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7刑终1024号 原公诉机关瑞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瑞林，男，1963年4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瑞金市公安局民警，户籍地瑞金市,居住地瑞金市。因涉嫌犯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瑞金市监察委员会留置，于2019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洁，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温久远，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杰，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石城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瑞金市公安局民警，住瑞金市。因涉嫌犯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4月2日被瑞金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宝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金市人民法院审理瑞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瑞林、张杰犯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赣078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瑞林、张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左右，石城商人温某1（另案处理）等人得知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后，便通过运作，与有资质的中国一冶取得合作，打算以中国一冶参与投标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而且想通过向评标专家贿赂钱款的方式，让专家在评分时对中国一冶关照以顺利中标。 2019年1月3日上午，瑞金城投集团牵头瑞金市招标办、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瑞金市公安局等相关单位召开了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招投标工作布置会，决定异地抽取专家参与该项目评标工作，其中瑞金市公安局负责全程监督。当天中午12点多，温某1通过他人得知瑞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赖瑞林参与该项工作后，立刻打电话给该局象湖派出所教导员张杰问与赖瑞林是否熟悉，张杰告诉温某1其与赖瑞林较熟悉，温某1就说有急事找赖瑞林帮忙，双方相约到象湖派出所张杰办公室面谈。温某1与张杰见面后，就说赖瑞林下午要去异地抽取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专家，想通过赖瑞林在接到专家返回瑞金的路上安排专家吃饭，温某1安排人员借机给这些评标专家送钱，同时温某1向张杰承诺事成后会给他和赖瑞林100万元作为回报，每人50万元。随后，张杰打电话给赖瑞林确认其下午行程后，叫赖瑞林立即到象湖派出所他的办公室商谈事情，赖瑞林便立即从家里开车来到象湖派出所。赖瑞林来到张杰办公室以后，温某1有事先离开了，张杰就对赖瑞林说他有个石城老乡“温总”参与了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的投标，希望赖瑞林帮忙“运作”（指送钱给评标专家）。张杰还介绍说“温总”在瑞金做了几个大项目，并转告赖瑞林“温总”承诺他事成后会给他和赖瑞林100万元作为回报，赖瑞林表示同意帮忙。此时，温某1返回张杰办公室，经张杰介绍温某1与赖瑞林相互认识，温某1就向赖瑞林提出让他在接到专家回瑞金途中安排在宁都××出口附近吃饭，温某1可以安排人员借机给专家送钱。赖瑞林表示工作人员始终和专家一起，而且吃饭地点不固定，这种送钱给专家的方案不妥，随后主动提出由他来经手送钱给评标专家，温某1表示同意。商谈期间，温某1向赖瑞林、张杰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们每人50万元作为回报。 在明确送钱方式以后，温某1就说给每位专家各送2万元，他会先准备好现金拿给赖瑞林具体经办。于是，温某1先行离开准备钱款，赖瑞林与张杰则在象湖派出所等候。过了一会儿，温某1打电话给张杰叫赖瑞林到象湖派出所门口拿钱，赖瑞林就开车带张杰一起到象湖派出所门口，温某1将事先用9个信封装好的现金共18万元拿给赖瑞林，提示赖瑞林拿钱给专家时提醒专家关照中国一冶，同时拿出其中一个信封给赖瑞林看，信封内除2万元现金以外，还有中国一冶标书最后一页复印件，手写“此页为投标书最后一页”文字，用以暗示评标专家关照中国一冶。赖瑞林收下装有钱款的信封后放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赶到公务大楼与工作组汇合，准备在接到专家以后择机将钱送出。当天下午，经工作组临时商议，决定到抚州市抽取评标专家。 2019年1月4日上午，工作组在抚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抽取到9名专家（6男3女），随即带评标专家乘专车返回瑞金。在途经南丰服务区时，赖瑞林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从包里拿出一个装有钱款的信封走到评标专家章某旁边位置小便，并将信封拿给章某，叫章某在评标时关照中国一冶，章某把钱收下后予以默认。当天晚上17时许，接专家的车辆抵达瑞金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专家凭身份证刷卡进入评标区域，赖瑞林则以工作人员的身份跟随进入评标区，在进入评标区、男专家上厕所的时候，赖瑞林趁机将其中5个装有钱款的信封分别拿给周某2、邓某、陈某、殷某、谢某2等5名男专家，对有的专家口头提醒关照中国一冶，这些专家均把钱收下。随后，赖瑞林单独把女专家钟某、周某1、车某叫到评标区的专家休息室，把剩余的3个信封分别给钟某、周某1、车某，同时口头要求关照中国一冶，其中钟某当即收下钱款，周某1和车某则拒绝收钱。评标结束后，中国一冶以总评分第一名中标。赖瑞林再次把剩余的2个信封分别拿给周某1和车某，周某1就把钱款收下了，车某仍然拒绝收钱。赖瑞林则把最后的1个信封拿给章某，委托章某再把信封里的钱款转交给了车某。赖瑞林一共送给9名专家共计人民币18万元。 2019年1月5月，群众将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评标过程中存在的违规线索举报至瑞金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瑞金市招标办等部门。温某1得知情况后，担心其违法行为被发现，就没有及时兑现承诺给张杰和赖瑞林的10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回执、留置通知书、解除留置措施决定书及解除留置措施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刑事拘留手续，关于给予赖瑞林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关于赖瑞林在瑞金市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期间的情况说明，关于赖瑞林、张杰涉嫌受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涉案款物情况报告，关于瑞金市经开区项目外出抽取专家有关事项会议及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赖瑞林和张杰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个人事项报告表、身份证明材料、户籍信息、前科证明、公安局机构代码证、三定方案，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话记录查询情况及评标专家电话记录情况，评标专家退缴违纪款凭证，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推介会及评标资料，温某1等人开户信息及流水情况，赖瑞林的自述材料，温某1等人串通投标案立案文书及拘留证，病历相关材料；证人温某1、卢某、曾某、罗某、温某2、温某3、赖某、朱某、成某、刘某、谢某1、周某1、周某2、章某、车某、邓某、谢某2、殷某、陈某、钟某的证言，被告人赖瑞林、张杰的供述，辨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视频资料）、交易中心监控录像光盘及讯问光盘等。 另查明，被告人张杰于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被瑞金市公安局停止执行职务。经其劝说，其于2019年5月2日将涉嫌犯介绍卖淫罪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的钟某某带领至瑞金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停止执行职务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讯问钟某某的笔录，询问张杰的笔录，询问梁小兰的笔录，瑞金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立功、自首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通话记录截屏，照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瑞林、张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他人承诺给付贿赂款的情况下，接受他人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二人犯罪数额分别为50万元，数额巨大，构成受贿罪；二被告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受贿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赖瑞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评标专家行贿，其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行贿罪；被告人张杰参与策划该犯罪行为，构成共犯。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赖瑞林、张杰犯数罪，均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赖瑞林、张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受贿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杰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对该罪应当从轻处罚。 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赖瑞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两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张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两罪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行贿款1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赖瑞林上诉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对行贿罪，请求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赖瑞林仅负责收缴手机、纪律、与外界联络，不具有“对异地评标专家的抽取、接送及评标全过程的监督，以确保评标的公正公平”的职责，其受指派负责接送评标专家属于临时性事务，不属于赖瑞林职务内容，赖瑞林帮助温某1向评标专家行贿利用的是其工作便利，而非职务便利；温某1许诺的50万元系赖瑞林帮助温某1行贿的好处费，而非受贿罪的对价，赖瑞林不具有收受贿赂的行为；认定赖瑞林构成受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违反了“禁止重复评价”的原则，且依法不应数罪并罚。综上，赖瑞林不构成受贿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杰上诉提出，其不构成受贿罪；对行贿罪，请求改判其免予刑事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张杰未收到行贿人的贿赂，属于“约定受贿”，但其未实际收受、未着手收受，不构成受贿罪（未遂）；张杰具有自首、立功情节，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属于从犯，具有多个从轻、减轻情节，请求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关于瑞金市经开区项目外出抽取专家有关事项会议及情况说明证实瑞金市经开区安置房（五工坑）项目外出抽取专家工作由瑞金市经侦大队牵头负责监督，收缴手机、纪律、与外界联络等事项；上诉人赖瑞林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其多次参与过异地抽取专家工作，明知其工作职责是负责专家抽取、开标评标过程的监督；上诉人赖瑞林在二审提审时亦供述其接到瑞金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队长杨超群的电话，受杨超群安排去接评标专家，因为其之前也参与过该工作，知道其这次的工作职责是负责监督，让专家不能与外界联系，防止专家与投标人接触串通。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赖瑞林参与五工坑项目评标工作，明知其职责为对异地评标专家的抽取、接送及评标全过程的监督，以确保评标的公平公正。上诉人赖瑞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参与项目评标专家抽取、接送及评标监督工作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张杰接受他人请托，在接受他人承诺给予赖瑞林、张杰共100万元贿赂的情况下，帮助他人向评标专家行贿，为他人谋取利益，与其监督评标过程、确保评标公平公正的职责相悖，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上诉人赖瑞林、张杰的行为系共同受贿，均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瑞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上诉人张杰，在他人承诺给予100万元贿赂款的情况下，接受他人请托，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均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赖瑞林、张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评标专家行贿18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上诉人赖瑞林、张杰收受贿赂的行为、对评标专家行贿的行为，分别侵害了不同的法益，其行为构成二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在受贿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上诉人张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杰规劝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赖瑞林、张杰系共同犯罪，受贿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1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其各自的犯罪数额为50万元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据此，本院维持原审判决对上诉人赖瑞林、张杰的量刑。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赖瑞林、张杰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上述情节作出量刑，已属从宽处罚，上诉人赖瑞林、张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赖瑞林、张杰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晓敏 审 判 员  肖福林 审 判 员  赖国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