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7224号原告：无锡市铸造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旺庄街。法定代表人：徐建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东，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丹，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许冠，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无锡市铸造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与被告徐丹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徐建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向东，被告徐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徐丹向机械厂返还357.1万元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自2012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57.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徐丹系机械厂出纳，与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徐建忠系父女关系。徐丹在担任机械厂出纳期间，于2012年4月1日将机械厂600万元款项转账到其个人卡上，其后以个人卡仅归还242.9万元，余款357.1万元未予归还。徐建忠对徐丹的上述取款并不知情，资产负债表上徐建忠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徐丹作为机械厂的出纳并且实际控制机械厂的公章和财务章，应当认定其为机械厂的高级管理人员，故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徐丹辩称，1、机械厂虽然名义上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但实际上是徐建忠个人经营的家庭企业，实际股东仅为徐建忠、周其珍；徐丹于2012年4月将机械厂的600万元拆迁款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的行为，是经徐建忠、周其珍同意的，并不存在损害机械厂利益的行为；机械厂及其股东均未向徐丹提出过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机械厂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徐丹仅是机械厂的股东徐建忠、周其珍的女儿，并非机械厂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或员工，故徐丹不是损害公司利益的适格主体；3、徐丹收取的600万元拆迁款，已全部用于支付机械厂经营中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工人工资及其他日常开支）。综上，机械厂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徐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机械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1980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为27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徐建忠，股东为徐建忠（持股比例47.41%）、方建英（持股比例32.59%）、徐晶（持股比例12.78%）、无锡市欣旺实业总公司（持股比例3.7%）、周其珍（持股比例3.52%）。2011年2月，徐建忠与方建英签订《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约定：甲方为徐建忠、周其珍，乙方为方建英、徐晶；截止至2011年1月，机械厂在拆迁补偿后的实际总资产为14733898元，甲方应得7661627元，乙方应得7072271元；自2011年2月1日起，机械厂由甲方独立经营，经营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双方不得违约，甲方独立经营所拓展的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入驻股东为虚拟资金，在2011年2月至2016年2月间，乙方不参与工厂经营，不参与利润分配，不承担经营责任和其他风险责任；机械厂的无形资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如乙方有单独经营需要，同样可以以机械厂的名义独立经营；甲方在独立经营期间，如发生企业性质变化、法定代表人更换等重大事件，应及时通知乙方，双方商量同意后方可实施。徐建忠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方建英在乙方落款处签字。2011年6月15日，机械厂向徐丹个人卡转账600万元；徐丹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3月30日向机械厂转账120万元、510万元，合计630万元。2012年4月1日，机械厂向徐丹个人卡转账600万元；2014年7月1日，机械厂向徐丹转账11万元。徐丹于2012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共向机械厂转账242.9万元。机械厂的记账凭证载明：机械厂于2012年12月31日收到拆迁款600万元，并于同日支出600万元，支出科目为银行存款。机械厂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2012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以下简称12年资产负债表）显示：其他应付款的期初数为6583742.2元、期末数为583742.2元，支出600万元。2018年9月10日，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徐建忠向徐丹出具收条，载明：徐建忠于当日自徐丹处接收到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银行业务委托书、现金支票、转账支票、银行回单提取卡、银行支付密码器等企业相关物品。另查明，机械厂的股东周其珍与徐建忠系夫妻关系，徐丹系徐建忠与周其珍的女儿。2011、2012年度机械厂年检指定的委托代理人均为徐丹。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机械厂与徐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机械厂也未向徐丹支付过劳动报酬。徐建忠陈述，经其安排，徐丹自2011年2月起到机械厂管理财务，其将包含公章在内的企业资料都交给徐丹管理；机械厂另外有1名财务会计，机械厂的账册平时放在财务会计处，由徐丹负责交接。原本机械厂的资金进出都需要徐建忠审批，后来因为徐丹是徐建忠的女儿，所以徐建忠将机械厂的财务全部委托给徐丹管理，包括财务会计在内的职工都知道这个情况。徐丹的工资是徐建忠个人以现金支付，一年一发，每年6万元。12年资产负债表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上面“徐建忠”字样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徐丹陈述，其于2011年2月进入机械厂给徐建忠帮忙，期间未担任任何职务，只是于每月25日到银行取回机械厂的回单交给机械厂的财务会计。机械厂的公章、合同章均不在徐丹处，应该都在徐建忠处。机械厂与徐建忠均未向徐丹支付过工资，徐丹个人的社保费用也是其自行缴纳的。其于2018年9月10日返还给徐建忠的公章是三证合一后办理的新章，而12年资产负债表上加盖的公章是老章，该枚印章一直在徐建忠处。周其珍陈述，机械厂实际系其与徐建忠共有，两个人各持有机械厂一半的股份，机械厂的财产与徐建忠、周其珍的家庭财产是混同的。机械厂拆迁后得到一笔拆迁款，2011年3、4月份，徐建忠说600万元拆迁款给女儿徐丹，周其珍是同意的。因为徐建忠、周其珍都不会使用银行卡，所以银行账户平时都由徐丹来操作，自2011年徐丹到机械厂上班起，周其珍平时需要用钱就向徐丹要，每个月向徐丹要3、4万元用于家庭开支及个人消费等，这些年平均每年向徐丹要40-50万元用于消费。上述事实，有股东协议、银行账户明细、进账单、社保费用缴纳明细、记账凭证、工商登记资料、收条、周其珍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诉讼中，徐丹为证明其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600万元的行为系经徐建忠、周其珍同意，提供下列证据：1、徐建忠于2018年7月出具的结算凭证，载明：徐丹用360万元做理财6年，每年18万元，共计108万元。徐丹陈述，该结算凭证载明的360万元是徐丹于2012年4月1日从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的600万元减去其已经返还给机械厂的240多万元得出的，2012年至2018年就是6年，每年利息18万元。经质证，机械厂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机械厂认为徐建忠出具该结算凭证只是为了统计徐丹一共在徐建忠处拿了多少钱，与本案无关；2011年，徐建忠让徐丹从机械厂拿360万去理财，但徐丹于2011年6月15日擅自从机械厂银行账户取走600万元，后又于2012年4月1日从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600万元，这些情况徐建忠原本是不知情的，因此徐建忠在结算凭证中记载徐丹用360万元去做理财，按每年5%计算利息，每年利息就是18万元，一共算6年。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机械厂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产生的时间是2018年7月，此时徐丹于2011年6月15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的600万元已于2012年3月30日全部返还，徐丹还向机械厂额外转账了30万元的利息，该笔600万元自徐丹取款到全部返还的时间不到一年，金额及时间与证据1所载内容不相符；而徐丹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的600万元已返还242.9万元，尚余357.1万元未返还，该笔款项自徐丹取款至证据1产生时，恰为6年，与证据1载明的内容基本相符，因此证据1能够证明徐建忠知晓徐丹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600万元及相应的还款情况。机械厂主张因徐建忠只同意徐丹从机械厂取360万元做理财，不知道徐丹真实的取款情况，因此才在证据1中记载360万元与6年，但机械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徐丹为证明其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出的600万元中部分用于机械厂的日常经营及徐建忠、周其珍的日常生活，提供下列证据：2、租房协议2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租房协议载明出租方均为无锡市盛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钛公司），出租厂房的坐落均为鸿山镇鸿月路10号，租赁期均为2年，分别为2011年1月5日起至2013年1月4日止、2013年1月5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租金均为每年22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沈燕秋在出租方落款处签字，徐建忠在承租方落款处签字。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徐丹于2014年7月7日向沈燕秋转账11万元。徐丹陈述，机械厂向盛钛公司支付的租金大部分都是由徐丹向沈燕秋支付的，其中有一笔11万元是银行转账，其他均是现金支付。经质证，机械厂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徐丹是预先从机械厂银行账户中转11万元至徐丹个人银行账户，然后再于2014年7月7日通过徐丹个人银行账户向沈燕秋转账，因此租金实际都是机械厂支付的，并非徐丹个人支付。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3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4日期间，徐丹的62×××770号银行账户共取款3745690元；2013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徐丹的62×××472号银行账户共取款311200元。徐丹陈述，前述提取的款项均用于机械厂及徐建忠、周其珍夫妇的日常开销。经质证，机械厂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证据3仅仅能证明徐丹提取款项的金额，并不能证明提款后的用途。4、机械厂工资明细表，载明2012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机械厂职工工资总金额为1556803元。徐丹陈述，前述所有工资的发放均是由徐丹提现后进行支付的，支付款项的来源是徐丹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所取600万元中的部分。经质证，机械厂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证据4不能证明工资的发放是由徐丹个人支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机械厂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机械厂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1日确实向徐丹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1万元，该转账金额及时间与证据2中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的金额及时间相对应，因此本院认定该笔租金实际系由机械厂支付，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仅能证明徐丹提款的事实及金额，无法证明款项的流向与用途，证据4仅能证明机械厂职工工资的发放金额，不能证明相应工资系由徐丹个人支付，证据3、4均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因机械厂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机械厂的职工工资、房租全部由机械厂实际支付，故对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该类纠纷的适格诉讼主体应当为公司及其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本案中，机械厂主张徐丹是机械厂的高级管理人员，但机械厂既未与徐丹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徐丹支付过劳动报酬，故徐丹不是机械厂的员工，更不会是机械厂的高级管理人员；且机械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并非公司，徐丹也不是机械厂的股东，因此机械厂及徐丹均不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适格诉讼主体。机械厂虽然有5个股东，但根据股东协议的约定，2011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机械厂实际由徐建忠、周其珍独立经营。徐建忠作为持股比例为47.41%的大股东，又是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结合徐建忠、周其珍在诉讼中所作陈述，2011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机械厂的实际经营者应当是徐建忠。徐建忠于2011年2月安排其女儿徐丹进入机械厂，徐丹在机械厂内不担任任何职务，但却能管理机械厂的营业执照、财务印鉴、银行支票等企业的重要财务资料，实质是代徐建忠行使相关职权，包括财务会计在内的机械厂职工都不会觉得不正常。此时，徐丹与徐建忠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徐丹作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徐建忠的名义管理机械厂的财务，其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全部由徐建忠承担。本院对徐建忠所作的关于徐丹于2012年4月1日自机械厂银行账户中取走600万元的行为未经其同意，且其对该取款情况也并不知情的陈述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徐丹曾于2011年6月15日自机械厂的银行账户中转走600万元，徐建忠虽然说只同意徐丹支取360万元用于理财，但足以证明其是授权同意徐丹进行转款行为的，且徐丹在2012年3月30日前已经将转走的600万元全部都打回了机械厂账上，而在徐建忠同意徐丹转款的时候，其并未明确这笔款什么时候归还，因此其授权行为属于一直持续状态，直到2018年9月10日；其次，徐丹的前述取款情况不仅在机械厂的记账凭证当中有明确记载，在12年资产负债表中也有清晰反映，而12年资产负债表作为机械厂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年检材料，具有公示效力，无论徐建忠是否在该表上签字，徐建忠作为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经营者都应当知晓该项大笔支出。12年资产负债表的形成及公示时间为2013年，但是直到机械厂于2018年7月向徐丹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为止，徐建忠均未就徐丹的前述取款行为向徐丹提出异议或要求徐丹将相应款项返还机械厂，故本院认定，徐丹的前述转款行为已得到徐建忠的认可，并未超出其代理权限，即便该行为给机械厂造成相应损失，赔偿的责任也应该由被代理人徐建忠承担。综上，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无论在主体，还是事实上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市铸造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67元，由无锡市铸造机械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郁宝根审 判 员  罗 扬人民陪审员  顾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赵思浔书 记 员  宋赟琰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