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长付，男，195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云，女，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磁县，系王长付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广利，男，195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宝山，男，1944年5月16出生，回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芹，1943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磁县，系石宝山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凌燕，河北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磁县磁州镇乐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磁县磁州镇建设西路一号乐善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思革，该居委会主任。 再审申请人王长付因与被申请人石宝山、原审第三人磁县磁州镇乐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乐善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4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冀民申4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长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云、柴广利、被申请人石宝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芹、范凌燕、原审第三人乐善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付申请再审主要称：1.王长付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第三人未予追认的事实。1996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时在场人李景祥（乐善居委会主任），贺青山（支委），四个住户尚春芳、石建平、颜挺俊、王洪峰。2018年10月10日，第三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思革分别出具书面证明，均表示认可上届领导杨玉民、李景祥出具的证明材料，足以证明第三人对王长付与石宝山房屋兑换和调整出路《协议书》予以认可并追认。2.1996年3月27日所签《协议书》调整出路部分于2017年11月经全部权利人签署《字据》认可，《协议书》无论是房屋调整部分，还是出路调整部分，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更不违背公序良俗，反而更有利于王长付与石宝山及其他6户居民的通行。原一、二审认定《协议书》调整出路部分无效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石宝山答辩主要称:1.王长付所谓新证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人民法院不应对本案立案再审。对2018年10月10日的证明不予认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思革在一审庭审时发表了观点，王长付的妻子杨富云在乐善居委会工作掌握着公章给自己出证明且与杨思革同办公室迫使杨思革出具的证明。杨玉民从未出庭，不符合证人形式要件。2.王长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所谓“该出路通道内的6户全体居民”，解放后分果实时，分得该院房产的远不止6户人家，紧邻石宝山西院房屋的就是兰峰（系兰敬恩孙子），还有里边的马玉斌。所谓6户全体居民签署的《字据》没有兰峰、马玉斌或者其他房主的签名。王长付列举的四个住户均是1982年马兰芳的17间房屋落实政策之前在这个院子的租房客，1996年双方签《协议书》时这些人早已不在此居住，《协议书》与他们没有利害关系，王长付出示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必须出庭作证的形式要求。调整出路部分真正涉及到里面（西边）房屋的权利人无一人出庭作证。3.1996年3月27日石宝山与王长付签订《协议书》时，想着如此调整出路后双方各自形成相对完整的院落，而且石宝山妻子石国芹的临近过道门面房还能用于出租获利，王长付又能多占临街过道门面房西边的一块公共出路空地据为己有，双方没有顾及里边众多房屋所有人的利益。临街过道门面房底下的通道宽度是2.2米，改成1.5米宽的出路后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人民法院认定《协议书》中关于调整出路部分无效是完全正确的。4.王长付已经丧失确认《协议书》中关于调整出路部分效力的诉讼时效。《协议书》第六条规定“双方保证在今年4月30日前形成出路”按此约定，王长付应在1996年4月30日之前开辟出出路，迄今为止达23年没开辟出路，是对《协议书》的根本违约，人民法院对其请求应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乐善居委会未发表意见。 王长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达成兑换房屋及调整出路协议合法有效。2.原告按照协议履行建房，被告不得阻挠干涉。3.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石宝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履行双方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义务，即在其临街东屋四间房的南头开辟出1.5米宽的出路；2.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反诉人造成的损失31500元；3.反诉人翻建自己的临街过道门面房，被反诉人不得阻止干涉。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马兰芳原有前后两进院一座，1982年因落实政策退还马兰芳房产17间（前院未提及过道），1984年10月22日马兰芳将位于中山间（其中一间系柜房）卖给乐善街居民委员会，双方签有卖房草契。该草契显示前述房屋占地四至为：东至街、西至伙路、南至菜社、北至院中过道。马兰芳自留北屋四间及西屋三间。1989年11月6日乐善居委会办理了冀（磁）政字2010029号《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书显示四至为：东至中山南大街、西至公院、南至公房公院、北至常培成。该证包括双方争议的北侧过道在内。该北侧过道系前后院多名住户出入必经之路。1991年12月28日乐善街居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了卖房契约，将上述的东屋四间、南柜房一间、南屋五间卖给了原告。该契约显示前述房屋占地四至为：东至中山南大街、西至院伙路、南至院公房、北至院伙路（过道）。1996年3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原告将南屋西头给被告，被告将北屋东头给原告。调整后从被告西屋的西墙外边向东丈量17.5米为被告宅院，但被告西屋西墙外的0.25米根脚不包括在17.5米内；17.5米线往东为原告宅院；二、房屋调整后，将现为原告的南屋南部开辟为出路，将现在的出路改为新出路行走，新出路宽1.5米。被告现西屋西南外角至杨连柱北楼东北外角，现宽度为1.18米，被告改建西屋时，此处应往回退0.05米，使该出路达1.23米宽；三、两家在修建房屋时，中间交界线上下盖齐，谁也不得向对方地下出扒角；四、两家在向南留街门时，不得在过道内做任何建筑，也不得出门台，以保证出路畅通。在过道的路上，不得堆放任何杂物；五、两家在拆除南北屋时，各自拆除原属自己的房屋，拆下的物料归原主；六、南边开辟的1.5米宽出路，双方必须保证在1996年4月30日之前形成出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1996年3月27日，王长付与石宝山达成兑换房屋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冀（磁）政字2010029号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将双方争议的北侧过道包括在内，该北侧过道由于历史原因系前后院内多位住户出入必经之伙巷，乐善居委会在转让给王长付时，该北侧过道因有其他住户需要从此通过，未将该北侧过道转让给王长付所有，该事实有乐善居委会与王长付1991年12月28日卖房契约可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无权处分公共出路，第三人也未追认，已将该争议的出路转让，故1996年3月27日互换协议中，有关调整出路部分无效。王长付诉求该协议书兑换房屋部分合法有效，予以支持；王长付诉请其按协议互换房屋部分建房时石宝山不得阻挠干涉，因当庭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石宝山侵权事实存在，不予支持；石宝山要求王长付履行双方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义务，即在其临街东屋四间房的南头开辟出1.5米宽的出路的诉请，不予支持；石宝山诉请王长付赔偿损失，因未有证据证明存在侵权行为，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王长付与石宝山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房屋互换部分有效，调整出路部分无效；2.驳回王长付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石宝山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长付负担40元，石宝山负担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4元，由石宝山负担。 王长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上诉请求，即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兑换房屋及调整出路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按照协议建房被上诉人不得阻挠干涉；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石宝山上诉请求：1.撤销成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2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调整出路部分无效和第三项判决。2.改判调整出路部分有效，判令被上诉人王长付在其临街东屋四间房南头开辟出1.5米宽的出路并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15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王长付与石宝山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调整出路部分效力问题，由于案涉土地被冀（磁）政字2010029号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属于乐善社区居民委员会，故当事人之间对该出路的处分属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协议无效并无不妥。关于所争议的临街门面过道房几经调整，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对其权属，法院不便作出处理。遂判决，驳回王长付、石宝山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石宝山提供如下新证据：1.2019年8月8日杜万江等五人字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调整出路部分，其他五位住户是不同意的，侵犯了五位住户的通行权。2.2018年8月初杨玉民的谈话录音，证明杨玉民认可街道办理的乡镇企业建设用地使用证是错误的。 王长付质证认为，杜万江等五人的字据不是其五人各自书写，而是由石宝山起草的一个制式字据让证人签字，该证据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此五人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玉民的谈话录音与本案所认定协议的效力没有关联性且杨玉民也未到庭，也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因此该录音也不能作为证明案件的事实来使用。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经调查询问本案涉及的后院部分住户王福名、白和平、兰振海、杜万江表示，要求将本案涉及的通道宽度不得少于1.8米。 本院再审认为，石宝山与王长付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在协议签订后王长付按照协议约定拆除了其南屋，石宝山按照协议建造了独立的院落，从协议的履行情况可证实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王长付按照协议建房，石宝山不得阻止，王长付应按《协议书》约定将其东屋南头开辟1.5米宽出路。因双方居住的宅院分前后两个院，有多户人居住，共用调整前的历史通道，石宝山与王长付签订的协议书调整了原有通道，考虑到其他住户的通行权，本院经征求其他住户意见，其他住户对调整出路没有意见但是对出路的宽度认为至少应留出1.8米，王长付同意将通道留为1.8米。本院认为，为方便生产、生活及各住户的通行，王长付应将调整后的出路宽度留至1.8米。 关于石宝山反诉请求，要求翻建临街过道门面房及王长付赔偿其损失31500元的问题。因本案所涉临街通道属于长期形成的共用通道的一部分，在《协议书》签订后作为原始通道一部分的临街通道亦应当包含在出路调整的范围内。因此，石宝山该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长付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4民终1311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4民初525号民事判决； 二、石宝山与王长付于1996年3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三、王长付在30日内将其东屋的南头开辟出1.8米宽通道； 四、石宝山不得阻止王长付建房； 五、驳回王长付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石宝山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王长付负担80元，石宝山负担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王长付负担80元，石宝山负担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姚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