定俞海明构成了债的加入。对于债的加入，涉及俞海明的重大权利义务，当事人应当进行明确约定，而不应以模糊的合同文字表述进行推导。该条款应认定仅是债权人与甲方中的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当日，俞宝国、俞海明将房屋抵押取得借款后，当即就将377万元归还了薛挺，嗣后还向薛挺、诸亮归还了其他借款，应认为该协议书中涉及俞海明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薛挺还提出，俞海明原同意放弃两套房屋的权利，由俞宝国将房屋出售还款，其判断还款有保障，才同意借款给张小英、俞宝国。但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时，俞海明未放弃房屋权利，违背了承诺，故俞海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在案涉借贷合同关系中，俞海明并非合同当事人，既非权利人，也非义务人，而只是借款人借到款项后的用途、支付对象之一。其在合同当事人磋商过程中所作出的表示，并不会使其成为合同当事人加入到合同之中承担合同责任。退一步说，即使因为俞海明的原因致使张小英、俞宝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则根据法律规定，因合同之外第三人的原因致使合同当事人不能履行义务的，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仍然是合同义务人，第三人并不因此需要承担合同责任。至于是否需要承担其他责任，并非本案审理内容。综上，薛挺主张俞海明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借款利息，虽然当事人之间曾约定超过法律保护上限的利息，但诉讼中，薛挺按年息24%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在2018年9月12日曾约定“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月1%计算，至星河明苑9幢101签约售出当日停止计息”，又于2018年9月18日约定“利率为年化12%，按月付息，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计算”。故从款项交付日至2018年8月31日，薛挺按年息24%主张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9月1日起，应当按年息12%计算。薛挺要求从该时起继续按年息24%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但是，根据9月1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诺上述款项（本金＋利息）于俞宝国名下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出卖后立即一次性还清。实际借款以乙方收到的银行转账或出具的收据为准。乙方任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发生逾期、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并收回所有本息。乙方除应支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借款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并以借款金额为基础每日支付1‰的罚息。乙方违约的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由于俞宝国在收到出售房屋价款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认定俞宝国违约。薛挺从俞宝国违约之日起要求俞宝国按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且总计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薛庭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当事人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已经作了明确约定，故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小英、俞宝国归还薛挺借款本金1370486.8元，并支付利息695464.18元（该款计算至2018年11月25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张小英、俞宝国支付薛挺律师费损失9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483.58元； 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薛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6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688元，由薛挺负担2322元，由张小英负担29366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颖浚 人民陪审员  周 超 人民陪审员  谢祖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江晶 书记员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