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初1012号原告：山西生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武宿综合保税区二号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成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西允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霞，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锦波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国，山西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生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威公司）与被告杨霞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张红娟，被告杨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抽逃资金2175万元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175万元自210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的利息计889.3685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750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50%的利息（750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50%的利息计152.457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保税区退地造成的直接税费损失70.1884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证据交换期间，生威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1、2、3项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注册资本金217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175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750万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的50%（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杨霞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事实与理由的变更，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22日，被告承诺提供其享有专利权的艾滋病及病毒性肝炎等重大传染病防治项目作为成立公司的开发经营项目。2013年10月10日，被告与李广、成贵生、成敏、成飞、成聪六人共同出资设立了山西生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前述各股东共同订立公司章程，章程确定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被告以货币方式出资2175万，占43.5%的股份。2013年10月10日被告将出资额2175万元汇入原告帐户后，次日又将该出资转出，抽逃全部出资。2014年3月原告竞买项目土地时，要求被告将其抽逃的出资全部归还公司，并于2014年4月书面去函催告，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因被告抽逃出资，导致项目土地闲置两年有佘。2016年8月31曰，在原武宿综合保税区管委会建议下，各方书面达成一致，同意公司项目退出保税区。2016年9月12日，作为协议甲方的原告与协议乙方的被告协商达成一致，协议第二条约定：对甲方从设立至2016年8月31日形成的损失（以审计为准，以退地损失数额为准），各方同意按股比分担。因股东李广已死亡，对李广应分担部分，乙方与丙方各按50%承担，第三条约定：对甲方其他股东的垫资，乙方同意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对李广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乙、丙各承担50%。协议签署后，被告又以各种理由多次拖延。为尽快解决，2017年3月14日，原告、被告与被告委托审计单位共同签署协议，约定“审计内容为：生威公司自成立之日至基准日2017年3月1日止，生威公司有关财务收支情况，其中包括股东成贵生为股东杨霞、李广出资2175万元及750万的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但截至目前，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依然不履行应尽义务。截至目前为止，原告在退地过程中形成的实际税费损失为140.3767万元，对于该笔费用，被告也未按约定承担相应费用。综上，被告抽逃出资，严重损害原告和其他股东利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补充：生威公司成立后，2013年10月11日非公司正常经营需要，杨霞出资的2175万元从生威公司转至杨霞账户，杨霞出现抽逃出资、虚假出资的问题。2014年生威公司曾书面催收要求杨霞将2175万元出资补足，但杨霞一直未补足该出资。生威公司在运营中由杨霞与各股东共同经营管理，股东通过召开股东会议，商议有关公司经营、资金、融资等问题，同时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此外，2014年2月生威公司竞买了保税区的土地，需要交纳6000余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但杨霞作为股东一直未将出资2175万元交付给生威公司，直接造成公司资金严重困难。2015年11月18日，生威公司召开关于取消杨霞股东资格的临时股东会，但杨霞主张其已出资、不同意取消其股东资格。之后，杨霞因股东问题曾数次提起诉讼维护其股东地位。但不论如何，杨霞作为生威公司股东一直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是不争的事实。生威公司运营近三年，合作项目无法实施经营、举步维艰时，杨霞与各股东多次商议退股事宜，2016年9月12日，杨霞与生威公司、成贵生等股东协商一致就杨霞退股、出资、生威公司损失承担等事宜签订《协议书》。为履行前述协议，2017年3月17日杨霞、生威公司及山西同兴会计师事务所签订《协议书》。前述两份协议明确约定：1.被申请人杨霞退出公司将持有的股份转让与成聪；2.杨霞将所持股权对应的资本金全部交付给生威公司；3.杨霞按比例承担生威公司的相关损失；4.杨霞承担李广未出资部分利息的50%。协议对其他相关事项也予以约定。综上事实，杨霞于2013年10月10日至2016年9月12日为生威公司股东，持股期间杨霞未实际缴纳出资，将股权转让后仍未将其出资到位，杨霞严重违背诚信不履行出资义务，给生威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严重损失。杨霞辩称，一、原告诉求的出资问题。1.原告诉状及补充材料对所谓的一系列出资与抽逃事实的描述，均不是客观事实。杨霞从未参与过生威公司的任何设立活动，未曾做过愿意认缴生威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故不存在所谓的抽逃出资的情节，更不存在股权转让或参与生威公司管理的问题，亦无从谈起分摊生威公司损失问题。2.杨霞仅是在2013年9月份与李广和成贵生三人商议过，计划在2013年9月底之前成立一家项目公司，但就设立公司的核心条款和具体细节，以及相应事务性工作，各方未再继续磋商，此后也未再推进公司成立的相关事宜，即该事务因各方未履约而已告终结，各方均不再履约，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已告终止。此后，2013年10月份，成贵生联合案外人郭波，伪造杨霞的签名，非法以杨霞的名义，冒名虚假注册了生威公司，擅自为杨霞垫付了2175万元的出资，并恶意通过杨霞名下的账户归还垫付的出资款项，形成了杨霞抽逃出资的假象。杨霞本人从未就如何设立生威公司与其他五名股东进行过任何磋商或签约，更未做出过任何相关的意思表示。故对该生威公司及43.5%名义股东问题，杨霞均不予认可、不予追认。3.原告所诉的抽逃出资一事，经查系成贵生与案外人郭波联合实施，是郭波按照成贵生个人的委托指令而实施的非法设立生威公司的行为，并于次日由郭波按照与成贵生的约定如期收回其垫付的资金2175万元。该系列非法行为，杨霞事先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过，更对此不予认可。涉案的相关责任人，应自行承担其虚假注册公司、冒名登记注册、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一系列违法行为的全部法律责任。该等责任，亦与杨霞无关。二、原告诉求的利息及退地损失问题。答辩人认为，该诉求与本案的基础事实非同一事实、非同一主体、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与本案的案由股东出资纠纷无关，亦不存在适用该等事实的基础，理应予以驳回。若因此引发的责任，也应由相应的责任人承担，亦与杨霞无关。三、涉案违法犯罪处理问题。本案涉嫌虚假注册、冒名登记、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一系列违法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将其相关违法线索移交市场管理部门处理；同时，本案系生威公司实际控制人成贵生利用虚假事实一手自编自导自演的闹剧，已涉嫌以虚假诉讼方式进行敲诈勒索（涉案金额1100万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向公安机关移交该犯罪线索以追究其法律责任，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求与被告无关，亦无任何合法的事实基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涉案违法犯罪线索移交相关部门处置。生威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据2、公司章程。共同证明1.生威公司的股东为成贵生、杨霞、李广等；2.股东出资约定，被告杨霞的出资为2175万元，占总出资额的43.5%；3.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证据3、验资报告、银行询证函、现金缴款单，证据4、生威公司营业执照。共同证明2013年10月10日生威公司收到各股东按持股比例交付的出资，其中杨霞出资2175万。证据5、晋城银行进账单，证据6、《出资催收函》及相关邮寄回执。共同证明生威公司成立的第二天，杨霞出资2175万元转到杨霞账户，在杨霞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生威公司多次向杨霞追收出资。证据7、股东会决议（2013年12月27日），证据8、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20日），证据9、股东会决议（2014年2月15日），证据10、会议纪要（2014年8月13日）。共同证明杨霞为生威公司的股东，在生威公司经营中曾与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商议生威公司有关购地及融资等问题，并形成书面决议。证据11、股东会决议（2014年9月20日）及质押相关资料，证明杨霞为利用其名下的62亩土地，自愿将其名下的股权43.5%（对应出资额为2175万元）出质给股东成贵生，并在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进一步印证杨霞为股东，其明知自己的持股比例及出资额。证据12、临时股东会纪要（2015年12月18日）及授权委托书，证明2015年12月杨霞明确主张其享有股东资格，认为其已出资，不存在抽逃。证据13、会议纪要（2016年8月15日）及授权委托书，证据14、协议书（2016年9月12日）及授权委托书，证据15、协议书（2017年3月14日）。共同证明杨霞退出生威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杨霞应承担持股期间生威公司的相关损失，包括李广未出资部分的利息的50%、经营损失、退地损失等。证据16、特别授权委托书（2018年1月24日），证明杨霞全权且不可撤销的委托潘志国律师全权负责协商解决股权清算、退地等关联一切事务；再次印证了杨霞的股东身份，且2018年杨霞仍在与其他股东进行持股期间的清算。证据17、生威公司土地使用税缴纳凭证，证明杨霞应承担退地造成的损失70.1884万元。证据18、股东会决议（2013年9月28日），证明对委托办理工商事宜，杨霞同意且知情。杨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作协议仅是一个意向性的签约，各方没有真正的履行。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章程我方没有协商过，也没有签过字，章程没有落款时间，股东成贵生享有一票否决权，根本不符合客观事实；该章程虚假、无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4的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与证据二的质证意见一样，该营业执照的签发行为也是冒名行为的结果。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我方没有参与此事，该证据正好反映是成贵生本人一人操作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催收函的内容不是真的。对证据7-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杨霞没有签字也没有办理过相关手续。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授权委托书上杨霞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的签字。对证据13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本人签字。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杨霞并没有授权。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有异议，杨霞没有授权。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该授权是针对案外其他纠纷进行调解时签署的。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都不认可，杨霞没有签过这份决议。杨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杨霞、成贵生、李广三人拟成立一家生物公司，三人对拟运作的项目做了初步分工，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证据2、询问笔录，证据3、银行转账单据及资金流水明细，证据4、工商设立登记文本。共同证明生威公司工商设立登记手续，是成贵生委托郭波代办，与杨霞无关；杨霞未参与生威公司的设立，不是生威公司的股东，亦无出资义务。证据5，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原告的证据2（章程）是虚假的。证据6，生威公司的章程，证明该章程是生威公司成立时工商备案的章程，该章程与原告提交的章程，从形式、内容都不一致，进一步说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的章程的虚假性。生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与此后的相关工商登记以及公司的成立运作了都有关联，该协议已经得到了履行。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杨霞对生物公司设立时的委托第三方代办工商登记、验资等整个过程是知悉并同意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备案申请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与案件需要查明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章程与我方提供的章程确实不一致，该章程是在9月28日提交股东会时形成的。但是后来应工商部门要求，对章程进行了格式化，导致两者不一致，但都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2日，杨霞、成贵生、李广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出资，于2013年9月31日前共同注册一家生物公司。杨霞出资额度2175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43.5%，成贵生出资额度2075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41.5%，李广出资额度750万元，占公司股份比例15%。杨霞的责任：1.提供太原武宿综合保税区100亩土地用地指标；2.提供国家重大专项：艾滋病和病毒性肝炎等重大传染病防治项目；3.提供所有科研项目技术支持。成贵生的责任：1.负责办地手续；2.负责土地规划、开发。李广的责任：1.负责该项目的股权谈判及运作；2.负责该项目招标及市场运作。三方共同确认：成贵生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长；杨霞为董事和技术总监；李广为董事、监事。协议对合作事项作了约定。生威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登记成立。根据太原市公安局综改示范区分局对郭波的询问笔录显示：生威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系由郭波代办，成贵生参与了生威公司设立登记事宜；生威公司注册资料中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上的股东签名除法定代表人成贵生本人签名外，其余股东均由郭波的员工代签；郭波未见过杨霞本人；杨霞的注册验资款系由郭波的妻子王莉代为垫资，验资完毕后，涉案的2175万元已流转回到王莉的账户中。2013年至2016年期间，生威公司曾多次召开股东会或相关会议，会议涉及购地、融资、土地质押、股权转让及公司损失承担等。各股东均在会议文件上签名。杨霞对该类文件上其本人的签名或授权签名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出资，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生威公司认为杨霞作为股东之一，存在虚假、抽逃出资，依法应支付或返还注册资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杨霞认为，其并非生威公司股东，无出资、赔偿义务；有关生威公司的设立、登记等相关事宜，其并不知情，也没有签署过相关资料。本案系生威公司要求股东杨霞偿付注册资金、利息、损失之诉讼，属给付之诉范畴；在对给付之诉作出确认前，须当事人提供证据证明相关事实真实存在，亦即判断给付之诉成立与否，确认之诉具有预决性。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杨霞、成贵生、李广曾签订过《项目合作协议书》，商定共同投资一家生物公司；生威公司的设立登记存在诸多问题，如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等材料上的股东签名存在非本人签名、通过他人垫款验资等；生威公司曾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召开股东会或相关会议，会议文件上有各股东的签名（杨霞对其签名不认可）。综合本案情况，诉争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的待证事实，且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杨霞是否为生威公司的股东，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当事人双方可先行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待杨霞是否为生威公司的股东得到确认后，当事人可再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生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西生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150.69元，由原告山西生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