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63号绿地中央广场B3号楼十层1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843152670（6-6）。 法定代表人：张国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中，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芬区，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一审被告：潘家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 上诉人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寿、一审被告潘家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路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寿要求路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寿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林寿与潘家杰之间实为借款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林寿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属事实认定错误。林寿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是潘家杰招募农民工，先替潘家杰垫付材料款和部分人工费，证明林寿本质上只是材料买卖关系和借款关系。林寿提供的证据《欠条》潘家杰明确欠付是“材料款”不是工程款，《结算单》欠款的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是材料买卖费用，不属于施工费用，且《结算单》中关于场地租金的《收据》证明林寿与潘家杰之间的借款关系。林寿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与潘家杰之间存在相应的承包合同，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管理、组织农民工和相应设备设施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二、即使林寿系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对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认定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系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承包人系路港公司。而《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发包人系路港公司，承包人仅为潘家杰，且未与林寿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其亦不是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林寿主张路港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三、一审法院判决路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1、路港公司与林寿之间无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有关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2、法律上也不存在有关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承包人需要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任何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路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林寿辩称，林寿出资购买施工材料，并聘请工人施工，也垫付了工人的工资，故林寿既是工程承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林寿直到一审起诉时，才知道案涉工程是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发包的，中标单位是路港公司，路港公司中标的路段由路港公司施工建设完成，路港公司应支付人工钱等款项给林寿，而不单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路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正确，应判路港公司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林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潘家杰支付给林寿人工、材料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叁仟玖佰玖拾陆元整（￥753996元）以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539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潘家杰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4日，路港公司中标承包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2015年12月30日，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为发包人（甲方）与路港公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将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五金村、富寨村、金鸡村土地整治项目发包给路港公司施工，合同工期为365天，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总价为8940234.03元。2016年1月8日，路港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潘家杰作为承包责任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路港公司将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发包给潘家杰施工，合同价款为8940234.03元，承包范围和内容详见招标文件（包括《招标文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条款》和施工合同相关的文件）的施工范围和内容，及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和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按照工程总价2.0%计收管理费，支付甲方建造证书使用费为2000元/月的锁证费。合同签订后，潘家杰将该工程部分工程口头转让与林寿，林寿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2月13日，工程竣工。2017年11月30日，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2017年8月，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委托海之特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并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结算价审核），该报告审核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包含内容，认定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为7377148.82元，审定金额为6519434.80元，核减金额为857714.02元。以上定案数经委托单位、施工单位（路港公司）加盖公章签证共同确认。工程完工后，林寿与潘家杰进行了结算，潘家杰出具1份因涉讼工程结欠林寿人工、材料款753996元的欠条交给林寿收执。2019年6月11日林寿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决如其诉请。 另查明：林寿与潘家杰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从路港公司与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订立《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关于路港公司承包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包括项目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农田水利工程、田间道路工程及其他工程的约定内容上看，上述《施工合同》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施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路港公司与潘家杰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承包的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转包给潘家杰，而潘家杰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林寿，而潘家杰及林寿均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由此可见，上述转、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 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路港公司是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中标承包人和转包人，潘家杰是转承包人，林寿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路港公司、潘家杰、林寿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 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述转、分包行为虽然无效，但实际施工人林寿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林寿付出的劳动、投入的资金、发生的直接费用已经通过施工活动全部物化到建设工程之中，涉案工程在完工并验收合格。路港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涉案工程款发包人玉林市福绵区土地开发整治中心已经拨付完毕。潘家杰尚欠林寿工程款753996元未付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基于此，林寿要求路港公司支付工程余款753996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潘家杰是玉林市福绵区新桥镇新沙村等4个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转承包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寿请求应付工程款从欠条出具之日即2018年3月25日起到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潘家杰应支付林寿工程款人民币75399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7539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340元，减半收取计56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70元，共计9940元。潘家杰、广西路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路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林寿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上诉人路港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林寿主张路港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要责任，而不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故对被上诉人林寿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关于被上诉人林寿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寿为案涉工程垫付了材料款，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垫付工人工资，故一审认定林寿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林寿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路港公司主张林寿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路港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属对当事人的不利负担，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外，不宜径行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亦属合同法上基本原理，须具备严格的适用条件方可有所突破。本案中，路港公司与林寿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路港公司亦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判令路港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的不当扩大，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路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670元，由一审被告潘家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一审被告潘家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梅 审 判 员  李雪英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 念 书 记 员  葛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