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2民初2378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主要负责人：林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俊，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佳，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厚，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泛亚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传俊，被告泛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货物损失241,616.15元及其自2019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保险人广东友粮粮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粮公司）所属一批小麦，由被告负责从扬州运至黄埔乌冲口码头，运单号为******。2018年9月16日，涉案货物在黄埔乌冲口码头存放期间与被告承运的另外两个运单项下的货物遭遇水湿受损。三个运单项下受损货物损失共计501,518元、因处理受损货物发生额外的减损费用共计25,358.70元，以上事故损失共计526,876.50元，扣除保单约定免赔额26,343.84元，理算赔付金额为500,532.86元。原告向友粮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500,532.86元，本案运单项下受损货物分摊的保险赔款为241,616.15元。原告认为，本案货物损失发生在被告责任期间，被告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辩称，1.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首先，本案运单记载的托运人是深圳市中粤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公司），被告与中粤公司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中粤公司是深圳市港顺意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达公司）的隐名代理人，如友粮公司与意达公司是货运代理关系，则友粮公司与被告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友粮公司有权向被告索赔，意达公司无权向被告索赔，但原告将保险赔款支付给了意达公司，原告代位的是意达公司，则无权向被告索赔；如友粮公司与意达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则意达公司与被告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原告声称货主是友粮公司，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意达公司因本案事故遭受损失，意达公司无权索赔，相应作为保险人的原告也无权索赔。其次，本案事故遭受损失的是友粮公司并非意达公司，原告将保险赔款支付给意达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未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最后，本案运单约定本案运输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根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44条规定，默认的是收货人对本案货损享有对被告索赔权，原告未举证证明本案收货人不具有索赔权而是友粮公司具有索赔权。2.本案货损发生在换单完成、交付完毕之后，发生在被告责任期间之外，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货物至2019年10月14日才被提走，此时距离事故发生近一个月，原告和收货人未尽到减损义务，即使被告需就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扩大部分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4.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原告在支付保险赔款后未立即向被告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其赔付保险赔款之日起的利息没有依据。5.本案货损是“山竹”台风引起的风暴潮致使港口码头被淹所造成的，属于不可抗力事由，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应被告申请，调取了（2019）粤72民初947号案中广东中外运黄埔仓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埔仓码公司）提交的有关“山竹”台风的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日，意达公司与原告签订1份货物运输预约保单。该保险单约定：意达公司保证将全部贸易的货物向原告办理投保手续；被保险人为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的货主；保险标的包括玉米、小麦、高粱、菜粕、豆粕、酒精粕、花生粕、木薯和面粉；货物的包装和配载为集装箱沿海内河船舶运输；预估总保险金额为2亿元；运输路线为中国境内水路运输；运输限额为每一运输工具每次所载被保险人货物，原告可赔偿的最高限额为1000万；条款险别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协议自2017年2月1日零时起长期有效，若任何一方要求终止本预约保险单，应提前30个自然日书面通知对方，本协议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之日（含）起30个自然日后解除。2018年8月18日，原告和意达公司签订补充货物运输预约保单协议，将免赔额从原来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更改为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免赔率不变。2018年9月11日，原告签发了******号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凭证，总保险金额共计49,295,000元，被保险人均为意达公司的货主，承保条件按照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水路、陆路运输货物保险条款》的规定，承保综合险，该份保险单特别注明包含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日项下清单。2018年7月24日，友粮公司与扬州丰硕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签订1份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丰硕公司向友粮公司销售4000吨小麦，价格为每吨2440元，结算数量以丰硕公司仓库电子秤过磅数量为准，交/提货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前交货完毕，丰硕公司仓库装箱交货。7月26日，友粮公司与广东省粮油储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友粮公司向粮油公司销售4000吨小麦，价格为每吨2600元，粮油公司仓库船板交货。丰硕公司和友粮公司确认的装货磅单明细记载8月6日至8月21日装货共计4003.82吨，其中******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70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26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22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90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48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5.56吨、******号和******号集装箱装共载货54.52吨。丰硕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友粮公司开具的编号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小麦吨数总计4003.82吨，含税单价为每吨2440元。友粮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和15日向粮油公司开具的编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小麦吨数总计3517吨，含税单价为每吨2600元。2018年8月10日，友粮公司与意达公司签订1份货运代理协议，约定友粮公司委托意达公司为代理人代理集装箱货物运输事项，货物为20尺标准集装箱装载的小麦，以实际装货数量为准，运输开始时间自2018年8月10日起，8月25日前装箱完毕，运输地点为宝粮集团物流园至友粮公司指定工厂（广州荔湾区芳村大道省粮一仓/番禺区新造镇省粮二仓），运输方式为门到门。同日，意达公司与深圳市中粤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就上述友粮公司的委托事项委托中粤公司作为意达公司的代理人。2018年8月15日，被告出具编号为******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该运单记载：托运人和通知方为中粤公司，收货人为广州欣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佳公司），装载货物的一程船为“RUNFA66”，船名、航次为“中宏29/155S”（ZHONGHONG29155S），货物为装载于24个集装箱的小麦，包含******号集装箱等，托运人申报数量为624,000公斤，运输条款为CY-CY，装货港为扬州港，卸货港和交货地为广州黄埔乌冲口港，被告在承运人签章处盖章。运单右上角注明：本运单经承托双方签认后，具有合同效力，承运人与托运人、收货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界限适用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杂费用的有关规定。同日，“RUNFA66”轮装载本案货物自扬州港启航驶向广州黄埔港。8月17日，“RUNFA66”轮到达上海港。8月25日，涉案货物被卸至上海港。9月4日，“中宏29”轮在上海港装载本案货物并启航驶向广州黄埔港。9月8日，“中宏29”轮抵达广州黄埔港，涉案货物被卸下并堆放于广州黄埔乌冲口码头,收货人欣佳公司在货物签收单上盖章，被告在货物签收单上加盖提货章。该货物签收单记载：船名、航次为“中宏29/155S”，货物为运单号******项下的24个集装箱所载货物，欣佳公司作为上述货物的收货人已取得上述运单号项下的货物权利，欣佳公司特此确认上述交付视为被告已经完全履行该运单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并同意承担因被告根据欣佳公司上述请求交付货物引起的或给被告或被告雇员或被告代理带来的一切责任、风险和费用。2018年9月11日0618时广东气象局网站发布“山竹”台风应急响应由4级升为3级；2018年9月14日0640时广东气象局网站发布“山竹”台风应急响应由3级升级为2级；2018年9月15日0611时广东气象局网站发布“山竹”台风应急响应由2级升为1级。广州市气象台突发气象灾害预警信号发布通知：黄埔区为台风橙色预警信号生效。2018年9月16日1500时，中央气象台台风网发布“山竹”台风实况记录，最大风力达48米/秒。2018年9月15日，国家海洋局南海预报中心作出南海海域预警信息快报，预计受“山竹”影响，广东省将出现一次风暴潮过程，黄埔岸段于9月16日14-16时出现最高潮位，高出珠江基面2.2米，最大增水2.4米。广东省水文局广州水文分局依黄埔仓码公司申请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关于的复函》中答复，于2018年9月16日1905时出现当日最高水位3.10米（珠江基面）。2018年9月15日0609时，为做好港区预防“山竹”台风工作，黄埔仓码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客户发布了暂停码头装卸作业的通知，从2018年9月15日1800时起暂停提箱作业；2018年9月16日0800时暂停码头所有作业。黄埔仓码公司对集装箱采取了绑扎加固措施，对码头的吊机进行重箱固定的防台措施。2018年9月16日0911时广州市黄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对黄埔仓码公司港区进行现场检查，从检查情况显示黄埔仓码公司港区已全面停工，已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港区，港区内岸吊、门吊等大型起重设备已锚定，已安排24小时人员值守。2018年9月16日1905时，受台风“山竹”影响，当日最高水位达到3.10米（珠江基面），黄埔仓码公司码头前沿线及面顶高程为2.95米（珠江基面），最高水位已经高出码头防洪高度，潮水漫入港区，导致码头堆场内部分最底层的集装箱受水浸。2018年9月17日，黄埔仓码公司通过张贴公告、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客户发送紧急通知，称“2018年9月16日超强台风‘山竹’登陆，引起了强风暴潮并叠加天文大潮，珠江水平面升高，超过码头堆场岸线堤围高度，出现了一系列倒灌现象，导致码头底层部分货物局部短时间受水浸……”。因本案货物受损，受原告委托，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江公司）于10月11日联系意达公司，得知本案货物的最终用户粮油公司拒收，因此经过协调将拒收的集装箱运到广州海宏物流有限公司海宏二仓进行开箱卸货查勘，并协调于10月14日送到上述仓库进行卸货。10月14日8时，海江公司检验师对存放于上述仓库编号为******的18个集装箱进行了查勘，现场船方和码头方均未参加查勘，仓库负责人刘进平和友粮公司吴锦城参加现场查勘。现场查勘发现该18个集装箱外观完好，无破损情况，铅封均完好，部分集装箱有泡水迹象，其中******号集装箱泡水高度70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6.69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3.19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0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6.30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7.53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0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1.21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8.75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2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1.98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7.95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8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9.45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9.36吨，******集装箱泡水高度63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9.91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9.54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68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6.45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1.20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10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6.29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27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2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0.24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9.18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5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0.44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8.95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12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34吨，******号集装箱泡水高度55厘米，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19.12吨，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9.71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47吨,*****11717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46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43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73吨，******号集装箱未泡水，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货物，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27.37吨；以上上层未泡水的货物已经混有大量的结块发霉的货物，有明显的异味，对未泡水的集装箱，其边角及箱门处有结块发霉的货物，箱内货物有异味，全部卸到与泡水货柜上层未泡水的货物混在一起，该部分货物重量为410吨，根据装货港的过磅单明细显示，该18个集装箱原重量为495.01吨，其中放在一台车上的两个集装箱重量分别按总重量一半核算，虽然上述集装箱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共计96.63吨，但其中含水较多，以过磅重量不准确，建议按原重量495.01吨减去上层未泡水的货物重量410吨，即直接泡水的货物重量为85.01吨；经各方协商，意达公司委托金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进行网上拍卖，最终邱梅红以每吨800元拍得受损严重的85.01吨，以每吨1750元拍得受损一般的410吨，根据发票显示，该批货物含税单价为每吨2600元，本次事故货物损失金额为501,518元{计算方式为[（2600元/吨-800元/吨）×85.01吨+（2600元/吨-1750元/吨）×410吨]}；另因收货人拒绝接受货物，集装箱泡水严重，集装箱底层直接泡水的货物严重结块发霉、发臭，加上广州天气炎热，需尽快找到仓库场地将集装箱内全部货物卸出，将未泡水货物与泡水货物分开，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并对货物进行通风保管，本案货物为散装在集装箱内，正常情况下，直接用汽顶车撑起，将集装箱内的货物倒出，但由于集装箱泡水，底部货物结块，通过现场查勘，发现结块很硬，集装箱底层的货物无法全部倒出，现场先安排司机将上层未泡水的货物直接倒出，然后安排专业的卸货工具（一台大炮、2台大型铲车）对集装箱内的结块货物进行卸货，并安排10个卸货工人用铲子上集装箱内进行卸货，卸货难度加大，产生包干费506.63元/吨×15吨=7599.45元，难作业500元/吨×15吨=7500，堆存费1-3天免，14号进仓，其中86.04吨×1元/吨/天×13天=1118.52元、106.34吨×1元/吨/天×20天=2126.80元、162.66吨×1元/吨/天×21天=3415.86元、40.09吨×1元/吨/天×23天=922.07元、111.50吨×1元/吨/天×24天=2627元，以上减损总费用共计25,358.70元，意达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向广州海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仓储杂费25,358.70元；2019年4月9日，海江公司确认涉案事故损失为526,876.70元（计算方式为501,518元+25,358.7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减免赔额26,343.84元后，事故理算金额为500,532.86元。友粮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出险索赔书上盖章确认就******号保险项下损失总金额为500,532.86元，并指示原告将保险赔款支付给意达公司。2019年4月24日，原告向意达公司支付保险赔款500,532.86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将该500,532.86元分摊到（2019）粤72民初2378号至2380号三案中，原告的损失分别为241,616.15元、165,863.24元、93,053.47元。被告称如原告前述的货物损失、减损费用均可得到支持的话，被告同意原告上述分摊损失金额的方式。但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首先，货物重量应以运单记载的每个集装箱货物重量26吨为准，18个集装箱的货物重量为468吨，按照原告称未泡水的货物重量为410吨，受损货物为58吨，完好货物单价应以友粮公司购入时的单价每吨2440元为准，受损货物出售单价分别为每吨1750元和800元，即每吨分别贬值690元和1640元，因此，（2019）粤72民初2378号至2380号三案货损金额为378,020元（690元/吨×410吨+1640元/吨×58吨）。其次，原告仅提供了没有出具人盖章的对账单，不足以证实施救费用真实发生，且对账单中的堆存费、包干费等项目是正常货物运输中均会发生的费用，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是减损费用。关于黄埔仓码公司经营的黄埔港码头情况。1998年12月10日，黄埔港码头大修改造工程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该工程已按照合同要求及图纸设计项目完成，工程质量核定结果为优良。广州港务局于2018年9月1日向黄埔仓码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经营许可证》。水利部珠江水利委员会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珠水许可〔2016〕58号《珠江委关于广东中外运黄埔仓码有限公司码头扩建工程建设方案准予水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黄埔仓码公司码头扩建工程扩建方案，并出具《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项目审查同意书》（国珠建字〔2016〕第29号），该同意书中第四点工程建设规模及建设内容记载“工程拟扩建2个15000t级多用途泊位，设计防洪标准为50年一遇。……码头结构维持原有的高桩梁板结构，前沿线及面顶高程（2.95米，珠江基面）不变。”黄埔仓码公司制定了码头防台风、防洪专项预案。本院认为,原告以行使代位求偿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通海水域货物运输承运人赔偿责任，本案是一宗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原告作为本案货物的保险人，按照其被保险人友粮公司的指示于2019年4月24日向意达公司支付保险赔款500,532.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取得本案货物损失的代位求偿权，有权依据友粮公司与造成本案货物损失的责任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向该责任人提出索赔请求。被告关于本案事故遭受损失的是友粮公司并非意达公司，原告将保险赔款支付给意达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未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运输合同中的地位及权利义务应依友粮公司的地位确定。本案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中粤公司为托运人，被告为承运人，而中粤公司为意达公司的货运代理人，意达公司为友粮公司的货运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友粮公司与被告成立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关于原告不是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货损是否发生在被告责任期间的问题。本案货物已到达卸货港和交货地广州黄埔乌冲口港，在黄埔仓码公司的集装箱堆场存放期间，因受“山竹”台风影响导致潮水倒灌，使得底层集装箱被水浸泡而遭受了损失。而本案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记载的收货人欣佳公司于2019年9月8日收到货物签收单并盖章，根据该货物签收单关于“船名、航次为“中宏29/155S”，货物为运单号******项下的24个集装箱所载货物，欣佳公司作为上述货物的收货人已取得上述运单号项下的货物权利，欣佳公司特此确认上述交付视为被告已经完全履行该运单项下的货物交付义务，并同意承担因被告根据欣佳公司上述请求交付货物引起的或给被告或被告雇员或被告代理带来的一切责任、风险和费用”的记载，可以认定被告已履行了本案货物的交付义务。本案货物受损发生在2019年9月8日之后，已不属于被告责任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本案货物损失未发生在运输过程中，被告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山竹”台风是否构成不可抗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依据现有技术水平和一般人的认知而不可能预知为不能预见。对于台风而言，根据现有技术手段，人类虽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前预知，但是无法准确、及时预见其发生的确切时间、地点、延续时间、影响范围及程度。虽然在台风“山竹”发生前，气象部门对台风的登陆时间和风力进行了预报，但该台风带来的风、雨、浪、潮产生的叠加效果以及潮水最高水位可能超过码头高度并未在预报中有所体现。本案中的损害结果正是由于无法准确预见的台风影响范围及影响程度所造成的。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表明某一事件的发生具有客观必然性。不能避免，指当事人尽了最大的努力，仍然不能避免事件的发生。不能克服，指当事人在事件发生后，尽了最大的努力，仍然不能克服事件造成的损害后果。客观情况，是指独立于当事人行为之外的客观情况。台风“山竹”直接带来风、雨、浪、潮等灾害，叠加产生的潮水漫入港区是引发本案货损的直接原因。本案查明，涉案码头面顶高程2.95米，台风期间黄埔区最高水位3.1米，出现倒灌现象。集装箱堆场呈平面结构，采用堆放沙包等防水措施并不现实，即使采取上述措施，潮水仍可通过排水管道以及市内河渠等涌进集装箱堆场，因此，本案台风引起的水淹实属不能避免。黄埔仓码公司制定有防风防台、防汛专项应急预案。在本案台风发生前，黄埔仓码公司及时通知了货主、船运公司防台，并采取对堆场内的集装箱进行绑扎加固等措施，并有广州市黄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场对黄埔仓码公司的防台工作检查确认。防台重在防风，该措施符合港口经营人防台抗台的惯常做法。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因其他违约行为造成本案货损的情况下，即使本案货损发生在被告责任期间，“山竹”台风构成不可抗力，被告对本案货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46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 亮书 记 员  魏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