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5民初6843号原告：杜随心，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向塘通站路88号。法定代表人：陈裕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春，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前不塔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前不搭气村。法定代表人：田俊生，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富强，内蒙古蒙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随心与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昌厦公司）、第三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西把栅乡前不塔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不塔气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随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昌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德春、第三人前不塔气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随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43,054元，以及前不塔气村委员会支付给被告的利息、迟延履行金、违约金等746,707元（5,189,761元-4,443,054元），合计5,189,76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52,293元（按照年利率5.1%计算，1,650,000元从2017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7日利息168,300元，2,793,054元从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5月27日利息183,993元），以及2019年5月28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77,153元（11,543,054元×5%）；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2日前不塔气村委会与被告昌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一份是绿化道路硬化工程，合同价款10,897,743元，另一份是人行道铺设工字砖工程，合同价款3,196,628元，工程竣工后审计价格为11,543,054元，双方约定审计价格是最终结算价款。2011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和《内部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前不塔气村村内绿化、道路绿化工程的项目承包人，工程价款中被告(甲方)收取1.5%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归乙方(原告)所有，包含各种税费和员工工资等，工程款在发包方前不塔气村委会支付给被告后2日内支付给原告。工程竣工后，前不塔气村委会陆续支付了710万元，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原告，余款4,443,054元前不塔气村委会一直没有支付，后来工程余款和相应利息、违约金等共计6,839,761元被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作为被告的债权于2017年5月24日和2018年2月9日强制执行，其中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前不塔气村委会账户强制划给被告的其他债权人5,189,761元，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强制划给了被告的其他债权人1,650,000元，被告没有支付原告相应的款项。综上所述，前不塔气村委会应当支付被告的工程余款和利息、违约金等，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应当认定为前不塔气村委会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在法院强制扣划前不塔气村委会账户资金6,839,761元后2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支付，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希望判如所请。被告昌厦公司辩称，原告杜随心从未与被告昌厦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被告也从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杜随心。被告于2011年将内蒙古的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给熊某处理。根据合同相对性，杜随心只能找与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熊某进行追偿。根据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民终2010号案件中确认的事实，原告杜随心已于2017年5月5日从第三人处领取了535万元，在杜随心未向前不塔气村委会退还535万元之前，杜随心不享有主张本案全部诉讼请求的权利。第三人前不塔气村委会述称，对原告所说事实的真实性认可，关于535万元的事情，村委会确实按照被告的要求给过杜随心。南昌市中院的确执行过，村委会给过杜随心500多万元。原因是被告和杜随心签订过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让村委会将欠付被告的工程款交付给杜随心。在村委会付款之前接到了泊头市中院的执行通知，要求第三人保留165万元，这个钱不能向其他人支付。当时村委会没把这个事情当回事，就与原被告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且按照转让协议付款了。剩下中院的那500多万元是中院的错误查封扣押，第三人正在主张权利，也就是说村委会应付被告500多万元，但现在支付了1000多万元，河北泊头中院执行的两笔款项是村委会多付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对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672号民事判决书、收款凭证两张、法院扣划登记薄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一、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被告不予认可。被告抗辩为“双方未签订过协议，原告提交的协议与委托书上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均与公司备案的真实印章不符”，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甲方代表唐珏”的签字，被告亦提出抗辩，并提交2010年至2019年期间的职工社保缴纳记录来证明“唐珏并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对此本院分析为，在不能证明唐珏具备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授权代表等特殊身份之前，本协议中印章的效力高于个人签字。同时被告对管理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收款收据上的收款人正是“唐珏”。另一方面，在河北省泊头市法院（2017）冀0981民初408号案件中，杜随心作为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了其与昌厦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和8月1日分别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的事实，昌厦公司作为第三人在答辩时完全同意杜随心所述事实。综上，被告的抗辩及举证不足以推翻原告所举证据，应当认定“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为真实。本院结合第三人前不塔气村委会的陈述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第三人向杜随心付款等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原告提交两份收款收据，被告对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被告提出“不能据此认定该管理费是杜随心交纳的”。对此，本院已当庭核对原件，原告杜随心持有收据原件，应当认定其为权利人。对于真实性、证明的问题本院均予采信。三、被告提交的《承包分公司合同》，该合同系被告与案外人熊某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该合同所指向的项目与原告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相一致，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第三人向原告付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2日，前不塔气村委会（发包方）与被告昌厦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约定由昌厦公司承包施工前不塔气村内绿化道路硬化工程、村内人行道铺设工字砖工程。对合同价款约定为竣工后经造价审计确定最后标准作为工程标准价款。开工时间2011年7月8日，竣工时间2011年10月30日。违约条款双方协商解决。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字后，昌厦公司按合同约定日期开始施工，于2012年5月7日完工并向前不塔气村委会交付。之后经委托审计确定，“赛罕区西把栅乡前不塔气村内绿化道路硬化工程价格为8,553,730元”（审核报告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赛罕区西把栅乡前不塔气村内人行道铺设工字砖工程价款为2,989,324元”（审核报告日期为2012年7月2日）。前不塔气村委会于2012年12月30日前陆续向昌厦公司支付工程款710万元，剩余工程款4,443,054元暂未支付。另查明，2011年7月8日，原告杜随心（乙方）与被告昌厦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加强对工程项目的管理，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对前不塔气村内绿化道路、绿化工程项目的管理实行责任承包制，确定乙方杜随心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承包期限自2011年7月8日至该工程竣工交验（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及分包结算价款清算完毕）。甲方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应上交指标金额外，余款必须在2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延期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项目上缴指标为本工程按审计总价1.5%，甲方在每次拨进度款中扣出，本项目出现亏损由乙方全部承担。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对方违约金为总造价的5%。因业主原因，没有按合同拨付项目工程款，造成本项目停工等乙方不得起诉甲方，由甲乙双方起诉业主方。2011年8月1日，杜随心与昌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杜随心向昌厦公司支付1.5%管理费。2011年8月3日，杜随心向昌厦公司交纳81,733元的“前不塔气村道路硬化绿化工程管理费”；2011年10月28日，杜随心又交纳81,733元的工程管理费；以上共计163,433元。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昌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杜随心在该期间内作为前不塔气村道路硬化绿化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上述工程于2012年5月竣工后，杜随心向昌厦公司交付工程，昌厦公司于2012年5月7日向前不塔气村委会交付，之后与前不塔气村委会完成结算。2015年11月2日，昌厦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前不塔气村委会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院，请求支付工程款4,443,054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6年2月18日，赛罕区法院做出（2015）赛民初字第046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前不塔气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昌厦公司工程款4,443,054元并支付利息698,986元（截至2016年2月18日）。约2016年至2017年期间，昌厦公司被其他债权人分别起诉至泊头市法院和呼和浩特市法院。案件审判后，2017年5月24日，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从前不塔气村委会账户扣划1,650,000元支付给昌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2018年2月9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前不塔气村委会账户扣划5,189,261元支付给昌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再查明，2016年10月28日，昌厦公司与杜随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不塔气村委会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向杜随心支付了535万元的工程款。之后该《债权转让协议》被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41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目前判决已生效，但截至本案作出判决之前杜随心未向前不塔气村委会返还上述535万元工程款。本院认为，原告杜随心与被告昌厦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指向的工程项目即前不塔气村内绿化道路、绿化工程，该项目是昌厦公司中标所得，昌厦公司将中标工程项目全部承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杜随心，应属非法转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院参照合同约定支持工程价款。依据昌厦公司与前不塔气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支付的约定，以及按照昌厦公司与杜随心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的付款约定，前不塔气村委会向昌厦公司付款，昌厦公司再向杜随心付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前不塔气村委会陆续支付昌厦公司710万元工程款，之后昌厦公司转付给杜随心，对该部分款项杜随心已自认收到。剩余工程款4,443,054元已经通过赛罕区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46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执行阶段，该款项作为被告的债权分别于2017年和2018年扣划给了昌厦公司的其他债权人。至此，应当认定前不塔气村委会向昌厦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依据《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昌厦公司收款后两日内向杜随心付款”的结算条款（无效合同中结算条款仍然有效），昌厦公司应当向杜随心支付剩余工程款4,443,054元。因此对于原告杜随心的工程款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前不塔气村委会应付给昌厦公司的利息、迟延履行金、违约金”，因在前诉案件中所判的前不塔气村向昌厦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是基于昌厦公司与前不塔气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作出，该合同项下的利息、迟延履行金、违约金不必然约束杜随心与昌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据此，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院自最后一笔扣划日（2018年2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请求，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而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与第三人所抗辩的535万元的问题，双方可以依据其他生效判决书及法律规定去处理，因该款项的法律基础与本案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同时因该535万元涉及到无效合同的后续处理问题，本案亦不作债务抵销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杜随心支付工程款4,443,054元；二、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杜随心支付利息，以上述工程款4,443,0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自2018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为242,590.75元）；三、驳回原告杜随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杜随心负担10,349元，由被告江西昌厦建设工程集团公司负担44,2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文颖人民陪审员 乌日娜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