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9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康德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滨淮镇头罾村〔盐城市沿海化工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2786340081H。 法定代表人：吴锁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恩，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3926874L。 法定代表人：胡忠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娟，该行员工。 上诉人滨海康德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科农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德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肥科农行立即向康德权公司返还票号为4020005124193212票据利益人民币1745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合肥科农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不是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2、票据被背书人名称即使是由康德权公司自己填写也不违反票据法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康德权公司不是合法持有本案票据错误。首先，本案中的汇票出票记载、签章具备法律规定的完备形式要件；其次，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连续，持票人康德权公司以背书的连续证明自己享有汇票权利。再次，虽然康德权公司的直接前手滨海泰丰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和泰丰公司的直接前手合肥美高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高美公司）在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时只签章未填写被背书人名称，康德权公司填写了这两处名称，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一审判决对美高美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定错误。虽《证明》只有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并不影响其证明力，因为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且票据上的公章与《证明》中的公章是否一致或真实，合肥科农行如有质疑，其可以申请鉴定。泰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亲笔书写的《说明》与美高美公司的《证明》能相互印证。综上，本案的票据是真实的，票据现存利益依据在合肥科农行处。 合肥科农行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在被背书栏记载自己的名称，但没有说可以替其前手在被背书栏记载其前手的名称。本案中，美高美公司背书给其后手时，被背书人名称处本来是空白，是由康德权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在证据原件上补写的。2、康德权公司在一审补提交的以泰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轶群名义出具的《说明》，以及以美高美公司名义出具的证明等，合肥科农行无法判断其真实性。3、本案所涉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5月13日，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康德权公司应在2018年5月13日前行使该票据权利，但其未在有效期限内行使权利，导致票据权利消灭。截至2019年4月15日，合肥科农行未收到康德权公司以及其他单位对案涉票据提示付款的要求。合肥科农行对康德权公司至今未获得案涉票据利益一事，无过错。4、由于合肥科农行过错导致本案纠纷，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应由康德权公司承担。 康德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肥科农行立即向康德权公司返还票号为4020005124193212票据利益17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票人安徽辉隆集团瑞美福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隆公司）出具票号为4020005124193212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人为安徽省瑞丰农业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付款银行为合肥科农行，出票日为2015年11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13日，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74500元。该票据背书处均空白，未填写单位名称。票据背书人签章处分别加盖有瑞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徐峰印章、美高美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桦印章、泰丰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原法定代表人高轶群印章。 起诉前，康德权公司自行在该承兑汇票上填写了相关被背书公司名称。 康德权公司提供的加盖美高美公司公章的《证明》写明：2015年11月，该公司支付泰丰公司货款，背书给滨海泰泰丰票号为4020005124193212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辉隆公司，收款人为瑞丰公司，付款银行为合肥科农行，出票日为2015年11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13日，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74500元。 泰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轶群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该公司申请注销的工商登记材料，并出具了有其签名的《说明》，写明：泰丰公司于2003年3月24日成立，2017年9月25日注销。大约于2015年11月，该公司从美高美公司受让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当时美高美公司在汇票“被背书人”处完成了签章，但对“被背书人”处泰丰公司名称未填。之后，大约在2016年3月，泰丰公司在与本案原告业务往来中，因欠康德权公司货款，又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了康德权公司。同样，背书时泰丰公司在汇票“被背书人”处完成了签章，但对“被背书人”处康德权公司名称没有填写。签章后，泰丰公司将承兑汇票交给了康德权公司。并说明上述两次背书交易、签章真实，被背书人名称未填写是因为对承兑汇票认识错误，以为只要背书人完成签章，被背书人名称可以由自己填写。另提供由高轶群签名并加盖手印的《合肥美高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与泰丰往来》，列明了双方之间业务往来明细。 一审法院认为，虽泰丰公司出具的有关《说明》，符合证据要求，予以采信。但案涉票据背书处系康德权公司起诉前自行填写的各被背书人名称，且美高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等，不符合证据要求。故不足以认定康德权公司合法持有案涉票据，康德权公司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德权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康德权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票号为4020005124193212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案外人辉隆公司，其向合肥科农行申请开具，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5月13日，收款人为瑞丰公司，付款行是合肥科农行。后该票据在经济活动中流转至案外人美高美公司、泰丰公司，最后流转至康德权公司。 美高美公司背书转让给其下一手泰丰公司时，美高美公司在票据背书人处盖章确认，背书转让的原因是为支付泰丰公司货款。泰丰公司收到票据后又进行背书转让，并在背书人签章处盖章确认。康德权公司现持有该票据。康德权公司因故未能在票据权利时效内向合肥科农行提示付款。 在案涉汇票到期时，出票人辉隆公司已足额向合肥科农行支付票款。但合肥科农行在票据权利时效届满后，也未将票据金额退还给出票人。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康德权公司是在案涉票据超过权利时效的情形下提起诉讼，本案案由应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票据在背书转让过程中，虽美高美公司背书转让给下一手泰丰公司时仅在背书人处签章，但美高美公司已于2019年7月3日出具《证明》说明其为支付货款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泰丰公司的事实，二审期间，本院已就美高美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明》向该公司经办人员进行核实，足以说明美高美公司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泰丰公司的事实。现康德权公司作为持票人，虽泰丰公司背书转让时未在“被背书人”栏填写康德权公司的名称，但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持票人康德权公司于本案诉讼中自行在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不违反法律规定。 票据行为系无因行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是根据票据记载的内容确定，持票行为本身就表明了持票人取得票据的合法性，持票人就取得票据的原因不负举证责任，除非票据债务人能够提供证据初步证明持票人系非法或恶意取得票据。本案中，康德权公司已经就案涉汇票背书的合法性、连续性提供了相应证据，而合肥科农行并无证据证明康德权公司的持票行为不具有合法性。 另，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成立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票据上的权利曾有效存在过，二是票据上的权利是因时效期满或手续的欠缺而消灭，三是出票人或承兑人受有利益。本案康德权公司所持的案涉票据是经营活动中合法取得，票据背书连贯有效，故票据上的权利曾经有效存在过。该票据到期日为2016年5月13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票据权利时效，故票据上的权利是因时效期满而消灭。作为承兑人的合肥科农行在票据到期日足额收取了出票人的票面金额，但因票据权利消灭而免除了合肥科农行的付款义务，但合肥科农行实际也未向出票人返还票面金额，合肥科农行已然实际受益。据此，康德权公司于本案之诉请，符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的法定构成要件。 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未能被及时提示付款，康德权公司主观存有过错，故本案诉讼费应由康德权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康德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4287号民事判决； 二、合肥科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滨海康德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票据利益174500元； 三、驳回滨海康德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均由滨海康德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十九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