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8行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教育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20号教育大楼首层、四层至十二层。法定代表人：张玉兰，局长。出庭负责人：贾圣广，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鹏，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涛，男，200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炬，广东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宁，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刘文涛之父。原审第三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教育中路。法定代表人：**荧。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卿，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碧艳，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刘文涛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行初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清远市教育局批准设立的民办学校，持有教民14418003000005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刘文涛于2015年1月23日被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录取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与东方职业技术学院联合办学的城铁专业学生，并与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东方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三方《培养就业协议书》。2018年2月1日，英德华粤艺术学校颁发了《广东省中等职业学校毕业证书》给刘文涛，该证记载刘文涛在“本校计算机应用专业全日制学习期满，成绩合格，准予毕业”。刘文涛等学生家长认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招生工作存在问题，向英德市信访局进行信访。2018年4月18日，英德市教育局作出英教信[2018]3号《关于要求核查华粤艺术学校办学等问题的答复》。刘文涛等学生家长对该答复中“至于核实华粤艺术学校是否有违规办学行为不是我局职能权限”产生疑问，到清远市教育局处进行咨询。清远市教育局经核查，于2018年4月24日向英德市教育局作出《关于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有关问题的答复》，责令英德市教育局“加强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监管”，要求“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进行认真整改”。2018年5月18日，刘文涛等家长代表对英德市教育局英教信[2018]3号《关于要求核查华粤艺术学校办学等问题的答复》不服，通过快递方式邮寄未签名的《要求英德市教育局复查申请书》，向清远市教育局申请复查。刘文涛等家长代表于2018年5月28日补充提交《要求英德市教育局复查申请书的说明》除申请复查外，并要求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违规招生、虚假宣传问题进行处罚、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退回学费及对刘文涛进行赔偿损失。清远市教育局于2018年5月31日以清市教信[2018]24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受理告知书》，正式受理刘文涛等家长的复查申请。2018年6月27日，清远市教育局作出清市教信[2018]27号《刘建宁等信访复查意见书》，对信访复查范围内的问题作出了答复意见。同时告知了当事人申请复核的权利，如逾期不申请复核，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但清远市教育局并未就刘文涛等家长代表要求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学费等损失进行回复。2018年5月3日，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发布招生简章引发家长上访的问题启动行政处罚立案审批程序，并于2018年5月14日审批同意立案查处。清远市教育局经调查终结后，于2018年6月29日向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发出《清远市教育局教育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处罚内容和享有的权利。2018年7月11日，清远市教育局经调查核实，认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2014-2016年的招生简章未按要求进行备案，发出的招生简章、录取通知书中出现的“航空专业和城铁专业”“第三学年到北京交通大学城铁学院就读大专”“你已被录取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与东方职业技术学院联合办学的城铁专业学生”等内容表述不清晰、不规范、不严谨，对学生、家长产生误导作用，引发家长上访，造成不良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清市教政法[2018]1号《清远市教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并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就有关问题在6个月内完成整改。同时，亦告知了当事人申请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同日，清远市教育局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但清远市教育局并未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有违法所得作出认定,亦未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予以退还所收学费一并作出相对应的行政处理决定。2018年5月24日，刘文涛的家长刘建宁向被告邮寄《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非法招生情况进行处罚,并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原告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损失15万元。清远市教育局2018年5月26日收到上述《行政处理申请书》后,一直没有对刘文涛的申请事项逐一作出回应，未告知刘文涛其已经就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发布招生简章，引发家长上访的问题进行立案查处，也未将其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刘文涛。2018年8月8日，刘文涛认为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招生行为没有履行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责，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清远市教育局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清市教[2013]144号《关于同意增设计算机应用专业的批复》，同意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从2013年秋季增设计算机应用专业。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清市教职函[2016]11号《关于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新设航空服务和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专业予以备案的通知》，同意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新设航空服务和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管理专业予以备案，并从2016年秋季开始招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八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民办教育工作”的规定，清远市教育局在清远行政区域范围内对民办教育具有管理监督职责，对由其批准设立的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发布虚假招生简章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清远市教育局在收到刘文涛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后，对刘文涛的申请事项有否完全履行查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民办学校侵犯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受教育者及其亲属有权向教育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申诉，有关部门应当及时予以处理。”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民办学校违反本办法的行为，有权向教育主管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收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在十五日内决定是否受理；对决定受理的案件，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并将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清远市教育局于2018年5月31日以清市教信[2018]24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受理告知书》，正式受理刘文涛等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违规招生、虚假宣传问题的复查申请，告知了刘文涛等家长，并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清市教信[2018]27号《刘建宁等信访复查意见书》，对信访复查范围内的问题作出了答复意见，且在这之前的2018年5月14日已经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发布招生简章引发家长上访的问题进行立案查处、组织了调查，并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了清市教政法[2018]1号《清远市教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刘文涛认为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违法招生、虚假宣传等事宜不予立案核查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清远市教育局在清市教信[2018]27号《刘建宁等信访复查意见书》的答复意见中未就刘文涛等家长代表要求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学费等损失进行回复。清远市教育局在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发布招生简章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处理过程中，在2018年5月26日收到刘文涛的家长刘建宁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后，没有告知刘文涛的家长其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上述行为已进行立案查处，亦未向刘文涛等家长进行调查核实，对申请人的申请事项未尽审慎义务，导致其在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没有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有违法所得进行调查确认，没有针对刘文涛提出退还所收学费的诉求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且没有及时将其已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的《清远市教育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理结果告知刘文涛，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属程序违法，是履行职责不到位的表现，尚未实质回应刘文涛的诉求。因在诉讼中，清远市教育局以举证的方式已将处理结果告知了刘文涛，再要求清远市教育局履行告知义务已无实际意义。对于刘文涛要求清远市教育局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刘文涛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损失15万元的问题，由于清远市教育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没有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责令清远市教育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其职责，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对于刘文涛要求清远市教育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同时，一并承担律师费用，因没有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清远市教育局没有针对刘文涛的全部申请处理事项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及没有将其已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立案、处理结果告知刘文涛的行为违法。二、清远市教育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刘文涛要求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损失15万元的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清远市教育局负担。上诉人清远市教育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文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没有针对刘文涛的全部申请处理事项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及没有将已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立案、处理结果告知刘文涛的行为违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清远市教育局已依法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并已通过网络向全社会公开。1.清远市教育局是通过信访事项了解到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的信息。随即展开调查，并多次与刘文涛家长会谈调解、核查了解后，得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违规发布招生简章的初步结论，并要求属地教育部门加强监管等。2.清远市教育局根据信访事态的发展和在学生、家长在信访过程中已经掌握到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的情况下，依据行政处罚法规定，于5月14日立案查处。经过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调查取证、告知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等法定程序；7月11日作出并送达处罚决定书给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并通过网络向全社会公开处罚信息。因此，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3．《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民办学校违反本办法的行为，有权向教育主管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收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在十五日内决定是否受理；对决定受理的案件，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并将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该规定没有要求行政机关要将对未予受理案件的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清远市教育局根据信访事项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进行立案查处，并非因为刘文涛提出的《行政处理申请书》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进行的立案，故清远市教育局没有违反《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二）清远市教育局不存在“没有针对原告刘文涛的全部申请处理事项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形。1．清远市教育局根据当时信访事件、事态发展的轻重缓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三条和《广东省信访条例》第五章、第六章的规定，依法对刘文涛家长在2018年5月18日提出的申诉（复查申请）及时予以处理，并告知刘文涛家长复查只限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作出的事项，超出范围的申请不予受理。刘文涛家长向英德市教育局的《信访诉求信》提出的“学校招生简章与学生入读专业的问题”、“学生就业问题”、“学费收费标准问题”等方面的问题，并未提及赔偿等事项。但在《要求对英德市教育局＜关于要求核查华粤艺术学校办学等问题的答复＞复查申请书的说明》中，增加了赔偿损失的请求超出了信访复查的范围。清远市教育局已经依法及时按程序对《英德市教育局＜关于要求核查华粤艺术学校办学等问题的答复＞》进行复查，并将结果及救济途径告知刘文涛家长。2.清远市教育局在2018年5月14日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法进行立案、查处，刘文涛邮寄的《行政处理申请书》，清远市教育局于5月26日签收，申请事项包括：请求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非法招生情况进行处罚；请求清远市教育局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进行赔偿（包括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5万元）。当时清远市教育局已经对同一事项正式立案，且尚在调查处理阶段，暂未确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违法行为，刘文涛未提供要求赔偿的相关依据。3.清远市教育局经过调查核实，确定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在2014-2016年招生简章未按要求进行备案，发出的招生简章、录取通知书内容表述不清晰、不规范、不严谨，对学生、家长产生误导作用，引发家长上访，造成不良影响”的违法事实后，鉴于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已主动停止违法行为，并且采取多种措施进行补救，清远市教育局于2018年7月11日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给予警告，限期整改的行政处罚。《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违法行为的，对其处罚的的方式有责令改正、警告、退还所收费用、没收违法所得、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追究刑事责任等，没有赋予行政主管部门责令赔偿的法定权限。故清远市教育局未予受理刘文涛提出“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15万元”的诉求。4.刘文涛在《行政处理申请书》中没有明确提出“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有违法所得进行调查确认”和“退还所收学费”的主张，原审作出清远市教育局“没有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存在违法所得进行调查确认、没有针对刘文涛提出退还所收学费的诉求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的认定是不当的。二、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对刘文涛要求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15万元损失的事项重新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清远市教育局没有“责令赔偿”的职权，刘文涛至今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15万元损失的相关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针对刘文涛要求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损失15万元的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三、刘文涛第一项“申请事项”实质属于“投诉、检举”的事项，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对投诉、举报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刘文涛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书》第一项申请事项：“请求贵局依法对被申请人的非法招生情况进行处罚。”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民办学校违反本办法的行为，有权向教育主管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主管部门投诉、举报”的规定，其实质属于投诉、举报的事项，并不属于行政申请的事项。因此，原审将刘文涛人第一项“申请事项”认定为“行政申请”事项，属于定性错误。四、清远市教育局根据刘文涛的《行政处理申请书》资料，无法告知刘文涛相关事项，而且，清远市教育局已向社会公布相关事项。刘文涛向清远市教育局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书》材料，没有刘文涛及其家长的具体联系地址、联系电话或其他联系方式，没有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没有律师事务所公函和受托律师的执业、身份证明。因此，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没有将其已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立案、处理结果告知刘文涛的行为违法”不成立。五、刘文涛提交的《行政处理申请书》申请事项中的第二项是“请求贵局责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清远市教育局人的职权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所请求履行的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明显不属于行政机关权限范围的，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应依法驳回刘文涛就其第二项申请事项提起诉讼的起诉，原审判决清远市教育局重新作出处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涛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文涛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时表示其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陈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对刘文涛《行政处理申请书》的审查判断上出现重大的常识性错误。刘文涛在该申请书中提出两项请求，一是请求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非法招生情况进行处罚，二是请求清远市教育局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原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两个形式上的申请事项理解为并列关系的两个独立请求，并据此机械地审理和判定，最终作出清远市教育局对刘文涛的全部申请处理事项没有全部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认定，并进而作出了要求清远市教育局重新处理其第二项诉求的判决结果。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认为，刘文涛在《行政处理申请书》中提出的二个申请事项，其内在逻辑关系是或然因果关系，而非并列关系。前一个申请事项是原因和条件，后一个申请事项是结果，该二个申请事项实际上是一个独立诉求的两个方面。由于二者是或然因果关系，这就意味着当没有因，就必然没有果。即，清远市教育局对第一项申请事项查处后，结果没有发现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存在相应的违法事实，则不能启动第二项责令赔偿这一事项的查处。对第一项申请事项的查处，就其实质而言就已经涵盖了对被上诉人全部请求事项的回应和查处。原审法院未能理清二项请求之间的实质内在关系，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擅自扩大了审理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刘文涛诉求有二。其一为确认清远市教育局对刘文涛要求处罚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违法招生、虚假宣传等事宜不予立案核查的行政不作为违法。显然，这一诉求的核心是请求确认清远市教育局存在对其要求事项“不予立案核查”的不作为行为。而在原审中已查实，清远市教育局对刘文涛所提事项，不仅已立案核查，而且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对此，原审法官在庭审时已当庭对刘文涛行使了释明权，告知其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清远市教育局确已立案并已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属于有作为，并进一步询问刘文涛是否撤诉，是否变更诉求。在刘文涛既不撤诉，又不变更诉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理应依法在判决主文中正面确认清远市教育局的积极作为，然后驳回刘文涛之诉请。然而，原审法院虽然在“本院认为”中认定该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却又不正面确认清远市教育局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反而作出了清远市教育局存在履行职责不当，履职中存在违法行为的判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认为，既然本案案由是“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就应针对清远市教育局有否不履行法定职责进行审理。有立案核查就是有作为，没有立案核查就是没作为，原审法院不应将审理范围擅自扩大到审理清远市教育局该作为是否适当上面来。如刘文涛不服该作为，即不服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理应依法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罚决定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查，不应对一个“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案件作出“违法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援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清远市教育局未将行政处罚决定告知刘文涛属于“程序违法”，是错误的。1.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行政查处程序是依据《行政处罚法》及《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来确定，告知投诉人、举报人行政违法案件之处理结果，不属于法定处罚程序的一部分。清远市教育局在立案、调查、告知、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决定、送达等各个查处环节依法依规进行，并不违反法定程序。2.《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之规定，其立法目的与宗旨在于保护人民群众（投诉人、举报人）的知情权，并方便其行使对行政机关的监督权。清远市教育局未及时告知处理结果，仅是在接受群众监督工作方面的一个瑕疵，并不构成行政查处程序违法。3.虽然清远市教育局未及时将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查处结果告知刘文涛，使其知情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在本案诉讼中清远市教育局己通过举证的方式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刘文涛，主动纠正了自己这一工作瑕疵，有效弥补了对刘文涛的侵害后果。因此，不宜课以“程序违法”之名。四、原审判决判令清远市教育局对刘文涛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赔偿之请求重新作出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行政处罚法》及《教育行政处罚暂行实施办法》关于行政处罚种类的规定，清远市教育局并不具有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对刘文涛进行赔偿的法定职权。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认为，刘文涛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提供的教育服务质量产生异议，应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应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而实际上，包括刘文涛在内共有167名学生已于2019年7月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诉求为请求法院判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退还学费、住宿费、教材费、保险费等各项费用及赔偿损失15-20万元不等，目前该系列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这也说明刘文涛对于责令赔偿属于民事纠纷范畴实际上也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原审判决责令清远市教育局针对赔偿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是错误的。综上，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认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审期间，清远市教育局向本院提交了清远信用网、清远市教育局网站公示截图，拟证明其在网上公布了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处罚的相关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在一审诉讼之前已经产生，但清远市教育局未在行政机关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且未在一审程序中补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所谓不履行法定职责，是指行政机关负有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管理职责，但在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要求其履行职责时，不予答复、逾期履行、拒绝履行、部分履行或不当履行的行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清远市教育局对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是否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应否对上述申请第二项请求重新作出处理。《国务院关于印发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的通知》（国发〔2004〕10号）第五条规定，依法行政必须遵循正当程序，依法保障行政管理相对人、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参与权和救济权。《国务院关于加强法治政府建设的意见》（国发〔2010〕33号）第20条规定，对群众举报投诉、新闻媒体反映的问题，有关行政机关要认真调查核实，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向社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民办学校侵犯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受教育者及其亲属有权向教育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申诉，有关部门应当及时予以处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民办学校违反本办法的行为，有权向教育主管部门或者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主管部门投诉、举报，收到投诉、举报的部门应当在十五日内决定是否受理；对决定受理的案件，应当及时组织调查，并将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对于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投诉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进一步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处理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投诉人与该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从上述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看，对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具有相应法定处理职责的行政机关提出的投诉，行政机关应当进行调查处理，并及时将处理结果予以告知，充分保障投诉人的监督权、知情权、参与权以及对该处理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权。因此，将处理结果，包括是否立案、是否处罚及如何处罚等，以书面形式或者其他适当方式告知具有利害关系的投诉人，是程序正当的必然要求，也是法治政府的应尽义务，否则上述知情权、救济权等法定权利将无从保障。具体到本案，刘文涛系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学生，因毕业证书记载的专业与招录就读专业不符，认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存在违规招生行为，故向清远市教育局提出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清远市教育局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进行处罚，并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对刘文涛进行赔偿，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的投诉。清远市教育局作为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的主管部门，具有对该投诉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应当启动调查程序进行处理，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及时告知投诉人。本案的事实表明，刘文涛等学生家长在提出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之前，已就英德华粤艺术学校违规招生、虚假宣传等问题进行信访。清远市教育局通过信访渠道获取线索后，亦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涉嫌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行为立案查处，可视为清远市教育局实际受理了刘文涛等学生家长的申请。清远市教育局经调查后，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相关违法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确实已经履行一定的处理职责。但清远市教育局并未将该立案、处罚结果告知投诉人，亦未对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提出的第二项请求事项是否成立一并进行调查处理并告知处理结果，存在部分履行、不当履行职责的行为。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清远市教育局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并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清远市教育局主张其并非因刘文涛等家长的申请而立案调查，《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要求行政机关要将对未予受理的案件的处理结果告知投诉举报人，与客观事实不符，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是否履行告知义务的问题，清远市教育局主张根据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资料，无法告知刘文涛等学生家长相关事项。但事实上，清远市教育局在对英德华粤艺术学校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已经针对刘文涛等学生家长的信访复查申请作出了受理告知书及复查意见书，并直接送达给刘文涛等学生家长。由此可见，向刘文涛等学生家长直接履行告知义务不存实质障碍。在此情况下，通过网上公示的方式履行告知义务并不适当。也就是说，即使清远市教育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将相关处理结果在网络上予以公示，亦不能认定其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清远市教育局还主张其并无责令民办学校赔偿受害者的法定职责，不应对刘文涛的第二项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是民办学校就其违法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之一。虽然刘文涛等学生家长在涉案《行政处理申请书》中提出的第二项申请使用了“赔偿学费、住宿费、教材、保险费等各项损失”的表述，但仍属于要求清远市教育局履行“责令英德华粤艺术学校退还所收费用”职责的正常理解范围。鉴于英德华粤艺术学校是否存在违法所得及应否退还所收费用，尚需清远市教育局进一步查明事实、作出裁量，原审作出重新处理的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履责之诉的判决方式。清远市教育局此节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清远市教育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教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方然审判员  赖爱红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葛邵霞书记员陈熙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被告违法拒绝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原告请求的法定职责；尚需被告调查或者裁量的，应当判决被告针对原告的请求重新作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