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5289号 原告：章胜海，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燕，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荣华，女，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燕，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常熟市富仓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4100X1。 法定代表人：张小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钟，男，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14671406217。 法定代表人：吴钢，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荣，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昱晨，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胜海、李荣花与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胜海及原告章胜海、李荣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吴秀燕、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谭文钟、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荣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9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胜海及原告章胜海、李荣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吴秀燕、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谭文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胜海及原告章胜海、李荣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吴秀燕、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谭文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章胜海、李荣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768.54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待司法鉴定后予以明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7日晚，章建华由常熟市公安局辛庄派出所送至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月8日，章建华因“凭空闻语、自语自笑16年，加重四天”入院。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入院后予氯氮平、氟哌啶醇为主治疗，补液支持等对症处理。后于2019年1月10日转院。出院情况：患者章建华脉搏、心率仍测不到，瞳孔散大，继续给与持续胸外按压及气囊辅助呼吸。22：20分时120急救人员到达，将患者章建华带离医院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抢救。后患者章建华死亡。原告认为患者章建华因精神分裂症于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就诊后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未对患者章建华身体状况进行详细检查，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最终致患者章建华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存在过错，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8517.16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医疗费400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48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0000元、火化费3730元，合计1646292.91元，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 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患者章建华系自身疾病导致死亡，我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虽然其死亡令人同情，对原告的经济要求表示理解，但我院系精神疾病方面的专科医院，章建华由公安机关送至我院治疗也是因精神疾病，在发现章建华有脉搏心率等方面异常后马上通知了其家属，且通知了120急救，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医疗损害鉴定后，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补充辩称，鉴定意见书认为我院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对该结论虽然我院未申请重新鉴定，但我院是精神疾病的专科医院，缺乏治疗肺炎感染感染方面的专业技术，包括连CT设备也没有。而患者当时精神疾病发作，不配合治疗，作为医方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对我院这样一家精神疾病专科医院在诊断患者其他疾病过程中苛刻的义务不应过重，所以我院认为赔偿比例不宜超过20%。患者本身为严重精神疾病人员，一定程度上够得上伤残等级，在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时，应当按照20年的人均收入减去其生前根据精神疾病严重程度所对应的伤残等级可以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得出的差额作为其损失金额更为合理。 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章建华送至我院时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停止，脉搏消失，大动脉不动，属于临床死亡状态，也就是说患者在送至我院之前已经死亡，我院对患者的生前没有任何诊疗过错，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月8日，章建华因“凭空闻语、自语自笑16年，加重四天”入住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有“感冒”史数日。入院查体：体温36.5℃，脉搏76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30/80mmHg，两肺呼吸音清，未及干、湿啰音；精神检查：接触不合作，数问不答，具体思维内容无法了解，阵性自言自语，哭闹，易激惹，情感不协调，意志行为病理性增强，自知力缺如；血常规示：白细胞9.1×109/L、中性粒细胞75.6%，超敏C反应蛋白≤0.50mg/L；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入院后予抗精神病、冲动行为干预、补液支持等治疗。章建华当日时睡时醒，醒时吵闹叫喊，以致声音嘶哑，呼吸不畅；睡眠时有严重呼吸暂停现象。23：00时查体：体温38.7℃，颧红，两肺呼吸音粗，啰音不明显；予吲哚美辛栓肛塞治疗后体温正常。 1月9日复查血常规示：白细胞10.5×10°/L、中性粒细胞78.4%，超敏C反应蛋白4.23mg/L；心电图示：窦性心律，T波改变；夜间患者睡眠时仍有呼吸暂停发生。 1月10日复查血常规示：白细胞14.0×10°/L、中性粒细胞92.2%，考虑上呼吸道感染可能，予头孢呋辛钠抗感染治疗。当日14：00时测肛温38.3℃、脉搏84次/分，查胸片示：左肺炎性改变，继予抗感染、补液治疗。18：30时测腋温36.7℃、脉搏80次/分。20：50时发现章建华出现明显打鼾伴呼吸困难及呼吸暂停，期间有短暂四肢抽动，头部有汗，难以唤醒，予心电监护及吸氧、调整体位等处理；章建华血压137/78mmHg、心率148次/分，氧饱和度一度低至50%，最高不超过85%，予解除双下肢保护；21：40时予解除双上肢保护。22：03时章建华仍唤之不醒，持续打鼾并伴呼吸暂停，血氧饱和度持续在50%-60%，心率140次/分左右；联系“120”转院，继予心电监护及吸氧。22：15时患者呼吸突然停止，脉搏、心率测不出，立即予持续胸外心脏按压、静推肾上腺素、开通静脉通路等抢救。患者脉搏、心率仍测不到，瞳孔散大，继予持续胸外按压及气囊辅助呼吸。22：20时“120”到达后予转院。22：40时转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心电图示一条直线，予心肺复苏等抢救无效，23：10时宣布死亡。 章胜海与李荣花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一女，子章建华，女章金英。章建华未婚，亦未领养子女，生前随父母在常熟市务工生活。 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医学会对被告针对章建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章建华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南京医学会于2019年8月9日出具医损鉴[2019]05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章建华因“凭空闻语、自语自笑16年，加重四天”于2019年1月8日入住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精神分裂症”诊断明确，医方予抗精神病、冲动行为干预、补液支持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章建华有“感冒”史数日，入院当晚出现发热，次日血常规提示血象增高，医方对章建华合并呼吸系统疾病评估不充分。1月10日复查血常规提示血象较前进一步升高，医方考虑上呼吸道感染可能，予头孢呋辛钠抗感染治疗，符合诊疗常规；当日下午胸片检查提示左肺炎性改变。章建华存在严重睡眠呼吸暂停表现，合并支气管肺炎，医方对抗精神病治疗过程中的高风险估计不足；根据护理记录，章建华1月10日20：50时出现较为明显的病情变化，临床主要表现为心率增快、血氧饱和度下降等，医方处理措施不力，未能及时纠正患者缺氧状态，存在医疗过错行为。章建华1月10日22：15时呼吸、心跳突然停止，医方予胸外心脏按压及简易呼吸气囊辅助呼吸，符合抢救原则，但在生命体征无恢复的情况下予转诊亦有不当。 章建华转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无生命体征，医方予心肺复苏抢救半小时无效，宣布死亡，临床判断“猝死”，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 综合上述分析，南京医学会认定，章建华客观存在支气管肺炎，但临床表现及1月10日下午胸片提示并不严重，不足以直接导致其短时间内死亡。章建华死亡原因考虑为严重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支气管肺炎所致呼吸、循环衰竭。章建华患有精神分裂症并长期行抗精神病治疗，有严重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合并支气管肺炎；本次因精神分裂症加重入院，因病需行药物、约束等治疗，亦有相关风险，章建华自身因素是其死亡的主要因素。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章建华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 原被告双方对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南京医学会鉴定，认定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章建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原、被告均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且南京医学会的鉴定也未存在不当之处，本院对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定被告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对章建华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对章建华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 原告就其损失主张的损害赔偿项目费用，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对医疗费4009.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944000元，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对计算标准和年限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章建华生前根据其精神疾病严重程度所对应的伤残等级计算的残疾赔偿金部分。本院认为，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且其也未举证证明章建华因精神残疾导致的伤残等级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89240元，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认为患者生前患严重精神疾病，本身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没有能力抚养他人；而且章胜海与李荣花均未达到退休年龄，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章胜海与李荣花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不能参加劳动，需要他人抚养的情形，故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情形，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39133.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480元，因章建华在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系封闭治疗，医疗费中也包含了护理费用；且章建华家人未陪护，也未另行请护工对章建华护理，故原告该项主张未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35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误工证明及误工人员的收入证明等材料，本院结合相关规定，认定为1800元。 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本院结合原告户籍所在地距常熟市的距离及合理搭乘交通工具的需要，酌情认定为15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火化费3730元，其性质属于丧葬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章建华死亡导致的合理损失总计1040642.9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对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90642.91×40%+20000=416257.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胜海、李荣花416257.16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章胜海、李荣花指定账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章胜海、李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93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3693元，由原告章胜海、李荣花负担7212元，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6481元。（原告章胜海、李荣花同意其预交的案件诉讼费中的6481元由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常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章胜海、李荣花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艳伟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兰 人民陪审员  潘惠芳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