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终4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先财，该局法制大队副教导员。委托代理人陈训，该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汪能科，该市市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宗静，女，汉族，1981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该市。第三人张治英，女，汉族，生于1965年10月5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该市。上诉人仁怀市公安局、仁怀市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潘宗静、第三人张治英行政治安管理与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潘宗静、第三人张治英等几家人均系近邻，因通行问题发生纠纷，潘宗静家投资维修了自家门前坝子，其禁止其他几家人通行三轮车，经三白梯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要求其他几家人对潘宗静家作一定补偿，未达成协议。之后第三人的丈夫王子江等人还发生将通组公路用铁索锁上不准潘宗静家通行，经村里处置后才打开的事。因双方各不相让，一直未处理好。2017年3月2日18时许，第三人张治英丈夫王子江的兄弟王子华用三轮车帮运包谷，途经原告潘宗静门口，因潘宗静家用水泥柱阻断，三轮车不能通行，王子江便将水泥柱打松撬倒，王子华三轮车准备通行时，潘宗静出来阻挡，第三人张治英上前与之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抓扯中摔倒，张治英骑在了潘宗静肚子上。此时潘宗静丈夫王友亮电话报警，直至派出所民警到场，张治英仍骑在潘宗静身上，在民警招呼下才分开。当天，派出所进行了调解当时达成了协议。后来原告住院治疗，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原告到被告仁怀市公安局处要求被告查处，被告一直未处理，原告起诉到本院，本院判决确认被告仁怀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并责令其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就原告潘宗静与案外人**、张治英之间的治安案件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仁怀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日以无证据证明张治英有殴打伤害行为为由，对张治英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是否涉案未作出行政行为。原告不服申请被告仁怀市政府行政复议被维持。遂持诉称理由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仁怀市公安局针对本案第三人张治英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相悖。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抓扯应定性为什么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发生抓扯身体接触应当是必然，造成伤害在所难免，只是伤害程度存在轻重而已。而本案中原告第三人发生抓扯到第三人骑在原告身上，一直到派出所民警到来现场才分开，这期间时间应当较长，如无伤害或殴打的故意，不会长时间保持这一状态，其结论应不言而喻。其次，结合原告存在伤害后果的事实，被告没有进行调查该伤害后果与第三人之间发生的抓扯有无因果关系的事实，说明取证不全面，而且民警到案发现场看见的现场状态是什么情况，也没有记载，所以原告诉称应对出警人员进行调查的意见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办案要求的。关于有否殴打或伤害故意的认定，除通过对当事人心理状态的调查外，亦可以从当事人的行为状态和行为造成的后果结合分析判定。因此本案被告仁怀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并就此案重新调查作出行政行为。据此被告仁怀市政府复议决定书也应撤销。由于本案是民间纠纷诱发，被告在重作过程中应注重纠纷的实质性化解，避免发生恶性事件。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仁怀市公安局作出的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仁怀市公安局就本案所涉治安案件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仁怀市公安局负担。宣判后，仁怀市公安局、仁怀市人民政府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仁怀市公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维持仁怀市公安局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维持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行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理由：一、仁怀市公安局取证全面，认定准确。本案经全面调查现场证人并制作询问笔录、收集潘宗静相关病例书证。潘宗静全身有多处软组织损伤的事实，其原因是潘宗静和张治英发生抓扯过程中导致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及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张治英的主观故意、客观直接行为导致潘宗静的损伤，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治英对潘宗静实施了攻击性或直接性殴打、伤害行为；二、仁怀市公安局办理案件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案发后，上诉人所辖盐津派出所赶到现场、了解案情、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后潘宗静对调解协议不服再次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随即开展调查，依法延长办案期限，组织双方第二次调解，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后经习水法院判决上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1.现有证据证明潘宗静和张治英发生抓扯致潘宗静倒地，张治英是被潘宗静抓扯住顺势倒下并骑在潘宗静身上，而倒地原因无法查证，倒地后并非张治英不想起来，而是被潘宗静抓扯住无法起身，期间双方并无殴打或伤害动作，因而无法认定张治英具有殴打或伤害潘宗静的主观故意；2.本案抓扯行为是潘宗静和张治英之间的相互行为，若对潘宗静和张治英都进行处罚，则导致社会矛盾加深，违背立法宗旨。仁怀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维持仁怀市公安局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维持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行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以张治英长时间骑在潘宗静身上即认定张治英存在伤害或殴打的故意，不能成立。“张治英骑在潘宗静身上”期间，双方是一个相互抓住对方衣服僵持的状态，未产生殴打，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治英在与潘宗静抓扯、倒地时存在伤害或殴打潘宗静的主观故意。二、仁怀市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从客观上不否认潘宗静和张治英相互抓扯、倒地与潘宗静软组织受伤有直接关系。但本案对张治英进行治安处罚不符合相应法条规定的构成要件。抓扯是双方相互共同的行为，如果一方认定为伤害行为予以治安处罚，那么另一方也应当认定为伤害行为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才符合公平原则。但该案当中，如果对双方都予以治安处罚，可能会导致双方矛盾的进一步激化。三、潘宗静在本案纠纷的发生上也存在过错。潘宗静的堵路行为是挑起本案纠纷的重要原因，其对纠纷的发生存有责任。四、一审判决要求补充调查客观上存在困难且还会增加双方当事人的司法成本。被上诉人潘宗静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张治英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仁怀市公安局是否应对第三人张治英作出治安处罚。上诉人仁怀市公安局就案涉纠纷依法出警调查，组织纠纷双方调解，依法制作询问笔录，收集疾病证明书、检查病历、发票等证据，根据本案证据潘宗静与张治英虽发生争吵，但没有发生相互殴打的行为，潘宗静主张对张治英予以处罚缺乏事实基础；并且潘宗静与张治英属妯娌、邻里关系，在事发当晚已经协调达成和解，从不激化矛盾、和谐邻里的角度出发，本案也无处罚的必要。仁怀市公安局综合各方面因素作出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仁怀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驳回一审原告潘宗静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撤销被告仁怀市公安局作出的仁市公仁不罚决字（2018）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仁怀市公安局就本案所涉治安案件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15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潘宗静的一审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