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2号1单元1906室。法定代表人：王海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阳，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四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河七街区704栋3单元3层2号。负责人：庞明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女，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109号。法定代表人：胡宝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卫，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户东序，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耐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分公司）、哈尔滨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耐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被上诉人五建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被上诉人哈尔滨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耐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五建分公司向邦耐达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725,577.9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自2017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5月5日暂记97,953元)；2.哈尔滨学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总金额有误。本案所涉工程合同约定，总造价金额以财政评审结论为准。依据哈尔滨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哈财评字（2017)201号《哈尔滨学院欧亚之窗校区建设一期工程第二标段(一期二标段-1#、2#、3#楼及地下车库)评审结论》内容，邦耐达公司完成的1#楼工程总造价应为1,975,605.38元,3#楼为1,979,407.29元，各楼总金额含工程基本价格、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等各项费用,总造价金额为3,955,012.67元。依据《哈尔滨学院新校区建设一期欧亚公寓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基础上扣除邦耐达公司现场管理费3.5%、代扣代缴杂费4.425%，共计7.925%，邦耐达公司收款时开具发票及相应票据。而本案中3,551,884.13元的工程造价,系邦耐达公司已经扣除了应扣除费用的工程价款，扣除金额为313,434.75元，而一审法院未能核算已经扣除的邦耐达公司承担的工程费用部分，以3,551,884.13元作为工程款总金额有误，是后续重复扣除费用的错误根源。2.一审法院认定计费扣费比率依据有误。五建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协议中，存在扣除相关费率13.5%的记载，但该费率不应作为扣费的计算依据。首先，邦耐达公司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否认,签署该协议的人员并非邦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没有公司签章，更没有对签字人员的授权委托,此种情形如邦耐达公司没有对该行为予以追认,应属无效。其次,该相关费率里已经包含合同内邦耐达公司应扣除款项的比例7.925%，另有5%左右发票税费的支出，综合接近13.5%，但一审法院对该比例进行认定并认为需要另外扣除，是对此扣费事项的错误理解。再次,纵使认定该比例为应扣比例,因该协议签订前部分工程款已支付且邦耐达公司开具了发票，已付工程款及应扣费用的标准无争议,适用该比例也应当是对剩余未付款项进行扣除，而非适用全部工程款的扣除。3.一审法院重复计算税费导致认定应付款金额错误。邦耐达公司起诉时计算工程款金额未扣除合同约定应扣除部分,但庭审期间五建分公司所提出的工程总价款为扣除了7.925%费用的工程造价,且已支付的291.6万元已经由邦耐达公司开具了发票,收支完毕,不应另行重复计费。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应扣除工程款、发票及未付工程款之间的关联，使用未获得邦耐达公司认可的13.5%相关费率在已经扣除了7.925%费用及291.6万完税后错误地再次进行了扣除,致使最终认定应由五建分公司及哈尔滨学院支付的工程款计算错误,显著低于实际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4.一审法院对利息请求支付依据认定错误。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付款方式3”明确约定通过验收、财政审计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财政评审报告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15日内即2017年2月5日前为发包人付款期限。案涉工程如不能通过验收合格必然无法提交进行财政评审,邦耐达公司的利息支付请求基于合同约定及财审报告完成之日。一审法院以邦耐达公司未举证证实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为由不予支持利息请求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本项需查明事实要求由邦耐达公司举证明显不当，且要求举证内容也是错误的,致使未能维护邦耐达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仅以一份邦耐达公司不予认可的协议所记载的扣费比率简单扣除了相关费用和已付款,错误计算得出的应付工程款金额过低,其认定应付利息依据有误以及举证责任、内容的不当分配，最终导致未能正确的维护邦耐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五建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哈尔滨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邦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026,70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5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哈尔滨学院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邦耐达公司（乙方）与五建分公司（甲方）签订《哈尔滨学院新校区建设一期欧亚公寓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哈尔滨学院欧亚之窗校区建设一期1#、3#楼外墙保温工程，工程地点：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80号。工程价款暂定综合单价202元／㎡（最终以财政审计为准）。甲方在结算总价基础上，扣除乙方：总包现场管理费3.5％（此费用包含垂直运输费、现场临时设施费及现场配合费）；代扣代缴杂费4.425％；共计7.925％。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25％作为预付款；2.每月按已完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3.通过验收，财政审计完成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4.质保金5％，于保修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以上均在建设单位支付甲方工程款前提下。2017年1月20日，哈尔滨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哈财评字（2017）201号“哈尔滨学院欧亚之窗小区建设一期工程第二标段（一期二标段-1#、2#、3#楼及地下车库）”评审结论，1#公寓土建审定金额1,780,890.39元，3#公寓土建审定金额1,770,993.74元，合计3,551,884.13元。五建分公司已支付了2,916,000元。2017年1月24日，邦耐达公司与五建分公司达成协议，确认哈尔滨学院一期1#、3#楼外墙保温工程，结算金额依据评审中心审计结果为准。扣除相关费率13.5％，含邦耐达公司需支付费用、提供发票，剩余无条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邦耐达公司与五建分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邦耐达公司履行了承包方的合同义务，五建分公司应依约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以建设单位报市财政评审审定金额为准。据哈尔滨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结论，1#、3#楼外墙保温工程审定金额合计为3,551,884.13元，双方约定，应扣除13.5％的相关费率，扣除税费后应付款项为3,072,379.77元，五建分公司已支付了2,916,000元，故尚欠156,379.77元。关于利息，邦耐达公司未举证证实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故其主张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哈尔滨学院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邦耐达公司承担责任。判决：一、五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邦耐达公司工程款156,379.77元；二、哈尔滨学院在欠付五建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邦耐达公司承担上述款项的付款责任；三、邦耐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根据哈尔滨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哈财评字（2017）201号“哈尔滨学院欧亚之窗小区建设一期工程第二标段（一期二标段-1#、2#、3#楼及地下车库）评审结论，1#公寓外墙保温工程直接费为1,782,850.50元（含聚氨酯抹灰544平方米，按30元/平方米计算），取费为192,721.25元，1#楼公寓外墙保温工程审定价款为1,975,571.75元；3#楼公寓外墙保温工程直接费为1,786,624.77元（含聚氨酯抹灰644.99平方米，按30元/平方米计算），取费193,085.23元，3#楼公寓外墙保温工程审定价款为1,979,710元。以上审定外墙保温工程价款共计3,955,281.75元。再查明，案涉整体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结算审定金额71,663,034.75元，哈尔滨学院已付款69,152,515.95元，付款比例已达96.50%，余款为质保金。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以评审报告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根据评审报告记载，1#楼及3#楼公寓外墙保温工程审定金额共计3,955,281.7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五建分公司在结算总价的基础上扣除总包管理费3.5%及代扣代缴杂费4.425%，共计7.925%。后双方签订协议，再次确认结算金额以评审结果计取，同时将前述合同约定的扣除7.925%费率变更为扣除13.5%。邦耐达公司主张代其签订该协议的刘海军没有取得授权，因刘海军系邦耐达公司工作人员，代表邦耐达公司签订该协议后仍代收工程款并在收据上签字确认，故费率变更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扣除税费后五建分公司应付款项为3,421,318.71元。双方对质保期并无明确约定，按照《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保温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保温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预留5%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故外墙保温分项工程未过质保期，应当预留5%质保金即171,065.94元，剩余95%应付款3,250,252.77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于财政审计完成后15日内支付完毕。五建分公司已付款2,916,000元，故尚欠334,252.77元。如前所述，结算价款的95%应当自财政审计完成后15日内支付完毕，财政审计报告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故邦耐达公司主张利息应当从2017年2月5日开始计算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哈尔滨学院除扣留质保金部分，已经支付五建分公司相应价款，并未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其在欠付五建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邦耐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邦耐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4,252.77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负担6314元，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哈尔滨五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一分公司负担6314元，北京邦耐达防腐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凯审判员  柳波审判员  万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志军书记员周小倩