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9民初1784号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大道2166号A区9号沿街商铺。法定代表人：汪学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黑龙江法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井彬，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哈尔滨市双城区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与被告陈井彬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琳，陈井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井彬偿还业务拓展费100万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7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及诉讼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7月26日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被告租赁原告市场内商铺（库房）一间用于经营水果类，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共计三年，年租金人民币肆万元整。被告需保证在2013年7月29日前调运菠萝、沙白瓜、九红瓜、桔子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保证在合同期内每个果季（每年7月29日起至次年7月28日止）到货量不低于3800吨。如有违反，视为违约。原告为确保被告按合同约定执行，支付给被告业务拓展费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签署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调运上述货物，已经构成合同约定的违约。依据双方签署的《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需支付商铺使用租金、返还原告支付的业务拓展费并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被告的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市场的正常经营秩序，故原告诉至法院。陈井彬辩称，根据以下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在2013年7月之前曾在哈尔滨“哈达屯”经营水果生意多年，收入比较理想，可在2013年年初开始原告利用各种方式宣传称哈达屯菜市场要动迁了，各业户应尽早找出路，并请被告到新建设的大市场去经营，并给优惠的政策，可如今哈达菜市场一切正常，被告被骗后，在2013年7月与原告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2.在签订合同时原告称给被告的业务拓展费是用于被告开拓市场的各项支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知道开拓市场拉客户需用大笔资金，主要用于给进场客户补差价，订货交定金等等，原告并称你们放心的干，我们不会找你们要回拓展费等等。3.在此前提下，被告当时只是在原告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上签名、按手印。4.到现在被告才看到法庭给的合同复印件，发现合同中的基本内容是不公平约定，乙方的义务条条都有，条条都是乙方违约的约定，而甲方无任何义务。如果当时知道这样，被告不可能签订本案合同。5.特别是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四项：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万元，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第六项：乙方的违约责任人包含乙方所有的直系亲属及亲戚。如此约定显然不合法也不合理，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6.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明知需大笔的业务拓展费才可有可观的客户入场供货且价格又低于其他市场。但合同约定一旦乙方达不到合同中约定的进货量，将无条件退还拓展费100万元，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100万元，此种约定显属不顾客观事实，霸凌条款。按此约定，被告需向原告承担200万元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履行这个合作经营合同中，原告非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得到了100万元的收益，这样的约定无论怎样是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的。7.合同中约定的每年的到货量不客观，每年到货量3800吨，根本不可能实现。每天出货10.55吨（3800吨÷360天），如果每天工作10小时，每小时出货1.05吨，这么大的出货量没有任何一个业主能实现。8.在签订合同时原告称如因市场原因有70%的业主达不到吨数，则不视为乙方违约，有的合同中填有这个内容，有的合同没填这个内容。在庭前被告了解到2016年12月之前进到原告市场的100余个业户，没有一户达到进货吨数的，百分之百的违约了，按此约定本案被告可不承担责任了。9.被告为履行本合同主动联系客户进场，从2013年7月到2016年12月间，进货2600多吨，2014年度原告被评为先进业户。10.被告没按约定达到一定的进货量，是因原告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造成的。被告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因市场不具备该条件，被松北区消防勒令停止营业，致使被告无法进货到场。11.在被告营业进货过程中，原告所提供的库棚不具备防寒防冻条件，被告当时先进场水果被冻坏，造成巨大损失，不敢再进货。由于上述原因，被告才被迫中止经营，也无力再经营。对于上述不利后果原告应承担的义务，合同中无一约定。12.对于同本案相同的另一个案件，即（2017）黑0109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诉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4801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中，中院的观点已表达清楚，绝对不支持原告不合法、不合理的主张。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起诉所依据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理，且原告有一定的责任，被告认为应依“合同法”第114条、合同法解释（二）第27条、29条之规定，调处本案不合理的约定，故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中，对原告通过虚假宣传从哈达菜市场搬来的业户（被告）给50万元、70万元、100万元不等业务拓展费的手段，让被告向原告市场拉大客户进场的行为违背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规定，属于用拓展资金拉客户进原告市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且把这一不利后果经本案“合同”的手段转嫁给被告，一旦被告达不到每年3800吨的进货数量（这个进货量所有的业户无一完成），就无条件向被告要回全部的拓展资金及利息，隐蔽了原告的责任，可在这时被告已把拓展资金支出殆尽。原告想通过这种手段收回拓展资金毛发无损，是法律所不容许的，也不公平、不合理，不应得到法院的认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平、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示证据一为合作经营合同，证据二为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出具的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据三为润恒农副产品综合大市场专用票据35页以及交易记录统计表，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支付拓展费及陈井彬到货量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为松北区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调取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工作人员辛宏波的调查笔录，陈永滨案件庭审笔录2页，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陈井彬举示证据一为其身份证复印件，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为陈井彬、高平香、刘玉臣分别与原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复印件，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为陈井彬进货票据，该组票据中的用户充值单无法证明其到货量，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票据能够证明到货量，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为原告提供的润恒商城商户卡，证据五为2014年1月14日交年会赞助费5000元票据，2013年12月12日交管理费5000元票据，2013年12月交租房保证金2万元收据复印件，2014年度润恒公司评陈井彬为先进业户奖状，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为松北区消防大队公告复印件、相关情况录像光碟，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为原告方所提供水果大棚不防冻，搭建火炉照片，当时被冻坏水果照片，其未出示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八为原告曾给没有履行合同业户发短信彩信截图复印件，无法证明其待证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九为2017黑0109民初580号民事判决书、（2018）黑01民终4801号民事裁定书，对该证据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为光盘一份，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26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井彬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止。合同约定情况如下：第四条约定，1.甲方将位于润恒公司市场内果品区商铺（库房）一间提供乙方用于设点经营，经营品类为果品类；2.为促进市场繁荣，乙方必须保证自2013年7月29日24时之前调运产品菠萝、沙白瓜、久红瓜、柿子等20吨并卸入商铺（库房）进行销售，未达到以上进货标准，视为乙方违约；3.乙方确保合同期年度内的每个果季（7月29日至次年7月28日）到货量不低于车（约3800吨）（横线内容为空白），如有违反，视为乙方违约（不可抗力情况除外）；4.为确保乙方按以上合同约定执行，甲方支付乙方业务拓展费总额共100万元，甲方在合同签订时支付乙方100万元，乙方收取业务拓展费的义务为：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如乙方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甲方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经营范围包括与乙方在甲方经营的业务同类或类似的产业，则违反了拓展甲方业务的义务，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1.乙方不按期如数缴纳租金，每逾期一天，乙方承担现年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逾期七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乙方交付的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要求返还业务拓展费；2.乙方擅自转租、转包库房，则需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所有业务拓展费，补齐合同期的商铺（库房）全部三年正常租金，且保证金不予退还；3.乙方如发生违约行为，除了扣除乙方在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时向甲方缴纳的合同保证金外，甲方有权立即收回乙方经营场所（商铺及摊位），另作处置，租金不予退回，并追究乙方的其他违约责任；4.特别约定：若乙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本合同义务的，乙方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全额业务拓展费及利息，同时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元（该赔偿金数额处为空白），另追究相关法律责任。润恒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井彬支付拓展费100万元。2013年9月5日起陈井彬陆续到货。陈井彬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621.74吨（进货时间自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5月9日），于第二个果季完成的到货量为190.6吨（进货时间自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3月29日，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2013年12月交2万元租房保证金，但未缴纳租金。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松北区大队发布公告，认定因润恒市场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责令润恒市场立即停止使用，任何单位、个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进入。2013年12月31日，润恒市场一期工程经消防验收合格。陈井彬在消防责令停业期间继续进货并经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润恒公司与陈井彬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陈井彬在收取业务拓展费后，需在合同期内在甲方处经营及为甲方拓展经营业务，不得在哈尔滨市范围内非润恒市场以外的任何地点经营同类或类似的产业，需积极拓展并组织下游采购商进场采购，并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到货量。因此，能够认定业务拓展费的性质为要求业户排他性经营及以陈井彬的进货、销售等经营行为来拓展业务，进而带动润恒市场的经营，以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达到带动市场的目的。案涉合同为合作经营合同，润恒公司在给付拓展费的同时，也要通过自身的招商、运营、管理等行为来促进市场繁荣和发展，而不应仅仅依靠业户的到货量来带动市场经营，故应按照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违约行为来判定业务拓展费应否返还及返还比例，应以到货量完成比例考虑业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的程度。润恒公司为市场经营业户提供消防合格的经营场所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必须遵守。现该公司于2013年9月13日因其一期工程不符合消防安全设计要求被公安消防部门责令停止使用至2013年12月31日复验合格。在此期间，虽然业户有进货事实，亦不能免除润恒公司的消防安全义务，本院结合该公司因消防问题被责令市场停业时长、果季时长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润恒公司在第一果季的违约责任比例为50%。润恒公司消防停业的影响发生在第一个果季，第二、三个果季陈井彬仍应当完成合同约定的到货量，来体现其对拓展义务的履行，但陈井彬没有依约完成每个果季到货量3800吨，应当按照其未完成的到货量来承担违约责任。其于第一个果季完成到货量621.74吨（完成比例为16.4%）、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90.60吨（完成比例为5%）、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在第一个果季陈井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为33.6%（1-50%-16.4%），在第二个果季陈井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95%（1-5%），在第三个果季陈井彬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比例均为100%。陈井彬与润恒公司签订三个果季的经营合同,每个果季均约定了相同的到货量，应当认为每个果季均有相同拓展费分配，故每个果季的拓展费应为拓展费总额的三分之一。根据对双方当事人违约责任的认定，因陈井彬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陈井彬收取的拓展费应按前述比例返还，润恒公司亦存在相应违约行为，故其要求全部返还业务拓展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井彬第一个果季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112000元〔100万元÷3×（1-50%-16.4%）〕;陈井彬于第二个果季完成到货量190.60吨，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16666.67元〔100万元÷3×（1-5%）〕；陈井彬于第三个果季完成到货量0吨，应当返还业务拓展费333333.33元（100万元÷3）。综上，陈井彬应返还润恒公司业务拓展费数额为762000元。二、关于利息给付标准及起算时间。润恒公司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该利息，该条款系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与本案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类法律关系，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系返还拓展费并给付利息，该利息应按照通常理解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双方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5日，润恒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陈井彬的到货量进行结算并主张返还，双方合同也未就违约后拓展费返还的时间予以约定，润恒公司于诉前亦未向陈井彬主张过返还业务拓展费，该利息应自润恒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算，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以76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润恒公司诉请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陈井彬的抗辩主张。陈井彬辩称其在润恒公司提供的空白格式合同上签名、按手印，但对此未举证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2013年7月到2016年12月期间共进货2600多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他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井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业务拓展费762000元；二、陈井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76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由陈井彬负担16420元，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80元，陈井彬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付款给付哈尔滨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春秋审判员赵子清人民陪审员 石   莹   莹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宇桐书记员胡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