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29民初3017号 原告：何汝方，男，1958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武继芹，河北尚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孟庆林，男，1965年3月9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 被告：王汉兴，男，1952年9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安绍先，河北刘凤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何汝方与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汝方及委托代理人武继芹，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及委托代理人安绍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汝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二被告所签合伙协议书；二、判决原、被告共同偿还合伙期间所欠债务6万元；三、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合伙期间盈余款8.33万元；四、依法分割制作床垫机器设备一套（原告自己部分4万元）；五、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原告以资币方式、二被告以设备和支付场地租金方式每人出资12万元共同经营床垫厂，如需流动资金由原告负责；同年10月间原、被告开办的床垫厂因需流动资金分四次共向原告借款5万元，2009年1月至11月间分三笔向原告借款4万元，共计9万元。后床垫厂于2009年11月4日偿还1万元、同年12月26日偿还2万元，下欠6万元至今未偿还。合伙期间，二被告掌控厂内事务和财务，截止2010年11月合伙盈余31万元，但二被告始终未向原告进行利益分配。后二被告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将合伙盈余用作另行经营，导致床垫厂无法继续生产，被迫于2010年底停业。为此，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偿还外债、分割合伙明间盈余，被告均予拒绝。原告无奈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孟庆林辩称，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1、原、被告早已散伙，不存在再次依法解除情况；2、原告主张的合伙债务6万元及利息，原告已另案经法院结案处理。三合伙人合伙期间所欠债务均已进行清理，原告无证据证明合伙人仍欠其6万元及利息；3、三方合伙期间，清理债权、债务后并无所谓盈余款8.33万元，相关财产合伙人已依法进行处理偿还债务；4、要求分割的机器设备一套，早已做了处分，不存在继续分割机器设备的事实。此案原告曾以合伙纠纷起诉二被告，后撤诉。撤诉后有纠纷应在法定期间起诉，但后来已超诉讼时效。如像原告所述合伙从2011年就产生争议，当时诉讼时效是二年，民法总则规定是三年。原告在权利被侵犯之日就产生了诉讼时效计算问题，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产生纠纷才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王汉兴辩称，2017年8月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二被告要求偿还借款6万元，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基本相同。该案经玉田县人民法院及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先后作出（2017）冀0229民初3852号判决书、（2018）冀02民终2609号裁定书、（2018）冀0229民初2344号和（2018）冀02民终10434号判决书，最终结果为原告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9条第4款之规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故三人实际散伙清算及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应直接认定，不在举证证明范围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款等规定，本案主要事实已经法院实体审理并经生效判决确定，原告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原告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分割合伙盈余及设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合伙期间债务6万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虽主张借款事实，但不能提供借款收据、借据或其他证据。原告要求分割机器设备，无法提供该设备曾真实存在、设备价值的证明。原告主张三方在合伙期间盈余83300元缺乏证据证明。合伙期间所购设备、财产及所得收益已在散伙时全部清算完毕或用于抵偿合伙债务，不存在未分割的收益或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方合伙经营不善因资不抵债散伙，合伙收益及共有财产均全部抵偿债务尚且不足，散伙时仍有未偿还债务，由三人分割后各自偿还。三方散伙已近10年，若原告主张借款、盈余、设备真实存在，不可能迟迟不要求偿还、分割。原告因生意纠纷与被告孟庆林产生矛盾，为泄私愤罔顾事实与法律，以三方曾经的合伙关系为借口多次起诉二被告，冻结、查封二人财产严重影响二人生活，以此达到其报复目的。原告主张事实先后经一、二审、发回重审、二审判决，历时两年多，二被告多次往返奔波，终于迎来终审判决生效。原告拒不接受终审判决、改换理由再次就同一事实起诉二被告，属滥用诉讼权利、侵害二被告合法权益的恶意诉讼行为，二被告保留追究其侵权责任的法律权利。由于当事人不当诉讼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本案原告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和生效判决，请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证据为：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二、协议书一份；三、会计分户账首页和最后一页、现金日记账第4页、6页、20页、43页、44页、47页、52页；四、（2018）冀02民终104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五、会计账两页；六、申请本院调取王成武执行卷宗中：1、（2011）玉执字第1020号执行卷中材料11张（包括立案手续、申请书、调解书、裁定书、查封清单和查封笔录、执行笔录等）；2、（2018）冀02执13290号执行卷中材料8张（包括立案手续、执行裁定、收条、执行笔录等）。原告对自己证据六的全部材料没有异议。二被告认为：一、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二、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没有散伙，只能证明曾经合伙过，被告不否认曾经合伙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三、不认可第三组账目，该会计记录不完整，也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审查认可。会计账目制作者是原告弟媳彭怀英，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是原告参与合伙经营的代表，但只记了一部分账，很多账没有记录；四、第四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方也将提交包括该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当时已经败诉，法院只是让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只是给原告诉权，没有确认六万元及利息有没有还、合伙是否有债务、是否还有诉讼时效；五、不认可第五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账单是否为完整账目中的一部分不能确认；六、对原告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散伙是内部事宜，对外债务三人应依法承担。原告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如果任何合伙债务未清偿，原告应提供能够直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所谓会计账目，应提供双方认可的完整会计账目，由专业机构依法进行会计鉴定查清事实。原告提供的会计账目不真实、不全面，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被告提交证据为：一、（2018）冀0229民初2344号、（2018）02民终1043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二、（2017）冀0229民初3852号判决书一份；三、合伙终止前的转账证明和刘某主持分家的证明共七张。原告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3852号判决书内容显示二被告承认停产前后累计欠原告六万元的事实，虽主张已进行清算，但到目前没有三方清算协议，也没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证明，二被告认可六万元借款存在。10434号判决书已经明确向原告借款的六万元为合伙债务，应按照合伙纠纷解决，不能证明二被告的证明目的。二被告称原告曾起诉又撤诉没有证据证明，且三人合伙的厂子至今未清算，诉讼时效应以清算完毕时计算并非以争议发生时计算；不认可刘某主持分家的证明真实性，内容完全不符合三人假如存在散伙清算的事实，对债权、债务均不清楚。合伙终止前的六份转账证明，证实王汉兴在还清这部分债务后还有盈余，结合原告证据，证明二被告尚有盈余未分配。 本院依被告方申请调取以下材料：一、本院（2017）冀0229民初3852号卷宗：第40、41页的原告起诉状、第45页的保全申请书、第53页的查封民事裁定书一份、第69页庭审笔录；（2018）冀0229民初2344号卷宗第72页、73页的庭审笔录。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2609号案的庭审笔录一份。原告认为，一、（2017）冀0229民初3852号40、41页起诉状系3852号卷被告人孟庆林的代理人董沫斌提供给原告的，原告误以为曾经起诉，但原告后向法院调取该卷时法院没有曾经起诉的卷宗。45页保全申请书是3852号案卷中的保全申请，不是被告当庭说的2011年起诉的保全申请。53页查封裁定书也是3852号民事裁定书，与被告所称的2011年案件没有关联。69页不代表已经起诉，69页笔录证实被告孟庆林代理人陈述停产前后累计欠原告6万元，可证实合伙厂子欠六万元的事实，无证据证实已经偿还该6万元，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2018）冀0229民初2344号案的材料，不否认彭怀英是原告弟媳，但彭怀英只在厂子当会计，不是代表原告经营厂子。本次当庭提交的两本账是马国汉所写，证明厂子虽停产但始终没有清算；对（2018）冀02民终260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没有异议，笔录中刘某证实经手给原、被告分家的事根本没有，他说假话呢。二被告对自己申请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三人合伙开办床垫厂，每股出资12万元，每人各占三分之一，风险、利益均等；原告出资12万元，二被告各出资2万元、另以设备和配件等财产做价20万元抵顶二被告的入股股金；以前的债权、债务由二被告负责偿还；如厂需要周转资金由原告负责，按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其他内容略）。签订合伙协议后，原告与二被告即开始合伙经营，至2009年底床垫厂停产。合伙经营期间床垫厂曾向原告多次借款，但只偿还部分借款，截止2009年底停产前尚欠借款6万元未付。2017年8月2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4万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冀0229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在本人合伙期间出借给合伙6万元借款事实清楚，二被告称已偿还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三人合伙期间拖欠原告的借款6万元，应由二被告承担其中4万元的偿还责任；6万元借款系原、被告三人合伙期间所借性质特殊，二被告称三人已散伙清算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二被告称原告一直未向其讨要，原告可以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上述认定基础上判决“一、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偿还原告何汝方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被告孟庆林、王汉兴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何汝方其他诉讼请求。……”。判后二被告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02民终260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后对该案重审，并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冀0229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与二被告虽在合伙期间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曾于2011年5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依法解除合伙关系、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入股本金1.5万元和6万元借款及利息（按年息15%计算），因此诉讼时效中断，二被告应诉并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拒绝，原告对该6万元借款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从二被告答辩时应当知道，原告撤诉时诉讼时效应开始计算。现原告再次起诉要求二被告还款已超过五年之久，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中止。在上述认定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02民终104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何汝方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合伙所欠的6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孟庆林、王汉兴在答辩中对合伙债务进行了说明，2008年8月16日协议书亦约定，‘如厂需要周围资金由汝方负责，按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因此，本案为合伙债务承担问题，一审法院驳回何汝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对涉案款项，何汝方可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原、被告是否散伙清算的认定： 原、被告对双方合伙经营床垫厂至2009年底停产后未再继续共同经营无异议，但对是否散伙清算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双方未散伙亦未进行合伙清算；二被告称双方已散伙并已进行合伙清算。诉讼中原告申请调取本院（2011）玉民初字第00768号案件（原告王成武与被告孟庆林、何汝方、王汉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合伙拖欠王成武玻璃水款10.23万元）的执行卷宗材料，诉讼阶段本院依王成武申请于2011年2月17日查封烫毡机（含锅炉）一组，原告与二被告在查封清单及笔录上共同签字确认；2012年5月7日原告在执行笔录中陈述所欠债务应三人共同偿还，各还各的三分之一，合伙财产就是查封的那些；2013年1月29日被告王汉兴在执行笔录中陈述债务应由三人共同解决，厂子还有东西，等原、被告三人到了共同解决。在执行阶段，2018年8月2日执行机构执行了原告对许少刚享有的到期债权4万元，王成武收取该款后自愿放弃要求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7月31日执行机构在执行笔录中告知原告诉讼中查封的设备等，因到期后未申请续封已自动解封，该财产由原、被告三人自行处理。以上材料内容反映出原、被告三人停产后尚未进行合伙清算。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二被告应就双方散伙并清算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申请调取的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260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方证人刘某当庭证实其曾经手为原、被告分家（散伙），散伙时双方心平气和无任何意见、债权和债务分清了、谁也不谁钱；证人贾某证实原、被告三人合伙所欠的债务，最后系由二被告还给贾某的。原告否认刘某经手为原、被告合伙分家，并称刘某说的是假话。根据原、被告现有在案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二被告主张原、被告已合伙清算完毕，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2008年8月16日原、被告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床垫厂，并约定均等投资、盈亏均摊。原、被告间合伙法律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并应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曾按合伙协议约定，多次向原告借款并下欠借款6万元。二被告称上述所欠合伙借款已还清，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在（2017）冀0229民初3852号、（2018）冀0229民初2344号案件中，对原告主张的6万元借款系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处理。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民终10434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应属合伙债务承担问题，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但原告对涉案款项可另行主张。2011年原告依据合伙法律关系向本院起诉二被告后（诉请中包含要求二被告给付争议款项的内容）又自愿撤诉，至原告本次起诉时双方间仍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原告主张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合伙经营停产后已不能继续共同经营，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诉请所涉合伙债务系原、被告合伙期间共同拖欠原告借款形成，在合伙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该合伙债务事实清楚，其中亦有原告应承担的还款份额，故二被告应共同偿还给原告争议借款中的4万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给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该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合伙盈余款8.33万元并分割制作床垫机器设备一套，因双方尚未进行合伙清算，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2008年8月16日原告何汝方与被告孟庆林、王汉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 二、被告孟庆林、王汉兴共同偿还给原告何汝方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20日，该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孟庆林、王汉兴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何汝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66元，保全费1145元，计5111元，由原告负担3996元；二被告承担111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召民 人民陪审员  王洪秋 人民陪审员  陈颖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