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02民初524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赵岩庆，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红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国，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王海红，女，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红山区。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桐瑶，女，201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王海红。法定代理人：王海红（系李桐瑶的母亲），其他自然情况同上。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明达，男，1990年5月10日出生，满族，现于监狱服刑。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旺，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蒙古族，现于监狱服刑。原告赵岩庆与被告王海红、李桐瑶、李明达、第三人陈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岩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建国、被告王海红、被告李桐瑶的法定代理人王海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明达、第三人陈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岩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执行辉腾牌轿车。事实和理由：红山区法院在执行王海红、李桐瑶、李明达与陈旺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内0402执2212号执行裁定书，将车牌号为辉腾牌轿车予以查封。案涉车辆虽登记在被执行人陈旺名下，但原告与陈旺于2017年6月17日就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合同，将案涉车辆以2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并由陈旺于当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原告，现该车辆由原告占有使用。原告向红山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红山区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内0402执异1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原告与陈旺签订的二手车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并已经完成实际交付，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导致车辆不能过户到原告名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海红、李桐瑶辩称，三被告申请执行的时候是陈旺的车辆，车辆在车管所登记在陈旺名下，且二手车交易合同明确约定自成交一年内必须过户，如果按此约定履行在查封前就已经过户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车辆应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因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故车辆所有权人仍为陈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明达、第三人陈旺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被告王海红、李桐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岩庆主张其在第三人陈旺处购买了汽车一辆，并向本院提举了二手车交易合同复印件1份、收条复印件1枚。原告提举的二手车交易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出售方：陈旺，乙方、购买方：赵岩庆。甲方现有蒙A561GE大众辉腾一辆，于2017年6月17日有偿转让给乙方。车辆价款为人民币23万元，甲方将车辆交付给乙方，乙方将车款一次性付清，过户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需对车辆真实性、合法有效性负全部责任，如因来路不明或被抵押查封等其他因素给乙方带来直接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车辆甲方不做任何质量保证，由乙方现场鉴定认可购买，成交后双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自签字成交前与此车有关的一切事宜（交通违章、事故纠纷等）由甲方负责，签字成交后，一切事宜（交通违章、事故、债务纠纷等）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自签字成交一年内必须过户。”原告提举的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赵岩庆买车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2017年6月17日，陈旺。”2017年10月9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赵岩庆与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3月6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404民初87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2017年6月1日，赵岩庆为辉腾牌轿车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陈旺系经营二手车业务的业主，2017年6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陈旺辉腾牌轿车办理了号码为蒙A561GE的机动车行驶证。”该判决判令：“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辆损失保险312000元限额内赔付赵岩庆车辆损失200150元。”中航安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内04民终27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8）内0402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陈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海红、李桐瑶、李明达经济损失人民币487740.40元。”后王海红、李桐瑶、李明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形成本院（2018）内0402执2212号执行案件。2018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8）内0402执2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旺名下车牌号为蒙A561GE辉腾牌轿车一辆，查封期限为二年。赵岩庆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18）内0402执221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赵岩庆所有的车牌号为蒙A561GE辉腾牌轿车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内0402执异1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赵岩庆的异议请求。赵岩庆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赵岩庆是否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赵岩庆提出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为了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因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本案审理中必须严格审查的基础法律关系，鉴于动产买卖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特殊性，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对动产买卖法律关系的审查必然比纯粹发生在交易双方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更为严格的审查标准，不仅需要严格审查车辆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以及车辆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而且应当严格审查车辆购车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交付为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要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也就是说，原告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必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一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案涉车辆被执行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案外人在执行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前已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三是案外人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基于法律对特殊动产所有权转移的规定，是否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本案在所不问。首先，关于要件一，2017年6月1日，赵岩庆为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2017年6月13日，陈旺登记取得案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而赵岩庆与陈旺二手车交易合同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6月17日。赵岩庆在诉状中称案涉车辆于二手车交易合同签订当日交付，庭审中其称是要找陈旺买车，并在2017年6月16日查看了具体的车况，看完后决定购买并于次日签订合同，车辆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给了赵岩庆，双方协商确定了车辆价款，赵岩庆在签订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向陈旺支付购车款23万元，并由陈旺出具收条1枚。如按赵岩庆所述，其在2017年6月16日查看完车况后决定购买，并于次日签订合同、支付价款、取得车辆的占有，那么其在购买意思表示尚未做出的2017年6月1日就为案涉车辆投保则明显与其陈述相悖且不合常理，况且陈旺取得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时间亦晚于赵岩庆对车辆投保的时间。即使生效判决确定赵岩庆取得案涉车辆的保险理赔款，亦是基于保险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对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直接认定。再者，虽然车辆过户不是所有权转移的法定要件，但在不存在过户障碍等情形下，二手车交易合同约定自签字成交一年内必须过户，亦与交易习惯不符。据此，赵岩庆提举的二手车交易合同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其次，关于要件二，案涉车辆于2017年8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车辆驾驶人为陈晓东，赵岩庆只是对车辆投保了保险。即使通过投保及发生交通事故后的索赔等情况推定赵岩庆实际控制了案涉车辆，但对占有的原因行为有多种形式，基于前述意见，并不能直接推知赵岩庆是通过买卖形式的让与行为而取得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且该推定占有时间亦与二手车交易合同内容不符。第三，关于要件三，赵岩庆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于2017年6月17日向陈旺支付了购车款23万元，并由陈旺于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条，结合前述意见，如果车辆存在先予交付或现予投保而后付车款的情况，则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亦与二手车交易合同的内容不符。本案庭审中，本院要求赵岩庆提供相关购车款来源及购车款已经全部实际支付的其他证据，但赵岩庆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使原告向本院提举了陈旺出具的收条，但鉴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特殊性，并不能因此免除赵岩庆对此应当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以排除本院的合理怀疑。因赵岩庆未能补充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赵岩庆向本院提举的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本院对其主张的交易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不足以证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及前述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岩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赵岩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伟人民陪审员 黄海涛人民陪审员 李艳萍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