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7823号原告:蒋某1，男，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蒋某2，女，195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蒋某3，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某4，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北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蒋某5，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某1、蒋某2、蒋某3与被告蒋某4、第三人蒋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蒋某1、蒋某2、蒋某3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108民初266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1、蒋某2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被告蒋某4、第三人蒋某5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蒋某2、蒋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某1继承取得被继承人蒋某6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给其他继承人各房屋价值四分之一的房屋补偿款；2．判令我们与蒋某4各继承蒋某6名下银行存款11343．54元；3．判令我们与蒋某4各分得蒋某6丧葬费1250元；4．判令我们与蒋某4各继承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57．78万元的四分之一，由蒋某4向我们各支付14445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蒋某6和刘某为夫妻关系，长子为蒋某7、次子为蒋某4、三子为蒋某1、女儿为蒋某2。蒋某6于2008年6月30日去世，刘某于1998年2月17日去世。蒋某7于2006年7月8日去世，蒋某7的独生女儿为蒋某3。蒋某5为蒋某4之子。涉案房屋为蒋某6的个人财产。现在蒋某6已经去世，涉案房屋为蒋某6的遗产，被蒋某4和蒋某5控制，用于出租和自己居住。蒋某4从蒋某6账户取走的45374．14元属于遗产，我们每人应得四分之一即11343．54元（四舍五入到分）。关于遗产继承问题，蒋某4和蒋某5拒绝与我们协商，不得已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判如所请。蒋某4辩称，我不完全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关于第一项诉请，我认为应该尊重蒋某6的遗嘱意愿，按照其留下的代书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蒋某5继承。若法院认定代书遗嘱无效，之前我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25404．91元，要求从遗产中扣除，因为我尽到了对父亲主要赡养问题，要求继承房屋价值百分之六十补偿款，蒋某6去世后涉案房屋物业费、供暖费、卫生费总计7192．4元应由全部继承人共同负担；关于第二、三项诉请，我同意分割对方主张的蒋某6存款45374．14元，但该存款包括蒋某6的丧葬费5000元，且应将我实际支付的丧葬费8406．5元扣除，再实际分割。从继承比例上，应由我多继承，因为我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关于第四项诉请，我不同意，因为涉案房屋在蒋某6和其爱人进入养老院后，涉案房屋出租两年，租金支付了老人在养老院期间费用，包括管理费、护工费、医疗费等，之后涉案房屋并未出租，未产生所谓的租金；占有使用费不是涉案房屋产生的收益，不是继承范围。蒋某5述称，蒋某6于2000年7月在海淀区司法局立了遗嘱，要把涉案房屋归属给我，多年来父亲顾及亲情，没有把蒋某1、蒋某2、蒋某3告上法庭，蒋某4从爷爷生病后一直在付出，没有时间陪自己的家人，所有时间都用在照顾爷爷、奶奶上。我主张涉案房屋由我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蒋某4、蒋某5提交海淀区新世纪法律事务所遗嘱见证书和收据，证明蒋某6立有代书遗嘱，将涉案房屋遗赠给蒋某5。遗嘱见证书中有《见证书》及《遗嘱》两页。《见证书》的内容为：“蒋某6，男，1929年7月出生，汉族，现住在香山养老院。蒋某6在我们面前表示：我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我自愿立遗嘱，将我的房产（×号）在我去世后交给我的孙子蒋某5继承，请代书。以上内容是蒋某6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是蒋某6本人盖章并按手印。见证人：北京市海淀区新世纪法律事务所丁勤、赵惠生；二000年七月十九日。”《遗嘱》的内容为：“我是蒋某6，今年71岁，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现住在香山养老院。为百年之后的事，请你们（北京市海淀区新世纪法律事务所丁勤、赵惠生）作个见证。我自愿在去世后将我的房产（×号）交给我的孙子蒋某5（儿子蒋某4之子）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按捺手印及蒋某6人名章）；二000年七月十九日”。原审审理中，蒋某4表示立遗嘱当天由律师到老年公寓为蒋某6制作笔录，其父亲向律师口述遗嘱内容后用右手大拇指按捺手印，人名章系其进屋后由其加盖，律师将笔录带回单位，一周后律师再次到老年公寓，将制作好的遗嘱向蒋某6宣读后，由蒋某6按捺手印，其加盖人名章，再过四五天律师将正式的文件交给其。经质证，蒋某1、蒋某2、蒋某3对见证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该遗嘱没有代书人和见证人的签字，也没有立遗嘱人的签字，且受遗赠人没有在两个月之内接受遗赠。原审审理中，蒋某4表示蒋某6自1996年患脑血栓，手抖，无法签字。蒋某1、蒋某2、蒋某3表示蒋某61995年患脑血栓，得病后手抖，写不了字。蒋某5表示其知道蒋某6将涉案房屋赠给其后便搬到诉争房屋居住至今。蒋某4、蒋某5提交北京市海淀区新世纪法律事务所出具的收据，证明蒋某6生前订立了遗嘱。蒋某1、蒋某2、蒋某3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蒋某4表示现其无法找到见证遗嘱的律师，且新世纪法律服务所已经注销，其无法找到相关档案。本案审理中，蒋某4、蒋某5提交海淀区司法局出具的《关于蒋某4请求出具新世纪法律事务所相关情况的说明》，证明该代书遗嘱的见证人丁勤、赵惠生原在新世纪法律事务所工作，2003年5月转入香山街道法律服务所，2005年3月香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注销后，丁勤、赵惠生在海淀区司法局无年检登记记录。蒋某4再次表示现其无法找到见证遗嘱的律师，见证人不能到庭。蒋某2提出蒋某6手抖并不严重，应该可以签字。经质证，蒋某1、蒋某2、蒋某3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和重审法院均要求蒋某4找代书遗嘱的见证人和代书人，无论是否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或者调走，应该让人出庭，证明代书遗嘱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蒋某4、蒋某5提交的遗嘱见证书中《遗嘱》上无见证人及代书人签字，且遗嘱内容为打印文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遗嘱》的真实形成经过，故本院对于《遗嘱》不予采纳。2．蒋某4、蒋某5提交时间为1998年2月11日、落款为“蒋某6”的遗嘱及中国电子信息产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说明书，证明蒋某6自书遗嘱将涉案房屋遗赠给蒋某5。蒋某4、蒋某5表示该份手写遗嘱的内容是同事所写。经质证，蒋某1、蒋某2、蒋某3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说明书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其父亲习惯将自己的名字书写为“蒋某6”。本院认为，该份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或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纳。3．蒋某4、蒋某5提交2007年12月6日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街道法律服务所见证书、协议书、房屋协议见证复印件，证明蒋某6与蒋某1签订了一份经过律师见证的协议书，在律师做的笔录中，蒋某1明确表示，放弃蒋某6去世后的涉案房屋继承权。经质证，蒋某1、蒋某2、蒋某3称对见证书、协议书真实性认可，房屋协议见证真实性不认可，签没签过没有印象，好像没有签过，按照继承法规定，只有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放弃遗产继承的协议才有效，即使有，也是无效的。本院认为，蒋某4未能提供房屋协议见证原件，蒋某1、蒋某2、蒋某3对该见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本院对房屋协议见证的真实性难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某6、刘某夫妇共生育蒋某7、蒋某4、蒋某1、蒋某2四子女。刘某于1998年2月17日去世。蒋某7于2006年7月8日去世，生有一女蒋某3。蒋某6于2008年6月30日去世。蒋某5系蒋某4之子。1999年9月3日，蒋某6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涉案房屋，房价款为23825元。1999年11月2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下发，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蒋某6。涉案房屋现由蒋某5居住使用。审理中，各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系蒋某6个人财产，购买时未使用刘某工龄优惠。经蒋某1、蒋某2、蒋某3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现价值及2008年6月3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房屋价值为541．08万元，上述期间市场租金价值为57．78万元。关于蒋某6存款情况，蒋某6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账户明细，显示余额为0元，2008年9月3日发放工资44996元，2008年9月4日蒋某4支取45374．14元。蒋某1、蒋某2、蒋某3对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要求平均分割蒋某4支取的45374．14元。蒋某4对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表示44996元系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关于蒋某4支取的钱款，蒋某4同意在扣除丧葬费实际支出8406．5元后依法分割剩余部分，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多分。蒋某4提交丧葬费票据及自行书写的清单，主张蒋某6的丧葬费支出为8406．5元，对方每人仅出资100元，其余都由蒋某4出资。蒋某1、蒋某2、蒋某3对丧葬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清单不予认可，表示每人均出资了2000多元，蒋某4也就多了几百元，但就此未提交证据。蒋某4、蒋某5提交香山老年公寓的入院合同、养老服务协议、入院须知及老年公寓自1997年8月至2008年2月收据及发票、2005年7月至2008年2月的护理费收据、蒋某6日常花销的票据，证明蒋某6入住老年公寓的支出情况。蒋某1、蒋某2、蒋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提出蒋某6的支出系用自己的退休金交纳。蒋某4、蒋某5提交北京春福达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蒋某6由蒋某4赡养、照顾。蒋某1、蒋某2、蒋某3对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经大家协商，父母由蒋某4监护，蒋某6的工资由蒋某4管理，蒋某6的花费是从涉案房屋的租金收入及退休工资中支出。蒋某2提交书面说明，称父母从1990年就已经患脑血栓瘫痪在床，直到1998年入住养老院之前，期间七年只有自己和蒋某7赡养，而蒋某4基本没有看望过父母；在老人入住养老院至去世期间，其每周带孩子看望一次，给老人买各种生活用品。蒋某1提交书面说明，称从1990年至1997年6月，因母亲刘某没有工作，一直靠父亲蒋某6的工资雇佣保姆，而其他两位老人所需生活费用均由其与蒋某7、蒋某2承担，在此期间，蒋某4很少回家对两位老人尽孝。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本案中，蒋某4、蒋某5提交的两份遗嘱均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因而没有法律效力，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蒋某5依据《遗嘱》主张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某7、蒋某4、蒋某1、蒋某2系蒋某6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法定继承权。蒋某7先于蒋某6去世，蒋某7之女蒋某3有权代为继承蒋某7有权继承的蒋某6遗产份额。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蒋某4主张其对蒋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蒋某6在去世前长期生活在香山老年公寓，由该公寓主要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其有退休工资及涉案房屋的租金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涉案房屋被蒋某4长期无偿使用，综上，蒋某4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蒋某6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因此不足以认定其对蒋某6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关于遗产分配一节，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去世后子女垫付的丧葬费可先从被继承人丧葬费中扣除，如有不足，再从被继承人遗产中予以扣除。涉案房屋系蒋某6的个人财产，应由四人均等继承。考虑到蒋某1主张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他继承人只主张涉案房屋补偿款，故本院判定由蒋某1继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蒋某1按照涉案房屋价值鉴定意见向蒋某4、蒋某2、蒋某3分别支付补偿款135．27万元。本案双方在诉辩意见中只主张分割蒋某4在蒋某6去世后自行支取的存款45374．14元，故本案只处理该部分款项。该款项属于遗产，但本案双方为蒋某6支出的丧葬费用应自蒋某6的存款中予以扣除，蒋某1、蒋某3、蒋某2未举证证明其各自主张的垫付丧葬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蒋某4认可三人各垫付100元，本院不持异议。蒋某4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垫付丧葬费5140元，其他部分无相应票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争议款项已被蒋某4取走，故蒋某4应向蒋某1、蒋某2、蒋某3分别支付存款补偿款9983．54元（四舍五入到分）。蒋某1、蒋某3、蒋某2要求分割蒋某6丧葬费5000元，蒋某4主张丧葬费包含在蒋某6存款中，蒋某1、蒋某3、蒋某2未另提出该项丧葬费的线索和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蒋某1、蒋某3、蒋某2主张分割的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产生于蒋某6去世后，不属于遗产，其请求依据的是共有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蒋某4主张扣除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发生于蒋某6生前，其要求扣除该款项的依据是认为该款项属于蒋某6的债务，应在被继承人清偿债务纠纷中解决，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蒋某4主张分担的蒋某6去世后涉案房屋物业费、供暖费、卫生费不属于遗产，其请求依据的是共有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蒋某6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由蒋某1继承所有，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蒋某2、蒋某4、蒋某3分别支付房屋补偿款1352700元；二、蒋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蒋某1、蒋某2、蒋某3分别支付存款分割款9983．54元；三、驳回蒋某1、蒋某2、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6027元，由蒋某1、蒋某2、蒋某3、蒋某4各负担9006．75元。案件受理费54084元，由蒋某1负担13946元，由蒋某2、蒋某3各负担13945．5元，由蒋某4负担1224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光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