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5民初82号原告：赫章县幼儿教育中心，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南门村南门组。经营者:林长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安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人）：赫章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解放东路与212省道交叉口北150米。法定代表人：马华，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赫章县幼儿教育中心与被告赫章县教育科技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经营者林长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奎、安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桂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设施设备、构筑物及附着物等回购款1962.4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暂计50万元（以1962.41万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告赔偿因提前收回原告所托管幼儿园给原告造成的保教费和幼儿补贴损失暂计20万元（其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和平山乡中心幼儿园的损失从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可乐乡中心幼儿园、平山乡后山幼儿园和平山乡江南同心幼儿园的损失从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具体数额以鉴定评估为准）。三、判令被告赔偿因未履行责令原告所托管幼儿园范围内的乡镇义务教育学校停止举办学前班的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暂计1000万元（其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和平山乡中心幼儿园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从2014年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可乐乡中心幼儿园、平山乡后山幼儿园和平山乡江南同心幼儿园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从2014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具体数额以鉴定评估为准）。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至2018年间的应得托管补贴2181500元及资金占用费损失（以2181500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五、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10月20日，以原告为乙方，以被告赫章县教育局（即本案现被告）为甲方，双方签订《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平山乡中心幼儿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和可乐乡中心幼儿园交托给乙方管理；托管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甲方按乙方的在园幼儿数对乙方进行托管补贴，补贴时间为五年。具体补贴标准为：第一年每名幼儿补贴2000元，第二年每名补贴1500元；第三、第四、第五年每名每年补贴1000元；托管协议到期后，如政策允许，乙方可续签协议；如乙方不再要求继续托管，由甲方按照资产评估结果购回乙方购买的办园设施设备及修建的附属工程；乙方托管的幼儿园开办后，甲方须责令乙方所托管的幼儿园服务范围内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停止举办学前班；第一轮协议五年期满，如乙方延伸办学到所在乡镇行政村，覆盖率达30%，家长满意度的随机测评达80%以上，在不改变幼儿园用途的前提下，乡镇中心幼儿园产权奖励给乙方，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修建相关建筑、附属工程、购买大量设施设备、并聘请办园所需人员准备投入办学，为此支出大量费用。原告实际托管的幼儿园共有7所，其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和平山乡中心幼儿园于2014年2月份正式托管；可乐乡中心幼儿园、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平山乡后山幼儿园和平山乡江南同心幼儿园于2014年8月份正式托管。期间，原告所托管幼儿园服务范围内的乡镇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继续举办学前班，且协议约定的托管期限届满之前，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强行收回原告所托管的幼儿园。经北京海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所托管幼儿园的装修、设施设备、构筑物及附着物等重置市场价值为1962.41万元。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内容。但被告交由原告正式托管时间短于协议约定的托管时间，应作相应顺延。其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和平山乡中心幼儿园的合同期限应顺延至2019年2月20日；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和可乐乡中心幼儿园、平山乡后山幼儿园和平山乡江南同心幼儿园的合同期限应顺延至2019年8月20日。但被告在合同期限未满，原告满足产权奖励条件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于2018年8月28日提前收回原告所托管的幼儿园，导致原告产生已入园幼儿补贴和保教费损失，且被告回购后至今未按约定支付回购款。另，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责令原告所托管幼儿园范围内的乡镇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停止举办学前班，导致原告生源流失，相应的保教费收入、幼儿补贴、生均经费等可期待利益严重减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请求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答辩称，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之时，原告还未成立，因此，本案不论是行政还是民事纠纷，与原告之间都不存在书面的协议关系。托管协议是在考虑原告是否成立的前提下的协议，托管协议关系公众利益。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该部分是由被告自行修建、自行添附，所有权归属被告，被告虽然对案涉装饰装修进行鉴定，但目的是为了确认在今天的情况下可能会花费多少金额，这1900余万元不是原告所称案涉的真实财产，因此，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第二项诉请的保育费是专项经费，由于系专项费用，原告不能享有，因此，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属于被告行政职责，是否履行、怎么履行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不产生盈利，因此，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补贴是由赫章县人民政府单独作为财政预算作为教育教学支出，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原告返还被告托管补贴313525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利息自2015年5月26日起，以152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前述款项返还之日止，第二笔利息自2017年8月31日起，以16132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前述款项返还之日止，以上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460512.5元），反诉费和本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主要的理由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社会组织和个人对教育的捐赠，必须用于教育，不得挪用、克扣。原告将被告对幼儿园的办园补贴3135250元占为己有，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属于行政纠纷，原告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救济其权利，被告提出的反诉不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本院综合证据、事实和法律阐述如下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赫章县政府为贯彻《国务院关于进一步促进贵州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若干意见》精神“大力发展农村学前教育，新建、改扩建和利用闲置校舍改建一批幼儿园，到2015年力争所有城市社区和乡镇至少有一所公办幼儿园”，修建了平山乡等七所乡镇中心幼儿园教学楼主体，先后于2013年7月完工。赫章县政府为确保七所幼儿园能于2014年9月投入使用，于2013年8月22日出台《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赫府字[2013]9号)，原则同意《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民办公助”办园实施办法》（讨论稿），《赫章县乡镇中心幼儿园“民办公助”招商方案》（讨论稿），《赫章县乡镇中心幼儿园“民办公助”办园合同》（讨论稿）。基于此，被告（时为赫章县教育局）与原告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了《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协议约定，根据赫章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赫府字[2013]9号)，甲方将平山乡中心幼儿园、威奢乡中心幼儿园、六曲河镇中心幼儿园、财神镇中心幼儿园和可乐乡中心幼儿园交托给乙方管理。协议第二条约定：“托管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第三条约定：“甲方按乙方的在园幼儿数对乙方进行托管补贴，补贴时间为五年。具体补贴标准为：1、第一年每名幼儿补贴2000元，第二年每名补贴1500元；第三、第四、第五年每名每年补贴1000元，补贴经费由县财政划拨。2、如协议期间乙方停止托管幼儿园，甲方有权收回这七所幼儿园的托管权，且不支付乙方投入的一切费用。3、协议履行期间，如因国家、省、市、县的相关政策变动需要收回幼儿园，由甲方按照资产评估结果回购乙方托管时所购买的设施设备及乙方修建的附属工程设施，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4、双方托管协议到期后，如政策允许，乙方可续签协议；如乙方不再要求继续托管，由甲方按照资产评估结果购回乙方购买的办园设施设备及修建的附属工程。5、乙方托管的幼儿园开办后，甲方须责令乙方所托管的幼儿园服务范围内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停止举办学前班。”协议第三条第2、3款约定；“2、乙方必须优先保证幼儿园所在辖区适龄儿童的学位需求。严格按照国家幼儿园教育有关收费标准收费，按照普惠性的要求托管开办幼儿园。3、第一轮协议五年期满，如乙方延伸办学到所在乡镇行政村，覆盖率达30%，家长满意度的随机测评达80%以上，在不改变幼儿园用途的前提下，乡镇中心幼儿园产权奖励给乙方，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托管了幼儿园。2018年，赫章县人民政府根据《省人民政府教育督导室、省教育厅关于对毕节市利用财政性资金和国有资产举办民办幼儿园及被改变公办性质幼儿园清理整顿工作进行督办的通知》（黔教督[2018]12号）要求，于同年8月份将原告托管的幼儿园强制收回。原告因托管的幼儿园被收回而诉来本院。前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赫章县教育局关于回收平山乡等七所“混合制”乡镇中心幼儿园的报告》，《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被告提交的《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以及《赫章县人民政府关于平山镇等七所混合制乡镇中心幼儿园回收情况报告》（赫府呈[2018]228号）予以证实。从前述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与原告签订《赫章县平山乡等乡（镇）中心幼儿园托管协议》的目的在于履行被告向公众提供学前教育服务的行政职能，签订的合同内容涉及了行政权力和行政义务，如被告通过财政资金补贴原告办学，被告需要责令其他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停止举办学前班，原告需要按照普惠性要求托管开办幼儿园。前述协议从目的到内容，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故属于行政协议，双方因履行行政协议发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应当通过行政诉讼救济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的规定，应对被告的反诉不予受理。原告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原告在本案中申请的评估、申请责令对方提交证据，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故本院不在本案中对这些证据予以审查，在本案中对原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赫章县幼儿教育中心的起诉。二、对被告赫章县教育科技局的反诉，不予受理。原告赫章县幼儿教育中心交纳的案件受理费204308元由其自行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