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初120号原告查扬（YANGCHA），男，1964年1月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院6号楼。法定代表人苗林，党委书记、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晓，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庆亮，北京市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查扬（英文姓名YANGCHA，以下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以下称被告）行政许可撤销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晓、孟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对原告作出《关于撤销查扬律师执业证书的决定》（京司许律[2018]674号，以下简称被诉决定），内容如下：“查扬：2008年8月26日，你向我局提交外省市律师进京执业申请材料，申请将执业机构变更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经审核，我局于2008年10月6日作出《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向那彦琳等133人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的通知》（京司发[2008]197号），为你换发北京律师执业证书。2012年8月14日，该执业证书由我局依申请予以注销。2017年1月3日，司法部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司发函[2017]1号），撤销2001年12月7日司法部律师资格审查委员会同意考核授予你的律师资格。2018年7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4196号]，维持司法部的撤销许可决定。另查，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沪司审撤字[2014]2号），撤销2005年11月30日准予你成为上海执业律师的许可决定。2018年7月2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6）沪03行终260号]，维持上海市司法局的撤销许可决定。依据司法部《律师执业管理办法》（2008年7月18日司法部令第112号）第二十条规定：律师变更执业机构，应当向拟变更的执业机构所在地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原执业机构所在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申请人不具有本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情形的证明；（二）与原执业机构解除聘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以及办结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的证明；（三）拟变更的执业机构同意接收申请人的证明；（四）申请人的执业经历证明材料。律师跨设区的市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变更执业机构的，原执业机构所在地和变更的执业机构所在地的司法行政机关之间应当交接该律师执业档案。2008年8月，你向我局提交的材料有：（一）律师执业登记表；（二）申请书；（三）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00164010540）；（四）人事档案存放情况的证明；（五）关于调取律师执业档案的复函（沪司律审字[2008]第051号）；（六）关于执业经历的证明；（七）上海市司法局准予律师执业决定书[沪司许（01-1）字（2005）187号]（以下简称187号决定）；（八）身份证复印件；（九）是否受过治安刑事处罚证明信。你的律师资格证书、187号决定现已被撤销。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我局决定撤销2008年10月6日为你换发律师执业证书的决定。”原告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原告诉称，原告于1986年清华大学毕业后赴美留学，至1999年11月回国，之后一直在北京定居、工作。2001年8月，原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申请律师资格，司法部经审核于2001年12月7日授予原告律师资格。原告于2004年加入上海通力律师事务所并于2005年从上海市司法局取得了律师执业证书。2006年原告加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2008年10月，被告向原告颁发了律师执业证书。2012年8月，经原告申请，被告注销了上述执业证。2017年1月，司法部以原告“不属于在授予律师资格后能够专职从事律师职业的中国公民”为由，根据《律师资格考核授予办法》（司法部令第43号）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2004年7月1日起施行，以下称《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撤销原告的律师资格。2018年12月，被告决定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撤销原告的执业证书。被告没有就其决定适用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提出证据。被告被诉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区的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被告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原告为了向其取得律师执业证书采取过“贿赂、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因此，被告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撤销原告的律师执业证书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有误。二、即使被告认为司法部2017年1月撤销原告律师资格证的决定使得原告不再具有持有律师执业证书的资格，被告也只能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的规定撤回原告的律师执业证书，而不应依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原告的律师执业证书。综上，被告的被诉决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未内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辩称，一、被告具有撤销原告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第十条、《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和《司法行政机关行政许可实施与监督工作规则（试行）》（司法部令第91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作为向原告作出准予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决定撤销原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的职责。二、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七条和《司法行政机关行政许可实施与监督工作规则（试行）》（司法部令第91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发现有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情形的，可以依据职权作出撤销该行政许可的决定，并将决定送达被许可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本案中，被告发现原告有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情形后，为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在作出被诉决定前，2018年11月14日就拟撤销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一事约谈原告，听取其关于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处理问题的意见。2018年11月30日，被告电话告知其拟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撤销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听取其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12月3日，被告将被诉决定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12月5日签收。上述办理程序符合规定。三、被告作出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依据《律师法》第十条、司法部《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律师变更执业机构，应当向拟变更的执业机构所在地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原执业机构所在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出具的申请人不具有本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情形的证明；（二）与原执业机构解除聘用关系或者合伙关系以及办结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的证明；（三）拟变更的执业机构同意接收申请人的证明：（四）申请人的执业经历证明材料。受理机关应当对变更申请及提交的材料出具审查意见，并连同全部申请材料报送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审核。对准予变更的，由审核机关为申请人换发律师执业证书；对不准予变更的，应当向申请人书面说明理由。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和《司法行政机关行政许可实施与监督工作规则（试行）》（司法部令第91号）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司法行政机关发现有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情形的，可以依据职权作出撤销该行政许可的决定，并将决定送达被许可人。本案中，2008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变更执业机构申请，申请将执业机构由上海市变更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执业。申请材料有：（一）律师执业登记表；（二）申请书；（三）司法部颁发的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00164010540）；（四）人事档案存放情况的证明；（五）关于调取律师执业档案的复函（沪司律审字[2008]第051号）；（六）关于执业经历的证明；（七）上海市司法局187号决定；（八）身份证复印件；（九）是否受过治安刑事处罚证明信。被告经审核于2008年10月6日决定准予原告变更执业机构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作出《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向那彦琳等133人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的通知》（京司发[2008]197号），向原告换发律师执业证书。此后，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沪司审撤字[2014]2号），撤销2005年11月30日准予原告成为上海执业律师执业的许可决定。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6年4月1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5）徐行初字第222号]，认定原告2005年11月8日提出律师执业申请时，未如实填写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上海市司法局认定原告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继续提起上诉。2018年7月2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6）沪03行终260号]，认定原告向上海市司法局申请律师执业许可时未披露已经取得外国护照的事实，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2017年1月3日，司法部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司发函[2017]1号），撤销2001年12月7日司法部同意考核授予原告的律师资格。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7年6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7）京03行初13号]，认定原告于2001年9月加入美国国籍之后即不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司法部撤销其律师资格许可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继续提起上诉。2018年7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4196号]，认定了原告向司法部提出律师资格许可申请后即成为美国公民并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原告隐瞒2001年9月成为美国公民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其获得的司法部律师资格许可、上海市司法局准予律师执业许可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现已被司法部、上海市司法局撤销。原告在后续向被告申请变更执业机构换发律师执业证书时，亦未披露成为美国公民并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构成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被告经核查并听取原告陈述申辩意见，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决定撤销2008年10月6日准予原告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综上所述，被告作出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2008年8月律师执业登记表（含律师资格证书、人事档案存放情况的证明、上海市司法局关于调取律师执业档案的复函、上海市司法局关于执业经历的证明、上海市司法局准予律师执业决定书、身份证复印件、是否受过治安刑事处罚证明信），证明原告2008年8月向被告申请变更执业机构时，提交原中国公民身份信息，未披露2001年9月成为美国公民取得美国护照事实。2.2008年10月6日《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向那彦琳等133人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的通知》京司发[2008]197号，证明被告2008年10月6日决定准予原告变更执业机构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原告执业机构变更至北京市。3.2017年1月3日司法部《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司发函[2017]1号）；4.2017年6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京03行初13号]；5.2018年7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京行终4196号]；证据3-5证明司法部2017年1月3日以原告在提交律师资格考核申请后加入美国国籍决定撤销其资格，已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10日终审裁判后生效。6.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司法局《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沪司审撤字[2014]2号）；7.2016年4月1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徐行初字第222号]；8.2018年7月2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沪03行终260号]；证据6-8证明上海市司法局2014年12月25日以原告在申请律师执业许可时未披露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撤销准予律师执业决定，已经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7日终审裁判后生效。9.2012年3月23日被告律师管理工作调查笔录及原告美国护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01年9月取得美国国籍和美国护照。10.2018年11月14日被告《行政许可调查（询问）笔录》；11.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与原告的电话记录（含录音）；12.被诉决定、邮寄单及邮单查询结果；证据10-12证明被告2018年11月14日、30日听取原告陈述和申辩意见，12月3日作出被诉决定并邮寄送达原告，原告12月5日签收。法律依据为：《行政许可法》、《律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司法行政机关行政许可实施与监督工作规则（试行）》（司法部令第91号）。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和过程，符合证据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外省市律师进京执业申请材料，申请将执业机构变更到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原告向被告提交的材料有：（一）律师执业登记表；（二）申请书；（三）律师资格证书（证号：55200164010540）；（四）人事档案存放情况的证明；（五）关于调取律师执业档案的复函（沪司律审字[2008]第051号）；（六）关于执业经历的证明；（七）上海市司法局187号决定；（八）身份证复印件；（九）是否受过治安刑事处罚证明信。经审核，被告于2008年10月6日作出《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向那彦琳等133人颁发律师执业证书的通知》（京司发[2008]197号），为原告换发北京律师执业证书。2012年8月14日，该执业证书由被告依申请予以注销。此后，被告发现原告有可以撤销行政许可情形，于2018年11月14日就拟撤销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一事约谈原告，听取其关于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处理问题的意见。2018年11月30日，被告电话告知其拟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撤销其换发律师执业证书许可，听取其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12月3日，被告作出被诉决定，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签收。原告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另查，2014年12月25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沪司审撤字[2014]2号），撤销2005年11月30日准予原告成为上海执业律师的187号决定。原告不服，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4月1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222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2005年11月8日提出律师执业申请时，未如实填写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上海市司法局认定原告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27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3行终260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再查，2017年1月3日，司法部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司发函[2017]1号），撤销2001年12月7日司法部同意考核授予原告的律师资格。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7年6月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于2001年9月加入美国国籍之后即不再符合申请考核授予律师资格的条件，司法部撤销其律师资格许可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4196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驳回其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告对被告具有法定职权及被诉决定的作出程序合法性均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经审查，2008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换发的律师执业证书申请时未披露其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其律师资格许可、上海市司法局准予律师执业许可均属以不正当手段取得。被告发现上述事实后，经调查认定于2008年10月6日为原告换发的律师执业证书系原告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并决定予以撤销符合《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决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持其取得涉案律师执业证书未采取过贿赂、欺骗等不正当手段，该行政许可应当适用撤回情形而非撤销情形的观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确系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律师资格许可、准予律师执业许可。作为法律专业人员，原告理应具备律师法及国籍法基本知识，理应知道在已自愿加入外国国籍、未如实向司法行政机关报告国籍变化状况的情况下，其取得的律师资格许可、准予律师执业许可不符合《律师法》《行政许可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原告隐瞒其已经取得美国护照的事实，仍以前述律师资格许可、准予律师执业许可为必要材料，向被告申请换发律师执业证书，确系采取不正当手段申请取得行政许可，属于行政许可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查扬（YANGCHA）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查扬（YANGCHA）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宋 凯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