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住所：广东省韶关市*****。负责人：陈昊，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靖琪，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志伟，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晓慧，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汗，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韶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韶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湛志伟、段晓慧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韶关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段晓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持建行韶关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湛志伟、段晓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建行韶关分行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建行韶关分行在起诉时就已提交了湛志伟在与段晓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涉案信用卡消费的项目及产生的消费数额、消费项目显示均为日常生活所支出的项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改判支持建行韶关分行的诉讼请求。湛志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段晓慧辩称，一、《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落款处的签名不是段晓慧本人所签，证明段晓慧没有与湛志伟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二、本案所涉款项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湛志伟所借的60000元已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段晓慧事后对该笔借款未予追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中强调：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本案中，湛志伟所申请的是装修贷款，金额为60000元，且建行韶关分行一次性出借给湛志伟，可见该笔款项绝非一个韶关普通工薪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另一方面，建行韶关分行未核实担保人的真实身份，也未对涉案借款的真实用途作出合理说明和举证。故涉案借款是湛志伟的个人借款。三、建行韶关分行所主张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均违反法律规定。1.涉案借款60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发放，湛志伟在2017年6月、7月分别还款两笔，共计2500元。至此，湛志伟所欠本金应为57500元（60000元－2500元）。2.涉案借款因分期还款产生的手续费及湛志伟停止还款后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已超出当前我国法律、司法解释许可的按最高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金额。因为湛志伟所欠本金为57500元，则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利息应为9583.3元（本金57500元÷12个月×20%×10个月），而建行韶关分行所主张的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等合计高达20342.72元，故人民法院对建行韶关分行所主张的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均不应予以支持。湛志伟所欠本金为57500元，利息、违约金等合计为9583.3元。建行韶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注销湛志伟持有的卡号为622**********271的龙卡信用卡；2.判令湛志伟立即向建行韶关分行清偿拖欠的本金67469.99元、利息8593.42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全部清偿为止）、滞纳金及手续费等费用11749.3元，合计87812.71元；3.判令段晓慧对湛志伟应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湛志伟、段晓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湛志伟向建行韶关分行递交《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请表》，并确认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经审核，建行韶关分行同意向湛志伟发放信用卡一张，卡号为622**********271。同日，湛志伟递交《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经审核，建行韶关分行同意向湛志伟持有的上述信用卡发放60000元分期额度。湛志伟领用该卡后开始持卡消费。使用该信用卡初期，湛志伟能如约还款，但自2017年8月28日起，湛志伟出现未能如约还款的情况。根据建行韶关分行提供的交易明细显示，截止至2018年6月30日，湛志伟拖欠上述龙卡信用卡透支本金67469.99元、利息8593.42元、滞纳金及手续费等费用11749.3元，合计87812.71元。建行韶关分行多次向湛志伟催收，但湛志伟仍拒不还本付息，遂建行韶关分行诉至法院。另查明，段晓慧是湛志伟的前妻，两人于2018年4月27日离婚。建行韶关分行起诉时提交了一份2017年3月15日“段晓慧”签署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以此主张段晓慧对湛志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段晓慧对此提出该约定书中“段晓慧”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的抗辩理由，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2019年5月14日，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建行韶关分行起诉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中“段晓慧”的签名不是段晓慧本人签署。再查明，建行韶关分行主张的滞纳金即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信用卡纠纷。湛志伟在建行韶关分行申请领用信用卡，建行韶关分行经审查批准，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的约定，将信用卡交付湛志伟使用，双方之间的信用卡领用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湛志伟是本案信用卡的持卡人，建行韶关分行为湛志伟提供信用卡透支服务后，湛志伟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清偿透支款项。湛志伟未按约定归还信用卡欠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经过建行韶关分行催收，湛志伟至今仍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侵害了建行韶关分行的合法权益。因湛志伟违约，建行韶关分行要求注销湛志伟所持的卡号为622**********271的龙卡信用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建行韶关分行主张湛志伟归还拖欠该信用卡本金67469.99元、利息8593.42元（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清偿全部本息止）、滞纳金及手续费等费用11749.3元，合计87812.71元的诉讼请求，建行韶关分行提交了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且《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中对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的收取和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湛志伟也未到庭提出抗辩，故建行韶关分行的上述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段晓慧提出建行韶关分行主张的利息、滞纳金等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畴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段晓慧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建行韶关分行主张湛志伟的上述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且段晓慧承诺作为分期款项的共同还款人承担责任。经鉴定，《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中的签名不是段晓慧本人签署，且建行韶关分行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湛志伟所欠款项用于其与段晓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也未得到段晓慧的追认，故建行韶关分行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湛志伟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粤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一、注销湛志伟持有的卡号为622**********271的龙卡信用卡。二、湛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归还信用卡拖欠本金67469.99元、利息8593.42元（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至清偿全部本息止）、滞纳金及手续费等费用11749.3元，合计87812.71元。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5.32元，财产保全费898.1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153.44元，由湛志伟负担，司法鉴定费36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行韶关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查询信息，拟证明湛志伟名下的涉案信用卡分期形式是分期发放现金至湛志伟的借记卡中，按照信用卡还款方式还款，湛志伟申请信用卡的分期额度和交易时都是发生在湛志伟与段晓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湛志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段晓慧质证认为，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根据涉案借款的性质，湛志伟只能在建行韶关分行指定的商户交易；2.湛志伟是否与该证据显示的“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意欢装饰材料经营部”发生真实的合同关系，应当由建行韶关分行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建行韶关分行现提供的交易流水不能证明完整交易的发生；3.涉案借款由湛志伟处理，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建行韶关分行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家庭装修。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建行韶关分行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湛志伟交易明细流水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能否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段晓慧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韶关监管分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拟证明建行韶关分行的放贷行为没有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处理，存在重大过错，段晓慧无需承担涉案欠款的清偿责任。湛志伟未发表质证意见。建行韶关分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已查明涉案借款是基于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发生，不存在段晓慧所称建行韶关分行工作人员骗贷的情况，至于建行韶关分行办理湛志伟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过程中存在非段晓慧本人签名一事，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同时，《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基于装修产生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涉案欠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湛志伟签名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后附有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其中对该业务定义为：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付款业务（以下简称“装修分期”）是指申请人因家庭住宅（包括自有房产、共同产权房产、配偶或直系亲属名下房产）装修需要，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专用分期额度，用于支付装修相关费用，中国建设银行核准后，申请人使用其龙卡信用卡完成分期交易，中国建设银行将交易相应资金发放至申请人在本行开立的特定消费借记卡，允许其持该借记卡在指定类型商户内消费，申请人信用卡分期本金自分期交易完成后平均分成若干期，由申请人在约定期限内按月还款，并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与申请人约定支付一定手续费的业务。在该业务面谈记录表中，湛志伟称装修房屋地址为韶关市浈江区****************。湛志伟向建行韶关分行提供的房产证表明，上述房屋为湛志伟、段晓慧共同共有。建行韶关分行提交的《交易明细》载明，湛志伟持有的卡号为622**********271的龙卡信用卡于2017年4月18日发生一笔20000元现金分期交易。建行韶关分行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载明，客户名称：湛志伟，卡号：621********04172098；2017年5月26日10:20:46，转账存入贷方发生额60000元；2017年5月27日18:26:55，于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意欢装饰材料经营部消费32000元；同日18:27:44,于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意欢装饰材料经营部消费2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信用卡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行韶关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段晓慧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湛志伟与段晓慧于2018年4月27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湛志伟向建行韶关分行申请装修分期60000元部分，该款系湛志伟以其与段晓慧共有房屋装修所需而申请。虽然经鉴定，《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共同还款人约定书》中的签名不是段晓慧本人所签，难以据此认定湛志伟与段晓慧夫妻双方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但是，根据《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对该业务的定义，该款为湛志伟申请的专用分期额度，用于支付装修相关费用，且该笔60000元的款项只能用于指定类型商户内消费，而建行韶关分行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亦反映该60000元贷款系在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意欢装饰材料经营部消费。现段晓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认定该60000元装修分期部分用于湛志伟与段晓慧夫妻共同生活，段晓慧应对湛志伟拖欠建行韶关分行信用卡60000元本金及《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后附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所约定的利息、手续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湛志伟拖欠建行韶关分行的其余本金7469.99元，建行韶关分行所提交的材料并不足以证实湛志伟所欠该部分款项用于其与段晓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故建行韶关分行的该部分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至于段晓慧就欠款利息、手续费、违约金提出的抗辩意见，因其所主张的欠款本金金额与事实不符，其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行韶关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段晓慧对湛志伟拖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信用卡60000元本金及《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表》后附的龙卡信用卡装修分期业务申请人约定条款所约定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32元，财产保全费898.1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153.44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负担346.88元，湛志伟、段晓慧负担2806.56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已向一审法院预交3153.4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2806.56元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湛志伟、段晓慧应向一审法院缴纳2806.56元。司法鉴定费36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3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负担219.5元，由湛志伟、段晓慧负担1775.82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已向本院预交1995.32元，由本院退回1775.82元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行，湛志伟、段晓慧应向本院缴纳1775.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