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 法定代表人：林振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雄超，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法定代表人：程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炳坤，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 上诉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姚炳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00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姚炳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系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和姚炳坤个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适格主体。1.案涉工程项目部章为姚炳坤个人刻制，未经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和追认，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姚炳坤个人承担；2.合同履行过程中，款项均由姚炳坤个人账户支付，并非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出，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亦未向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过发票。合同主体应为姚炳坤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3.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发货清单，所供货物数量及所供场地真实性均无法证明，姚炳坤个人对账确认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仅是其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姚炳坤支付欠款1330854.21元，尚欠713830.17元”没有事实依据，混淆法律关系。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姚炳坤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支付的是工程进度款，不能认为工程款就一定包含货款。三、即使转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不引发合同一方对其相对方的自身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 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购货单位系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姚炳坤仅作为其负责人签订合同，合同订立时对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姚炳坤之间的转包关系（或内部承包关系）并不知情，案涉商品混凝土已用于案涉工地，且合同签订时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也用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单位进行工程款审计决算，也反映出该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姚炳坤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多次对账并进行确认，且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未提出反驳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炳坤辩称，一、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其不是买卖合同适格的被告主体，与事实不符。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中国供销黄山农产品物流园一期四标段（A4#、A5#、A6#楼）的承包人，姚炳坤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在买卖合同中签字或加盖项目部印章，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未对姚炳坤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和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核对账目的行为予以追认，但之前已给付的货款均是由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姚炳坤账户，后由姚炳坤代为支付给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由此可见，买卖合同的实际给付货款主体即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并非姚炳坤；二、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一审庭审举、质证的证据所证明的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供货的总货款2044684.38元，其质证时称已通过姚炳坤支付给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对，姚炳坤代表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1330854.21元，仍欠713830.17元。三、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条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 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13830.17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21日的违约金112785.17元，并按每日2‰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至款清日止的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姚炳坤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委托书》。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在休宁海宁，价格参照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的当月砼信息报价下浮22%、泵送费另加25元／ｍ3、细石砼另加15元／ｍ3、防冻另加15元／ｍ3，特殊砼价格另议。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已供砼款的80%、余款20%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委托单位或个人未按时付款的，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金额一并起诉，违约金以供方砼供结束之日起直至付清拖欠款之日止按千分之二／天计算。合同签订时，由姚炳坤在需方负责人栏内签字，并加盖了需方单位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部方章。此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依约分型号分批向被告供货，并与姚炳坤以对账单多次进行对账。2018年12月31日，经姚炳坤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向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货的总货款为2044684.38元，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姚炳坤支付欠款1330854.21元，尚欠713830.17元。此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向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催付欠款，但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没有给付他们而拒付，且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直以其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和没有证据表明已经授权姚炳坤代理该建设项目购买建材的权限，主张由姚炳坤给付货款。而姚炳坤抗辩提出，作为自然人没有承包正规建设工程的建筑资质，且其签订合同和此后货款对账行为以及货款代付均是接受东霖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所欠的建材货款应当由东霖公司清偿给付。为查明案件的事实，根据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追加姚炳坤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但庭审中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以对己方有利的上述辩称和相互之间的工程款项没有结清以及建设单位至今没有付清所承包的工程款等为由，以此拒付所欠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所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委托书，系双方依约签订并已实际履行的有效买卖合同，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货物的出卖人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实际履行供货，作为合同买受人的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本起买卖合同实际买受人的确定，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中国供销黄山农产品物流园一期四标段（A4#、A5#和A6#楼）的承包人，姚炳坤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均已在上述买卖合同中签字和加盖项目部的方章，庭审中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提出并未对姚炳坤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和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核对买卖账目的行为予以追认，但是基于对之前已经给付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货款均是由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入姚炳坤的银行账户，之后由姚炳坤代付给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即便在姚炳坤作为个人，没有建筑承包资质的情形下，其代表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约和履约购买建材的行为，所购的商品混凝土也是用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工地，依法并不能对抗合同相对买受人的债权，姚炳坤在本起买卖合同纠纷中，在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予明确授权和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对实际施工中所购建材货款明确约定付款义务主体的情形下，并不能推卸其相应的责任。故对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关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但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交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姚炳坤施工，该行为明显违法，且在本起买卖合同中存在缔约和履约行为过错，应当承担对应的责任。此外，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姚炳坤签字确认对账单和欠款账目提出的质疑，鉴于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推翻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713830.17元，且买卖合同的相对出卖人已经履行交付货物，买受人已经将这些建材用于其承包的建设工地并且已经给付了大部分货款，即使姚炳坤没有取得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对外不应影响买卖双方对实际履行买卖行为欠款数额效力的确认和履行，故对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合同主张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货款和合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姚炳坤抗辩提出的是代理行为，并不是合同实际买受人，应由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观点，鉴于姚炳坤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包括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在内的建设工程款至今仍没有全部结算完毕，故姚炳坤对该笔买卖欠款的给付，应当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对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姚炳坤、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所欠的商品混凝土货款本金713830.1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按欠款数额每日给付2‰违约金的请求，明显畸高，有失公允，宜在此约定标准之下，按照2%月利率给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货款本金713830.17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付从2019年1月1日至全部履行时为止的货款利息；二、姚炳坤对第一项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履行的给付货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6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836元，由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姚炳坤补充提交证据如下：2014年10月、11月送货单各一本，证明混凝土是用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山综合农产品市场中国供销黄山农产品物流园B-2#、4#、5#、6#四幢楼的工地，送货单上客户签字处王水宝、姚百顺、叶素叶等人均是案涉工地的收货人。特别说明的是送货单数量太多，未全部提交，仅提交2014年10月、11月以达到我方证明目的。 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没有意见。 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委托书备注栏约定，货款结算以需方签认的供货混凝土发货清单为准，而该送货单中客户签字栏中所签字人员吴杰高、金灶根、姚柏顺三人无法判断其身份，三人均非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也未取得授权，无权代表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个人签字行为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混凝土已运送到案涉工地。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其他证据及举证目的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 案涉《商品混凝土供货委托书》系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与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供销黄山农产品物流园工程项目部签订，姚炳坤作为需方负责人签字，需方单位盖章处加盖了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供销黄山农产品物流园工程项目部方章。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该方章系姚炳坤未经授权私自刻制，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混凝土也已实际运送到案涉工地，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义务，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姚炳坤作为需方负责人，其与黄山精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就所欠混凝土款进行核对后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在交易过程中支付部分混凝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姚炳坤支付欠款1330854.21元，尚欠713830.17元并无不当，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给付尚未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的责任，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东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