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3547号 原告：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住所地荣成市。 投资人：郑芳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成市金耳助听器经营部，住所地荣成市。 投资人：韩金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山东成天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庆涛，男，汉族，住荣成市。 原告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以下简称顺耳经营部）与被告荣成市金耳助听器经营部（以下简称金耳经营部）及第三人张庆涛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耳经营部投资人郑芳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玉滨、被告金耳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庆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耳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耳经营部立即销毁停止使用顺耳经营部客户资源、使用相近似门头、相近似宣传资料等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金耳经营部赔偿顺耳经营部经济损失20万元；3、赔偿顺耳经营部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律师费12000元；4、诉讼费由金耳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顺耳经营部郑芳霞于2018年11月8日与张庆涛签订转让合同并支付转让款20万元，取得了原荣成市石岛悦耳助听器销售部的资产，包括石岛区域内的所有约700多个老客户资源（包括客户姓名、电话号码、听力图等内容）。后郑芳霞即投资筹备，开设了顺耳经营部，经营助听器销售服务业。金耳经营部在2019年2月26日注册成立，在2019年5月27日，金耳经营部公开向顺耳经营部的所有老客户打电话，欺骗客户称：力斯顿助听器只有金耳经营部可做，顺耳经营部不能做，并采取为客户免费使用一年电池的引诱手段，抢夺顺耳经营部老客户。金耳经营部在石岛大集公开散发与顺耳经营部相同的海报，足以让客户误认为金耳经营部与顺耳经营部是同一家店，造成顺耳经营部不能正常经营，产生巨额损失。金耳经营部非法取得了顺耳经营部的商业秘密，继而使用该商业秘密，抢夺顺耳经营部的全部客户，造成顺耳经营部巨大损失，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应当立即停止侵害，赔偿损失。 金耳经营部辩称，金耳经营部系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属于合法诚信经营，并没有采取任何侵犯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的行为。顺耳经营部在诉状中所述本案客户资源并不构成商业秘密，退一步讲，即使构成商业秘密，所有权人也不是顺耳经营部，应当属于荣成市港湾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所有。顺耳经营部取得的许可既不是独占许可也不是排他许可而是普通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顺耳经营部本次起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庆涛陈述，张庆涛与郑芳霞所签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石岛悦耳助听器店铺”并不存在，所转让店铺为荣成市港湾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该店铺所使用的“悦耳助听器”的商标、LOGO、宣传资料均归张庆涛所有，只是允许郑芳霞使用，并且张庆涛在威海、荣成、文登、乳山、牟平、蓬莱等地的店铺门头均是“悦耳助听器”。转让协议中所谓的老客户资源在张庆涛的所有店铺中均是通用的，只是允许郑芳霞使用，而不是排他的独占使用。2018年9、10月份，韩金光打算接手荣成市港湾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双方谈判了大概两个月，在谈判后期，张庆涛为了促使韩金光接手该店，遂将客户资料及店铺内的资质交给了韩金光，但是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谈成，该店后来就转让给了郑芳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张庆涛与郑芳霞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就张庆涛经营的石岛悦耳助听器店铺转让事宜达成协议为：1.张庆涛将位于荣成市石岛纱帽顶小区x号楼x号门市“顺风耳助听器销售部”转让给郑芳霞，转让价格20万元（包括石岛区域内的所有老客户资源和店内部分产品、仪器、设备以及到2019年8月份的房租）；2.张庆涛协助郑芳霞办理该店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证、过户手续等相关证件手续，直至所有手续办理完毕；3.本协议签订后，张庆涛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石岛管理区域内自营或与他人从事与助听器行业有关的行为；4.如张庆涛违反上述约定，须向郑芳霞支付40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郑芳霞造成的经济损失，等等。后郑芳霞向张庆涛支付转让费20万元。 上述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顺风耳助听器销售部”的全称为荣成市港湾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以下简称“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庆涛，注册日期为2009年9月18日，后于2019年7月3日注销。郑芳霞接手上述转让协议中转让的门市后，于2018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即本案原告顺耳经营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郑芳霞，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助听器，经营地址即为原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经营地址。金耳经营部系韩金光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9年2月26日，住所地为荣成市石岛黄海中路x号楼，经营范围为销售医疗器械。 顺耳经营部主张的宣传单、宣传袋及门头上均带有®标识的商标注册人（商标注册号：D11066508）为荣成市崖头惠耳助听器销售部，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23年10月20日，该销售部系张庆涛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后于2013年5月10日注销。经当庭比对，顺耳助听器使用的“悦耳助听器”门头为白字绿底背景，金耳经营部所使用的“金耳助听器”门头亦为白字绿底背景，在版式设计、字体的字形、字号、颜色、排列顺序等方面基本一致，另外，金耳经营部所使用的宣传页、宣传袋等设计上除了将“悦”字改为“金”字、将®部分的标识及店铺地址及联系电话做内容上的更改外，与顺耳经营部所使用的宣传单、宣传袋基本一致。 另查明，张庆涛作为法定代表人或经营者开办了威海悦耳助听器销售有限公司、荣成市悦耳助听器销售处、蓬莱悦耳助听器销售中心、烟台市悦耳助听器经销处、乳山市悦耳助听器中心，等等。上述店铺门头包括本案中转让给郑芳霞的石岛店门头均为“悦耳助听器”。 关于客户资料，顺耳经营部及金耳经营部均向法庭提交了石岛区域老客户资料，经当庭核对两份老客户资料，金耳经营部的老客户资料共456个，全部包含在顺耳经营部的507个老客户资料中。老客户资料中的刘某岐家属于2019年5月27日下午2点10分来到金耳经营部，与该经营部员工谈话内容大概为：刘某岐家属于当日上午接到金耳经营部电话后下午到达该经营部，金耳经营部员工称金耳经营部是力斯顿助听器厂家直接授权，且西门子助听器只有该经营部能做，顺耳经营部未取得力斯顿助听器厂家授权，只能卖国产的；用户到金耳经营部进行登记，可以免费使用一年的电池。金耳经营部员工于2019年5月31日下午16时使用xxxxxxx电话拨打客户资料中的宋某云女儿的电话，通话主要内容为：顺耳经营部原来属于悦耳公司的店，现在已经脱离为个人的店；顺耳经营部现已不再经销进口的力斯顿助听器，由金耳经营部经销；带上未过保修期的助听器到金耳经营部进行免费维护和清洗；金耳经营部进行的包括送电池在内的营销活动得到了生产厂家的支持。 2019年5月27日，郑芳霞与张庆涛通话，主要内容为：郑芳霞询问张庆涛关于金耳经营部拨打石岛区域老客户电话的问题，张庆涛称未将老客户资料交给韩金光或金耳经营部，自己要落实一下；2019年6月18日，郑芳霞与韩金光通话，主要内容为：郑芳霞询问韩金光从何处获得石岛区域客户电话号码，韩金光称近期大量拨打的客户电话号码均来自陌生推荐。2019年8月15日，张庆涛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2018年9、10月份，韩金光打算接手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双方谈判了大概两个月，在谈判后期，张庆涛为了促使韩金光接手该店，遂将客户资料及店铺内的资质交给了韩金光，但是因为价格问题没有谈成，该店后来就转让给了郑芳霞。顺耳经营部对此持有异议，认为张庆涛接受法庭询问与其在2019年5月27日的通话中的陈述相矛盾，且根据一般的商业习惯在谈判成功前并不会将客户资料交给谈判对手，张庆涛向法院的陈述明显与商业习惯及商业秘密的保护规则相悖。 关于力斯顿助听器授权的问题：顺耳经营部持有顺风耳助听器验配中心名下的力斯顿助听器授权证书，授权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金耳经营部名下具有力斯顿助听器授权证书，授权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 2019年6月16日，顺耳经营部与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就顺耳经营部与金耳经营部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的代理费为12000元，于该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先行支付3000元，一审结案时支付剩余9000元。 庭审中，顺耳经营部主张其经济损失为20万元，其主张依据为：顺耳经营部在2019年4月份从杭州惠耳听力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购进助听器设备共计18949元，2019年5月份从杭州惠耳听力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购进助听器设备共计11544元，2019年7月份从杭州惠耳听力技术设备有限公司购进助听器设备共计1533元。顺耳经营部主张2019年4-5月份进货额均在1万元以上，7月份减少至1533元系金耳经营部2019年5月份后拨打老客户电话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致。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企业信息、授权证书、委托代理合同等书证及照片、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该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该规定表明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通过规范市场经营者之间的竞争行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该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独具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装潢”。 具体到本案中，张庆涛在威海、荣成、文登、乳山、牟平等多个地方的店铺门头、宣传单、宣传袋等均统一使用“悦耳助听器”这一独具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经过数年经营已经形成具有一定影响的品牌资源，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根据郑芳霞与张庆涛所签转让协议书载明，签订协议是鉴于张庆涛经营的石岛悦耳助听器店铺转让事宜所进行的协商，不仅有老客户资源、部分产品、设备等，还许可郑芳霞在石岛区域使用“悦耳助听器”这一品牌资源。对于以上论述，无论从郑芳霞接手后店铺门头、宣传页、宣传袋等设计一直沿用“悦耳助听器”的版式设计，还是张庆涛在本院询问中明确表示允许郑芳霞使用该“悦耳助听器”的门头、宣传页、宣传袋等品牌资源来看，郑芳霞有权在石岛区域使用上述“悦耳助听器”品牌资源。 金耳经营部与顺耳经营部均系销售助听器的经营者，两者为同业竞争关系，且均位于荣成市石岛管理区，两者的经营行为应当受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但是，金耳经营部在其门头、宣传页、宣传袋等设计上除了将“悦”字改为“金”字、将®部分的标识及店铺地址及联系电话做内容上的更改外，在版式设计、字体的字形、字号、颜色、排列顺序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近似，该种行为具有明显的攀附“悦耳助听器”商誉的故意。金耳经营部与顺耳经营部同在石岛区域内，二者的经营范围和消费群体重合。金耳经营部的上述行为方式或手段应当予以综合分析和考量，足以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为金耳经营部系“悦耳助听器”的分店或关联店铺，或与顺耳经营部同属一家公司。因此，金耳经营部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其应当停止使用与顺耳经营部相近似的门头、宣传单、宣传袋等不正当竞争行为。 关于顺耳经营部所主张的老客户资源，张庆涛于2019年8月15日接受法庭询问时称其于2018年9、10月份将老客户资源交给韩金光欲促成店铺转让事宜，顺耳经营部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与张庆涛在2019年5月27日的通话中的陈述相矛盾，且根据一般的商业习惯在谈判成功前并不会将客户资料交给谈判对手，张庆涛向法院的陈述明显与商业习惯及商业秘密的保护规则相悖。对此，本院认为，无论韩金光或金耳经营部是在郑芳霞受让店铺前取得老客户资源还是郑芳霞受让店铺后取得老客户资源，老客户资源系张庆涛交付，并非韩金光或金耳经营部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并不构成对顺耳经营部商业秘密的侵犯。因此，对于顺耳经营部请求金耳经营部立即停止使用老客户资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顺耳经营部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损失赔偿额方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第三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第四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顺耳经营部以其进货额的减少作为实际损失数额明显依据不足，结合金耳经营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期间、后果及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律师费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金耳经营部赔偿顺耳经营部经济损失及律师费共计50000元。顺耳经营部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荣成市金耳助听器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相近似的门头、宣传单、宣传袋等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荣成市金耳助听器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经济损失及维权产生的律师费共计50000元； 三、驳回原告荣成市顺耳助听器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被告荣成市金耳助听器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褚衍文 人民陪审员  丛会日 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