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万事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陈屋社区***粤盈二手车交易市场C1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X86LR91。法定代表人：林永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绮雯，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奕玲，女，198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之1，公民身份号码为445************527。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阳，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珠，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伟雄，男，198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之1，公民身份号码为445************53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阳，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珠，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第三人：陈淑婷，女，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6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祥，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262070，系陈淑婷的哥哥。原审第三人：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15。法定代表人：周某1。上诉人东莞万事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得公司）、王奕玲、侯伟雄因与原审第三人陈淑婷、伍捌（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85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事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8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王奕玲、侯伟雄连带向万事得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24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剩余购车款2454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1日为1140.6元（245400×4.35%/365×130%×30=1140.6)；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奕玲、侯伟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奕玲、侯伟雄并未向万事得公司支付了剩余的购车款。1.原审法院认定王奕玲、侯伟雄向万事得公司支付了剩余的购车款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交易习惯不能直接用来确定个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据侯伟雄与欧树标的微信聊天记录,了解到交易习惯中万事得公司需要核实款项到账后再放车，从定购车辆凭证收条证明中显示双方约定付清车款后提车，从车辆销售合约书中勾选的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买方一次性付清车款,办理提车手续”。以上三点确实为案件事实,付清车款后提车也是万事得公司一向进行二手车买卖的交易习惯。但是,万事得公司先让王奕玲、侯伟雄将车子提走的行为,并不代表王奕玲、侯伟雄已经实际支付了剩余的购车款,是否支付款项系一个事实,无需依据交易习惯来认定，应是万事得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有无收到王奕玲、侯伟雄的剩余购车款。案涉车辆在过户前登记在卢德全名下,卢德全为案涉车辆的卖车人,万事得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即为卢德全的农业银行账户,王奕玲、侯伟雄在定金及首付款转账时也是转账到卢德全的账户,万事得公司从未授权第三方收取购车款项。万事得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失,在过于信赖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以为存在转账延期,让王奕玲、侯伟雄提前提车。万事得公司交付车辆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代表万事得公司确认王奕玲、侯伟雄已履行付款义务。2.王奕玲、侯伟雄贷款的购车款应系被其他人挪用,该情况系王奕玲、侯伟雄与贷款公司或者其他人之间的纠纷,被挪用的购车款未抵达万事得公司指定账户即为王奕玲、侯伟雄未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从万事得公司对本案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组织调查中了解到第三人陈淑婷、陈嘉祥的陈述以及警察到场调解时的情况,本案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系贷款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违规操作,随意让员工处理贷款款项甚至伪造合同,最终导致王奕玲、侯伟雄贷款的购车款被贷款公司的工作人员违规挪用。王奕玲、侯伟雄与贷款公司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奕玲、侯伟雄贷款成功的事实不代表王奕玲、侯伟雄已向万事得公司支付了购车款。王奕玲、侯伟雄履行支付义务的标准系将案涉购车款支付至万事得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无论王奕玲、侯伟雄的款项是因为何种原因导致被何人挪用,均为王奕玲、侯伟雄与第三方之间的纠纷,无法免除王奕玲、侯伟雄向万事得公司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奕玲、侯伟雄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证明力小,且王奕玲、侯伟雄无法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显示王奕玲、侯伟雄的购车款已支付给万事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奕玲、侯伟雄主张已向万事得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并提交《二手车买卖协议》及贷款款项支付给第三人陈淑婷的银行流水。通过法院调查及第三人确认,《二手车买卖协议》为伪造的合同,案涉车辆车主并非陈淑婷,陈淑婷也未在该合同上签字,陈淑婷仅提供了银行账户走账。根据民事诉讼规则,王奕玲、侯伟雄应承担举证义务证明万事得公司指定收款的账户为陈淑婷或他人或者王奕玲、侯伟雄已支付购车款到万事得公司指定的账户。王奕玲、侯伟雄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万事得公司指定他人收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三、原审判决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万事得公司与王奕玲、侯伟雄均为本案的受害方,但在本案中,万事得公司为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万事得公司与王奕玲、侯伟雄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奕玲、侯伟雄可以根据本案查明的伪造合同或者第三人的陈述,向贷款公司主张未收到贷款款项,或向公安机关报案被挪用贷款,王奕玲、侯伟雄有充分的救济途径，王奕玲、侯伟雄贷款的购车款被其他人挪用,理应让挪用案涉款项的人员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仅凭交易习惯以及万事得公司系专业的二手车经纪公司,即将王奕玲、侯伟雄可以得到救济的损失,转由万事得公司承担，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王奕玲、侯伟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8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万事得公司向王奕玲、侯伟雄退还多付的车款10600元；三、万事得公司向王奕玲、侯伟雄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帐户被查封损失、精神损失、误工损失、律师费损失等)；四、万事得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万事得公司多收王奕玲、侯伟雄购车款,理应予以退还。案涉车辆价格为373800元,王奕玲、侯伟雄支付首期款128400元,贷款金额应为245400元,但实际贷款金额为256000元,明显多贷了10600元。直至万事得公司对王奕玲、侯伟雄提起诉讼,王奕玲、侯伟雄向伍捌公司核实该笔贷款的具体情况,才发现万事得公司联合伍捌公司贷款人员,在原有应付的款项上还多贷了10600元,对于万事得公司欺诈所得的10600元,依法应归还给王奕玲、侯伟雄。二、万事得公司恶意诉讼,应向王奕玲、侯伟雄赔偿各项损失。万事得公司私自篡改《车辆销售合约书》、伪造证据,对于这一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万事得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查封王奕玲、侯伟雄的财产,至今王奕玲、侯伟雄名下银行账户及车辆都处于查封状态,给王奕玲、侯伟雄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万事得公司以伪造证据、虚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奕玲、侯伟雄为应诉,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及精力,给王奕玲、侯伟雄的生活及工作也造成了严重的困扰。王奕玲、侯伟雄非专业人士,如不聘请律师代理本案,很难保障王奕玲、侯伟雄的合法权益。因此,究其本质原因,系万事得公司的恶意诉讼,王奕玲、侯伟雄才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万事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王奕玲、侯伟雄连带向万事得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245400元；二、王奕玲、侯伟雄连带向万事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1日为1140.6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剩余购车款2454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45400×4.35％÷365×130％×30＝1140.6）；三、王奕玲、侯伟雄连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王奕玲、侯伟雄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万事得公司向王奕玲、侯伟雄退还多付的车款10600元;二、万事得公司停止恶意诉讼的侵权行为，并向王奕玲、侯伟雄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账户被查封损失，精神损失、误工损失、律师费损失等）;三、万事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万事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王奕玲、侯伟雄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49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53元，合计6751元，由万事得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56元，由王奕玲、侯伟雄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857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案涉车辆登记在卢德全名下，于2018年9月7日转移登记为王奕玲。卢德全为万事得公司的员工。二、万事得公司与王奕玲、侯伟雄均确认王奕玲、侯伟雄提出一次性支付剩余购车款，万事得公司不同意，万事得公司解释当时已准备了借款及征信的材料，并且可以收到贷款公司返还的佣金。三、王奕玲、侯伟雄主张在万事得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万事得公司的欧树标也在场，每月向伍捌公司还款9362.16元。万事得公司主张买受人通过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购车款，作为出卖人的万事得公司无需与银行、买受人、出卖人签订三方协议，发放贷款方在发放贷款后会通知万事得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万事得公司、王奕玲、侯伟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万事得公司、王奕玲、侯伟雄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奕玲、侯伟雄有否支付剩余购车款；二、王奕玲、侯伟雄要求万事得公司返还多付的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王奕玲、侯伟雄有否支付剩余购车款的问题。王奕玲、侯伟雄主张通过向伍捌公司融资的方式向万事得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万事得公司主张没有收到王奕玲、侯伟雄的剩余购车款。本院认为王奕玲、侯伟雄已支付车辆的剩余购车款，理由有：第一，王奕玲、侯伟雄根据万事得公司的推荐，与伍捌公司签订《二手车辆买卖协议》，通过向伍捌公司借款256000元支付剩余购车款。第二，通过融资的方式支付剩余购车款，一般来说，作为出卖人的万事得公司会与买受人、银行或者贷款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买受人所借的款项由银行或者贷款公司直接支付给出卖人，但万事得公司明确无需签订三方协议。第三，伍捌公司是万事得公司向买受人推荐的贷款公司，王奕玲与伍捌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是在万事得公司签订，且万事得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现场，万事得公司也确认伍捌公司会告知其最终的贷款金额，万事得公司对王奕玲向伍捌公司借款的事实应当知道。第四，伍捌公司将256000元按约定汇到陈淑婷的账户，陈淑婷将其中的255200元汇到案外人黄声治账户，黄声治将其中的10万元汇给万事得公司的员工卢德全，万事得公司也确认收到黄声治支付的10万元。第五，《车辆销售合约书》约定买方一次性付清车款，万事得公司出具的《定购车辆凭证收条》约定付清购车全款后提车，万事得公司也将车辆交付给王奕玲、侯伟雄，且万事得公司是以案涉车辆GPS有问题通知侯伟雄回万事得公司，并没有以王奕玲、侯伟雄没有支付剩余购车款要求其回万事得公司协商解决。最后，万事得公司推荐并知道王奕玲与伍捌公司签订合同时，万事得公司作为出卖人本应与王奕玲、伍捌公司签订三方协议，让伍捌公司将购车款转到万事得公司的账户，但根据万事得公司的指示或者在万事得公司的默许下不是车主的陈淑婷与王奕玲、伍捌公司签订合同，让伍捌公司将王奕玲所借的购车款转到陈淑婷的银行账户，导致部分购车款被挪用，万事得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综合以上分析，王奕玲、侯伟雄主张已支付剩余购车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王奕玲、侯伟雄要求万事得公司返还多付的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王奕玲、侯伟雄与万事得公司约定车辆总价款373800元，王奕玲、侯伟雄已支付128400元，剩余车款245400元通过贷款方式支付，但王奕玲与伍捌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为256000元，其请求万事得公司返还多付的106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奕玲、侯伟雄要求万事得公司赔偿1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王奕玲、侯伟雄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事得公司、王奕玲、侯伟雄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3元，由上诉人东莞万事得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4981元，王奕玲、侯伟雄负担2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雪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