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仲明，男，汉族，1957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怀喜，男，汉族，1966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龙，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常，男，汉族，1965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第三人：徐耀棠，男，汉族，1958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叶仲明、吴怀喜与被上诉人张伟常，原审第三人徐耀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仲明、吴怀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伟常向叶仲明、吴怀喜赔偿60000元；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由张伟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叶仲明、吴怀喜与张伟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从而驳回叶仲明、吴怀喜的全部诉讼请求是不恰当的，叶仲明、吴怀喜认为涉案《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理由如下：1.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林木买卖合同》成立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而不是2019年3月1日。2018年9月19日叶仲明、吴怀喜给付定金20000元给徐耀棠并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40000元以及分期付款的具体时间，合同具体确定。这显然属于证约定金，只要一方收取了另一方的定金，即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至于《林木买卖合同》只是补充，不影响交易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实践中大多数林木买卖都只有定金收据，并无另外签订《林木买卖合同》。2.徐耀棠应视为已授权或默认叶仲明、吴怀喜向张伟常追偿。张伟常毁坏涉案林木后叶仲明、吴怀喜找到徐耀棠，徐耀棠说林木已经卖给叶仲明、吴怀喜，与其无关，让叶仲明、吴怀喜找张伟常索赔。徐耀棠在明知叶仲明、吴怀喜与张伟常之间达成损害赔偿《协议》的情况下并无明确表示反对，而且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所有这些纠纷均与其无关，应视为同意将追偿权转让给叶仲明、吴怀喜。徐耀棠在明知涉案林木被张伟常严重损坏的情况下仍按原约定收取叶仲明、吴怀喜的全部款项。张伟常损害行为造成的损失完全由叶仲明、吴怀喜承担，导致叶仲明、吴怀喜在转让涉案林木时在原成交价的基础上减少50000元转让给何先友。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没有向叶仲明、吴怀喜出示徐耀棠的询问笔录是不恰当的。虽然一审法院已联系徐耀棠到庭接受询问并制作笔录，但没有向叶仲明、吴怀喜出示过该询问笔录，也没有进行质证或让徐耀棠亲自到庭接受询问，而徐耀棠的意见对本案至关重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传唤徐耀棠出庭接受询问。三、由于张伟常的侵权行为确实造成了叶仲明、吴怀喜的损失，但叶仲明、吴怀喜却无法得到救济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张伟常辩称，1.张伟常与徐耀棠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转租合同书》；2.涉案《协议》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该《协议》是被叶仲明和吴怀喜以乱砍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方法胁迫所签的，而且该《协议》是由叶仲明写好。张伟常只在上面签名及打指印，张伟常已于2019年4月23日向鹤山中山派出所报警；3.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的《林木买卖合同》于2019年3月1日签订；4.叶仲明、吴怀喜将《林木买卖合同》时间2019年3月1日改为2018年3月1日。2019年3月26日将争议的20亩土地上的树木卖给何先友，并于2019年3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原审第三人徐耀棠述称，涉案《林木买卖合同》是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自愿达成将鹤山市鹤城镇小官田樟树下村的山地、面积108亩现状（内有竹不包）林权证字（鹤）第84050378号，地上桉树林木出让给叶仲明、吴怀喜砍伐，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签字同意，叶仲明、吴怀喜已支付50000元。叶仲明、吴怀喜将涉案《林木买卖合同》时间2019年3月1日改为2018年3月1日的行为和目的由法院依法认定。叶仲明、吴怀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常向叶仲明、吴怀喜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元；2.张伟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的坐落于鹤山市鹤城镇小官田村委会担水坑面积为108亩的林地，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徐耀棠，林权证号为2010林证字（鹤）第84050378号。2018年9月19日，徐耀棠出具《收据》一份，载“叶仲明交购桉树、什树、绿化树合计140000元，交定金20000元，砍伐证批50000元，头砍一半付完，砍伐证后三个月砍完。”，徐耀棠在《收据》上签名确认。2019年2月25日，鹤山市农林渔业局就上述第84050378号林权证项下林地的林木向徐耀棠颁发编号为鹤山市采字[2019]0215033号《广东省林木采伐许可证》。2019年3月1日，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签订《林木买卖合同》，徐耀棠为甲方，叶仲明、吴怀喜为乙方，约定：“一、甲方将自购座落在鹤山市鹤城镇小官田樟树下村的山地、面积108亩现状（内有竹不包）林权证字（鹤）第84050378号，地上桉树林木总价款拾肆万（人民币）元整，（小写140000元）出让给乙方砍伐。……”，双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按指模确认。叶仲明、吴怀喜分别于签订该合同的当日及2019年3月26日，向徐耀棠转账支付50000元及70000元。至此，叶仲明、吴怀喜向徐耀棠支付购树款共计140000元（20000元+50000元+70000元），徐耀棠于一审庭后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9月30日，徐耀棠与张伟常签订《转租合同书》，徐耀棠为甲方，张伟常为乙方，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鹤山鹤城镇小官田村委会樟树下村小组担水坑的山坡地壹佰零捌亩（108亩）转给乙方承租，……二、转租期限为二〇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二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七、场里一切桉树，绿化树由甲方批下砍伐证和砍伐完后才就交给乙方使用，现有约二十亩可由乙方处理使用。……”，双方在该合同书上分别签名按指模确认。该合同签订后，张伟常即开始对该合同项下约20亩的土地进行平整。土地平整后，叶仲明、吴怀喜认为张伟常平整过程中砍伐了部分林木，双方协商赔偿事宜，于2018年12月20日叶仲明、吴怀喜与张伟常签订了一份《协议》，载：“对方张伟常因损坏小官田庙背山桉树林约20亩，现经双方同意协议张伟常陪6万元给甲方叶仲明和吴怀喜买的林木款。现张伟常在本月15天内赔壹万元正，余下5万元在三个月内还清，以后不追究责任，签名后本协议生效。”，叶仲明、吴怀喜和张伟常分别在甲方及乙方处签名按指模确认。现叶仲明、吴怀喜认为张伟常毁坏了其购买的林木，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其进行赔偿，经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仲明、吴怀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620元，合共1270元，由叶仲明、吴怀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徐耀棠、叶仲明、吴怀喜均确认涉案《林木买卖合同》中记载的108亩林地是包括了徐耀棠与张伟常签订的《转租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的20亩山林地的范围。张伟常认为《转租合同书》第七条已经约定其对该20亩土地可以自行平整的。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叶仲明、吴怀喜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叶仲明、吴怀喜请求张伟常赔偿其涉案损失6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叶仲明与徐耀棠于2018年9月19日订立的《收据》明确约定了叶仲明向徐耀棠砍伐购买涉案土地桉树、什树、绿化树的价款、定金、支付期限等，叶仲明向涉案林木的权利人徐耀棠支付了定金，虽然此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现有证据可以佐证双方已经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叶仲明、吴怀喜与徐耀棠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与前述《收据》约定的内容可以相互对应，应视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认，故叶仲明、吴怀喜在涉案《收据》订立后即享有对涉案土地约定砍伐林木的合法权利。此后，叶仲明、吴怀喜与张伟常订立的涉案《协议》确认张伟常损坏了涉案林地中约20亩林木，张伟常愿意向叶仲明、吴怀喜赔偿60000元，徐耀棠亦确认该20亩林木属于其与叶仲明、吴怀喜合同的108亩林木范围内，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叶仲明、吴怀喜诉称该《协议》合法有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此，叶仲明、吴怀喜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主张张伟常向其赔偿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期间，张伟常主张涉案《协议》的林木赔偿款系关于“庙背山”林木而不是“担水坑”的林木，但现有证据显示涉案被损毁的20亩林木既包括在涉案《林木买卖合同》中也包括在《转租合同书》中，且上述两份合同的林木位置均坐落于小官田樟树下村，张伟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损毁叶仲明、吴怀喜享有的其他林地林木，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叶仲明、吴怀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二、张伟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仲明、吴怀喜支付赔偿款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张伟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保全费620元，合计共1270元由张伟常负担。叶仲明、吴怀喜向一审法院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12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张伟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伟常负担。叶仲明、吴怀喜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张伟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