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房配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清远市。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锋，系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健婷，系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华，男，汉族，1979年7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上诉人清远市房配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配配公司）因与被上人王国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配配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3民初9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25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3500元；四、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退还定金的情形，另一方面判令上诉人退还定金，判决之间存在矛盾。本案中，申请银行贷款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故上诉人需按银行要求提供贷款审批资料，根据双方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反映，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其前往银行办理贷款申请手续，未清晰银行贷款所需要的具体申请材料，也没有向银行递交具体申请材料，即申请贷款的门槛也未迈进，更谈不上贷款是否通过。”根据以上叙述，一审法院认为要满足“装修贷不通过退还定金”这一约定，前提是被上诉人按照银行要求向银行递交材料，但被上诉人并未向银行递交相关材料。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本案情况并不符合《拎包入住整装合同》关于退还定金的条款，上诉人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理应不需要退还定金，但一审法院却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定金，一审法院的判决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名下，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夫妻双方相关资料申请贷款，并要求双方到贷款银行进行面签。上诉人耐心向被上诉人解释，并多次告知及催促被上诉人提供齐全资料以及双方到贷款银行进行面签。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其未经妻子同意贷款为由，拒绝提供夫妻相关资料办理贷款，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的贷款申请至今未提交至贷款银行。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解除《拎包入住整装合同》的反诉请求。这是上诉人在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自身原因未将贷款资料及申请提交到贷款银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及给付定金的一方，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定金。最后，根据《拎包入住整装合同》十二、违约责任的约定：“3、开工前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合同总造价15%的经济损失。"以及十三、合同争议解决：“违约方除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胜诉方的差旅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调查费等各项费用。”因此，被上诉人还须赔偿上诉人合同总造价15%的经济损失共计20250元，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国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国华与房配配公司签订的《拎包入住整装合同》（合同号：FPP2018082201）；2、依法判令房配配公司退还定金20000元；3、诉讼费由房配配公司承担；4、判令房配配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房配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王国华与房配配公司签订的《拎包入住整装合同》；2、判令王国华赔偿房配配公司合同总造价15%的经济损失，合计20250元；3、判令王国华承担本案律师费3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国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房配配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装饰设计等。坐落于清远市清新区**********************屋为王国华、彭亚红所购买，并办理了抵押贷款。2018年8月22日，王国华为发包方与房配配公司为承包方签订《拎包入住整装合同》，约定：房配配公司向王国华所购买的坐落于清远市清新区**********************屋提供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服务，工程装修报价为13.5万元，工程款分期支付，签约当日支付定金2万元。违约责任，开工前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合同总价15％的经济损失。装修贷不通过退还定金。签订合同当日，王国华支付了房配配公司定金2万元。后双方就装修贷款手续问题进行沟通，其中房配配公司员工曾国威与王国华微信对话沟通情况如下：曾国威：“需补户口本、工作证明、按揭合同、查册表、购房发票或首付单据、最近半年银行流水账。”曾国威：“你好，需要配偶提供征信，流水，工作证明，面签申请时配偶一齐申请。”王国华：“我个人申请，为何配偶也要出具这些资料。”曾国威：“房子是你们夫妻的，银行肯定要夫妻双方的信息。”王国华：“你好，什么时候帮我申请装修贷款？”王国华：“我资料交给你这么久了都没有信息。”曾国威：“资料不全，已经跟你说过了，请提交齐全。”……王国华：“我老婆是不知情的。”王国华：“完全是我个人主张。”曾国威：“办装修贷必须这些资料，您不配合也没办法。”王国华：“我老婆都不知情，我老婆不办贷款是不是你们公司捉距（她）去贷款？”……王国华：“我装修资料交你公司几个月了，还不帮我办装修贷款。”王国华：“贷款又不帮我办，定金又不退我，你们公司当没这回事，只有通过人民法院起诉来解决这事。”双方对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业务的理解不一致，并因退还定金问题发生争议，遂引起本案诉讼。王国华委托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欧阳晟、欧阳嘉晟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房配配公司委托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陆锋，实习律师雷健婷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合同的解除。双方签订的《拎包入住整装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公平的基础上进行，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装修装饰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拎包入住整装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解除该合同。二、违约责任及是否退回定金。双方对办理银行贷款业务的流程理解不一致，导致对合同约定“装修贷不通过退还定金”的理解不一致。依《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该条文，按通常理解应为王国华向银行递交材料申请贷款，因具体原因未能通过银行贷款审批，则房配配公司退还王国华定金。本案中，申请银行贷款的主体是王国华，故王国华需按银行要求提供贷款审批资料，根据双方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反映，王国华没有举证其前往银行办理贷款申请手续，未清晰银行贷款所需要的具体申请材料，也没有向银行递交具体申请材料，即申请贷款的门槛也未迈进，更谈不上贷款是否通过。合同未实际履行，申请银行贷款业务未实际开展，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故房配配公司应返还定金20000元给王国华。合同约定“开工前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合同总价15％的经济损失。”王国华没有积极申请办理贷款手续，造成开工前就无法履行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具有填补守约方损失和促使违约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功能。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违约期间以及当地的实际情况按公平原则予以衡量。房配配公司反诉王国华赔偿合同总价15％的经济损失20250元。结合本案案情，王国华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没有造成房配配公司的巨大损失，房配配公司也没有举证其损失的具体情况及金额，房配配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王国华赔偿房配配公司违约金为5000元。退回定金与赔偿违约金的款项对比，房配配公司实应退回王国华定金15000元。王国华与房配配公司均各自主张律师费由对方负担，结合本案案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各自产生的律师费各自负担。综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国华与房配配公司签订的《拎包入住整装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房配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王国华定金15000元；三、驳回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房配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由王国华负担；反诉费197元，由房配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王国华是否应向房配配公司赔偿损失20250元及支付律师费35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案涉《拎包入住整装合同》第十四条“.....装修贷款不通过退还定金.....”的约定，可认定本案装修款的支付形式是通过向银行申请贷款。从双方的微信对话记录可知，双方没有前往银行办理申请贷款手续，由于当事人并未实际展开向银行申请贷款的相关工作，银行贷款是否通过无从谈起。另一方面，虽然案涉《拎包入住整装合同》约定“装修贷款不通过退还定金”，但双方未就申请人提供申请贷款资料时间、双方前往银行办理申请贷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书面约定，双方亦没有举证证明在向银行申请装修贷款过程谁存在违约行为。由于没有办理贷款申请，装修合同未实际履行，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原因不能完全归责于合同一方。为此，房配配公司收取了的定金应返还给王国华。房配配要求王国华按合同总造价15％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华违约，房配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酌情调整，王国华向房配配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王国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房配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94元，由清远市房配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