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91行初450号 原告吴邦会，男，197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樊秀英，简阳市光大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天府大道北段18号8楼。 法定代表人彭涌，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瑶，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应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林秀芳，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第三人吴邦财，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告吴邦会因要求确认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以下简称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林秀芳、吴邦财与被诉婚姻登记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依职权追加林秀芳、吴邦财为本案第三人，并向林秀芳、吴邦财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邦会及其委托代理人樊秀英，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负责人张义薇，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杨瑶、王应琳，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3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吴邦会及其委托代理人樊秀英，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及其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应琳，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杨瑶，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5年2月23日，芦葭镇人民政府准予原告吴邦会和第三人林秀芳结婚登记，并颁发95芦字第0079号结婚证。 原告吴邦会诉称，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于1995年举行婚礼，共同生活至今并生育子女。原告与案外人彭火琼于2002年9月25日登记结婚，共同生活至今并生育子女。最近，原告因办事需要向民政部门查询时得知，其与第三人林秀芳于1995年2月23日在芦葭镇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第三人吴邦财冒用原告身份办理结婚登记，导致原告构成重婚，给原告带来极大痛苦。根据《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的规定，办理结婚登记须双方亲自到场。原告与第三人林秀芳的案涉结婚登记不是基于双方自愿，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1995年2月23日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原告吴邦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 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辩称，首先，原告与第三人林秀芳的结婚登记由芦葭镇人民政府于1995年2月23日办理，被告不是直接经办主体。其次，芦葭镇人民政府按照《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第九条的规定，严格履行了职责，原告和第三人吴邦财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相貌有相似之处，且当时的存档资料没有身份证复印件，故无法还原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是使用原告的身份证办理了结婚登记，还是伪造原告的身份证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姻登记机关对法定证明材料的审查义务为形式审查，婚姻登记员无法进一步进行身份审核。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弄虚作假，导致婚姻登记机关作出了程序合法，但可能与事实不符的结婚登记，故案涉结婚登记无过错，更无明显且重大违法情节。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诉请确认无效的95芦字第0079号结婚登记发生于1995年2月23日，系2015年5月1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和依据： 第一组证据材料：《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和第十一条，《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六十二条。以上证据为被告的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证明被告有权办理高新区区域内婚姻登记，并履行形式审查义务。 第二组证据材料：《结婚登记申请书》及《审查处理结果》，原告的《婚姻状况证明》，第三人林秀芳的《婚姻状况证明》。以上证据证明案涉结婚登记于1995年2月23日作出；婚姻登记机关按照当时的规定，严格履行了法定职责，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第三组证据材料：案外人婚姻登记材料一组。以上证据证明当时办理结婚登记只需出示身份证，无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婚姻登记机关没有对身份证复印件存档。 第三人林秀芳述称，其与原告于1995年登记结婚。当时，原告在外地打工，原告母亲提供原告身份证办理了案涉结婚登记。第三人林秀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 第三人吴邦财述称，其与第三人林秀芳去办理了案涉结婚登记。当时，原告在外地打工，对案涉结婚登记不知情。第三人吴邦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吴邦会对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材料无异议；2.认可被告提交的事实证据材料，并主张《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照片是第三人吴邦财，而非原告。第三人林秀芳对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材料无异议。第三人吴邦财对被告高新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提供的证据材料，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材料无异议；2.认可《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的照片是其本人，认可其使用原告的身份证前往现场办理了案涉结婚登记。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两份《婚姻状况证明》系案涉结婚登记的申请材料，能够证明申请案涉结婚登记的具体内容，以及《结婚登记申请书》所载申请人居民身份证编号与原告和第三人林秀芳身份证证载号码基本一致，《结婚登记申请书》粘贴了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的照片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审查处理结果》，证明婚姻登记机关经审查于1995年2月23日准予登记，结婚证字号为95芦字第0079号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与被诉结婚登记是否无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婚姻登记条例》系现行、合法、有效的行政法规，可适用于本案。《婚姻登记管理条例》于1994年2月1日实施，2003年10月1日失效，系办理案涉结婚登记时依据的行政法规，故可适用于本案。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71年2月15日出生，第三人吴邦财于1974年4月22日出生，原告与第三人吴邦财系堂兄弟。1995年2月23日，第三人吴邦财因未到法定结婚年龄，遂持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与第三人林秀芳共同到芦葭镇人民政府申请结婚登记，第三人吴邦财以原告名义在《结婚登记申请书》上签名并捺指印，申请表所附照片为第三人林秀芳和第三人吴邦财。芦葭镇人民政府经审查，于当日准予原告和第三人林秀芳结婚登记，结婚证字号为95芦字第0079号。原告主张其对案涉结婚登记不知情，身份系被冒用，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 另查明，2002年9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彭火琼登记结婚。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芦葭镇民乐村村民委员会、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芦葭镇人民政府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1日共同出具《证明》，证明1995年2月23日办理结婚登记时的“吴帮会”与原告是同一人，“林桂芳”与第三人林秀芳是同一人。字号为95芦字第0079号的结婚证已遗失。 再查明，依据《简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成立简阳市婚姻登记服务中心的批复》（简编发[2012]24号），成立简阳市婚姻登记服务中心负责简阳市婚姻登记等职责。依据《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简阳市部分区域委托成都高新区管理的通知》（成委厅[2017]25号），2017年4月1日起，简阳市芦葭镇等12个整乡（镇）委托高新区管理。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1995年2月23日作出的结婚登记无效，应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1年版）和《婚姻登记管理条例》（1994年2月1日实施，2003年10月1日失效）。依据《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第五条“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在城市是街道办事处或者市辖区、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在农村是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以及《简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成立简阳市婚姻登记服务中心的批复》（简编发[2012]24号）和《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简阳市部分区域委托成都高新区管理的通知》（成委厅[2017]25号）的相关内容，被诉结婚登记由芦葭镇人民政府作出，现由被告继续行使婚姻登记的法定职责，故本案被告适格。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对被诉行政行为司法审查的要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原告是否可以提起确认案涉结婚登记无效之诉；二、案涉结婚登记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原告是否可以提起确认案涉结婚登记无效之诉。确认无效之诉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行政行为自始无效的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的规定，旨在避免人民法院过多介入行政权的运行，并防止因当事人的滥诉使得已经稳定的社会秩序变得不稳定。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同时，若人民法院不作出判决，原告只能通过婚姻登记机关自行纠错的途径予以救济。而参照《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三条“除受胁迫结婚之外，以任何理由请求宣告婚姻无效或者撤销婚姻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原告的正当权利无法通过规范性法律文件进行全面保护。在此特殊情况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认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提起确认案涉结婚登记无效之诉。 关于案涉结婚登记是否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1年版）第四条和第七条的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且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同时，依据《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结婚的，必须双方亲自到一方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管理机关申请结婚登记，如实提交户口证明、居民身份证、所在单位、村民委员会或者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婚姻状况证明，不得隐瞒真实情况，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对当事人的结婚申请进行审查，符合结婚条件的，应当即时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当事人从取得结婚证起，确立夫妻关系。本案中，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第三人林秀芳、吴邦财的当庭陈述，第三人吴邦财因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以原告名义和第三人林秀芳前往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结婚登记，提供的证件和证明材料符合《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形式要件，婚姻登记机关亦进行了审查，程序符合《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已失效）的要求，但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婚姻登记机关未能识别第三人吴邦财所持原告身份证明材料与本人不一致。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实际上是第三人吴邦财冒用原告身份，与第三人林秀芳登记结婚，原告和第三人林秀芳均无与对方缔结婚姻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本人也未到场进行婚姻登记。第三人吴邦财申请结婚登记时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案涉错误结婚登记的发生，令得结婚登记主体与实际婚姻生活主体不符，客观上造成原告在法律上有两个配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1年版）第二条规定的“一夫一妻”婚姻制度，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案涉结婚登记内容明显错误，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当属无效。同时，需要指出的是，第三人吴邦财冒用原告身份信息申请结婚登记，属于扰乱婚姻登记管理秩序的行为。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于1995年2月23日为原告吴邦会和第三人林秀芳办理的结婚登记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区发展治理和社会事业局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张 骏 人民陪审员 岳云川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陶江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