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3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才伟，男，汉族，1974年9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惠强，广东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成，男，汉族，1981年9月21日出生，户籍住址：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武，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来，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勇，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才伟与被上诉人余德成、刘胜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鲁才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需向余德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余德成系在二楼室内施工时由于自身过错从二楼室内摔下的，一审判决却错误的认定为余德成从一层天面坠地（一审判决第12页第6行），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余德成受伤时，第二层已完成砌砖工程，余德成在起诉状中亦自认其系从二楼摔了下来，而且一审庭审时余德成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个证人均当庭证实余德成系在二楼室内从窗户摔至一楼地上的。余德成身在二楼室内，却从窗户摔至一楼，其应为自身的受伤行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为余德成从一层天面坠地，错误的减轻了余德成自身的过错责任，导致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二、上诉人与余德成之间系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事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大量证据并详细的论述了上诉人与余德成之间的关系为承揽关系，一审判决亦认定余德成不是上诉人的雇员（第14页第10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向余德成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次，本案纯属因余德成过错导致的意外事故，并非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失”，本案系余德成自身过错导致的意外事故，故本案不能适用该款规定。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本案适用的该项规定，余德成除了应承担自身直接过错责任外，其作为分包人亦应承担分包人的相应责任。三、本案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余德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一人陪护为标准。余德成属于农业户口，余德成没有提供任何收入证明，无法证明其在本案发生是主要收入来源为惠州城镇且固定，故若需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当使用农村标准。而且被抚养人生活在农村，一审判决适用城镇标准，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余德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余德成住院期间实施了双人护理，故其护理费应按一人赔付为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的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余德成辩称，根据建筑法第2条、第83条第3款，参照建设部规章建质（2004）216号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3项规定，以及建设部建村（2006）203号关于加强农民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3层楼房的建设应当适用建筑法的有关规定，没有资质的不能成为承包主体，本案不是承揽关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曲解事实。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胜来辩称，第一，根据建筑法第83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农民自建房不适用建筑法，没有相应的资质要求，根据建设部批准，并自2005年7月份起实施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3.1.2，住宅建筑按照层数分类，1-3层为低层住宅，本案中，刘胜来没有选任过失。第二，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看出，出具时间是2014年5月1日、2014年11月1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2月1日，前后时间跨度九个月，但是收款收据编号是连号的，与常理不符，存在虚假的重大嫌疑。原审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是2016-2018年，但其提交的收据确只有2014年及2015年，并没有提供2016-2018年的收款收据，与常理不符。第三，一审判决后，我方当事人向原审原告家属支付了1万元。原审原告余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鲁才伟、刘胜来连带向原告赔医疗费9403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营养费90000元、护理费用72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81000元、伤残赔偿金737550元、后续治疗费240000元、后续护理费87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0989.6元、精神抚慰金9000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2987072.45元（后附余德成人身伤害赔偿明细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胜来将其位于惠州市××永湖镇XX村委会XX小组的X幢X层（第三层建筑面积是第二层的一半）楼房发包给被告鲁才伟承建。被告鲁才伟将砌砖和抹灰工程分包给原告余德成施工。原告在2017年11月8日下午3时30分施工时，不慎从一层天面坠地。被告鲁才伟将原告送往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抢救，住院1天后转入至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0天，出院后再转回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9天。后来为了更好治疗又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0天。在2017年11月8日，原告的病情被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断：原发性脑干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积血；左侧后交通动脉瘤；左额顶区头皮挫擦伤并头皮血肿；C7右侧椎板骨折，累及右侧上下关节突出；C4、C5椎体骨质融合畸形；C3/C4椎间盘膨出并后突出；C5/C6椎间盘后突出；双肺上下叶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左肾多发结石；左肾积液。在2017年11月10日，原告的病情被惠州市中心人民医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2、左侧后交通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3、原发脑干损伤；4、弥漫性轴索损伤；5、颈椎骨折；6、双肺挫伤；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8、枕部头皮血肿。在2018年4月17日，原告的病情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诊断为：1、脑外伤后综合征；2、弥漫性轴索损伤；3、后交通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栓堵术后）；4、脑干损伤；5、颈椎的骨折，其他特指的（C7）；6、玻璃体出血（右眼）。上述医疗费总计412190.2元。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刘胜来支付医疗费70000元，被告鲁才伟支付医疗费和伙食费共254106.35元。出院后，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委托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费依赖程度进行评定。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惠中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3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余德成的损伤与本次事故（高坠）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余德成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发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致其左上肢肌力5-级，右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0级，构成二级伤残。（三）余德成后续医疗依赖费用为人民币12000元。（四）余德成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另查：1、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原告从事建筑行业和其子女在惠州市××区XXX街道办居住。2、余德成生育一子一女：余某瑩，2008年5月3日出生；余某瑱，2015年9月3日出生；3、余德成父亲余某明、母亲黄某君分别于1953年11月9日出生和1956年6月5日出生。余德成父母亲生育2名孩子为余某华和余德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胜来明知被告鲁才伟是没有三层楼房的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但其还是将整幢楼房工程发包给被告鲁才伟承包建设。被告刘胜来选任施工单位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刘胜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鲁才伟承包整幢楼房进行建设应承担安全施工责任，其属于无资质施工单位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的负责施工，对原告在施工中没有应尽到监督和指导的义务，又无提供完备的安全防护设施，存在过错，对此次事故发生应负一定责任。而原告承接三层楼房进行施工，没有相关施工技术资格证书；原告从事多年建筑施工工作，应当知道在安全设施缺乏的情况下，站在离地面几米高处进行作业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原告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造成自身的损害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被告鲁才伟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鲁才伟承担40%事故责任，被告刘胜来承担20%事故责任，原告自负40%事故责任。由于原告不是被告鲁才伟的雇员，原告请求被告鲁才伟和被告刘胜来应对原告在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鲁才伟辩称可能是病发导致原告身体失衡引发本次事故，故提出申请鉴定原告的疾病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但被告鲁才伟的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不选择司法鉴定进行相关鉴定。原告虽检查有其他疾病，但根据相关治疗资料无显示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记录。故被告提出对原告的医疗费用申请鉴定以排除治疗与事故无关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确认的证据，并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认定如下：原告的医疗费，根据医院给出的发票、费用清单明细和疾病证明书等证据确认412190.2元。原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18000元，未超过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的请求，本院结合其伤情和医生意见，予以支持4500元。原告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根据住院天数、住院护理人数和护工一般收入标准计54000元（150元×2人×180天）。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地点和陪护人员以及亲属的往返路程、人数、次数等情况，酌情给付3600元。原告的误工收入参照广东省建筑行业一般收入标准计41718元（59019元/年÷365天×258天）。根据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并从事建筑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况，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处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计737550元（40975元/年×20年×90%）。出院后，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和后续护理费用的处理问题。根据原告病情变化实况和公平原则出发，现暂计5年，此后可根据5年后病情再另行主张。出院后治疗费暂计5年为60000元（12000元/年×5年）。出院后护理费暂计5年为219000元（120元/天×365天×5年）。原告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760989.6元未超过应支付的费用764386.88元，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被告应负的事故责任、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当地生活水平等相关情况，酌情支持70000元。司法鉴定费3500元，有正式发票证实予以确认。至今以上总费用为2385047.8元。本案赔偿处理方式如下：现在原告的损失2385047.8元，由被告鲁才伟承担40%赔偿责任，计款954019.12元，扣除已付的254106.35元，仍需给付699912.77元；由被告刘胜来承担20%赔偿责任，计款477009.56元，扣除已付的70000元，仍需给付407009.56元；原告自负40%责任计款954019.1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鲁才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99912.77元给原告余德成。二、被告刘胜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07009.56元给原告余德成。三、驳回原告余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35元，由原告余德成负担9459元，被告鲁才伟负担3439元，被告刘胜来负担213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刘胜来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3月18日收据一张，拟证明：我方当事人的妻子向原审原告支付1万元。被上诉人余德成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我方无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1、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是否不当？2、在一审认定余德成与鲁才伟之间是承揽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鲁才伟承担40%的责任是否过重？具体评述如下：关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是否不当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余德成虽然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租房合同及部分房租收据、小孩就读证明、银行流水等显示，余德成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一直在惠州从事建筑行业工作且有固定收入。故此，一审认定余德成长期居住在城镇且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在一审认定余德成与鲁才伟之间是承揽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鲁才伟承担40%的责任是否过重的问题。余德成在工地上做工时不慎从二楼坠落下来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余德成不慎从一层天面坠地，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工程的承发包由来，刘胜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鲁才伟，鲁才伟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余德成，鲁才伟与余德成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余德成长期在工地上从事建筑施工工作，其自身应当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安全意识，在涉案建筑工地工作时未严格按照安全操作规范进行作业，导致在作业中摔伤，其自身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在余德成与鲁才伟之间是承揽关系的情况下，一审酌定鲁才伟与余德成各承担40%事故责任，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余德成应承担50%的事故责任，鲁才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扣除已付的254106.35元，鲁才伟仍需向余德成给付461407.99元（2385047.8元×30%-254106.35元）。余德成主张其与鲁才伟之间并非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胜来的责任问题，因发包方刘胜来对一审未提起上诉，为其对己方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判决刘胜来对其中的20%即407009.56元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二、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鲁才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61407.99元给余德成；四、驳回余德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34元（上诉人鲁才伟已预交），由余德成负担563.4元，由鲁才伟负担50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莹审判员 卫书平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雷彩霞书记员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