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91民初1149号 原告：威海联桥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1771012050G，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津路-198-6号。 法定代表人：慕卫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厚平，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告：鞠镇远，男，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现住户籍地。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威海市东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1MA3MXCKG34，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得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于令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杰，威海文登天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威海联桥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桥公司”）与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威海市东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鹏飞，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船，被告东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世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联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万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于厚平、鞠镇远曾系原告员工，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及保密的内容、范围、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等作出详细约定。被告于厚平系原告下属复合膜部门负责人，鞠镇远系复合膜部销售人员，二者均签字确认收到并认可且同意履行原告处《员工手册》。被告振东公司系于永芳、张瑞玲、王鲁豫作为股东于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原告处任职时设立的公司，于永芳系于厚平之母，张瑞玲系鞠镇远之母，王鲁豫系鞠镇远之妻，东振公司经营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合，存在竞争关系。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利用其在原告处任职的职务便利，以其近亲属名义设立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合的竞争公司，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以近亲属名义经营与原告相竞争的企业，应依照约定支付原告违约金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不服劳动争议仲裁部门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于厚平辩称，劳动合同中除了被告的个人信息和签名系被告本人所签以外，其他均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18条、第19条的规定，是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也是无效的，被告也没有违反保密协议约定。劳动争议仲裁部门作出的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即使原、被告存在违约和侵权的情形，原告也应另行对被告提起侵权或者违约之诉，而不是在劳动争议纠纷中对被告提出赔偿请求，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鞠镇远辩称，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就已就保密协议提出异议，该保密协议签订是2018年补签的，并非2014年5月24日形成，签订时只有两页，字体很小，并不是原告现提供的三页纸，中间一页被修改过，且是原告自行添加的，签订时原告只填写了姓名，其他地方一律不让填写，并称如果不签保密协议即刻辞退。原告没有给被告发放保密费，员工手册被告也是头一次见到，在任职期间，原告没有告知被告有员工手册一事。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振公司辩称，原告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起诉三被告，但东振公司与于厚平、鞠镇远不存在劳动关系，即使存在原告所称的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亦应当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诉请被告承担相关损失，故原告混淆法律关系，诉讼我公司法律主体错误；第二，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60万元，首先应证明经济损失的来源、损失的计算方法，其次应证明损失与三被告存在因果关系。东振公司设立时间虽然介于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原告处任职期间，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鞠镇远、于厚平在为东振公司设立提供了保密协议里约定的智力支持和经济帮助，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东振公司营业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账务往来、业务咨询等，事实上，东振公司与于厚平、鞠镇远也不存在任何关系。东振公司自成立至今，一直合法经营，通过正当途径获取公平交易机会，原告仅凭东振公司的设立时间及两位股东与被告于厚平、鞠镇远的亲属关系不能证实被告于厚平、鞠镇远违反了保密协议中竞业限制约定，更不能证实东振公司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东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成立于2005年1月12日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各种改性塑料原料、工程塑料、染色料的生产、销售；采用吹塑、喷塑、注塑、挤塑工艺生产的塑料制品生产、销售；电子元件及组件的加工、生产、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货物和技术进出口。（依法禁止的项目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被告于厚平于2011年8月开始在联桥集团工作至2014年10月转入原告处复合膜部工作，自2016年开始担任复合膜部负责人，2018年9月11日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于厚平作为乙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期限、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部分约定：乙方（被告）工作涉及甲方（原告）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的，甲方可以事前与乙方依法协商约定保守商业秘密或者竞业限制的事项，并签订保守商业秘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并签订了落款时间同为2014年11月1日的《保密协议书》，对商业秘密（保密信息）的内容、范围，保密义务人、保密义务内容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保密义务约定：乙方受聘于甲方期间，承诺不直接或间接从事同甲方具有竞争性的业务，不得同时接受甲方竞争对手的任何形式聘用，不为甲方竞争对手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顾问服务；乙方因各种原因离开公司（包括但不限于辞职、被公司辞退或解约等），自离开公司之日起不得将其在公司生产、研究、开发、经营、销售过程中了解或掌握的公司客户资源、配方、工艺、技术等相关信息提供给其他公司或竞争对手，并对其所获取的商业秘密严加保守，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予以泄露；乙方违反保密义务中的任何一款，即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任职期间自愿接受甲方的罚款、降薪或辞退等处罚；如已离职，将视情况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10万元，情节严重的，将移送司法机关处理；乙方将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人或使用商业秘密造成公司遭受损失的，还应赔偿不少于其违反义务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因乙方的违约及侵权行为导致甲方产品销售数量下降，其销售数量减少的总数乘以每件产品利润所得之积；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或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等。 被告鞠镇远于2014年5月26日入职原告处，后担任复合膜部业务主管，工作至2018年9月3日向原告辞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鞠镇远作为乙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6日，内容与被告于厚平相同的书面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书。 2019年3月19日，原告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被告于厚平、鞠镇远支付其违约金8万元。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威高劳人仲案字〔2019〕第12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上述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诉来本院，请求处理。 庭审中，二被告主张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书均系其离职前被胁迫补签的，时间大约为2018年7、8月份，当时原告办公室人员拿了一摞文件让被告签名，且不让写日期，并告知仅是走个形式，不签订将终止劳动合同，其中，保密协议签订时只有两页纸，但原告提供给法庭的却是三页纸，且其中违约责任恰恰出现在被告未签名的第二页上，故对保密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签订的具体时间或确系其离职前补签的。经查，被告鞠镇远签订的保密协议原件仅有两张纸，其中第一张纸为正反面打印，违约责任部分内容在第一张纸反面，部分内容在有鞠镇远签字的第二张纸上，且字体、行间距等与第一张纸正反面一致。被告于厚平签订的保密协议书为三页单面打印体纸张，其中第二张纸内容与鞠镇远签订的第一张纸反面内容相同，包括违约责任部分内容亦分写在两页纸上，且字体、行间距等与其他有于厚平签字的首页和尾页一致。 原告庭审中提供了被告于厚平、鞠镇远签字确认的《员工手册》已知确认书，其中被告于厚平签字并捺印的确认书无落款日期，鞠镇远签字无捺印的确认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原告处《员工手册》印制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第八章为《保密》，包括保密范围和保密的具体内容。被告否认曾见过该《员工手册》。 原告为证实二被告违反规定以亲属名义设立公司、使用公司重要客户海阳比艾奇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艾奇公司”）信息，并与之交易，造成公司经济损失，提供了东振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东振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确在2018年9月、10月至12月期间，多次与比艾奇公司发生大额经济往来，金额合计93057.98+661578.62+7372.03=762008.63元。三被告对该银行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已于2018年7月份离职，交易发生时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能说明被告东振公司通过被告于厚平、鞠镇远窃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争抢客户，原告实际是因为自身愿意导致客户流失，为证实该主张，被告提供了其工资卡流水、原告处会议纪要复印件等予以佐证，称最后一次发放工资记录为2018年8月份，发放的是2018年7月份的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实际是2018年7月份终止，二被告在仲裁阶段凭印象认可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份解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处2018年7月3日会议纪要显示：产品频繁出现不良，近2个月3次被索赔，10+客户品质投诉（营业）；生产2科品质保证存在问题；内勤纳期保证很困难等。鞠镇远2018年7月3日签字，于厚平2018年7月10日签字确认。原告被告工资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仲裁阶段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1日解除，原告于次日给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现改称劳动关系是7月份解除，不应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双方争议的是被告于厚平、鞠镇远是否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借用亲属名义开设与原告竞争关系的公司，给原告造成损失问题。 另查，被告东振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8日，经营范围为电子元器件、新型复合材料、塑料制品的研发、生产、加工、销售；机械设备、电子设备及配件的维修及技术服务；备案范围内的货物进出口。（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东振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法定代表人于永芳系于厚平之母，系务农的家庭妇女，任执行董事职务；发起人张瑞玲系鞠镇远之母，其职业为个体；二人认缴出资各100万元，各占出资比例的50%。后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5日经核准变更为于令习，认缴出资80万元，占出资比例40%；股东于运强，认缴出资40万元，占出资比例20%；股东王雪玉，认缴出资80万元，占出资比例40%。东振公司设立的具体经办人王鲁豫系被告鞠镇远之妻，王鲁豫任监事职务，后变更为王明辉。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11日解除，原告于次日给被告于厚平、鞠镇远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被告于厚平、鞠镇远提供的工资卡交易明细虽显示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日期为2018年8月份，但工资发放记录仅是劳动关系存续的佐证，并不能据此反推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份解除，故对被告于厚平、鞠镇远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9月份解除。 被告东振公司系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原告处任职期间，于2018年4月8日由被告鞠镇远之妻子王鲁豫具体经办设立的，发起人及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于永芳系被告于厚平务农的母亲，另一股东张瑞玲系被告鞠镇远之母，二人各出资50%设立了业务范围与原告部分重合、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且在经营过程中与原告重要客户比艾奇公司发生大量业务往来关系，可以认定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条件，借用亲属名义设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东振公司。 尽管被告于厚平、鞠镇远称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和员工手册确认书均系离职前补签订，且保密协议与其签订时不一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文件系补签或者签订的具体时间，而从原告提供的保密协议原件来看，被告鞠镇远签订的保密协议原件仅有两张纸，其中第一张纸为正反面打印，违约责任部分内容在第一张纸反面，部分内容在有鞠镇远签字的第二张纸上，且字体、行间距等与第一张纸正反面一致，正好与被告鞠镇远辩称的只有两页纸相符，被告于厚平签订的保密协议书为三页单面打印体纸张，其中第二张纸内容与鞠镇远签订的第一张纸反面内容相同，包括违约责任部分内容亦分写在两页纸上，且字体、行间距等与其他有于厚平签字的首页和尾页一致。故对原告提供的保密协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于厚平、鞠镇远作为原告处部门负责人和业务主管，签订了保密协议，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保密义务，违反约定，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按双方协议约定，被告违反保密义务应视情况向一次性向原告支付2-10万元违约金。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借用其母亲名义并由被告鞠镇远之妻王鲁豫具体经办设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东振公司，且与原告重要客户发生多笔重大业务往来，可以认定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存在违反双方保密协议中“依法受聘于甲方期间，承诺不直接或间接从事同甲方具有竞争性的业务，不得同时接受甲方竞争对手的任何形式的聘用，不为甲方竞争对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顾问服务”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共同支付违约金8万元，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尽管被告于厚平、鞠镇远确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存在利用亲属名义设立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并与原告客户发生业务，但客户流失原因是多方面的，且从原告提供的东振公司与比艾奇公司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双方交易额为762008.63元，无法认定是否盈利，故无法认定是否造成原告损失及具体数额，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于厚平、鞠镇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联桥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8万元； 二、驳回原告威海联桥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于厚平、鞠镇远、威海市东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颖虹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雨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