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221民初264号 原告：游华君，女，出生于1969年6月25日，汉族，无业，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发，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岷江路上段6号。 法定代表人：余成平，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思瑶，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 负责人：熊茂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伦，男，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职工，住四川省汶川县。 原告游华君与被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以下简称“环综局”）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川3321民初314号判决，原告游华君不服该判决，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川32民终47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游华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任家发、被告公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边思瑶、环综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友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游华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因公路范围内树木砸伤造成四级伤残，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83704.41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0日中午12点过，原告搭乘其丈夫的电瓶车沿国道213线从汶川县城回姜射坝村家，在途径汶川县水厂前（汶川县东街）时，公路排水沟外缘仅15厘米的一棵枯树树枝突然断裂掉落，正好砸在原告的头部，原告当即昏迷。原告随即被送往汶川县人民医院，当晚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经诊断：颈5椎体骨折伴不全瘫、头部挫伤、脑震荡。原告出院后医嘱门诊随访并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2月27日，经四川省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要13000元，误工时限360日，护理时限为18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被告公路局作为代表国家行使该国道路段及该国道路段财产所有权和管理权人，依法应当承担原告被国道路段树木砸伤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环综局作为汶川县城区城市管理者，对汶川县城区的东街范围，负有排除影响该路段通行车辆和行人安全的危险因素的义务和责任。由于其没有及时对该树木存在的该危险因素予以排除，与原告被汶川县东街树木砸伤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公路局辩称，一、公路局不是案涉树木的管理人：1.案发路段非国道，公路局依法不能对事发路段进行管理；2.公路局对道路的养护职责不包括“路旁树木管理”；3.（2017）川3221民初120号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公路局不是该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二、本案中是否存在其他责任人的可能性？公路局认为本案中可能还存在其他责任人：原告本人、驾车人（电瓶车所有权人）、该树木后侧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原告自行放弃了对可能承担赔偿义务的其他主体的诉讼权利，不能因为原告自行放弃诉权，而将赔偿义务强加或者加重给本案的被告。三、本案其他几个需要讨论的问题：1.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原告就事实部分即原告系被树枝所伤和树归被告管理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过错问题承担问题。2.本案需要查清的事实：案涉树木的性质？这个问题涉及到管护责任主体的认定。3.是否办理移交手续，不影响管理权的转移。四、本案存在的程序问题。从程序法的角度考量，本案应驳回起诉。原告此前有两个问题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一为“其受伤确为枯树枝断裂落下所致”；二为“该枯树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为何方”。五、实体问题。1.原告未能证明其受伤确为枯树枝断裂落下所致。2.公路局对事发路段没有所有权、没有管理权。3.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4.原告起诉对象不当，自行放弃了部分诉权。电动自行车的所有权人、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该树木后侧建筑物的所有权人应当作为本案答辩人，而原告自行放弃了该部分诉讼权利。 被告环综局辩称，一、该案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二、原告存在过错：1.原告未佩戴安全头盔；2.原告放弃对驾驶员熬武追责；3.原告放弃对有关责任主体的追究；4.原告证据不能证明枯树枝掉落与原告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我局不是案涉枯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根据《汶川县城区绿化用地养护区域图》，案涉路段不在汶川县公共绿化养护区域核对范围内，不属于我局管护范围。四、我局不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因此没有养护或者监督管理的责任与义务，所以不存在任何过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7月20日中午12点过，原告游华君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搭乘其丈夫熬武的电瓶车前往姜射坝，在路经汶川县处单独建筑物房屋前面时，该房屋旁边的一棵枯树上的树枝断裂落下将原告游华君的头部砸伤。汶川县公安局当日12:42接到原告游华君的儿子熬成龙的报警后派人员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登记备案。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汶川县人民医院治疗；又于当晚转至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5日，共住院16天，经诊断为：颈5椎体骨折伴不全瘫、头部挫伤后，脑震荡。临床护理记录单载有“予患者营养丰富的清淡饮食、加强营养、24ｈ留陪护一人、协助病员翻身”等字样。出院医嘱中载明：出院后继续卧床至术后1个月；出院后全休三个月；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2017年2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游华君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被鉴定人游华君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3000元；3.被鉴定人游华君的误工时限为360日，护理时限为180日，营养时限为180日。原告游华君放弃对熬武追责。 事故发生路段系原国道213线，案涉树木在原国道213线排水沟边缘，原系被告公路局负责管理。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的范围。被告公路局至今未提交与其他单位进行了管理权交接的证据。 原告游华君为城镇居民，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在汶川信德超市务工，每月工资为240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9日，游华君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案由向本院起诉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四川兰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四川省汶川县物资公司，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川3221民初120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合计58370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经查，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驳回原告游华君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18日，游华君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本院起诉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和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本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川3221民初314号。该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因被公路范围内树木砸伤造成四级伤残，向原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合计583704.4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经查，原告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是案涉树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也不能证实案涉树木在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的管理范围，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对本案损害后果之间有过错或者过失。故驳回原告游华君的诉讼请求。原告游华君不服一审判决，向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川32民终47号，经查，上诉人游华君系被案涉树木枯树枝砸伤，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当更正为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一审过错责任认定不当，未查清案涉道路性质及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撤销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322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重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明、《接（报）处警登记表》、林木折断砸伤原告事故现场照片10张、王成富、廖忠玉的现场目击证词、四川省人民医院伤情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一套、四川省人民医院费用合计清单、医疗费票据大票一张、小票27张、汶川同安中医馆的营业执照及收据、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现金收据3张及增值税发票一张、交通费票据13张、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工作证明及汶川信德超市营业执照、《四川省干线公路养护管理办法试行》、《G317（213）线映秀至汶川段二级公路灾后恢复重建工程项目移交协议书》、《关于进一步改革公路养护管理体制的意见报告》、《阿坝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成立阿坝州公路管理局的批复》、《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主要职能职责》、现场照片2张、《新汶川县城区绿化用地养护区域图》、《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关于威州镇南桥社区居民游华君意外伤害事故信访的回复》、《养护合同》、现场笔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是案涉林木的管理人或所有人？二、被告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存在过错？三、原告游华君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四、原告游华君损失如何认定？五、过错责任怎么划分？六、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树木的管理人或者所有人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县级以上的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工作……”、第三十四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公路两侧边沟（截水沟、坡脚护坡道、下同）外缘起不少于一米的公路用地。”及第四十二条“公路绿化工作，由公路管理机构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组织实施。公路用地上的树木，不得任意砍伐；需要更新砍伐的，应当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并完成更新补种任务。”本案中，事故发生路段系原国道213线，该路段的交通主管部门原为公路局，案涉树木在该路段排水沟边缘，故主管部门对该树木负有管理职责。该路段现属“汶川县威州镇东街”的范围。但被告公路局至今未提交与其他单位进行了管理权交接的证据。故被告公路局称自己不是管理人的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汶川县城区绿化用地养护区域图》，案涉枯树不在汶川县公共绿化养护区域核定范围内，不属于环综局的管护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环综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公路局和环综局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本案中，原告游华君搭乘熬武驾驶的电瓶车在事发路段经过，路旁树木的枯树枝折断落地致其受伤，符合林木折断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案涉树木的管理人公路局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推定公路局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环综局的证据能证明自己不是管理人且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四川省非机动车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六项：“12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成年人不得搭乘电动自行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中，原告游华君作为成年人违规搭乘电动自行车，同时未戴安全头盔的行为造成损害扩大化，故其自身存在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四，游华君损失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游华君因案涉树木折断掉落受伤致残，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原告上述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游华君的损失为：医疗费38430.56元（根据票据认定，原告的部分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已报销的医疗费应当予以剔除）、护理费1500元+（180天-10天）×60元/天=11700.00元（根据住院天数、鉴定天数以及原告诉请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元/天=800.00元（根据住院天数以及原告诉请计算）、营养费180天×20元/天=36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原告诉请计算）、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0.7=3966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原告诉请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3418元（根据票据认定）、误工费2400元÷30天×360天=288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以及原告工作证明计算）、后续治疗费130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交通费1980.00元（根据票据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5000.00元（根据伤残等级酌情认定）。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533418.5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过错责任怎么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游华君存在违规搭乘以及未戴安全帽等过错，且其自愿放弃对电动自行车车主熬武的追责，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公路局承担80%的责任。结合责任划分比例以及原告游华君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533418.56元×20%=106683.71元，被告公路局承担533418.56元×80%=426734.85元。 关于争议焦点六，原告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诉被告为公路局和环综局，而前诉的被告为汶川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汶川县城乡环境综合管理局、四川兰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阿坝州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四川省汶川县物资公司，故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二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游华君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6734.85元（大写：肆拾贰万陆仟柒佰叁拾肆元捌角伍分）； 二、驳回原告游华君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38元，由原告游华君负担1937元，由被告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公路管理局汶川公路管理分局负担77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克康美 审 判 员  薛宗勇 人民陪审员  陈德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谭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