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32民初1458号原告：梁永明，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坚，系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曾维柱，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曾维柱，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系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系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永明诉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公司）、曾维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邱惠芬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法官助理刘艳妮全程协助办案。原告梁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坚、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刘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永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景公司向原告梁永明支付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曾维柱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梁永明是被告华景公司的股东，股权占10%。被告曾维柱一直是被告华景公司的大股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原告与被告方于2013年7月7日签订《协议书》，原告梁永明从被告华景公司退股。经双方核算，原告退股可以分得农机厂职工经济适用房首层商铺面积约1250平方米，二楼商铺约1300平方米（具体地址及位置以双方签名确认的图纸为准）。经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被告曾维柱于2010年9月利用被告华景公司资金向时任乳源瑶族自治县县长邓某免息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本金于2013年1月归还。该行贿案件中，法院最终判决两被告构成单位行贿罪，并作出相应刑事处罚。原告认为，该笔300万元借款本金属于被告华景公司的财产，原告作为华景公司占股10%的股东，应当对该笔300万元借款本金享有10%的权益。但是，两被告在收回借款本金后，也并未告知原告等股东，导致原告于2013年7月7日与被告方签订《协议书》退股并分配利润时，没有将该笔300万元借款本金纳入退股权益的范围内，从而使得原告的退股利益分配少了30万元。根据公司法等规定，原告依法对该笔退股时未作处理的300万元借款本金享有10%即30万元的权益。被告曾维柱作为被告华景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未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议，未经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擅自利用公司的资金对外出借款项，侵犯了其他股东的权利，应当对被告华景公司向原告支付未分配权益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主张的300万元并不是被告华景公司对外借款，而是被告曾维柱个人对外借款，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曾维柱利用公司资金向邓某免息借款300万元，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涉案300万元借出系由案外人曾维铭的个人账户转入案外人邓某经营的乳源瑶族自治县新时代装饰工程部的账户，归还是转入案外人郑素群的个人账户，该转入转出的账户都并非是华景公司的账户，该笔借款并不是华景公司对外的借款，与华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虽然被告曾维柱作为被告华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亦是独立的自然人，属于独立的个体，个人与有限公司属于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被告曾维柱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被告华景公司的对外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借款系从华景公司的账户借出。二、从工商登记机关查询可知，原告退股时与被告曾维柱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退股权益应当以该登记机关为准。从登记机关备案的该《股权转让合同》中可看出，梁永明退股的股权折价仅仅为50万元，在存在两份不同的退股协议的情况下，应当以登记机关备案的为准，即梁永明退股权益应当为50万元。三、退一步说，假设该笔借款确实是从被告华景公司的账户借出，确实是公司对外借款行为，该笔借款归还时间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签订《退股协议书》之前，已包含在退股协议书退股利益中，原告再次要求退股利益的诉求同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亦陈述“涉案300万元借款在2013年1月就已经归还”，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7月才签订《退股协议书》，也就是说原告在退股前该笔300万元已经在公司的账户中，原告对此也必然知晓。再者，原告在起诉状中亦陈述“经双方核算”才签订《退股协议书》，也就是说原告自己都承认双方之间已经经过了核算，经过核算的意思就是双方对华景公司的财务情况都已经经过了评估，并对华景公司当时的财产、债务都有了清楚的认识。因此，原告时至今日又向法院诉称该笔300万元没有纳入退股权益的范围，完全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涉案300万元并不是华景公司对外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3年7月7日前，是乳源富邦华景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10%。2.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曾维柱于2010年9月利用公司资金向邓某免息借款300万元，于2013年1月归还本金，借款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计32.4万元。原告2019年初才得知该判决，两被告在收回借款本金后，也未告知原告等股东，导致原告于2013年7月7日与被告方签订《协议书》退股并分配利润时，没有将该笔300万元借款本金纳入退股权益的范围内。对原告梁永明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共同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我方认为双方应当以工商登记的退股为准。对证据2的“三性”均没有异议，从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是曾维铭个人出借的，归还的时候是归还到郑素群名下，也是归还到个人名下，出借以及归还均与华景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不是华景公司的资金。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涉案300万元借出的账户、流水记录，证明争议款项系从案外人曾维铭的个人账户转入到案外人乳源瑶族自治县新时代装饰工程部的账户，并不是华景公司借出。该组证据原件在刑事案件的卷宗中。2.涉案300万元归还时转入的账户及记录，证明争议款项还到案外人郑素群的个人账户中，并不是归还到华景公司账户；涉案300万元的归还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2013年1月11日，比退股协议书签订时间早了半年多。3.质证通知书、《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证明该股权转让合同系法院从工商登记部门调取的备案合同，应当以该合同为准；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原告的股权折价仅仅50万元。对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提供的证据，原告梁永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证据没有原件，我方不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不能显示是从曾维铭账户汇款出去，也不能证明是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是同一笔款，根据刑事判决书第四页被告单位及其辩护人的陈述以及辩护意见的第二点以及接受300万元的证言可以看出，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出借给邓某共300万元，综合的辩护意见可以看出300万元是被告华景公司的资金，是双方共同确认的。第五页中曾维柱的辩护人也确认了该事实，本院认为部分关于300万元与免除利息的情况，以行贿罪证据不足，被告单位出借给邓某300万元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在曾维柱自己书写的情况也说明是了被告华景公司出借邓某300万元，综上出借300万元的主体是本案的被告华景公司，现在被告在本案与刑事案件中陈述矛盾，要么现在被告做出的是虚假陈述，否则就是在刑事案件中虚假陈述。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该还款就是刑事案件中300万元借款的还款。对证据3，该股权转让合同也是被告曾维柱代签的，双方共同确认并签字的只有《协议书》一份，原告退股的方式是公司回购股权的方式还是股权转让的方式都是两被告共同决定并且办理的，原告从来没有参与过后续的事项，该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办理手续准备的形式文件，被告陈述原告的股价仅仅50万元不是事实，华景公司的股价共几个亿，原告占股10%不可能折价只有50万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提供的证据1、2，因无原件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提供的证据3股权转让合同，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景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曾维柱（持股比例50%、认缴及实缴出资250万元）、杨銮昌（持股比例40%、认缴及实缴出资200万元）、梁永明（持股比例10%、认缴及实缴出资50万元）三人。原告梁永明与被告华景公司（甲方）于2013年7月7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退股，被告华景公司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盖章，被告华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维柱、其他股东杨銮昌、见证律师谢海昆分别在该协议“法定代表人”落款处、“甲方其他股东签名”落款处以及“甲方见证律师”落款处签名，原告梁永明及其见证律师杨蜀分别在该协议“乙方”落款处、“乙方见证律师”落款处签名。该《协议书》载明：“乙方为甲方之股东，其中乙方在甲方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10%。现就乙方从甲方乳源公司全部退股（占甲方10%股份）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守：一、乙方退股（占甲方10%股份）所分得权益：乙方在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开发建成的房地产项目中，可分得首层商业房地产面积为1250平方米（具体地址及位置见附后双方签名确认的图纸），二楼商业地产1300平方米（具体地址及位置见附后双方签名确认的图纸）；甲方应当在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或者合同备案登记手续至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即确定乙方分得上述建筑物，乙方即时从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二、乙方退股应办理相关手续：甲方与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书将前述1250平方米的首层商业地产和1300平方米的二楼商业地产明确分配给乙方（乙方可指定登记在乙方指定人员名下），乙方承诺退出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管理事务，不再担任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职务，甲方自行安排人员承接乙方的经营管理的权利义务，由此产生的经营盈亏和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办理上述物业过户登记手续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时，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出具公证委托书给甲方指定的员工协助办理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及办理公司经营所需手续。三、乙方分得物业移交约定：甲方同意在2013年7月31日前办理移交二楼1300平方米给乙方，2013年10月31日前移交首层商业面积1250平方米给乙方。甲方同时办理上述相关的产权登记过户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的手续，最迟在2013年12月31日办理到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四、协议书生效：本协议书一式六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名或盖章并经甲方全体股东签名确认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贰份，双方见证律师谢海昆、杨蜀各存一份，本协议书的任何更改、补充均需要双方在更改补充处签名确认或签订补充协议书，否则单方更改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2018年5月28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2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6年3月，被告人曾维柱在韶关市乳源瑶族自治县（下称乳源县）投资设立被告单位乳源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富邦华景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期间，被告单位富邦华景公司在乳源县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审批过程中，得到时任乳源县县长邓某2（另案处理）的支持与帮助。为感谢邓某2的帮助，被告单位富邦华景公司两次贿送给邓某2人民币共计2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邓某2参加连州师范学校的同学聚会，向被告单位富邦华景公司总经理马某提出，希望能赞助部分活动费用。马某为感谢邓某2对其公司项目的支持，同时希望日后能够继续得到邓某2支持、帮助，遂从公司支出人民币10万元给邓某2作为其同学聚会的活动费用。事后，马某向被告人曾维柱汇报此事，曾维柱同意了。2.2011年，被告人曾维柱请托邓某2在清远市连南县投资项目提供帮助。事后，曾维柱为感谢邓某2的帮忙，并希望日后能继续得到邓某2对富邦华景公司项目的支持、帮助，送给邓某2人民币10万元。该费用在被告单位富邦华景公司报销入账。”该判决判项如下：“一、被告单位乳源瑶族自治县富邦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曾维柱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原告梁永明认为其从被告华景公司退股时未将300万元借款本金纳入退股权益的范围内，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梁永明就其退股事宜与被告华景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原告梁永明以签订该《协议书》退股时未将300万元借款本金纳入退股权益范围而起诉，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该案由适用于民事合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个人合伙，由此可见，本案在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欠妥，现予以更正。根据原告起诉、被告答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3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属于被告华景公司的资金，原告是否可以依据其当时持有被告华景公司10%的股份要求分配30万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原告梁永明仅提供了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2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华景公司出借了300万元，但从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并没有明确认定3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被告华景公司。而庭审中被告华景公司、曾维柱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华景公司出借3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300万元借款本金属于被告华景公司出借的资金。其次，股东出资后，基于公司独立人格，股东不再享有对其出资金额的直接支配和收益，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根据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来分取红利。公司出借的资金系公司的资产，未确定系利润的情况下，股东不得要求分配。再次，原告梁永明起诉状陈述借款本金于2013年1月归还，而《协议书》签订在2013年7月7日。综上，原告以300万元借款本金属于被告华景公司财产而其当时持有被告华景公司10%的股份要求被告华景公司支付30万元及利息，被告曾维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之诉，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梁永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邱惠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妮书 记 员 丘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