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琴，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陆波，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赵鹏，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延刚，辽宁臻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绍琴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抚区政府”）要求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琴、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鹏、吴延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琴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作出的《新抚信息告知书二》违法；撤销《新抚信息告知书二》；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向原告重新作出规范完整的答复；判令被告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行政负责人出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原告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获取：抚顺市新抚区信访局《关于张绍琴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中被“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法律依据。被告于2018年4月4日对原告作出告知书，答复内容为：“申请的信息由抚顺市新抚区信访局主办，请向该部门申请。”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告知书，重新作出答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其申请信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原告向被告申请公开的是其被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法律依据。依据上述规定，原告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其申请信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将其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因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案由，该院依法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绍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绍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法》审判原则和宗旨，裁判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的规定，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向法院提供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的证据及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不成立的证据。然而，本案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应负举证不力败诉责任，原审法院违反《行政诉讼法》审判原则和宗旨，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裁判错误。二、审判程序违法。1.庭审时，在核对当事人出庭应诉人员身份时，被告法定代表人没有出庭应诉，没有提交未出庭应诉的“情况说明”，原告要求查看被告代理人出庭应诉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审判长不允许原告查看，原告无法了解被告出庭应诉人员与提交的身份证明是否为本人，无法证明出庭应诉人员的权限是否有效，原审法院剥夺原告的知情权，审判程序明显违法。2.原告本案庭审前于2019年5月28日向合议庭提交了“网络直播庭审申请书”，“申请要求：1、庭审时确保网络直播庭审设备能正常使用，2、全程不能剪接，图像清晰，法官、原、被告的声音清晰，便于公众的监督”。然而，本次庭审话筒不但没有声音，网络直播也没有声音。原告在最高人民法院大法官平台投诉该情况后，无声音的庭审直播却被删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直播录播庭审活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通过互联网公开审判流程信息的规定》法释〔2018)7号的规定,审判程序违法之二。3.原审法院庭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一质证辩论，只给原告一分钟陈述时间，原告当庭口头申请回避审判长，庭审后原告以信件邮寄的方式向合议庭邮寄回避审判长申请书和要求复庭重新开庭审理申请书，原告没有收到两份申请的答复。2019年7月4日调阅卷本案卷宗时，发现原告邮件申请的挂号信封都没有拆封，审判程序违法之三。三、原审法院庭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目录中的6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合议庭没有针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一一质证辩论，就认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审判程序违法。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质证辩论如下：第三组证据：证3《关于解决张绍琴上访问题的备忘录》。该证据是被告新抚区政府于2008年8月6日承诺补缴张绍琴1992年至2008年养老保险的事实依据，证4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的养老保险是履行证3的承诺未履行到位，侵犯了原告应享受国家政策规定的养老保险足额缴的政策，证3是证4的来源，是佐证本案的证据，关联本案。证4新抚区信访局《关于张绍琴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第3页22行至第4页第4行。该证据被告已确认其真实性,其公章出自“中共抚顺市新抚区委新抚区人民政府信访局(新抚区信访局）”，新抚区信访局显然是被告内设机构。新抚区信访局于2014年4月11日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的养老保险制作的该证据是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引发本案诉讼的起因，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原审法院却认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显故意事实认定错误。证5顺城区人民法院（2014)顺刑初字第203号刑事判决书。证5第4页第11项《关于张绍琴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不仅是新抚区政府下设的工作机构（新抚区信访局）制作和保存，而且作为无理上访的证据提供给抚顺市公安局顺城分局作为刑事案件的立案事由的证据，被公诉机关公诉，无犯罪行为的原告因此被刑事追诉，该《结案报告》既然作为证据提供，并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是被告所属的行政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证5显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证6、证7魏艳“停薪留职申请书”，“停薪留职协议书”，办理“停薪留职”需要当事人申请并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当事人有知情权并履行相应的手续，该证据证明“停薪离职人员”是要办理相关手续的，不能想当然的可以“视为”原告为停薪留职人员，该证据证明被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本案的佐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证8新抚区信访局主要职能、内设机构及职能划分，没有设立政府信息公开的职能，也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第六组证据：证9《劳动人事部、国家经济委员会关于企业职工要求“停薪留职”问题的通知》劳人计[1983]61号第五条职工要求“停薪留职”，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单位行政领导批准后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案。办理“停薪留职”有严格的法律规定，该证据证明被告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违反本规定，显然行政行为违法，是关联本案的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偏袒被告，以《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采信被告判决书中第3页第3行的辩称，认为被告“视为”原告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的法律依据不属于政府信息，明显错误。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项的规定，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符合上述规定，并节省司法资源。由于本案整个审理程序的违法，必然会造成实体上的审判错误。综上，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直播录播庭审活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庭审录音录像的诺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通过互联网公开审判流程信息的规定》法释〔2018〕7号、《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九条等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悖逆了《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原则和目的，违反行政诉讼审判原则，审判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剥夺原告的质证辩论权等。原告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开庭审理本案，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上，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新抚区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提出的申请，要求被上诉人公开的事项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上诉人实际上是要求被上诉人就关于张绍琴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中，张绍琴被视为停薪留职人员所依据的法律依据进行解释，以及对新抚区信访局作出该结案报告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我方认为该申请并不构成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规定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即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就此事项对上诉人进行公开的法定职能。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仍然对上诉人进行了告知，告知书本身并无违法事项。二、上诉人一审时所提出的第一项诉求，是要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违法，第二项诉求是要求撤销该告知书。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中就此问题已给出明确的说明，即上诉人要求公开的内容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那么该告知书不存在违法情形，同时也不具有撤销的相关理由。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请的其他诉求只是与其申请公开的内容具有关联，根据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这些诉求与告知书的内容分属不同的案由，本案无论是一审、二审，审查的对象应该仅限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告知书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不存在实体内容的审理。一审法院对这些诉求不予审理正确。四、我方认为上诉人一审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为上诉人一审起诉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其自认收到告知书的时间是2018年4月4日，这个时间跨度，我方认为明显超过行政诉讼法46条规定的六个月的时间，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我方坚持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绍琴的原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作出的《新抚信息告知书二》违法；撤销《新抚信息告知书二》；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向原告重新作出规范完整的答复；判令被告将原告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行政负责人出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其被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法律依据。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属于政府信息范围，被上诉人应依据上述规定予以答复。但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案涉无文号告知书中的答复内容为：“经查，你申请的政府信息由抚顺市新抚区信访局主办，请你向该部门申请。”该答复内容本身即与《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内容相违背，属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要求判决撤销案涉告知书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对该节未予认定，应予纠正。因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内容不属于《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范围，为节省行政资源，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重新作出规范完整答复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将其视为停薪留职人员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请与本案政府信息公开诉讼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对该项诉请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行政负责人出庭的问题，不应作为实体诉讼请求提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案涉无文号告知书并未告知上诉人起诉期限，该告知书系2018年4月4日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张绍琴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5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4日向上诉人张绍琴作出的《新抚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三、驳回上诉人张绍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华明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张宇庭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邓宇哲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