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7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煜，女，1990年10月18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琳，女，1995年11月19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胜超，河北红蔷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萍，河北红蔷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芬，女，1953年3月2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文，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士文，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文，男，1955年8月2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原审第三人：唐山福顺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二化南。 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熠、刘琳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及原审第三人唐山福顺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8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熠、刘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胜超、胡萍萍，被上诉人刘桂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及原审第三人福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熠、刘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的诉讼请求；2、由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丧葬费21266元、徐沛兰被扶养人生活费4907.2元应优先支付”为由认定“尚未分割的139034.56元应属于剩余的死亡赔偿金”，理据不足、事实不清，有超出诉讼请求作出裁判的嫌疑。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伤残）赔偿金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赔偿项目，在没有相应明确主张的情形下可能涉及比例但并无先后顺序。一审法院关于丧葬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优先于死亡赔偿金支付的认定明显缺乏理据。（2014）丰民初字第2300号民事判决和（2018）冀0208刑初3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均没有对已经履行完毕的11万元款项的具体赔偿项目作出认定，这说明该11万元完全有可能全部都是死亡赔偿金，那么本案诉争的139034.56元就包括死亡赔偿金118096元、丧葬费1701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25.76元。与此同时，刘熠、刘琳提请二审法院注意，一审庭审过程中其曾主张涉案139034.56元的赔偿款包括部分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已当庭明确第一项诉请为分割死亡赔偿金，不涉及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那么，一审法院就涉嫌超出诉请金额作出裁判，程序违法。可见，诉争的139034.56元究竟全部都是死亡赔偿金还是包括了部分死亡赔偿金，是本案关乎实体与程序的基本和关键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2、一审法院认定“故刘洪文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因公死亡补助金”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在卷证据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2012年12月20日刘洪文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4日死亡。（2014）丰民初字第2300号民事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支付的11万元，由徐沛兰分得3万元，刘熠、刘琳分得8万元。（2018）冀0208刑初3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的139034.92元赔偿款现存于一审法院。而工亡补助款部分由刘熠、刘琳领取，部分存放于福顺公司处。因此，刘洪文从未获得因其本人交通事故死亡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因公死亡补助金，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错误的，有违常识。3、一审法院以“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直接认定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工亡补助款属于刘洪文遗产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工亡补助款在性质上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2004)民一他字第26号《关于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工亡补助款属于遗产既无事实依据，还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2）根据普遍的司法实务观念与实践，交通事故赔偿死亡赔偿金及工亡补助款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裁判文书，至今未发现有裁判文书曾作出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工亡补助款属于遗产的认定，可见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工亡补助款不属于遗产已经是为人民法院司法实务所普遍接受和认可的裁判规则。（3）本案诉争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工亡补助款不属于刘洪文的遗产，更不能“照法定继承办理”。前已述及，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均自刘洪文去世后才产生，理所应当的不属于刘洪文的遗产，既然不是刘洪文的遗产，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关于法定继承、平等继承、代位继承的规定。4、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就诉争的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而言，双方当事人属于共有权人。刘洪文去世后，其“直系亲属”、“近亲属”也即刘熠、刘琳和已故的徐沛兰取得的是对赔偿义务人享有的请求权。就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诉争的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截至刘熠、刘琳提起上诉之日，其与已故的徐沛兰均没有实际取得诉争的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还没有取得对死亡赔偿金、工亡补助金的诸如占有、支配、控制等财产性权利，也即尚未形成“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权利”存在逻辑上缺少从请求权到财产权的环节。所以，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共有财产”，自然也不是“共同共有人”。5、一审法院刻意回避死亡赔偿金请求的人身属性，认定“徐沛兰…享有的死亡赔偿金请求权…可由徐沛兰的继承人行使没有法律依据”，有违司法实务先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是与自然人的人身不可分割，且密切相关的一种权利，只能是受害者近亲属或者死者生前抚养的人才能享有。本案中，徐沛兰取得的死亡赔偿金赔偿请求权，正是基于其作为刘洪文母亲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为前提，该债权具有人身专属性质，属于特殊的债权，不能转让和继承。特别是通过对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法律文书的检索，刘熠、刘琳取得了大量采信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具有人身专属性、不能转让和继承的生效裁判文书，进一步证实了其在一审中答辩意见和二审中的上诉请求是正当是。6、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涉案死亡赔偿金和工亡补助金可以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参照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由于该两笔款项在法律上具有特殊性，其补偿的是与死者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的物质和精神损失。因此，与死者生前的生活紧密程度、对死者生活的依赖程度和基本的感情关系，应当作为分割过程中的因素予以考虑。本案中，死者早在2002年就已经被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和已故的徐沛兰抛弃，并断绝了关系。在刘宏文因交通事故生命垂危之际，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包括已故的徐沛兰也明确表示对其无法提供人力、财力上的支援。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刘宏文因本案事故去世，所以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与刘宏文生前的关系恶劣，即使进行分割也应当充分考虑上述因素。 刘桂文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未作答辩。 福顺公司未作陈述。 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刘洪文交通事故赔偿款139034.56元，即分得46344.9元；2、依法分割刘洪文工伤赔偿款491300元，即分得163766元；3、由刘熠、刘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沛兰与其丈夫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刘桂芬、长子刘桂文、次子刘士文、三子刘洪文、四子刘国文。刘洪文的父亲先于刘洪文死亡，徐沛兰于2015年9月2日死亡。吕秀敏原系刘洪文妻子，刘洪文与吕秀敏生育长女刘熠、次女刘琳，吕秀敏与刘洪文于1998年11月17日协议离婚。2012年12月20日17时35分许，常晓斌驾驶冀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唐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唐山市丰润区大八里庄村路段时，将由西向东骑自行车的刘洪文撞倒致伤，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洪文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2年12月24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3年1月30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车支队第九交警大队出具唐公交认字第2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晓斌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刘洪文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徐沛兰、刘熠、刘琳诉韩俊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受理，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2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徐沛兰、刘熠、刘琳因刘洪文死亡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11万元，该赔偿款项已履行完毕，其中徐沛兰分得3万元，刘熠、刘琳分得8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款的分割无异议。2018年11月19日，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08刑初3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常晓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熠、刘琳、刘桂芬、刘桂文、刘士文、刘国文人民币139034.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月17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刑终8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赔偿款项已打入本院银行账户，尚未分割。（2018）冀0208刑初300号案经审理查明刘洪文死亡赔偿金总额为257620元、丧葬费21266元、被扶养人徐沛兰生活费4907.2元。2014年3月23日唐山市丰润区社保局将刘洪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丧葬费共计514220元发放到福顺公司处，后唐山市丰润区社保局由于采用年限错误通知该公司退回57006元，福顺公司已退回该57006元，故刘洪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436200元、丧葬费21014元。2014年7月5日刘洪文的前妻吕秀敏自福顺公司处支取刘洪文工亡补偿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吕秀敏并代表刘熠、刘琳支取工亡补偿款148164元，福顺公司处尚有109050元工亡补偿款未支取。另，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在庭审中明确了诉讼请求，即主张分割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其提交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为徐沛兰，遗嘱处分内容涉及徐沛兰应得生活费、0.8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权利，承担共同义务。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虽提交了载明立遗嘱人为徐沛兰的遗嘱，该遗嘱内容载明处分范围为徐沛兰生活费及0.8亩土地，而其要求分割的为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工亡补助金，故对该遗嘱真实性，本案不予涉及，故刘洪文因交通事故死亡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因工死亡补助金，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徐沛兰在（2014）丰民初字第2300号一案中已对死亡赔偿金提出请求，已履行其享有的死亡赔偿金请求权，该请求权作为一种合法、可预期的财产性权利，可由徐沛兰的继承人行使，故刘熠、刘琳以徐沛兰在（2014）丰民初字第2300号一案中死亡赔偿金请求权行使完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之时徐沛兰民事主体资格消灭，不存在死亡赔偿金请求权继承问题进行抗辩，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同理，在徐沛兰去世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已经由唐山市丰润区社会保险局发放到福顺公司账户，此时金钱赔偿已经确定，故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享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权。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徐沛兰去世后其份额应由长女刘桂芬、长子刘桂文、次子刘士文、四子刘国文及长孙女刘熠、次孙女刘琳继承，刘熠、刘琳继承份额为刘洪文份额。刘洪文交通事故交强险11万元赔偿款已履行完毕，其中丧葬费21266元、徐沛兰被扶养人生活费4907.2元应优先支付，故尚未分割的139034.56元应属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刘桂芬、刘桂文、刘士文、刘国文应分得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的份额为37075.88元（139034.56元÷3人÷5人×4人），刘熠、刘琳应分得101958.68元（139034.56元-37075.88元）。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应分得刘洪文因工死亡补助金的份额为116320元（436200元÷3人÷5人×4人），因尚有109050元工亡补偿款在福顺公司处未支取，故应由福顺公司给付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09050元，并由刘熠、刘琳给付刘桂芬、刘国文、刘士文、刘桂文7270元。判决：一、原告刘桂芬、刘桂文、刘士文、刘国文应分得刘洪文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37075.8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第三人唐山福顺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桂芬、刘桂文、刘士文、刘国文应分得的刘洪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109050元；三、被告刘熠、刘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桂芬、刘桂文、刘士文、刘国文7270元；四、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6元，由四原告负担1113元，由被告刘熠、刘琳负担111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以上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款项的分割充分的考虑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款项的性质和来源等情况。上诉人刘熠、刘琳虽然对此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表并不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上诉人刘熠、刘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